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余杭出事

此时,黄沙漫天,乌云卷积,一片昏暗。

天空中的月光,早已经随着黄沙的卷积,而变得如同蒙上了一层纱,昏昏暗暗地,看不到其真切的面容。

光透不过黄沙,百米高的黄沙诡异,仿佛遮天蔽日的山丘,将一切隔绝在外。

惟有一片片的阴沉与阴影,在整片空间不断地跌宕,仿佛要将这片空间吞噬。

在黄沙诡异的前方,裂缝在逐渐加深,乌青色的刀光,仿佛要将黄沙诡异彻底抹杀。

而周安的这句话,让准备带着士卒冲杀的大皇子愣住了,如同木头一般,伫立在原地。

不仅是大皇子,就连其他的士卒,也都是同样的表情,张大了嘴,仿佛不相信眼前的一切。

黄沙诡异何其之强,他们是亲眼见到周安被黄沙诡异吞噬了的,当时那种壮观的感觉,现在仍然历历在目。

可现在,周安的声音,加上乌青色的刀光,仿佛一道巨石,落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重浪。

在大皇子等人的眼中,此时的黄沙诡异最中心的位置,一个年轻男人,手中持着黑色的长刀,而长刀的另一端,则插在黄沙诡异身上。

从外界看去,周安的身影,和黄沙诡异对比起来,那是极度的渺小,甚至如同蚂蚁一般。

但乌青色的光芒,顺着这口黑色长刀,以黑色长刀为基础,蔓延了整个黄沙诡异,就好像有一把无形的刻刀,将黄沙诡异分成了无数份。

“死则死了,活过来干什么,你终究非人,也非这世界所存在。”

周安双腿瞪在黄沙诡异身上,借助双腿的力量,将黑色长刀抽了出来,带起一片黄沙。

由于这个动作,黄沙诡异停止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那乌青色的刀光,开始飞快的放大。

潜藏在黄沙诡异体内的乌青色刀光,转瞬间,就如同热油下锅,剧烈的沸腾起来。

“轰!”

伴随着一阵轰鸣声,黄沙诡异的身体,开始分崩离析,像三伏天的寒冰,飞快的融化。

只是眨眼之间,百米高的黄沙诡异,彻底化为一地的黄沙,消散在这片天地间。

周安手持长刀,稳稳落地,将长刀插在沙漠上,长出了一口气。

“此等黄沙诡异,当真是绝顶,看来通灵空间的压力,比想象中的还要深。”

刚才,周安被吸入黄沙诡异体内,立刻就遭到了黄沙诡异恐怖的打击。

他能感觉到,黄沙的压迫感和力度,哪怕是全圣境的高手,估计在里面都讨不到好处。

至于通灵境的,只怕是进来之后,就会立刻化为黄沙,与诡异同化。

好在周安凭借着铸己身的金光,隔绝了一切攻击,并且从内部开始,将黄沙诡异彻底灭绝。

灭绝之后,周安也有了想法。

如今,这种级别、本不该出现的强大诡异,却在这时候出现了,证明通灵空间已经承受不住裂缝之内世界的压力。

“此事,需要告知兴武帝,猎诡之事,恐怕要提前了。”

周安随手一指,黑色的长刀开始蠕动,变化成化金戒,出现在周安的中指之上。

“殿下,危险已除。”

大皇子听到周安的声音,这才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

身为皇子,此时的他,表情管理有些失控,只是下意识的回答了几声。

“解决了,好,好,这是好事。”

回答完之后,大皇子这才发现,自己说的都是屁话。

“周安,黄沙府,算是保住了。”

“你有无受伤?”

周安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无碍。

黄沙诡异虽然强,但攻击力度,仅仅只是让铸己身的金光,微微摇晃的程度。

“那现在便回黄沙府吧,刚好休息片刻。”大皇子又道。

周安道:“不了,我即刻启程,前往京城,另外就是希望殿下和我的车夫说下,之后的路,我一个人前行便可。”

大皇子心知,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周安必然不会久留,也就没有多劝的意思。

“那你一路小心。”

周安点了点头,不再多说,直接施展飞龙身法,化为一道流光,消失在这片沙漠。

等到周安的身影,彻底的消失在天边之后,大皇子这才松了口气。

旁边,一个士卒抹了抹额头,才发现自己的额头之上,一片虚汗。

“周大人的气势,只怕是一些老一辈,都无法赶超了。”士卒小声说了一句。

这完全是不受控制的,下意识的说法。

当这句话说出口之后,大皇子立刻接了一句。

“他是周安,大楚国独一无二的周安,整个天下,找不出第二个。”

全场默然,似乎认同了大皇子的说法。

大皇子叹了口气:“只怕周安的未来,将会是大楚国的基石,无论是二弟还是三弟,他们将来成了太子,恐怕都离不开周安。”

士卒问道:“其实,我们更希望您,去当这个太子。”

“呵……我不是这块料。”

大皇子看着空空如也的酒壶,笑道:“我很聪明,不去争,过好自己的生活便可。”

说到这里,大皇子话音一转。

“行了,回去吧,现在黄沙府并不知晓诡异已除,刚好回去稳定住军心。”

