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3.第230章 你要战,那便战

第230章 你要战,那便战

面对辽国无理的要求,范仲淹与王德用都乐了。

其实王德用跟范仲淹都经历过澶州之战,当时两个人一个十五岁,一个二十五岁。

得知辽国竟然在短短不到一个月的功夫,就连下大宋边境数座重镇,打得数十万宋军溃不成军,带给他们的是数不尽的震撼。

站在后世人的角度去看,宋真宗在打赢了澶州之战时,签订丧权辱国的条约,这显然是宋真宗的软弱无能所致。

然而站在当世人视角去看,其实也能体会到那种眨眼间满朝文武都已经在商议往南迁都的心情。

因为那时的辽国攻势实在是太迅猛,九月辽军攻威虏军、顺安军、北平、保州、定州、祁州、冀州、贝州、德清等地,到十一月便渡过黄河,直取澶州。

虽然边境也不都全被攻破,还有不少地方抵挡住了辽军的进攻,甚至在瀛州之战当中,瀛洲知州李延渥顽强抵抗,大败辽军,杀辽军三万余人,得铠甲兵矢竿牌等战利品数百万,获得了巨大胜利。

但局部战争的失利并没有阻止辽军前进的步伐,他们势如破竹,一路南下,离大宋都城开封府只有一百多公里,似有直取帝都之意。

眼看辽军日益迫近,以至于宋国上下群臣惶恐难安,迁都之说喧嚣尘上。

所以被帝国打到距离自己首都只有一百五十多公里的澶州,这个中滋味自然不是后世人所能感受得到。因而宋真宗的惊魂未定,自然也是情理之中。

但如今的宋国已是天壤之别。

不提宋辽边境自澶州之战后,惊恐的宋真宗在河北路修了多少堡垒营寨,驻扎了多少兵马,单说如今大宋有了一批新式武器装备,俨然已不再是曾经的模样。

更何况其中还有一批能征善战的精锐西北边军作为前军,又有范仲淹这样极善于打乌龟战术的指挥官,跟他历史上在西北干的事一样,无脑修碉堡,无脑慢慢推进,结硬寨、打呆仗,傻是傻了点,可就是有效果。

总不能辽国的骑兵还真敢以血肉之躯和宋军的寨墙以及火炮、手榴弹、震天雷碰一碰吧。

所以总结来说。

如今的大宋早已经不是三十六年前那个大宋,如今的辽国也同样江河日下,不是当年威震天下的大辽。

现在范仲淹只想说,我就站在你们辽国面前,你看我还有几分像从前?

“贵使说笑了。”

王德用大笑过后,开口说道:“辽国气势汹汹南下,如今在保塞受挫,不能寸进分毫,焉能如此坐地起价,贪得无厌?”

刘六符辩称道:“虽说我军确实受阻,短时间不能南下。但别忘了,我大军扫平你们宋境诸多军寨、堡垒,连望都、北平都在包围当中,高阳也差点被我们攻破,并非我们不能破城,只是我主心善,愿与伱们诚心相谈而已。”

“哦?诚心相谈就是主动撕毁当年订下的合约,悍然入侵我大宋?这也叫诚心?”

范仲淹不满道:“现在看打不破城池,死伤惨重之下,却来求和了。纵使你如何巧舌如簧,也掩盖不了辽军颓势,眼下还敢如此猖狂,欺我大宋刀枪不利否?”

“经略相公自是威武,宋军的手榴弹和大炮自是雄壮,但叫经略相公知道,我主也不相信宋国的手榴弹是无穷无尽的,而我大辽光骑兵就十余万之众,尚有近二十万步卒,真打下去,一旦火器用尽,大宋还能守城吗?”

刘六符用平淡的语气说着极为残忍的话,轻声说道:“何况此番元昊也邀我主一同进攻宋国,虽然在我主南下之前,经略相公就很聪明地率先进攻,把元昊击败。然只消他重整兵马,尚还能一战。”

“难道经略相公就真以为,与大辽和西夏陷入死战,能够让宋国安然无恙吗?我看是未必吧,毕竟那所谓的手榴弹,实际上也很难一次性炸死人,只是看着令人害怕而已。”

