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你想他么?

我一呆,忽然觉察出哪里不对了,有些惊惶地怔怔望向他。

他一瞬不瞬盯着我,双眸中有一个小小身影,我知道那是我。

我宛如真的被他禁锢在了他的眼中,那样渺小无力,宛如在如来佛祖的手掌心,我如何翻腾也出不去了。

我们这样对视了会儿,他眼底渐渐涌起晦暗的寒意,浓得化不开,却是别开脸笑了笑。

可我瞧着他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反而充满彻骨的悲痛冷漠。

“难怪你哪里不去,偏偏要来这里。卷云,你不是最怕冷么?好不容易出了宫,怎么来这苦寒之地了?是因为范黎在这里吧。”

他嗓音清冷,语意刻薄:“他一个只知带兵打仗的粗人,我还当你不喜欢他呢。”

我的心开始一点点往下沉。

梁献意都知道了什么?谁告诉了他什么?

那个夜晚,烛火昏黄一如今晚。

那个画面猝不及防出现在脑海里……那偾张紧绷的手臂在我眼前晃动,灼烫撕扯着我……男女之事,竟那样可怕,范黎竟那样可怕,简直是个禽兽。

可是,是他中了毒,若非蒋褚杰对他用毒,他哪里会做出那般行径?

我又想到,在我暴露了身份,闯进宣府大牢时,紧拽着我手臂的范黎一脸震惊,僵在那里。

我甩开他,不顾一切跑进地牢,便再未见过他。

他得知我被梁献意囚禁,内心不知何等焦灼?

梁献意看着我,眼中痛楚至极。

而我心里亦是难以言喻的痛楚。

想着,我们怎么到了这般地步?

曾经我们在野狐岭军营里,我头一回唤他献意,问他可心属我?那时还甚是惊讶,没想到,只是唤一个人的名字,就那样甜蜜愉悦。

他亦欢喜极了,一低头亲吻了我。

后来在京城林宅,他每日从后门来见我,我们坐在窗下软榻上,他拉着我的手,轻轻吻着……

那时候,他还是清闲散漫的意王爷,而我则满心欢喜,期盼着与他长相守的日子。

我转开脸去,不再看他。

梁献意却扳过我的脸,面对面看着我,说:“是真的么?”

他带着希冀,似乎等着我说出些什么话来。

可哪里知道他在问什么?什么是真的么?

我张了张口,不知该说什么。

他垂了手,手落在我的肩头上。

“你什么时候喜欢上了范黎?你不愿跟我回宫,是想跟他在北疆厮守是么?是我打扰了你们自在快活的生活?骑马,打猎,喝酒,赏月。”

他嗓音一沉停了下来,片刻才接着说:“你想他么?”

肩头被他捏得生疼,我从惶惑中沉静下来,说:“你左右是想治我的罪,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须这样查来查去,无端生事。”

“无端生事么?那野狐岭的房屋可是他为你安置的?那里的村民亲眼目睹,你与他在屋前林中打猎嬉闹!”

“军营里的将士,可是常常见范黎骑马出营,随行只带了小厮!”

“还有你那些下人,也说见你与范黎黑天暗地里在那里喝酒,他们可不知范大将军是何人,但他们看了画像就一眼认出来了!”

“在万翠楼……你来北疆,是他去接的你吧?你们!”

他都知道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响。

就在这一错神的功夫,他已经把我按在床榻上,双手扼住我的手腕。

我又急又痛,抬脚胡乱踹向他,他只得倾身过来压着我。

他的脸离我的脸极近,一双眼凶狠瞪着我,像要下一刻就要杀了我。

帐幔被方才的混乱扯松了,缓缓垂开散下。

帐内一下子暗下来,梁献意的面容也就看不清了,但呼吸声越发清晰可闻。

他突然低头,狠狠吻住了我的唇。

只一瞬,我的嘴唇就被他咬破了,钻心的疼痛让我惊呼出声。

他不松口,连同我的血一并吸吮。

他的面目狠戾,语意凶狠:“你说!你与他可有私通?他可有碰你?”

我拼命挣扎,对他又打又抓,他全然不在乎,不管不顾扯着我的衣裳,他的手抚在我的胸口。

我再无法忍耐,对他拳打脚踢,大声骂道:“梁献意!你就是一个暴君!你也杀了我——”

我的眼泪一直流进头发里,心里悔恨极了。

我骂他时,他愤怒地瞪着我,就像马上要将我撕碎一样,可他却只是用嘴唇堵住了我的声音,伸手拭去我的眼泪。

外面刮起了风,呼呼吹扑在窗户上,越发显得寝殿寂静无声。

我浑身已无一点力气。

他轻轻拨开我耳边被泪水濡湿的头发,灼热的唇吻在我眼睛上,低哑仿若呓语:“为什么?卷云,为什么?”

忽然传来的微微敲门声,让他身子一僵。

他侧身向外厉声斥道:“何事?”