众人点头答应,不再多留,跟在大皇子身后,飞快的离开了。

这片沙漠,再度恢复安静,仿佛那百米高的黄沙诡异,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

离开了边关,周安开始以最快的速度,朝着京城的方向赶路。

此行,他首先要把云起帝的密信带到,其次就是把黄沙诡异的事情说出,让兴武帝有个了解,提前做好准备。

而做完这些事情之后,他就准备回到淮西京,把千里目肝起来,再用储存熟练度,尽快把圣灵魔体提升到质变。

天气晴朗,月明星稀,微风在天空中盘旋,带着一丝晚风的凉意。

一道身影,全身裹着金光,如同入尘世的佛陀,成了这片黑暗唯一的不同。

前方不远处,是一座府级城市。

此时,周安施展飞龙身法,正准备从高空中掠过。

他采取了最简单的方法,大幅度的缩短了行程。

此时,周安刚刚飞过一个府级城市,从高空中掠过之时,整个城市的镇诡司成员,全都沉默了。

按照大楚国的法律,掠过城市之时,是禁止飞行的,否则便会被镇诡司拦下来。

可是……现在的情况,却大不一样,他们根本就不敢阻拦。

这些镇诡司的成员,表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没看到似的。

毕竟飞过去的是周安,如今大楚国最红的人,他们想管也管不了。

再说了,周安也是镇诡司的,大家都是同类人,没有人去自找没趣。

一个又一个城市,在周安的飞行之下,逐渐被拉到后面,而周安一路畅通无阻,没用多久,就抵达了京城。

……

大楚国的京城,还是如同往常一般热闹繁华。

络绎不绝的百姓,在宽阔繁华的街道上走着,时不时的,就会在街边的道路上停驻。

小贩的吆喝声,以及讨价还价的争论声,还有各种喧嚣的声音,汇聚在一起,给京城平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街道上,时不时的,有捕快挎着刀巡视着。

此时,周安已经从高空中落下,带着黑玉重新步入京城。

这是第二次来,但每一次,对于周安来讲,都带着点不同的意思。

这一次,周安并没有心思去欣赏所谓的京城风景,而是以最快的速度,朝着皇宫走去。

这一路上,自然也是没有异常发生,当周安来到皇宫前时,对着守卫的两个士卒,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周大人稍等,容我进去通传一下。”其中一个士卒说了一句,就径直离开。

就算周安能在各个城市畅通无阻,但现在是要进京面圣,必要的流程还是不能少的。

周安当然没有拒绝,站在皇宫门口,耐心的等待起来。

没过多久,通报的士卒就回来了。

“周大人请进。”

跟着士卒的,还有一个太监,是专门负责带路的。

周安点了点头,挥了挥衣袖,牵着黑玉进了皇宫。

由太监引路,没过多久,周安就来到了御书房。

太监没敢停留,做完引路的事情之后,就转身离开。

前方,还是熟悉的御书房。

通过千里目,周安能感觉到,御书房内,兴武帝正在奋笔疾书,批改从各个地区汇聚而来的奏折。

周安走上前,轻轻敲了敲门。

没过多久,御书房内,响起兴武帝略带威严的声音。

“进。”

周安推门而入,就看到兴武帝将一本奏折放到一旁。

“这次大越国之行,感觉如何?”兴武帝淡淡的问道。

周安心说,收获了不少,目前还攒了五颗内丹。

当然,这些事情,他也没有直说,而是将具体的过程,和兴武帝说了一遍。

兴武帝耐心的听着。

当他听到周安进入裂缝之内时,脸色逐渐阴沉起来。

“野道门和野佛门,这是想要亡朕的大楚国根基,当真该死!”

强大的气势,从兴武帝身上出现,这个看起来平静如水的皇帝,显露出愤怒的一面,长久以来养成的上位者气势,让人窒息。

“还好你没出事,否则只怕魏公公会发疯。”

兴武帝察觉到不对劲,收起全身的气势,说道:“到那时候,朕估计会与大越国明里暗里,来上一场战争。”

一个国家的顶尖人才,突然在另一个国家出事,必然会导致两国纷争。

再加上大楚国是从血雨腥风中起来的,浑不怕的性子,哪怕是同级别的大越国,都会考量许久。

“此事倒是无碍,这件事才是正解。”

周安说着,将手中的密信,递到兴武帝手中。

兴武帝接到手里,也不避嫌,直接将密信打开。

这封密信,采用了特殊的材料和封制方法,即使是周安的千里目,也无法看透。

看完这封信,并没有花费太多时间。

当兴武帝看完之后,将信放到一旁,陷入沉思。

过了好久,兴武帝才摇了摇头。

“猎诡事件之后,怕是要乱起来了,大越国兵发蛮国,只怕不单单就一个敌人。”

“纵性、野道门、野佛门会从中作梗,大齐国也不是轻而易举的,就答应这件事。”

“但云起帝那个家伙,似乎是铁了心,竟然通过这封信,想要朕和他一起。”

周安闻言,摸了摸下巴,没有说话。

他就一肝熟练度的肝帝,不想去管这些局势。

当然,如果能发现那几个敌人的踪迹,甚至能顺手给他们一点小小的教训,那也是极好的。

“只有三月时间。”

兴武帝沉吟道:“朕还是要考虑考虑,这笔买卖值不值得。”

作为一个皇帝,兴武帝的每一个决策,都会如同巨石一般,激起千层浪。

所以他必须要慎重。

周安摇头道:“陛下,恐怕没有三月时间了。”

说着,他将自己在边关的遭遇,详细的说了一遍。

兴武帝听完之后,眉头皱得更深了:“原来如此,看来最近能入通灵境的人,很明显减少了,而通灵空间的人,也有太多的伤亡。”

“猎诡之事,只怕是要通知那两个国家,尽快提前了。”

没有什么,能比得上诡异重要。

刚才从周安这里得到的情报,对于兴武帝来说,是极为重要的。

“陛下,若无事,我便回淮西京了。”周安站了起来。

此行,他就是来告知这两个消息的,顺便看看再以后,能否从这两件事中,获取到内丹或者消磨掉那几个江湖妖人势力的根基。

现在看来,虽然猎诡会被提前,但终究还是有空余的。

有空余,周安恰好就抓住这个时间,好好地肝一下熟练度。

“这么着急?”

兴武帝道:“好不容易来京城一趟,魏公公和国师那边,还有总司那里,不顺便去看看吗?”