说到最后,刘六符已经是自信满满。

其实这种自信他更是装出来的,因为辽国人也无法确定宋军的火器还有多少,反正至少他们先和西夏打,再和辽国打,到现在手榴弹还没有停过,给西夏和辽国造成了数万伤亡。

但他清楚这种东西应该储量不多,因为与西夏和辽国的多次战役当中,宋军已经使用了大量的手榴弹。而且这玩意儿杀伤力其实不大,主要是让人惧怕。

只要克服了恐惧,重甲士兵还是能与这东西碰一碰。关键在于马匹容易受惊,这会导致辽国的主要战斗力量完全发挥不了作用。

而跟宋朝拼步兵的话,辽国显然拼不赢。

所以刘六符打算诈一诈宋军,看看范仲淹到底还有几分底气。

听到刘六符的话,范仲淹并没有表现得有多心虚,只是依旧眯起眼睛,回复道:“若是贵使以为我大宋手榴弹储备不足,那可能让贵使失望了,现在确实已经不多,但百万颗还是有,炸平辽军足够了。”

刘六符就盯着范仲淹,试图从范仲淹的脸上找到一丝撒谎的痕迹,但可惜的是范仲淹镇定自若,完全没有让他瞧出半点破绽,甚至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令人感觉到很是不安。

他强装镇定道:“范公以为我会相信吗?”

“不信的话,辽军尽管来试试,我大宋从来都不会打无准备的仗,此番我们还为辽国准备了不少东西,到时候希望贵使喜欢。”

范仲淹回答道。

刘六符眼珠子转了转,他觉得范仲淹可能是在唬他,要是真那么有把握,又何必时不时自夸什么大炮能打数里远,手榴弹存货百万,准备了不少东西呢?

正所谓越缺什么就越会炫耀什么,所以刘六符觉得,大概率范仲淹是在故意恫吓,以希望辽国能够就范。

所以思考再三后,他对范仲淹说道:“那经略相公以为,此番战事,应该如何结束?”

范仲淹说道:“一,归还大宋涞水南岸十县。二,大宋取消岁币。三,辽宋签订互不侵犯盟约。四宋辽以涞水为界,双方撤兵;此后凡有越界盗贼逃犯,彼此不得停匿;两朝沿边城池,一切如常,不得创筑城隍。”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刘六符立即尖叫道:“宋国既然想和谈,怎么如此没有诚意?这些盟约都是异代定下的规矩,怎么能改?”

范仲淹冷声道:“谁跟你说我大宋想和谈了,我们调集那么多兵马是来跟你们和谈的吗?而且难道不是你们先撕毁了异代盟约,现在反而来指责我们了?就许你们辽人蛮横索要宋土,不许我们收回我们汉人的故土吗?”

他那你们辽人四个字咬得很重,隐约在嘲讽刘六符一个汉人,却给契丹族当牛做马。虽说辽人自称是中华正统,但总归耶律家是契丹族,宋国要争正统,自然要把这个东西划分干净。

“那看来经略相公是执意要打了?”

刘六符问道。

“那就打一场吧。”

范仲淹淡淡地道:“看是你们辽国国力强盛,还是我大宋屹立不倒!”

“送客!”

他端起了自己的茶杯,语气掷地有声。

刘六符和耶律仁先对视一眼,显然也没有想到范仲淹如此强硬,就只好起身勉强拱拱手,离开了宋营。

等他们走后,王德用扭过头看向老范道:“相公,看样子这一战非打不可了。”

“辽人太自傲了,他们明明无法打败我们,却还想要好处。”

范仲淹喝了一口茶,把茶杯放到了旁边茶几上道:“我们的要求并不过分,堂堂大宋,凭什么每年要给别国银钱?这本身就是没有道理的事情。”

王德用笑道:“每年给他们三十万贯不少了,可人都是这样,得陇望蜀、贪心不足,有了仍不满意,还想要更多。辽国这次怕不止是为了关南十县,怕就是冲着火药以及更多的好处而来。”

“嗯。”

范仲淹微微点头:“不狠狠地教训他们一次,他们是不会知道这世道变了。”

王德用有些担忧道:“只是我们的手榴弹储备足够吗?在西北打了那么久,如今又跟辽国打,我们怕是已经耗费了不知道多少了。并且这手榴弹威力确实不足,很难炸死重甲士兵。”

两次战役,宋国消耗的手榴弹数以十万计,即便没有百万那么多,但五六十万颗还是有,跟不要钱一样扔。

主要是手榴弹的威力其实确实没那么大。

要知道即便是后世,我军边区造的手榴弹威力也很小,往往扔过去最多也就造成一两名日寇伤亡,甚至干脆就炸不死人,最多就是把敌人炸伤,并且也不是重伤,轻伤居多。

宋代的手榴弹就更别提了,即便经过提纯、颗粒化,可黑火药终究是黑火药,威力有限,比不得化学火药那么厉害。

所以要想炸死一名穿着铠甲的西夏与辽国士兵,难度还是非常大。

主要是它造成的爆炸冲击力以及声音会让士兵和马匹感觉到恐惧,从而引发骚乱,几轮手榴弹下来,西夏与辽国士兵就士气跌落,这才成为宋国战胜的关键,并不代表这东西就真的强。

因此从去年跟李元昊的交战当中,宋国就用了很多手榴弹。今年又跟辽国这么打,王德用担心他们的储备不够,还有点担心万一辽国找到克制方法怎么办。

一旦宋军的手榴弹不起作用,恐怕战事就又要回到原点。

然而范仲淹只是笑笑道:“你知道为了这次大战,我们准备了多久吗?”

