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82钓鱼佬的遗愿:把我的骨灰做成饵

第714章 82.钓鱼佬的遗愿:把我的骨灰做成饵料,去钓更多的猛鱼-加更【15】

(为“海外的凌镜杆”兄弟加更【1/5】)

德纳修斯大帝宣称自己说完了遗言,但迪亚克姆根本不信。

这个家伙绝对藏了很多话在心里,但祂并不打算将自己真实的想法说给“行凶者”们听,倒是让人挺无奈的。

如大帝所说,祂不是一个蠢货,祂有自己的尊严,所以绝不希望自己真正的遗言被其他人拿去当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家伙是一个内心很敏感的尊贵者,祂藏在心里的话只会说给自己的继任者听。

但大帝提出的两个问题确实给迪亚克姆和萨奇尔干沉默了。

真不是警戒者和塑炼者不想回答,实在是这个家伙提出的两个问题已经不只是单纯的“业务范畴”,这已经上升到“目的和过程”与“认命和反抗”的哲学思辨了。

众所周知,哲学问题是没有正确答案的。

所以,大帝这狗东西在临死前玩了个花活儿,祂用两个问题堵住了迪亚克姆和萨奇尔的询问,以此让他们将最后的时间留给祂和祂的孩子。

当全身颤抖的雷纳索尔王子在对温西尔而言很刺眼的黎明晨光中,踏上纳斯利亚堡的最高层时,迪亚克姆和萨奇尔很体面的后退到了无法窥听谈话的位置上。

“去吧,别怕,你父亲只是想和你谈一谈。”

作为雷纳索尔王子的“宫廷导师”,萨奇尔拄着那根惊悚到还能听到巴纳扎尔惨叫声的脊骨魔镰,一副慈眉善目的表情对他提醒说:

“已经是最后的时间了,不要保留什么,说说心里话吧。就在刚才,我突然理解到你的父亲似乎也很不容易,而祂会在今日传授给你的一些经验,对你未来的统治非常重要。”

“嗯。”

雷纳索尔王子点了点头。

他将自己的灵魂利刃沃帕莉娅留在原地,随后整了整衣装上前,半跪在自己沐浴阳光的父亲身旁,用一种带着遗憾,痛苦和无奈的眼神看着父亲。

如长女死亡时的重演。

德纳修斯大帝的躯体已散去所有属于永恒者的荣光,化作“出厂设置”时的奇特金属结构,但出于某种对仪态的执拗追求,让祂用最后的心能维持着脸部的外观。

不过,那张总是挂着虚伪笑容的脸上此时已经没有了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

让人感觉到惊悚的平静。

祂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今日这场败亡,因此提前做足了心理建设,让自己在最后时刻依然能维持永恒者的风度,不会在孩子面前表现出夸张的哭泣与情绪的波动。

“你做的很好。”

“嗯?”

雷纳索尔王子猛的抬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但没有。

大帝没有睁开眼睛,任由自己白色的长发在尖耳后摇曳,祂重复说道:

“你做的很不错,没有鲁莽推进而是寻找外援,在确认自己占据到足够优势的情况下也没有选择走到台前,而是继续留在幕后操纵局势。

你找到了那些对于我的统治心怀不满的臣民并将他们团结在你身旁,最重要的是,你知人善用,将那些擅长各自事务的臣民安排在了他们理应在的位置上。

你用恐吓与许诺打消了我可能得到的援军,并且时刻让自己处于安全之中。

这一次宫廷政变是完美的。

就算让我来,也不可能做的比你更好了,事实证明,我的儿子比我想象的更出色。

以前的你只是缺少一些经验,并不代表着你不熟悉温西尔的行事风格。

我终于不必担心在我离开之后,你无法掌控雷文德斯的一切,我终于可以确信,雷文德斯在你治下也将得到长久的稳定,甚至灰烬荒野的收复会让你成为比我更杰出的‘温西尔之王’。

然而.”