周安想了想,笑道:“自然是要看的,看完之后,我就离开了。”

兴武帝点头,挥手道:“行,你便去吧。”

周安没有多留,转身拱手,离开了御书房。

……

离开御书房之后,他在太监的带领下,就准备前往魏公公的住处。

本以为这一趟,是无事发生的,可在路上的时候,周安遇到了一个人。

二皇子浑身酒气,正在前方步履蹒跚的走着。

此时的二皇子,早已经没有当初见面时的意气风华,一身酒气之下,倒是显得非常的颓废。

就连走路的时候,都歪歪斜斜的,根本就站不稳。

就算是个普通人在这里,都能感觉到,此时的二皇子心态很不稳定。

这时,正歪歪斜斜走路的二皇子,同样看到了周安,随后低下头,就仿佛没有看到似的,准备离开。

周安皱眉道:“且慢。”

这话一出,二皇子立刻哆嗦了一下,下意识的停下脚步,握紧双拳。

“你为何变成这样?”周安问道。

二皇子眼中,带着愤怒:“周安,我已经彻底失去了拥护,你还想怎样?”

周安闻言,已经清楚二皇子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样的结果。

这事情,他之前也听过,好像是由于自己的原因,三皇子的拥护者日渐增加。

而相应的,二皇子的势力被不断压缩,已经彻底失去了争夺太子的可能。

“原来如此。”周安淡淡的道。

二皇子听到这四个字,用力握紧了拳头。

只有他心中清楚,自己究竟是何种境地。

失去了一切,什么都没有了,如今,整个大楚国,他再也没有可以争夺太子的可能。

那些势力,一听说自己得罪周安,就立刻像是害怕似的,对自己避而远之。

相反的,那个一直被自己打压的三弟,如今反而顺风顺水,一路高歌凯旋。

这也就导致,最近这段时间,二皇子郁郁寡欢,整日借酒消愁。

现在,再次看到周安,二皇子心中有怒火,但却不敢发出来。

因为他知道,哪怕是在这皇宫里,周安动手打他,他也没有反抗之力。

“我如果是你,就不会表现出愤怒,因为会挨打。”周安淡淡的道。

二皇子闻言,握紧的拳头更紧了。

周安继续道:“我听三皇子曾说,你非常要想实施自己的理念,和我说说你的理念是什么?”

二皇子握紧的拳头微微一松,没想到周安会和他说这些话,很明显的愣住了。

直到周安脸上露出不耐烦地表情时,二皇子思忖再三,才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原本以为,父皇的做法始终欠妥,我们可以重百姓,但终究有限度。”

“在我想来,我们应该将更多资源,倾斜到行当中人身上,但后来,我发现错了。”

“父皇曾让我看大楚国的历史,我才知道,若是没有百姓,便没有大楚国。”

周安挑了挑眉,道:“继续,说下去。”

二皇子鬼使神差的,继续往下说。

他知道为什么要说下去,因为他现在,需要一个倾述的目标。

父皇不会听他说,那些下属,则是不敢听他说。

所以,二皇子忍不住,将自己的想法,全数说出。

“当年,父皇和一众大楚国高层,都遭到过前朝疯狂的追杀,但很多次的追杀,都是百姓们拼了命的掩护,才逃过劫难。”

“我终于明白,父皇为何如此,而我的想法,也改变了。”

“我想着,百姓确实是基石,行当中人要发展,但百姓更要发展,不能偏坡,甚至,他们是两条并行不悖的线。”

这条冷清而又宽阔的街道,响起了二皇子的声音。

大概过了一炷香时间,二皇子停了下来,一副如释重负的感觉。

有些东西,说出来了,就解脱了。

周安笑道:“你想的,其实并非太子之位。”

二皇子愣住,不明所以。

“你想的,是施展报负的位置,当不当太子,和这个无关。”

周安朝前走着,拍了拍二皇子的肩膀,越走越远。

“我想,你要是不当太子,专心施展你的报负,以我对你三弟的了解,他绝不会干扰你。”

说完,周安的身影,消失在这条街道。

二皇子用了好长时间,才从愣神状态恢复过来。

细细的咀嚼着周安刚才说的话,二皇子缓缓朝着他的府邸走去。

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蹒跚的步伐,稍微稳定了一点。

……

“帅吗?”

周安走在宽阔的街道上,对着旁边的太监说道。

太监略微思考,道:“周大人的教诲,当真是鞭辟入里,让人深思,犹如黄河决提,一发不可收拾。”

周安嘴角微微抽搐:“你这没少练吧。”

太监很诚恳的点头:“经常服侍魏公公的都知道,嘴巴必须甜一点,魏公公每次展露高人气质的时候,都必须会夸。”

周安揉了揉眉心:“这还真是魏公公的作风。”

作为一个逼王,魏公公虽然无耻了一点,但是装逼的手段,那是炉火纯青。

周安自然是清楚地,这群太监要想巴结魏公公,那就得会吹捧。

不仅如此,还要吹捧得熟练且自然。

两人又聊了一会,不多时,周安就抵达了魏公公的府邸。

“周大人,小人先行告退。”太监拱手一礼,告辞离开。

来到这里,周安倒是没有丝毫的拘束,很自然,就做了旁人不敢做的事情——豪迈的推开了魏公公的门。

此时,魏公公在屋子里喝着烈酒,旁边还摆着笔墨纸砚,上面画着一副秀丽的山水画。

周安走进去一瞧,还真别说,画得挺好。

比起云起帝的“妇女之宝”,魏公公这画,真的称得上精品二字。

“好画!”周安赞了一句。

“哪里好?”魏公公放下茶杯,问道。

周安沉吟良久,蹦出三个字:“哪都好。”

魏公公:“……”

“咳咳,我就是个粗人,能看就行。”周安摆了摆手。

魏公公无奈的摇了摇头:“换个人在这里,咱家一巴掌就把他呼出去了,也就是你小子,能在咱家这里说胡话。”

周安嘿嘿一笑,很自然的要了个碗,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喝完之后,说了声好酒,周安也没有隐瞒,把自己在大越国的经历,全部说了一遍。

“呼……”

一阵阴风吹过,周安感觉到,自己好像冷了不少。

周围的空气变得阴冷,再配合魏公公那张阴沉的脸,显得更加冰冷。

“大越国的远西王,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连你都保不住。”

魏公公呵呵一笑:“索性你也没事,否则咱家定要大越国鸡犬不宁。”

一个真正的顶级高手,一旦决定搞事情,还很有头脑的搞事情,就算是几个同级别的,都不一定抓得住。

周安见状,安抚道:“魏公公莫要生气,这不是没事吗?”