杜公公低声道:“回皇上,范将军求见,说有军情禀报。”

我一翻身坐了起来。

他转头看我一眼,却冷声对杜公公吩咐道:“不见!你告诉他,朕,已安寝!”

(本章完)

第260章 并无私情

杜公公领旨下去,一时万籁俱寂。

梁献意仍直盯着我看着。

阵阵恐惧袭来,宛如一颗心被荆棘四面逼刺,带着麻木的痛意一点点浸入骨髓。

兴儿已经死了,被他一剑刺穿心脏,分明是不要留一丝活路。

在宣府地牢里,兴儿倒在地上,半个身子都被鲜血染红了,而梁献意就那样平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一向这样的狠,不讲半分情分!他连君磊兄都赐死了,君磊兄那样帮他,若非君磊兄,他哪里能坐拥天下,当上皇帝?

是,再无人能压迫伤害他了,因为天下万物任他予取予求,无人能忤逆他。

这天下的一切,皆是他的。

我不知道是否真有军情,但外面一片沉静,锦衣卫及京营军皆不见动静。

偏偏范黎只身前来,又是这个关头,定是有蹊跷。

所以梁献意连听到有军情禀报都无动于衷,他知范黎意图何为。

范将军……

范黎!

我胸口突如大锤落下,不能想象他会做出何种举动。

他本就对梁献意甚是不满,梁献意这几日在各处查访我与他从前旧事,他必是听到了风声,这才夜里赶来面圣。

他来,能做什么?他还能做什么?眼下,在他面前的已是悬崖,万万不可多走上一步了。

我忽然觉得恶寒难耐,杏黄绫被触手微凉,我一寸寸攥进手心里。

微垂了眸,缓缓躺下来。

手里还攥着那绫被,已是拉至了脸下,凉凉腻腻像有一条蛇偎在脖子里。

我终于明白为何蒋褚杰不担心我与梁献意相认会重获恩宠。

他算准了范黎必按捺不住。

而且兴儿死了,我只会对梁献意心生恨意,哪里还会愿去承恩?

“我与范将军并无私情。”我说。

梁献意并不言语,只冷哼一声,从床榻上站起身。

隔着帷幔,他的身影被烛光隐隐映过来。

过了许久,他的声音传来:“我就知是如此。”

说完又悄无声息。

幔帘却被掀开了,他神情清淡,开口道:“不早了,你歇着吧。”

说完,转身要走。

我掀开绫被下了床去。

梁献意微露讶色,转头看着我。

“尚未用晚膳,我饿了。”

我绕过他,径直走到被踹裂开的松鼠笼子跟前。

那只松鼠早已不再动弹。

我将笼子放置在桌上,取出那只松鼠,轻抚它黄褐色的皮毛,说:“堂堂皇上,拿一只松鼠出气,叫人不齿。”

“你想要什么宠物,我都赔给你。”

他说完,轻轻一击掌,杜公公便低垂着眉眼推开门进来。

“传膳。”梁献意道。

杜公公连忙到外面传命下去,再进来时,跟来几个宫女太监,皆敛声屏气小心收拾着屋内残局。

梁献意走过来,在我身旁坐下。

他从我手中拿过那只松鼠,杜公公赶忙伸手接过去。

一番整理,屋内已恢复原样,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菜肴端上来,杜公公在一旁布菜。

我与梁献意坐在一起默默用膳。

我吃得极专心,却食不知味。

方才梁献意恶狠狠问出那番话,我尚不能确定他是否什么都已知晓,现在,我心里清楚他什么都知道了。

我心里清楚,我与他之间的情愫再不复如初,可他要与我在一起,我亦要与他在一起。

用罢膳,又饮了茶。

饮茶时,杜公公使了使眼色,便与服侍的宫人悄声退下,轻轻掩上了门。

我摆弄着棋盘里的棋子。

梁献意过来,拿了白子吃掉了我落下的黑子,说:“你的棋艺还是没有长进。”

我道:“世上有几人能比过皇上的棋艺。”

“私下里,你叫我的名字即可。”他道。

我终是没有喊出他的名字,瞥了眼窗外漆黑如墨的夜色,倦倦道:“夜深了,安置吧。”

我走到床榻,褪下外衫钻进被窝里面。

良久,梁献意缓缓走过来,在我身边和衣躺下,说道:“睡吧。”

我闭着眼,脑中各种念头翻涌不绝,没有半分睡意。

想着,范黎千万别做什么事,他快快离开这里吧,他走了,此事便能了了,而后,我就回宫去了。

想着,蒋褚杰使了什么法子,能叫梁献意知道了我和范黎之间的事,又不叫梁献意对他起疑心?

……

不知什么时候,困意袭来,我沉沉睡去。

梦中,仿佛有羽毛轻轻扫过我的唇角,很痒,于是我一转身,复又跌入梦乡。

待我醒来时,外面一片大亮,我猛地一惊,连忙跳下床。

窗下,阳光疏疏洒进来,照在梁献意脸上。

他正襟危坐,一只手捧着我常看的一本经书,看得出神。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