长沙机场。
所有轰炸机都在严阵以待。
油满。
弹满。
包括全部的型号。
比亚乔P108……
马丁139WC……
苏联SB2……
所有的飞行员也都集合在会议室里面，等着张庸到来。
今天，是一个全新的开端。
为什么？
白天轰炸。
再也不是晚上。
而是大白天出动，来硬的。
并且，轰炸的目标，是太原附近的铁路。
还有太原南边的一个重要的物资中转站。
那里有大量的军用物资。
“起立！”
值班军官发出口令。
所有人立刻站起来。
张庸从门口进来。朝所有人点点头。然后上来主席台。
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庞。
都是很年轻的小伙子。大部分家境都挺好。
飞行员需要比较高的文化知识，而在当时，贫穷家庭是很难上学的。
哪怕是一般的地勤，也需要高小文化。
说国府空军是国军里面文化水平最高的兵种，肯定没有异议。
如果没有战争，他们当中的大部人，应该都是养尊处优的少爷。是家里人的宝贝。
生活优渥。衣食无忧。可能还有无数少女喜欢。
但是现在，都穿起军装，游走在生死悬崖边缘。
“坐。”
张庸压压手掌。
示意所有人坐下。然后开始部署。
“今天，我们将执行一趟远距离的，有危险的轰炸任务。”
“具体的目标和安排，会在起飞以后告知。”
“你们在轰炸的过程中，会有战斗机保护。但是依然有可能遭受敌机偷袭。”
“所以，在出发前，再次确认你们已经做好准备。”
“这个准备的意思就是，可能回不来了。”
“可能战死。可能受伤。”
“或者是成为日寇俘虏。”
张庸言简意赅。
该说的都说了。
遗书什么的，已经提前写好。
很有可能确实会有人回不来。
毕竟是大白天的行动。
日寇战斗机肯定会疯狂拦截的。
从洛阳机场起飞的护航战斗机，只有两个编队。
一个是BA-65编队。
一个是伊-16编队。
可能需要面对非常多的日寇战斗机。
他们同样也有可能牺牲。
沉默。
安静。
死寂。
没有人说话。
“现在，检查个人装备。”
“是！”
张庸从主席台上下来。
抽查了几个人。确信没有遗漏。
每人一把勃朗宁M1935大威力手枪，两个弹匣。
还有法币一百元。大洋二十个。
还有一包巧克力。
这些，都是为出现意外准备的。
如果不幸被击落，就要依靠这些东西逃生。
又或者是……
自杀殉国。
很显然的事实是，与其落在日寇的手里，遭受变态的折磨，还不如自戕身亡。
沉默。
安静。
“出发！”
张庸摆摆手。
飞行员鱼贯而出。各自登机。
因为是轰炸机，所以，机组成员都是有很多个的。
首先是SB2轰炸机编队起飞……
其次是P108……
然后是马丁139WC……
最后是张庸自己驾驶的P38战斗机。
今天，他扮演的是空中预警机的角色。必要时才参加战斗。
P-38战斗机超长的续航距离，超长的滞空时间，完全符合他的要求。比P108还适合。
毕竟，这是专业的战斗机。必要时可以亲自下场。
“航向正北。”
“目标太原。”
张庸在通话器里面说明目的地。
人到了空中，自然就不会泄密了。机场地面是完全不清楚的。
他们只知道轰炸机要出动。但是到底去哪里，就是闵部长都不知道。倒是洛阳机场知道一些情况。
因为回来的路上，可能有轰炸机需要降落洛阳机场，然后补充油料。
长沙到太原大约1000公里左右。在满载航弹的情况下，SB2轰炸机的燃油是不够往返的。必须在洛阳机场加油。
为什么不从洛阳机场直接出动？
因为洛阳机场的后勤保障跟不上。无法补充弹药。
这是国府空军目前最大的问题所在。就是机场跟不上。而且着急不来。
机场的建设，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
白市驿机场目前还在继续修建当中。长沙机场也是。
向北。
安安静静的飞行。
所有的发动机都在轰鸣。有点气喘吁吁。
主要是航弹全部满载了。
达到极限。
无论是外挂点，还是机舱，都是最大限度的装在航弹。
除了航弹之外，还有各个角落装有部分的60毫米迫击炮炮弹。必要时，可以从空中扔下来。
天女散花。等于是用迫击炮轰炸地面。也有一定效果。
对付日寇步兵尤其有效。
“佟彦博！”
“到。”
“我先去前面等你们。等你们过了黄河，我再联系你们。”
“好。”
张庸打声招呼，就加速先溜了。
轰炸机编队为了节省燃料，都是按照经济航速飞行的。
每小时只有350公里左右。
但是P-38战斗机的经济航速，是480公里左右。差很远。
加速。
很快靠近洛阳机场。
打开通话器。
“陈善本，你们可以起飞了。”
“是。”
洛阳机场，两个战斗机编队已经等候多时。
他们的任务是护航。
陈善本负责率领BA-65战斗机编队。
周志开负责带领伊-16战斗机编队。