大帝睁开了眼睛。

那双血色的双眸意味复杂的看着自己的孩子。

雷纳索尔和其他温西尔不一样,其他温西尔是大帝用罪孽法术和自己的权能从那些赎完罪的灵魂中转化而来的,包括锻石师也是如此。

但雷纳索尔是大帝用自己的力量“塑造”出来的。

这位王子真的是大帝的血脉。

他继承了德纳修斯大帝的很多东西,这种传承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父与子”,但考虑到永恒者们生命形态的特殊性,因此将雷纳索尔视作德纳修斯的继承人毫无问题。

雷纳索尔并非生而为神,但在大帝的塑造中,他确实比雷文德斯的其他每一个温西尔都更有资格继承大帝的一切。

甚至仔细想想,大帝真的有必要将自己的核心力量灌注到罪孽勋章中,赐予七名罪孽收割者吗?

不见得吧。

如果只是为了稳定权力,祂没必要将核心力量也分割出去,这行为就是在损失自己的力量强化他人,绝对不是自私的领袖会做出的选择。

但如果考虑到大帝想要让自己的儿子在以后继承自己,那么这种力量分割就说得过去了。

雷纳索尔并非初诞者塑造的神灵,他想要完整继承父亲留下的一切只能通过这种力量继承完成根基塑造,随后和凡人一样踏上力量的修行之路,直至未来的某一天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死亡次级神。

没错。

在德纳修斯大帝死后,祂留下的这条赦罪道途已经不可能通往真神的境界了,那是只有初诞者可以赋予的力量。

“然而,你真的意识到了你要继承的是什么样的烂摊子吗?你真的理解了你要接过的是什么样的重担吗?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大帝带着疲惫问了句,雷纳索尔摇了摇头。

这是这位温西尔王子最显著的优点,

他不知道某些事时绝不会不懂装懂,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没有人全知全能,因而这不是什么应感觉到羞耻的事,不懂装懂和故弄玄虚才是真正的可悲。

他在狡猾之余也很坦诚,这一点和德纳修斯大帝简直是两个极端。

面对儿子求知的双眼,大帝一时间有些无奈。

祂叹气说:

“去问他们吧,问那个杀死了你父亲的凶手,我把一切都告诉他们了,但我有一些事确实没对他们说起。

我对待天命的态度确实不如我表现的那么风轻云淡。

我厌恶这枷锁,更厌恶初诞者将我放入了这个我完全无法掌控的人生中。

生而为神对我而言不是什么幸福之事,孩子。

就像是初诞者精心为我们塑造了躯体,为我们编织了人格,为我们灌注了智慧,为我们赋予了力量。祂们为我们精心制作了这寰宇中最美好的摇篮,然后

就那么把我们丢在了大雪纷飞的寒冬腊月的街边,一走了之。

暗影国度啊。

一个关于初诞者们对于‘完美秩序’试验的半成品,祂们甚至都没兴趣完成它,就那么甩手把这个烂摊子留给了我们。

美其名曰,相信被塑造者的智慧

呵,但若我生来就必须成为一个恶人,若我生来就必须按照造物主的设计与规划走完一生,若我无法控制我的人生,那我宁愿去死。”

雷纳索尔王子跪在一旁,等到父亲怨念深重的话说完之后,他低声说:

“抱歉,父王,我我听不太懂。我或许没有聪明到您这样可以洞悉一切的地步,但促使我走到这一步的也绝非是对于权力的渴望!

我知道您虽然很喜欢召开宴会,但每一次您面带笑容时都不意味着您有多开心。整个雷文德斯估计都找不到一个比您更烦闷的温西尔了。

或许正因为这种不满才让您走上了这条错误的道路。”

“错误?”

大帝盯着自己的儿子。

祂说:

“你觉得我反抗天命,摧毁天命是一种错误?你觉得我们就应该心安理得的被困于这充满漏洞的体系之中?”

“但您摧毁了天命,之后的秩序又该如何建立呢?”

雷纳索尔说:

“自我诞生时跟随您一起学习,您就告诉我,做事一定要谋定而后动,但您真的有计划吗?您口口声声说着您要统治死者与生者,但我根本看不到您在这方面有任何的行动!

再没有谁比我更了解您!