“多久?”

王德用虽然是枢密副使,但火器司不归枢密院管,所以他也不知道。

范仲淹竖起两根手指头:“两年。”

两年?

王德用睁大了眼睛道:“两年前就已经在储备了吗?”

“不错。”

范仲淹点点头:“大宋硝石产量丰厚,但硫磺却不足,要从日本购入。我们从两年前就秘密从日本大量购置硫磺储备,光一年硫磺就达百万斤,至今汴梁火器司厂库硫磺堆积如山。”

王德用惊喜道:“那我们的手榴弹岂不是用之不尽?”

“没有,还四十多万颗。”

范仲淹翻了个白眼道:“也就够打这一次仗的了。”

王德用大惊道:“为何?”

“有诸多因素,缺铁、安装慢、设计不够精巧、残次品多等缘故。”

范仲淹看向南方,淡淡地道:“慢慢来吧,现在有这些就已经很不错了,大宋还需要更多的铁,更多的铜以及更多的金银.”

主要还是宋代的打火装置不太行。

后世手榴弹都是拉发式引信,即便是边区造,人家也是通过拉火绳带动铜丝簧与铅管擦出火星和热量,引燃导火索,随后扔出去爆炸。

大宋这边呢?

弄的是《武经总要》里记载的震天雷打火装置,通过铁片摩擦燧石引燃导火索,不仅装置原始,体积较大,打火成功率也远不如后世边区造那么精致。

再加上需要的材料众多,组装人员多,又要保密,三代查清白,入住火器司就不许出去。除此之外还有别的火器要制作,如震天雷、霹雷火球、狼烟球等等,效率能够快得起来才怪。

所以即便是经过两年准备,大宋举国之力,也就仅仅造了百万颗手榴弹,经过从去年年初到今年年末接近两年的战争,已经用掉了大半存货。

虽然得到的效果确实惊人,西夏死伤惨重,辽国这边也是如此,两国死者加伤亡总数超过了五六万之多。

可两国士兵真正被手榴弹炸死的却少之又少,大部分要么只是受伤,要么都是被手榴弹的爆炸威力惊吓到,然后溃败,最后被宋国的骑兵和步兵追杀斩获。

因而大宋要想真正发挥出热武器的威力,还是任重而道远。

而就在范仲淹这边拒绝了辽国和谈,准备大动兵马的时候,此刻辽国国主耶律宗真也得到了刘六符的回报。

得知范仲淹居然狮子大开口,不仅不答应辽国提的条件,还居然妄想停止岁币,索要涞水南岸十县,是可忍孰不可忍,最终耶律宗真毅然决定,那就战!

纵使这一次不能逼得宋国让步,至少也决不能答应宋国的条件,否则他在国内的威信怎么办?国内的诸多大辽权贵,也绝不会答应。

因此为了保证辽国的利益,耶律宗真即便是知道骑虎难下,也必须要与宋军展开决战了。

否则就算宋军不打,他们继续拖下去,也是徒劳耗费国力而已。

还不如拼死一搏,兴许大败宋军,缴获宋军的物资,一举南下,灭掉大宋,让辽国称霸中原!

翌日!

战事便正式打响!

(本章完)

234.第231章 宋辽保塞决战

第231章 宋辽保塞决战

卯时末辰时初,阴云暗日暮霭中,天地慢慢地变白,从灰雾朦胧里,视野变得日益开阔。

隆冬十二月,河北并未下雪。但狂风呼啸,天气变得十分寒冷。

宋军士兵一大早就起来做早操活动筋骨,连绵十多里的营寨各类哨声、鼓声络绎不绝,操练的声音此起彼伏,声势震天。

如今宋军士气正旺,反观辽军那边则暗淡了许多,除了那两发火炮造成的恐惧以外,最重要的是他们从九月份南下,辽国那边物资准备得比较仓促,冬衣并不齐全。

将士们还穿着秋衣,秋衣也很保暖,但随着天气越冷,草原以及幽州北方渐渐下起雪,温度越来越低,秋衣的作用就小了许多,让他们难以承受这冰寒。

耶律宗真知道不能再拖下去,范仲淹可以不急但他急。拼国力拼消耗拼不起,强硬攻城攻不下,那就只能选择与对方在野外尝试决一死战了。

随着苍凉的号角声回荡在辽军营寨,离保塞城池十多里地外的金台驿辽军大营突然从死一般的沉寂中苏醒起来,乒乒战鼓声、哞哞号角声、叮当锣鼓声、尖锐口哨声,在各营中不停回响。