他打了个哈哈,很快就将这事情圆了过去。

“你见了京城熟人之后,又要回到淮西京?”魏公公问道。

周安点了点头,表示确实如此。

只有在淮西京,他肝起来才安稳。

当然,在京城也可以,但他终究是淮西京的司京。

魏公公点了点头:“如今,你已经不用咱家多加庇护了,杀个全圣境也行,咱家当初说的话,算是付诸东流了。”

当初,魏公公曾说,小辈的争斗他不管,但如果有老一辈不要面皮,那就先问问那些人的命够不够硬。

至于现在,很多老一辈的人,估计都无法对付周安,魏公公当初的话,其实也算是过去了。

“那不行啊。”周安笑道:“我就魏公公这么一个背景,那可不行。”

魏公公呵呵笑道:“你小子,倒是会说话,算了,你也忙,咱家和你谈点正事。”

周安挑了挑眉:“何事?”

到现在,他以为一切都已经安定,没想到魏公公又来了一句正事,反而把周安的好奇心给勾了起来。

“倒也不是你的事情。”

魏公公喝了口酒,道:“如今,你的至交好友,无非是叶霜和余杭。”

“叶霜回来之后,就已经彻底闭关,提升境界,她没事,但是余杭那边,却出了事情。”

周安听到这里,猛地站了起来:“谁动了余杭?”

在这个世界,他好友不多,唯独叶霜与余杭,无人能动。

当初,若是知道叶霜在清风观的遭遇,周安只怕当场就提刀,把清风观砸个稀巴烂。

现在余杭这边好像出事了,周安身上,已经出现了一层令人直起鸡皮疙瘩的煞气。

魏公公抬手,按住周安的肩膀,安抚道:“稍安勿躁,你且听咱家,细细和你说来。”

周安点了点头,压下心中怒火,坐回原位。

“余杭的天赋很特殊,咱家在丞相那里就了解到了。”

魏公公道:“麻烦越多,提升越快,他最近,牵扯到了一个巨大的麻烦之中,就算是咱家,也不好办。”

“当时,余杭正在作为特使,到达了璃凰京,但是由于实施的过程中,削弱家族力量时,得罪了璃凰京的秦家……”

房间内,响起了魏公公的声音。

渐渐地,这件事情,逐渐浮出水面。

周安耐心地听着,当他听完之后,摸了摸下巴,搞清楚了事情的经过。

这事情,还要从余杭的职责说起。

余杭作为皇帝钦点的特使,他的职责,是削弱家族力量,不让那些腐朽家族,侵害百姓利益。

由于有圣旨撑腰的关系,余杭几乎是一路顺风顺水,麻烦虽然有,但是都很顺利的解决了。

而理念的推行,也没有受到太大的阻拦。

但是当余杭来到了璃凰京时,秦家出事了。

当时,余杭还在处理璃凰京的家族,秦家就是其中之一。

而在处理的过程中,据说是秦家的人找到余杭,和余杭发生了争执,争执之下,余杭出手,杀了秦家的二少爷。

如果是其他人倒还好,但秦家不一样。

当初,秦家是个草根家族,但在兴武帝起义之后,跟随着兴武帝南征北战,一路相随。

大楚国的建立,秦家的功劳很多。

而在各种各样的战斗中,秦家战死的成员,可以说是极多。

据说,家主都因为战争的原因,而换了不下十个。

当大楚国成立后,兴武帝便给了秦家一个满门忠烈的牌匾,以此来彰显秦家的位置。

正因为如此,秦家在璃凰京,可谓是风头高涨。

而如今余杭的事情,显然得罪了这个兴武帝钦赐牌匾的家族。

“余杭不会如此鲁莽。”周安皱眉道。

按照他对余杭的了解,余杭怎么会一言不合就杀人,这不符合余杭的性格。

“可余杭承认了。”

魏公公无奈的道:“哪怕是监察司前往,余杭依然承认了,如今,丞相在压着这件事,所以余杭依然在璃凰京。”

“承认了?”周安眉头皱得更深了:“陛下为何没和我说?”

“陛下担心你一怒之下,在御书房失去姿态,便让我告诉你。”

魏公公摇头道:“我也不知,余杭为何承认,他甚至不说缘由,哪怕是丞相,他也不说。”

“所以,这事情,可能需要你去一趟,毕竟你和余杭之间,是至交好友。”

周安站了起来:“我这就启程。”

不管如何,周安必须先过去,看看余杭的情况。

魏公公心知周安心头着急,点头道:“你便去吧,此行,无需去国师和总司那里,我想他们也是了解你的情况,不会怪罪你不过去的。”

周安点了点头。

由于事发突然,他没有继续留在这里,和魏公公说了句告辞之后,就离开了魏公公的府邸,准备离开京城。

由小太监带领,周安一路上,脸色都很阴沉。

以他对余杭的了解,若是余杭真的承认,这里面必然会有想不到的秘密。

“若是有人故意针对余杭,那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周安脸色无比阴沉。

带路的小太监畏畏缩缩的,害怕周安兴起,直接把他的脑袋摘了。

怀着这样的想法,周安牵着黑玉,已经来到了皇宫门口。

可就在他准备离开之之时,一个中年男人却拦住了他的去路。

中年男人穿着一身布衣,长相俊朗,仪态不凡。

当周安看到这人的模样之后,眯起双目。

“丞相。”

……

(来点月票恰恰,饿死了)(本章完)

第270章 余杭心魔

皇宫的街道,此时一片冷清,路过的太监宫女,都将头低下,默默地行走着。

朱红瓦墙,琉璃片羽,显得皇宫一片富丽堂皇,但却无人欣赏。

青石板铺就的道路平整,上面还有些许暗纹覆盖,显得极为贵气。

而在这青石板的尽头,丞相身着白衣,站在原地。

少了几许百官之首的威严,多了几分读书人的气质,更像是个书香世家走出的大儒。

丞相一只手放在前方,一只手背在身后,目视周安,淡淡的道:“你去找余杭?”