如果您对某一件事真的感兴趣,您就会竭尽全力的将主动权抓在自己手里,而不是把一切都推给盟友去做。

就如您钟情于阴谋以此调剂自己的苦闷,于是您派遣纳斯雷兹姆渗透到六大界域和物质星海,您整夜整夜的待在宫殿中浏览那些情报,并发布一系列指示。

那才是您真正感兴趣时的状态。

我还不知道您和佐瓦尔的合作有多么深刻,但问题是,您只是在摧毁,却把重建的所有事都交给了佐瓦尔。

您对重建毫无兴趣,您对统治也毫无兴趣。

您瞒不过我!您只是满足于成为一个毁灭者…”

雷纳索尔的语气很激动,却让大帝选择了沉默。

祂并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显然没有那么多兴趣将自己真正的灵魂在他人面前展现,让他人对自己指指点点。

但没有否认,本身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雷纳索尔笑了笑。

他握住了父亲那已经冰冷下来的机械手指,他说:

“这个体系固然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我们就只有一个暗影国度能供我们生存,父王!您摧毁了它,死者们又该去往何处?

最重要的是,如果您觉得一件东西不够完美,难道不应该想办法动手让它变的完美,而不是随手将它毁弃,满心期待下一个到手的物品啊。

就如在您眼中,我也不够完美,远非完美,但您就能耐着性子教导我,期待我的成长而不是将我毁掉,再塑造一个新的我。

您不是真的想要毁掉暗影国度的天命,您只是

您只是太失望了甚至不愿意再尝试,对吗?

远古时期的圣光入侵,就是您的一次尝试,对吧?

我不相信被您亲手塑造的纳斯雷兹姆会愚蠢到渗透的时候被纳鲁发现,因为我已从迪亚克姆圣人那里得知了‘救赎者’洛克萨森的事。

事实证明,纳斯雷兹姆可以完美融入圣光之中,因此,它们当初的‘失误’必然是刻意为之,就是您想要引来圣光冲击天命,好让您和其他永恒者能窥得一丝转变的可能。

但祂们的反应,让您很失望。

所以,您才选择了和佐瓦尔合作。

瞧,父王,我不使用阴谋手段不是我不理解阴谋该如何推进,我只是觉得,如果我们想要一些东西,就该付出自己的行动而不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人身上。

我不是在批评您。

我只是想让您放心,您的儿子一定会扭转天命,终有一日,我会成为另一个您。

一个不被束缚,不被强制,内心不再充满愤怒与不甘,得以心平气和的赦罪者二世。

您是不朽的。

您终会见到我登顶的那一日。”

“那,就让我看看吧。”

德纳修斯大帝再也维持不住最后的荣光,当最后一丝罪孽的心能消散,祂的面容彻底从大帝之姿化作了机械的颅骨,而那一团猩红色的赦罪心能也被大帝用最后的力量推入了儿子的胸口,让雷纳索尔在一瞬间倒在了地上。

萨奇尔冲过来,试图将雷纳索尔带走,但那真神的传承化作猩红的闪电让它根本无法靠近。

罪孽长河的血红倒影于天际若隐若现,似是见证了赦罪者力量的转换与传递。

在最后的时刻,大帝说:

“你们.准备如何处置我?”

迪亚克姆和萨奇尔对视了一眼,随着萨奇尔呼唤王之哀伤缓缓浮起,警戒者轻声问道:

“您听说过‘钓鱼佬’吗?”

“嗯?”

——————

纳斯雷兹姆的领袖,女性恐惧魔王金泰莎睁开眼睛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破碎的暗淡穹顶,她艰难的动了动身体,随后感觉到全身都疼。

她的记忆很混乱,昏迷前的最后一幕是自己正在被日蚀的黑暗吞没,而自己只能绝望的呐喊。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个绝望的溺水者,在被人救起之前经历了一段时间的断片儿。

此时正要艰难起身就被身旁的另一名恐惧魔王摁住了。

“提克迪奥斯?你怎么会在这?”

金泰莎惊讶的说:

“你分明没有被父亲召唤到暗影国度,而且如果我没记错,你之前被迪亚克姆麾下那些残忍的逐影者放逐到了无光之海里,在那之后就没你的消息了。

你这是.”

女性恐惧魔王没有继续说下去。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个恐怖的可能,关于她此时的藏身地

“是的,我们在无光之海。”

提克迪奥斯等到自己的女同胞沉默之后,才语气随意的说出了真相。

它还是曾经那副魔王姿态,但其双翼在绿色的光芒之外还点缀着幽深的光晕,爪子上的结晶也从邪能换到了更狰狞的幽影爪刃,这家伙周身环绕着若有若无的深渊低语。

这是已经把自己的原力形态转换到虚空之中了。

“你我到底是感谢你从萨奇尔手中救了我?还是该憎恨你将我拖入了虚空的深渊里。”

金泰莎叹气道:

“所以,你一直隐藏在我们周围,对吗?”