按照要求，所有的战斗机，都只携带机枪子弹，没有挂载任何炸弹，或者是火箭弹。
它们今天的作用，是空战。没有对地攻击的内容。
双方在目的地附近汇合。
张庸负责指挥战斗机在北面警戒。
太原机场的日寇战斗机，可能很快就会起飞前来拦截。
但是无所谓。
早就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不然，两个战斗机编队跟来是看热闹吗？
先炸。
炸完再说。
“佟彦博，能看到目标吗？”
“能！”
“你指挥其他轰炸机，对地面目标进行无差别轰炸。”
“是。”
佟彦博答应着。
所有的轰炸机，陆陆续续调整姿态。
P-108轰炸机率先开始投弹。
因为它携带的炸弹数量是最多的，也是当量最大的。
足足七枚500公斤的航弹。威力惊人。
“咔嚓！”
“咔嚓！”
航弹纷纷落下。
同时，发现地面有火光闪烁。
雷达地图显示是20毫米高射炮。但是数量不多。
之所以选择这个地方作为轰炸目标，就是欺负日寇的高射炮很少，无法有效防空。
那么大的区域，只有二十多门高射炮。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轰……”
“轰……”
剧烈的爆炸声传来。
哪怕是在1800米高空，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在此之前，地面爆发出来的火球，即使是在白天，也是非常明亮的。
爆炸隐约产生了蘑菇云。大量的黑烟向上升腾而起。
其实好像没有准确的命中。是有偏差的。
但是无所谓。差不多就行。
经验都是慢慢累积的。以后会越来越熟练。
张庸之所以要佟彦博指挥，之所以白天出动，也有练兵性质。
以后，这种轰炸会常态化。会经常出动。
“轰……”
“轰……”
更多的爆炸持续不断。
是其他的轰炸机也陆陆续续的投弹了。
都是有顺序的。
第二批投弹的是马丁139WC。都是高爆弹。
它们的主要作用，是破坏铁路。破坏建筑物。
同时，也是摧毁日寇的防空力量。
剧烈的爆炸，直接将日寇装备的20毫米高射炮，掀飞到三十多米高的空中，再狠狠地落下。
那些500公斤的航弹，爆炸以后，半径100米之内，基本上是没有活人了。
巨大的冲击波，将方圆两三百米的一切，都全部推平。
“轰……”
“轰……”
后续落下的，都是250公斤的凝固汽油弹。
它们的作用是扩大战果。将地面变成一片火海。将所有日寇物资全部焚烧殆尽。
张庸驾驶战斗机正好在侧面，看得很清楚。
一个个巨大的火球，将目标区域吞噬。哪怕是白天，也是黑烟弥漫。
从外面几乎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估计里面的日寇也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如果还有日寇存活的话。
不过，如此猛烈的爆炸，应该是没有多少日寇存活了。
奥特曼来都会被炸死。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对碳基生物的伤害都是很大的。
除非对方是哥斯拉。连核弹都不怕。
“轰隆隆……”
“轰隆隆……”
蓦然间，有巨大的火球升腾而起。
火球很快爆发，然后变成巨大的蘑菇云，几乎升腾到四五百米的高度。
这是日寇的弹药殉爆。应该是纯粹的黄色炸药。
被凝固汽油弹给引燃了。
地面开始出现连绵的火光。仿佛整个地面在燃烧。
雷达地图显示，还有零星的红点。但是完全看不见。估计是被火焰和浓烟包围了。
暂时不管。
盯着太原机场。
日寇飞机会出动吗？
暂时没有。
还是静悄悄的。毫无动静。
北平南苑机场也是。除了侦察机，其他都在地面上。
是日寇的通讯落后了？
这边已经轰炸了十分钟了，那边还没接到消息？
好想冲过去，直接进攻太原机场。
可惜不行。机场周围的高射炮太多了。容易被击落。
日寇发疯似的生产20毫米和75毫米的高射炮，将主要机场周围，都部署得像刺猬。
哪怕是夜间，张庸也没有足够的信心突破日寇防御。
还是等日寇飞机出来再说。
十五分钟……
二十分钟……
“轰……”
“轰……”
这边，轰炸已经接近尾声。
所有轰炸机，都已经将携带的航弹全部扔下去。
日寇的物资仓库，基本上已经被摧毁。
火车站，还有铁路，也已经是一片废墟。铁轨断裂了几千米。
现在，是机组人员将携带的迫击炮炮弹往下扔。
甭管有没有炸到日寇，反正扔完了事。不可能返航还带回去的。
“佟彦博！”
“到！”
“返航！”
“是。”
“需要加油的，经停洛阳机场。不需要的，直接返回长沙机场。”
“是。”
佟彦博答应着。
然后招呼所有的轰炸机返航。