周安眉头微皱,点头道:“是的。”

他知道丞相对自己的偏见,不过是一场戏,但此时的周安,却没有心情去演这场戏。

自家兄弟如今身陷囹圄,周安想的是赶快过去,将余杭的麻烦抹除。

若是真有人栽赃陷害,周安不介意让他们去陪婶婶,毕竟婶婶一个人在下面,还是相当寂寞的。

“此行,不是坦途,余杭之事,他对我也不说实话,不知到底是什么情况。”

丞相缓缓道:“若是遇到阻力,持这块令牌,可抵挡一次绝悟境攻击。”

说到这里,一块令牌,被丞相扔了过来。

周安顺手接下,收入粉红色钱袋中:“多谢。”

“他是我的弟子,你无需说什么谢,只是他不肯对我说明,否则也不需要你去往璃凰京。”

丞相摇了摇头:“如魏公公所言,一切按照你的方式去办,但终究还需要考虑秦家的事情,若是真是秦家的问题……”

“这些家族腐朽久了,那就将腐朽之物,连根拔起。”

“大楚国建立虽短,但给与他们的太多了,才造就这些家族腐朽的缘由。”

“壮士断腕,便是目前大楚国做的,也是余杭做的。”

周安嗯了一声,表示了解。

这些跟随大楚国打天下的家族,一部分还秉持初心,但大多数都已经被权力和利益腐朽,这也是兴武帝要做的,以破釜沉舟的勇气,清除一切腐朽。

丞相没有继续说话,随后转身离开了。

两人之间,其实并不是很熟,三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东西,多了便无意义了。

等到丞相离开之后,周安也没有多留,同样离开了皇宫。

周安没有选择乘坐马车,而是直接施展飞龙身法,腾空而起,朝着璃凰京的方向飞去。

此行事情紧急,周安觉得应该以最快的速度,将一切问题根除。

……

从京城到璃凰京,距离是很远的,只是比起边关要近一些。

但对于周安来说,全速飞行之下,倒也没有浪费太多的时间。

而途径一些城市时,也没人阻拦,镇诡司更是看着高来高去的周安,表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没用多久,周安就在璃凰京停了下来。

此时,璃凰京的城门口,正有几个士卒在守着。

进出的百姓,都会严加审查一遍,确认无事之后,才会将其放开。

周安缓缓靠近,临近城门时,反倒是把守城的士卒吓了一大跳。

“周……周大人?”

士卒不敢置信,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仿佛眼前所见的一切,都是不可能发生似的。

周安牵着黑玉,点了点头:“需要检查吗?”

士卒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摇头道:“不用不用,若是周大人,那需要什么检查,周大人言重了,您直接进去便可。”

作为士卒,他很清楚周安代表着什么,也知道周安过来的意思。

如今,余杭之事,在璃凰京也是闹得沸沸扬扬。

秦家不好办,而且这事情,还是余杭亲手杀了秦家的二少爷。

对于这种皇帝钦赐牌匾的家族,哪怕是丞相,在处理时也是极为棘手的。

处理不好,其他家族必然寒心,甚至会生出众多想法。

就算表面不说,但若是出现了不是一条心的情况,很多决策施展起来,也是事倍功半。

现在,大楚国的人都知道,刀锅双绝周安的至交好友,在大楚国只有两个。

一个叶霜,一个余杭。

余杭出事了,周安来了。

士卒觉得,这璃凰京怕是要不太平了,至少目前的江湖,只有极少数人,能顶得住周安。

思及此处,士卒让开了一条路。

周安走入璃凰京,到处打量着。

这座城市,有着其独特的风格,和其他城市的热闹不同,这座城市充斥的气息,更像是儒雅的气息。

璃凰京,一个盛产读书人的城市。

在这里可以随处见到一个个手拿书卷的读书人,或埋头苦读,或站在树下争论观点。

更有人直接席地而坐,对着一处景物吟诗作对。

而街边的摊贩,除了卖着必备的生活用品之外,更多的摊位前,摆放着笔墨纸砚。

周安的到来,反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不少读书人都将目光投射过来,他们敏锐的察觉到,周安的身上,有一股来自江湖的煞气。

周安倒是无所谓,一脸坦然的来到了璃凰京的衙门。

衙门口,正有两个捕快守着。

捕快脸色严肃,持刀而立。

当他们看到周安之后,纷纷露出惊讶之色。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捕快走了上来,拱手说道:“见过周大人。”

对于他们认识自己,周安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挥手道。

“带我去见你们大人。”

捕快连连点头,甚至没有通报,就抬手道:“请大人随我来。”

两个捕快是知道周安来的原因的,毕竟余杭这件事情,在整个璃凰京已经闹得沸沸扬扬的了。

周安的到来,他们并不惊讶。

而且璃凰京的京令说过,如果周安来的话,就直接让他进去就是,所以捕快也并未通报。

周安点了点头,牵着黑玉,在捕快的指引之下,进到了衙门。

衙门的前院,此时也站了不少的捕快,都在翻阅着各种卷宗,一副非常忙碌的样子。

有几个捕快见到是周安,急忙抬起头,随后又飞快地把头低下。

周安走到其中一处捕快前,看了一眼,发现捕快翻阅的,是有关于秦家的资料,心想这些捕快现在忙碌的事情,估计也是余杭那件事。

他没有多看,继续往前走着。

走在前方的捕快却转身拱手,说道:“周大人,京令大人就在里面等着,我就不方便前往了。”