“这个不是重点,重点在于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虚空形态中的提克迪奥斯深沉了很多,语气简洁的说:

“暗影国度已不再是我们的故乡,锻石师和她的石裔不会放过我们,燃烧军团也很难再回去了,萨奇尔的倒台让我们很难在军团中继续攫取高位。

但以上这些困难都可以克服。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父亲被封印在了王之哀伤里,而我得到了一个消息.

迪亚克姆要把王之哀伤送去圣光宙域,在物质世界施行封印。

不必怀疑这个消息的准确性,我在从日蚀中救你离开时亲眼看到了迪亚克姆召唤白金纳鲁的场面。

她不日就会启程返回物质星海。

所以,问题来了。”

“深渊魔王”提克迪奥斯眼神微妙的看着金泰莎,在遮体的阴暗幽影笼罩中,它说:

“巴纳扎尔那个蠢货把自己葬送在了萨奇尔手中,我正在召集其他恐惧领主,我们要想办法抢回父亲的封印魔刃,只有在父亲的带领下,纳斯雷兹姆才能在物质星海重新崛起并找到我们的存身之地。

这行动很危险。

甚至大概率是个引我们上钩的陷阱。

唉,曾经何时,迪亚克姆在风平浪静的河流中都钓不到一条鱼,但现在,他已经可以设下这样的计谋了。

他是钓手而我们是鱼,我们似乎毫无选择,所以,要咬钩吗?”

(本章完)

第715章 83迪亚JOJO!没想到吧,这才是我的

第715章 83.迪亚JOJO!没想到吧,这才是我的逃跑路线啊-加更【25】

(为“海外的凌镜杆”兄弟加更【2/5】)

今日的雷文德斯罕见的看到了太阳。

在这永远阴沉的地方,阳光普照可是一件绝对的稀罕事,然而,在尚未平息的混乱中,可没有温西尔的闲情逸致多到跑来看那华美的血色残阳。

他们正忙于内斗,抓紧每一分钟的时间互相捅刀子并将其视作人生的最高理想。

哪怕德纳修斯大帝陨落时的丧钟已传遍了整个雷文德斯,但那又如何?

大帝没了确实是一件大事,然而大帝没了就能阻止温西尔互相坑害吗?

显然不能啊,这雷文德斯是天命赋予我们温西尔用来互相捅刀的圣地,不管发生什么样的大事都不能阻止这群心能吸血鬼享受自己堕落的娱乐。

他们平时没事的时候都会尝试坑害一下彼此,眼下正值政权更迭的大洗牌时期,为了权力、地位和资源,在这“正经事”的加持下,整个纳斯利亚堡在今日绝对要血流成河。

新领袖的命令还没下来,就代表着这场温西尔吃鸡大赛远没结束。

或许德纳修斯大帝在之前展露出自己的冷酷与疯癫时,说的那句话真的没错,祂把这群堕落的罪孽灵活圈养在雷文德斯,难道真的是指望他们安居乐业吗?

再结合一下大帝说出那句“所有的罪孽都将偿还,无非是换一种方式”.

嘶,细思极恐,或许温西尔这种乐于内斗的风气和种族传承,也是“清偿罪孽”的方式之一?

但迪亚克姆并非德纳修斯那样的疯癫领袖,光之战士无法忍受雷文德斯的堕落风气,待在这里让他非常不舒服。因此,在将大帝的遗体收敛之后,警戒者立刻决定离开这里。

不过在离开之前,迪亚克姆来到了纳斯利亚堡的内部。

之前这里被“日蚀永夜”清理了一遍,现在它非常非常的干净。

迪亚克姆可以用自己的名誉保证,此时的纳斯利亚堡是一个不存在罪恶的地方,一切罪恶与其载体都已被日蚀永夜所吞没。

这里没有了罪恶,这里也没有了温西尔。

这里没有了身具生命之火的生灵,只有那些隐藏于角落中的“活化黑暗”会在某个时刻回忆起那场堪称惊悚的“饕餮大宴”。

不过,死寂的纳斯利亚堡终究还是有些变化的,比如此地“新主人”的旗帜已经飘扬在了那猩红色的高塔顶端。

来自一万年前的精灵帝国战旗和艾萨拉的私人旗帜在温西尔的大地上迎风飘扬,这看起来有种挑衅的意味,但考虑到艾萨拉在雷文德斯的知名度也不小,再加上她和下一任温西尔之王雷纳索尔王子良好的关系,大概不会有温西尔跳出来指责艾萨拉的狂悖。