张庸继续带着两个战斗机编队，盯着太原机场。
怎么还没有出动呢？
难道没有收到情报？
继续等。
终于……
日寇飞机有动作了。
一部分九七式战斗机开始滑行。
空指部地图显示，总共是十二架九七式战斗机。
看来，日寇的动作非常保守。居然都没有全部出动。
也不知道剩下的飞机留着是要做什么？难道是下崽？
“航向120！”
“高度4200！”
“速度440！”
张庸命令两个战斗机编队开始转向。
虽然只有十二架战斗机，但是，蚊子肉也是肉。正好让国府空军锻炼一下。
从现在开始，国府空军的战斗机，也要尝试白天和日寇战斗机进行战斗了。
空战最基本的动作还是咬尾。
静悄悄的来到日寇战斗机编队的后面。
日寇战斗机编队很谨慎。飞的也不快。
也没有直线赶往事发地。而是绕了一个圈，从交城的方向过来的。
如果不是有空指部地图，确实很难判断。
日寇也太谨慎了。
要不要这么小心翼翼的。
我有那么可怕吗？
加速。
咬尾。
张庸自己脱离战斗射界。
将攻击机会让给其他的飞机。这样的实战机会非常难得。
“加速！”
“加速！”
“目标就在你们正前方！”
“目标就在你们正前方！”
“自由射击！”
“自由射击！”
张庸发出指令。
所有国府空军战斗机都是立刻加速。
果然，很快，日寇战机出现在前面。
距离越来越近……
“哒哒哒……”
“哒哒哒……”
有战斗机开始迫不及待的射击。
结果，距离太远了。没有打中。反而是惊动了日寇战机。
张庸：……
多嘴了。
不应该说自由射击的。
可是，如果不说，估计很多人根本无所适从。
训练和实战是两回事。
无论多么逼真的训练，都永远代替不了实战。
两者是心理是完全不同的。
训练不会死。
但是实战会。
所以，实战状态下，往往只能发挥30%的水平都不到。
很多人甚至会紧张的动作完全走形。大脑完全是空白。
“嗤嗤嗤……”
“嗤嗤嗤……”
更多的战斗机射击。
一串串的子弹掠过长空。
很密集。
但是一直没打中。
要么是高了，要么是低了，要么是远了。
日寇战斗机纷纷翻滚，或者爬升，或者俯冲，然后甩掉背后的尾巴。
果然，这才是真正的实战状态。
还好……
“嗤嗤嗤……”
“嗤嗤嗤……”
终于，有一架日寇战斗机被打中。
这是个倒霉蛋。俯冲的时候，正好遇到后面赶来的伊-16战斗机。
然后伊-16战斗机的扫射，正好又低了。
然后就意外相遇了。
“打中了！”
“打中了！”
通讯器里面传来飞行员兴奋的吼叫。
第一次实战，就准确的命中目标。飞行员当然把控不住，兴奋莫名。
“恭喜！”
“恭喜！”
其他飞行员纷纷道贺。
大部分都是新手。老鸟非常少。
能够击落一架敌机，已经算是开门红。值得庆贺。
只有张庸心如止水。
他很忙。
需要挨个将飞机叫回来。重新编队。
一番交火以后，队伍已经完全散乱。
极个别飞行员已经无法判断自己的位置，漫无目的的乱飞。
而此时此刻的日寇飞行员，正控制着飞机，在外围游弋，寻找落单的对手，准备还击。
一旦双方遭遇，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菜鸟们肯定会被日寇轻轻松松击落。
还好，他张庸在。
将可能遇到危险的战斗机叫回来。
那些没有危险的暂时就不管了。让他们自己独立操作。
“周桐！向左盘旋！敌机在你后方！”
“陈潇，爬升到3200！你的前方有敌机，可以尝试攻击！”
“王庆海……”
张庸感觉自己好忙。
脑海有无数的消息，需要接收发送。
需要准确判断己方的战机动态，还需要准确判断日寇的战机动态。
需要提供机会。
需要避免危险。
感觉自己的大脑，就是一个精密的CPU。
稍微停顿一下，都有可能造成可怕意外。
幸好……
他居然做到了。
怀疑系统强化了自己的大脑。
虽然智商没有提升。但是处理信息的强度提升了。
外面千变万化的信息，到来自己的脑海，都统统被过滤，被处理，然后分发出去。
周围的所有己方战机，就是自己的触角……
“嗤嗤嗤……”
“嗤嗤嗤……”
隐约听到有人开火。
是附近有己方战机猛烈开火。
随后，一架日寇战机被命中。
起火燃烧。
化作火球。
失控。从高空翻滚着往下坠。
几乎同时，较远处，又有一架日寇战机标志静悄悄的消失。
“专员，我打中了！”
“专员，我打中了！”
通讯器里面传来飞行员兴奋的叫声。
就是之前那个被要求爬升的。爬升以后，正好咬住日寇战机。
然后一顿猛烈的机枪扫射，成功命中。
“很好。”
“再接再厉。”
张庸语调平静。古井不波。
还有九架日寇战机没击落。
不对。还有更多……
空指部地图显示，有更多日寇战斗机起飞，然后向交战空域赶来。
【未完待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