说完,捕快也不等周安回答,就离开了此处。

脚步匆匆的样子,好像生怕在周身边多停留一会儿。

其实也不怪捕快这种做法,毕竟在江湖上传说,周安的脾气喜怒无常,捕快觉得在这里多停留一分,就会多一分的危险,所以就赶紧撤离了。

周安也没管捕快的态度,牵着黑玉,走入大堂之中。

此时,大堂之内也是一片忙碌。

捕快们来来回回,脚步匆匆。

而在正对面,一个身穿官服的中年男人,正面色严肃的翻看着一本卷宗。

当他听到周安的脚步声之后,立刻将卷宗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站了起来,拱手说道:“在下璃凰京京令,姓李。”

周安同样拱手说道:“见过李大人,不知道余杭现在是否在衙门之中?”

按照规矩,余杭犯了事情,目前是处于调查阶段的。

而调查的时候,是不能离开璃凰京的,衙门就是最好的地方。

李京令闻言,点了点头,说道:“没错,余大人目前正在衙门的大牢之中,但周大人放心,我们并未为难余大人,而且是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不说余杭和周安的关系,单单说余杭自己的身份,在这衙门之内,就受不了一点苦。

毕竟万一这事查出来之后,真是和余杭没有关系,余杭丞相之徒的身份,那可就了不得了。

所以李京令并没有任何的亏待余杭,相反,其实在牢房里,余杭也没有受到任何的压力。

周安并未询问此事的前因后果,因为他觉得没有必要,直接问余杭就好了。

虽然余杭对其他人都是不言不语的态度,但是周安和他的关系不同,只要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余杭下一秒说的话。

对于周安直接想要见余杭的这个要求,李京令并未拒绝,反而站了起来,亲自带路。

能够解决余杭这件事,对于李京令来说,也能让他松口气,毕竟他现在正在为这件事情头疼。

随后,在李京令的带路之下,周安来到来衙门的牢房。

牢房内一片昏暗,只有墙上挂着的烛火,能够提供唯一的光亮。

在光影的闪烁之间,阴沉的牢房显得有些诡异。

由于阴暗的原因,所以牢房内有些潮湿,时不时地就有虫子,从这里爬过去。

而牢房之中,也关了不少的犯人,全都目光呆滞地看着地面,仿佛一块块木头。

即使周安的到来,这些犯人也只是抬起头扫了一眼,就又低下头去,看着地面一动不动。

李京令带着周安一路行走,最后来到了一间比较宽敞的牢房之中。

这个牢房虽说守卫严密,门上还加了几把大锁,但是里面的摆设却不一样。

不仅摆了各种各样的家具,甚至于还在里面放着一壶美酒。

周安抬眼望去,就看到了正坐在床上的余杭,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此时,余杭还是穿着一身读书人的白衣,正坐在床上闭幕沉思。

余杭的气色还是很好,但周安能感觉到,此刻的余杭气色只是表面的。

其内心好像带着一丝颓废。

这和周安认识的余杭,大有不同了。

在他想来,余杭即使遇到再大的逆境,都从未展示过这种疲态,最多也就是埋怨上两句。

埋怨完了之后,又会恢复往常的性格。

所以看着现在余杭的状态,周安第一时间就觉得不对劲。

当周安到来之后,余杭似乎也察觉到了,随后睁开双目,看着周安的方向,眼睛微微一亮。

但很快,这眼神之中,又带着寂寞黯然。

“你来了,我知道你会来,但没想到会来的怎么快。”

余杭露出苦涩的笑容。

周安看着面前的锁,将手放上去微微用力,锁自然而然的就断了。

像这种牢房,关押行当中人,只能说是个摆设,更多的是那些守卫在牢房的捕快,那才是真正的防备之法。

“李大人,我想和余杭单独说两句。”周安走入牢房之中,头也不回的说道。

李京令点了点头,知道事情的轻重,转身直接离开了。

此时,牢房之内,就只剩下周安和余杭。

余杭说完那句话之后,又恢复到那幅颓废的样子,就好像已经被什么东西打击得丧失了信心。

周安想了想,来到余杭旁边坐下,目光直视余杭,缓缓说道:“老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和我说说。”

余杭闻言,却摇了摇头:“没什么好说的,我杀了秦家的二少爷,也确实是我动手的,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受到什么惩罚都无所谓。”

这种姿态在周安看来,更像是摆烂。

他摸了摸下巴,突然冒了一句:“这可不像你。”

余杭微微呆滞,随后又恢复常态:“这有什么不像的,杀人偿命,我杀了,那就应该是我应有的惩罚。”

“为何而杀?”周安问道。

余杭闭口不言。

周安继续问道:“你这人我很清楚,如果不是什么逼到你的事情,你绝对不会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动杀心的,所以此事必有蹊跷,你若不说,我便自己去查,我查出来之后,事情可就不这么简单了。”

余杭叹了口气:“老周,真没必要查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我早就已经认了,这世上很多东西,都无法改变的,包括我的理想,不是我一个人能够把握住的。”

周安听到这里,更加觉得这件事情另有蹊跷。

但余杭若是不说的话,那再大的蹊跷,也只能是个未知的谜团。

思及此处,周安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余杭微微一愣,随后猛地想起了什么,问道:“老周,你这是要去干什么?你可不要冲动!”