毕竟,没准再过几天,这座曾属于德纳修斯大帝的华美城堡就要拔地而起,以浮空城的姿态彻底化作至高无上的女王的魔法行宫了。

这是之前双方说好的“报酬”。

警戒者行走在那铺着华丽红色地毯的大厅中,他一路向上最终抵达了王座厅的位置,艾萨拉此时正靠在德纳修斯大帝那浮夸的红色天鹅绒王座上,翻阅着大帝的私人日记。

在她身后,数个属于她的奥术镜像正在忙碌着调试那些暗淡的魔镜。

德纳修斯在这王座厅四周布置着可以看到整个暗影国度任何角落,并在秘法加持下可以前往任何角落的温西尔魔镜。

这显然是非常美妙的发明,最适合艾萨拉这种非常“自恋”的领袖,所以她想要尽快将它们恢复,但遗憾的是,这些魔镜此前也沐浴在日蚀永夜之中,导致其上的温西尔法术已经彻底失效了。

这要是放在其他人就彻底没办法了,只能请温西尔施法者大师们前来修复,但艾萨拉何许人也,修几个魔镜而已,还用得着其他人?

女王随手翻看魔镜塑造的法术原理,分分钟就能上手维修顺便花几个十几秒给你改进一下。

天才,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我来还给你的剑。”

迪亚克姆打量着四周过于奢华而多少带着一丝“腐败之美”的装饰,他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只是将手中如“沉睡”一样的魔剑蕾茉妮娅递给了艾萨拉。

他解释道:

“这把魔剑的复仇意志过于凶戾,她硬顶着日蚀永夜在核心处的爆发侵蚀完成了对德纳修斯的致命一击,代价就是,她被日蚀侵入非常严重。

她此前就因为要追随你而选择了‘自残’,此次武器器灵受创严重,你可能需要花很多精力才能让她恢复到此前的状态中。”

“但我的追随者在我的允许下完成了复仇,她已了却过去,得以心无旁骛的追随她的女主人。”

艾萨拉合拢德纳修斯大帝的私人日记,伸手接过沉寂的魔剑,说:

“因此,对于蕾茉妮娅而言,这一次的受创也只是拥抱新生活的微妙节点,这对她而言是真正的好事。要看一看大帝的私人日记吗?

我只能说,里面很有料。”

“不必了,哪怕祂已经死了,但未经允许就查阅对方的私人物品依然有违我的道德。”

迪亚克姆宝相庄严的摇了摇头。

就在艾萨拉要吐槽这家伙的无趣时,警戒者的话锋突然一转,说:

“但如果有某一位在私人道德层面拥有灵活底线的友人,非要告诉我这日记中所记录之事时,我也只能对此报以批判性的倾听,并在满足了下流的好奇心之后,去做一个时间尤其长的忏悔祈祷。”

说完,他目光炯炯的看着艾萨拉。

如此灵活的信仰教条给女王整不会了,但考虑到自己刚刚拿到了酷炫的行宫和一大堆宝藏让自己的帑藏重新充实起来,因此今日的女王也很随和。

就这么在这王座厅中,给迪亚克姆讲起了这日记里的一些确实很有料的内幕。

其中包括大帝是如何遥控物质世界的恐惧魔王们蛊惑那些混乱恶魔胡乱行事,故意将萨格拉斯引诱到虚空腐蚀的星魂之前,以及大帝趁着圣光入侵雷文德斯,吸引暗影界目光的时候,伙同穆厄扎拉摧毁了艾露恩女士在炽蓝仙野的月光等等。

都是德纳修斯的第一视角的感悟,让人深深的震惊于这位永恒者无师自通的,对于犯罪和阴谋的天赋与热衷。

“你或许不相信,但德纳修斯做这一切除了弘扬‘死亡的影响力’外,更多的是为了满足自己的个人兴趣。祂在日记中反复强调,这是为了‘愉悦自己’。”

艾萨拉指着手中那装点华美的日记,说:

“据祂说,祂的合作者佐瓦尔其实并不赞同祂的行为,噬渊之主不想看到物质世界秩序大乱,那意味着在佐瓦尔进入扎雷殁提斯重塑现实时,需要花费更多额外的精力去改写那些刻骨的纷争。

但大帝显然不是一个会考虑其他人的感受就停下自我娱乐的家伙。

祂未推进的阴谋还有很多很多,甚至包括偷窃一名‘泰坦之魂’或者‘星魂’进入暗影国度,使用扎雷殁提斯的初诞者科技,人为‘造神’。

唔,对了,提起这个,大帝的日记里有个你必须重视的情报!”

女王严肃起来。

她对认真倾听的迪亚克姆说:

“大帝在日记中记录了一些过去的秘辛,包括被你踹停机的那台永恒仲裁者。那个设备并非侍神者们在奥利波斯制造的,大帝猜测,那是侍神者们偷偷从扎雷殁提斯运出来的初诞者科技。

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仲裁者可以完美适应佐瓦尔的力量核心,并且代替祂履行仲裁灵魂的职责。

实际上,大帝猜测,那台永恒仲裁者或许就是被侍神者们从初诞者圣墓运出来的‘仲裁原型机’。

不得不说,这个词语让我浮想联翩。”

艾萨拉眯起眼睛,她看着迪亚克姆脸上的思索,轻声说:

“我发现,你和我,还有双界行者与掮灵们,我们似乎都忽略了明明在暗影国度的天命体系里占据着重要位置,但却低调到几乎不会引起关注的一个势力。

奥利波斯的侍神者们。

大帝都不知道那些神神叨叨的家伙从何而来,祂只能猜测,侍神者们在永恒者诞生之前就已经存在了,而且它们侍奉初诞者的时间要比永恒者更加长久。

德纳修斯甚至提出了一种惊悚的假设。

那些低调到一塌糊涂,却以维持天命为己任的侍神者们,就是初诞者留下用于‘监控’永恒者是否能履行职责的‘狱卒’。

而且如果德纳修斯的猜测成立,那就意味着初诞者隔绝了扎雷殁提斯和外界的联系,但侍神者们有能够‘偷渡’的办法。

那些家伙一心维护天命,它们根本不会思考天命是否有缺陷和问题,这意味着,一切想要摧毁或者推翻天命体系的人都是它们的仇敌!

你,佐瓦尔,兵主,甚至是那位已经做出决定的寒冬女王,你们或许都会在打开扎雷殁提斯之后,意外的看到侍神者们已经在那里启动了某些夸张的‘神之机械’。”

说到这,艾萨拉捂着嘴发出古怪的笑声,她调侃道: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迪亚克姆,我的宫廷顾问。”

警戒者沉默了几秒,也笑了起来,又叹气说:

“这意味着,我和佐瓦尔没准要暂时联手,在扎雷殁提斯清理掉拦路的侍神者们,在最后一刻才能翻脸。但您也别笑,我的女王,因为在侍神者们眼中,您也属于必须被清理掉的对象。”

“我无所谓。”

艾萨拉靠在椅子上,把玩着自己的长发,语气随意的说:

“作为女王,我已经习惯了被憎恨。

总之,在你做好准备时,记得提前联系我,我得留在这为之后接触初诞者的伟力学识做好准备。

另外,我为物质世界收拢了一支强悍的大军,去支援世界母亲的抵抗,你有办法把它们送去物质世界吗?”

“目前没有,但我觉得您也不必着急。”

迪亚克姆俯了俯身,在转身离开时说:

“我们不会在这死亡国度中停留太久了,实际上,如果运气够好,您估计还要比我更早回去呢。”

“哦?”

艾萨拉看着神神秘秘的迪亚克姆,想要追问一下,但警戒者的步伐很快。

在他带着一个“预言”消失在王座厅后,女王随手拿起了被放在手边托盘中的凄惨魔剑,蕾茉妮娅从剑身到意志都需要一次重塑。

女王已经打定了主意。

等去了噬渊,就找那位疑似“兵主”的刻符者来为她重塑魔剑,争取也给自己弄一把如“灰烬使者”那样的道途之刃。

但就在女王准备将残破的魔剑收起来的时候,她却突然发出了惊讶的哼声。

艾萨拉挥起手,用独特的法术将王座厅暂时封锁起来,随后让魔剑悬在自己身前,她那琥珀色的双眼紧盯着魔剑,随后艾萨拉谨慎的释放了好几个初诞者符文的序列法术。

她似乎在尝试着“解锁”某些东西。

在试了好几次之后,她哼了一声,说:

“你藏在我的佩剑里干什么?我允许你这么靠近女王的佩剑了吗?还不给我滚出来!”