周安转身道:“有什么可冲动的,直接把秦家的家主逮住,问他事情的缘由便可,你不愿说,那我便去问他。”

“朝廷已经问了他,没有什么作用,我已经承认了,你问他也不起任何的效果。”余杭上前两步,按住周安的肩膀。

周安转头,笑了笑:“大楚国的问法,是他们的问法,我的问法不一样,我能够问到精髓,他若不说,我有无数种方法,让他说出真相,只是这样做的话,那可就不是你我能够控制的了。”

一个被皇帝亲自赐予牌匾的家族,如果按照周安的路子去做,事情确实会闹大,但周安无所谓。

因为在他看来,这件事情另有隐情,余杭不说,那就去找知道的人问。

余杭听到这里,将放在周安肩膀上的手挪开,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要是来了,我是拿你没办法的。”

周安笑了笑,随后又坐回原位,老神在在的说道:“老余,你也了解我的脾气,不让我把事情闹大,就赶紧说。”

三言两语之间,周安已经能让余杭开口了。

这也就是他能做到的事情,如果换做其他人来,余杭还真不愿意开口。

而这个方法,其实也很简单,就是彻底把握余杭的心理。

就像他看重余杭一样,余杭同样把他看作生死之交。

余杭心里清楚,周安若是直接去问,那按照周安的问法,整个秦家可能都会很惨,而且会对周安造成一些影响。

他把周安当作兄弟,自然是不愿意看到周安去冒这些险,所以只能将事实说出来。

这算是逼迫,但周安觉得,这种逼迫是可以用的。

余杭沉默半晌,随后又叹了口气,将事情的经过娓娓道来:“当初,我初来璃凰京,心中是意气风发的,因为在我途径的所有城市,我的理念被成功实施之后,百姓们获得了巨大无比的好处,但是在这里,我却遇到了我这辈子的坎……”

这个牢房之中,只有余杭的声音在缓缓的响起。

事情很多,大概讲了有将近一炷香的时间之后,余杭才闭上嘴巴,不再往下说。

周安听完,陷入沉默之中,将余杭和自己说的,慢慢理了起来。

璃凰京和其他的城市不同,这里是有一个秦家的,而且秦家就是最大的难点。

其他家族都没有配合余杭,反而以秦家为首,反对余杭理念的建成。

他们也不会明着反对,毕竟这是皇帝的意思,所以便明里暗里,给余杭施加各种手段。

而且手段还无迹可寻,根本就查不到他们头上。

就算是余杭把这些事情上报朝廷,也没有证据来证明,是秦家主使的。

所以余杭在这里,算得上是寸步难行。

但正因为如此,余杭反而来了兴趣,他觉得这样更有挑战性。

于是乎,余杭就带着自己的人,去了一趟秦家,打算好好的和秦家说说。

余杭在以前,也遇到过类似的家族,也是像秦家这样。

但当余杭亲自上门说明来意,并且表示并不会伤及根基之后,那些家族也都配合了。

余杭觉得,像秦家这种开国的家族,必然在这方面也是通达的,所以只要解释清楚,也没有什么事情。

可没想到,却碰了一鼻子灰。

当时,他还记得,秦家的二少爷站在他面前,给他来了一个表演。

秦家二少爷去大街上,随便拉了一个女子,在他面前进行猥亵之事。

可当余杭准备出手阻止时,秦家二少爷却拿出来一大袋钱,塞到女子手中。

而且女子竟然一脸不愿意的配合了。

这一幕,瞬间就把本该违法的事情,变成了你情我愿。

余杭很愤怒,但却无处找到发泄的地方。

他当时愤然离开,打算继续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改变这座城市。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彻底心灰意冷。

他找到了很多百姓,询问这些百姓,对自己的改革是否有什么意见。

这也是他以前经常做的事情,多听取民意,自然而然也能让改革更加顺利。

可是这些百姓的答案,却让余杭瞬间凉了半截。

当百姓听说,要将钱用在他们身上,并且钱财的来源是各个家族,竟然齐齐摆手说不愿意。

这并非是害怕,余杭能感觉到,应该是长久以来已经养成的习惯。

百姓的心早已经适应了,而且根深蒂固,很难改变,就像是木头一般麻木。

再之后,余杭更是受到了挑衅。

这秦家的二少爷,每次都会去街边抓住一个女子,到他面前按照重复的套路,来挑衅他。

当某一天,余杭看着那个柔弱的,只有十三四岁的小丫头,站在他面前时,忍无可忍。

尤其是看到了小姑娘的麻木表情,直接选择了出手,将秦家二少爷杀死。

也正是因为如此,余杭才受到了如今的牢狱之灾。

周安听完整件事情的经过之后,点头道:“我明白了,老余。”

余杭微微一愣:“你想干什么?”

周安站起来:“当然是先把你解救出去再说,其他的事情往后再讲。”

余杭摇了摇头:“出去没有什么意思,我已经心灰意冷了,我现在只想受到惩罚之后,找一个地方,好好的安度余生。”

周安挑了挑眉头,随后反手抓住余杭的衣领,提到自己面前。

这是两兄弟这么长时间以来,周安第一次做出如此粗暴的动作,反倒让余杭有些不适。

余杭正准备说话,耳边就听到了周安的声音。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本想改变这些腐朽的地方,但却没想到就连百姓都是腐朽的,与你的理念相撞,所以便产生了心灰意冷之感,是这样吗?”

余杭被周安说破,也没有否认,点头表示确实如此。

“我这一生,希望这世间再无饥饿和贫穷、痛苦,可现在我想要改变的人,却如同死鱼一般麻木,我又如何去谈改变,那就不改了。”

周安打断:“璃凰京的百姓,愿意在这种麻木的状态下活着,但你想一想,你来的时候,是每一个地方都如此吗?”

余杭想了想,随后摇了摇头,表示确实有很多地方都不是如此。

周安继续说道:“有的时候,人是有从众心理的,当大多数人都麻木的时候,只有少数人,才能保持清醒。”

“你如果将理念推行出去,让这世间的百姓,都明白你的想法,那这些少部分麻木的人,也会受到影响,变得清醒,这才是你想要的。”

“当天下人清醒时,麻木的人自然会改变。”

余杭听到周安说的这些,默默的低下头,细细咀嚼周安说的话。

片刻之后,他长出来一口气,缓缓说道:“老周,我发现你比我更适合做这件事情,你的想法,比我好多了。”

他听懂了周安的意思,也明白了自己的误区。

自己急功近利,过于急于求成,看到这里的少部分百姓,却忘记了大部分。

余杭觉得,周安说得对。

若是天下都清醒,那麻木之人,也会清醒过来。

短短几句间,余杭从心魔中走出。

周安却摇了摇头:“这并非是我的想法。”

余杭惊讶的道:“那是谁的想法?”