在艾萨拉的呵斥下,女王的手指带着某种震击的力量碰撞在魔剑的剑身,下一秒,随着奥术能量的爆鸣,一个“躲”在魔剑中的虚幻身影被丢了出来。

它极其狼狈的摔在了地上,同时非常虚弱的在这一击之下连爬起来的力量都没有了。

它仰起头,以一种怀念的目光看着眼前这王座厅,随后将自己血红色的双眸看向眼前持剑而立的威严女王。

它察觉到了艾萨拉的杀意,有些不太适应的摸了摸自己消瘦的脸颊和尖耳朵,最后又有些洒脱的将乱糟糟的白色长发拨到耳后。

它再次努力了一下,但依然很难起身,就只能盘坐在地上,尽可能优雅的对艾萨拉说:

“向您致敬!至高无上的尊贵女王,如您所见,我只是个被赶出了自己家乡的落魄残灵,考虑到您已经拿到了我最在意的那些宝藏,所以,不如就假装没看到我,咱们互相假装彼此不存在。

我保证,等我恢复一些,一会第一时间离开您的佩剑。

好吗?”

“不好!”

艾萨拉呵斥道:

“你让我想起了一万年前,我那位能言善辩的宫廷顾问萨维斯,然而你的威胁性和破坏力可比萨维斯高出百倍不止。

德纳修斯!

你用初诞者符文的奇妙组合逃过了迪亚克姆和萨奇尔的双重警戒,毫无疑问,你做到了一件值得夸耀的事,然而这却给我带来了风险!

现在,我被迫要在私藏你因而得罪迪亚克姆,以及把你交出去之间做个选择了。

但你的女王讨厌这种被迫选择!”

“答案是,我没有逃过,陛下。”

以灵体形态存在,但非常稀薄如肥皂泡儿一样的德纳修斯叹气说:

“赦罪者的不朽之魂如今就在王之哀伤的囚笼中锁着呢,已经被作为‘诱饵’交给了白金纳鲁,准备联合记仇的石裔们,在物质星海对我那些可怜的孩子们进行一次‘灭绝性’的伏击。

直到纳斯雷兹姆在物质星海中的族群彻底灭亡之后,那把魔剑才会被重新送回雷文德斯,交由塑炼者永世镇压。

德纳修斯大帝真的已经没戏唱了,女士,属于赦罪者的故事已经终结了。”

“那你呢?”

艾萨拉饶有兴趣的问道:

“你又是谁?别告诉我你是德纳修斯的良心.这种桥段现在不流行了!”

“唔,我是德纳修斯。”

灵体露出一个很有魅力的笑容,它解释道:

“赦罪者是赦罪者,我是我,这不能一概而论。”

“你这个疯子!”

艾萨拉呵斥道:

“你在迪亚克姆眼皮底下切割了自己的永恒灵魂?你知道这会让你失去不朽,落入凡尘吧?”

“我知道。”

德纳修斯耸了耸肩,说:

“我还知道,我必须在遭受能抗衡初诞者伟力的道途冲击时,才有可能完成这件事,毕竟,作为初诞者的造物,祂们一开始就没有给我和我的兄弟姐妹们逃离‘职责’的选项。

但在我听说了格蕾丝蒂亚的奇妙冒险之后,我就意识到,迪亚克姆的到来对于永恒者来说,不是坏事。

我冒险了,我成功了。

如果我的人生不被我自己掌控,那我宁愿去死!并以死亡换取一个拥抱‘自由’的机会,即便我还无法理解‘自由’的含义。所以,提出您的条件吧,女王。

我是否得舔您的脚趾,才能得到您的庇护呢?”

“你想得美!”

艾萨拉露出了笑容。

她坐回了王座上,如女王拷问囚犯那样居高临下的看着落魄至极的德纳修斯,抬起手指,说:

“来点扎雷殁提斯的猛料吧,好让我下定决心在迪亚克姆找来之前决定庇护你。”

“扎雷殁提斯的猛料,没有。”

德纳修斯耸了耸肩,语气温和的说:

“但您听说过‘扎雷奥度斯’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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