周安默然不语,表示不愿意多说。

作为个穿越而来的人,这些想法,他早已经了然于胸。

这都是他前世那些圣贤们所凝聚出来的想法。

他也不是个揽功的人,所以并不会直接说,是自己想出来的。

周安站了起来,拍了拍余杭的肩膀:“你的心魔揭开,但是你的事情还没有完。”

余杭这个时候,也变得轻松不少,露出笑容:“确实,秦家的事情很难办,他们二少爷,确实是我杀的。”

“该杀。”周安淡淡的道:“有人蹬鼻子上脸之后,那只有动手这一条路,毕竟有些人,道理是讲不通的。”

说到这里,周安已经来到门口,将门打开,看向牢房内的余杭。

“走吧,事情总得有始有终,既然来了,便把事情全部解决。”

当牢房门被打开时,隐藏在暗处的捕快,立刻走了上来,一脸为难。

周安淡淡的扫了一眼:“你们都是做着自己本职的事情,我不会为难你们,但我今日带余杭走,便可将所有事情,推在我身上,如何?”

这句话出口,几个捕快对视一眼,随后默默地退后,让开了一条路。

余杭从牢房里走出,笑了笑,没有说话。

两人出了牢房之后,看着外面晴朗的天气,朝着衙门外面走去,一路上没有人阻拦他们。

……

走在大街上,周安腾出一只手,搭在余杭的肩膀。

“老余,你做事情,还是有些温柔了点,要换成是我的话,秦家在我面前如此嚣张,他第二次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了一滩肉泥。”

余杭看着周围熟悉的风景,摇头道:“雷霆手段我也会用,但是我这个位置上,也不能够乱用。”

周安点了点头,看向一个抱着书走过的读书人,转头道:“秦家应该是读书人世家吧?”

余杭点头说道:“确实如此,这个家族出了不少的官员,有的甚至还在京城里面当官,谁能想到,这样一个读书人的世家,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

周安听到这里,陷入沉默之中,而这沉默,恰好也被余杭看见了。

余杭见状,奇怪的问道:“怎么了?老周你的表情,好像不太对劲。”

周安摸了摸下巴:“老余,你想没想过,这些百姓的麻木,和这璃凰京的气氛格格不入。”

余杭闻言,沉思片刻,随后好像想到了什么,猛然道:“你的意思是,在这种读书人气氛弥漫的城市,百姓或多或少,都受到了熏陶,绝不可能如此短浅,面对一些压迫而不知道反抗。”

这些东西,他确实没有想过,现在经过周安的提醒之后,余杭觉得,这里面的事情,恐怕另有蹊跷。

不说别的,光说这些百姓的表现,就和璃凰京的气氛不同。

如果是其他城市,或许还是正常的,但在一个读书人遍地的城市,百姓们绝不可能面对家族时,表现得麻木不仁。

周安看着前方的道路:“一切,等到了那个所谓的秦家,自然是都清楚了。”

随后,两人没有继续说下去,朝着秦家飞快地赶往。

……

秦家,作为璃凰京最大的家族,并且有皇帝御赐的牌匾,在这里是顺风顺水的。

说句不好听的,表面上看,只是一个家族,但暗地里却枝干极多。

周围的家族,也都是唯他马首是瞻。

只要秦家在这里发出一句话,那么很多家族,都会闻风而动,互相配合。

就比如说这次余杭过来,他们几乎是抱成了一个拳头。

如今秦家的情况,却有些不同,到处都挂满了白布。

原因便在于,秦家的二少爷,被余杭直接镇杀了。

所以这段时间下来,秦家的白布就没有停过。

按理说,秦二少爷早就已经埋葬了,这些白布也都撤下来了,但由于余杭一直没有受到相应的处罚,所以秦家一直挂着。

表面上看,好像也无可厚非,但暗地里,却在向着朝廷那边施压。

今天的秦家格外热闹,因为大大小小的家族,都聚集于此。

秦家的会客室内,秦家主倒上一杯热茶,喝了一口,脸色严峻的看着周围。

旁边,站着一个风尘仆仆的小厮,将周安此刻正在赶往秦家的事情,说了一遍。

下方,那些大小家族脸上,都露出凝重之色,有几个甚至露出畏惧。

秦家主放下茶杯,环视一圈,将这些表情,全部尽收眼底,随后用力拍桌子。

这个动作出现之后,立刻引起了很多人的反应,都将目光投入过来。

秦家主眼中露出来冷色。

“不过是一个周安来了,你们就怕成这个样子?”

众多家族的家主互相对视,其中一个露出苦涩的笑容。

“周安在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那是从来不讲规矩的,我们担心他胡来。”

“胡来?”

秦家主冷笑道:“余杭杀我儿子在先,他真敢胡来,难不成当我这皇帝御赐的牌匾,是白来的吗?”

“我知道你们的想法,你们无非是担心,自己受到牵扯,完全没有必要,因为我们握成一个拳头,周安也不敢乱来。”

话虽然这样说的,但是周围家主们脸上的忧虑,却没有减少。

秦家主喝了一口热茶:“今日,周安若是来了,你们便看着,我是如何给他一个下马威的。”

众多家主点头,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仍然附和着秦家主。

没办法,谁让这里是以秦家为首的。

秦家主点了点头,也没有继续说下去,仍然在很淡定地喝着茶。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轰鸣声,猛然响了起来。

……

(目前,本书已经接近后期,最近卡文有点严重,大哥们来张月票恰恰)(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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