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兵从夯土寨墙的垛口后面冒出头,弓上弦刀出鞘。

到处都是铁甲叶子呼啦哗啦的碰撞声、焦急恼怒的催促声、齐整整的呐喊声,还有简短急促的号令声、尖锐的警哨声以及咚咚脚步声,都让寨墙上下乱成一锅粥。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成群结队的辽军士兵就在各自的首领带领下出了营寨,于寨外结成军队。

这些士兵着装不一,阵型也较为零散。基本上是辽国的部族军、南京州县汉军、渤海军以及其余属国军,种类复杂,兵种繁多,以步卒为主。

而辽国最精锐的骑兵是朝廷宿卫军,又名为皮室军。

他们在打野外遭遇战时是主力,打城池战中则是后方监督,一旦步卒攻破城池,皮室军就会一拥而上,将城池里的一切财物洗劫干净。

是的。

这就是辽国的打仗以及后勤方式。

辽国不依赖后勤补给线,也不会给士兵们发粮饷,士兵收入来源只有两个——“打草谷”和“犒军钱”。

前者是纵兵抢劫,后者则是获得胜利之后,把战利品分发给士兵,充当犒军赏赐。

所以辽国士兵打打四处劫掠的顺风仗还行,一旦遇到那种坚壁清野,野外没什么东西抢,打那种坚硬的城池又攻不下来的情况,军心士气就会跌落到谷底。

辽兴宗耶律宗真此时骑在马背上,二十余岁的年纪身强力壮,目光望向远处山坡下的浩瀚如海洋般的军队,眉宇间没有一丝喜色。

现在辽国前期准备的粮草已经用得差不多,又从宋军与宋国百姓那抢不到食物、财物,原本士气高涨想跟着他找宋国这快肥肉狠狠地咬一口的辽国上下士兵,都已经失望透顶。

这下搞得耶律宗真都后悔了南下的决定。

装聋作哑,等宋国那边的情况就好。如果宋国继续缴纳岁贡,权当无事发生。要是他们不再缴纳岁贡,他还可以指责宋国撕毁盟约,再与李元昊联合南下。

但李元昊此时被打残,不能帮他牵制宋国西北的兵力,现在自己显然有点独木难支。打又打不破,攻又攻不下,真就是左右为难。

眼下也只能拼一把,殊死一搏。打赢了回家继续喝酒吃肉,等着宋国送钱。打输了万事皆休,基本凉凉。

“出发!”

耶律宗真也不是个瞻前顾后的人,既然做了决定,那就贯彻到底。

他手中举起了象征辽国皇帝的宝刀,向身边负责传递消息的塘骑喝道:“告诉将士们,此战若胜,河北之地,纵马随意他们劫掠。若是败了,我们就只能撤回草原吹冷风。今年能否过个好年,就全看这一战!”

“是!”

塘骑们纷纷勒转马匹,前往山下传递消息。

紧接着山坡上的大纛旗帜开始摇动,下方各部落首领见到之后,便开始催促着本部落的士兵向前进军。

其余塘骑也是一传十十传百,四散而去,把耶律宗真的命令传达给各处将领。

辽军一路往西南方向,他们并不是要朝那边的保塞城去,城池上夹着的大炮已经将辽国士兵吓破了胆,现在再让他们去进攻保塞,那无疑是会让全军崩溃。

所以辽军目标直指宋军那边尚未建成的营寨。

范仲淹那边接到辽国来袭的消息,便没有丝毫犹豫,立即下达了军令,各部将领纷纷按照之前的部署,出营寨摆开阵势准备迎敌。

他为什么不守营寨呢?

原因很简单,营寨还未建好,防御力并不强,一旦寨垒被辽军攻破,会导致军心涣散,可能会面临大军直接溃败的情况。

因此我们经常能在史书里看到,两军对垒,若是其中一方刚刚抵达战场,结营时仓促迎战,将领往往不是选择在还未布置好的营寨内防御,而是军队出去,在外面与敌人打。

如定边之战中,沐英与敌人对峙,营寨未建好,敌人前来挑衅,他便领兵出营,大败敌军。

宋军这边第一个出营的是各部骑兵。

在斥候侦查到了辽军有大规模集结的动向后,宋国骑兵也是马上做出应对。骑兵速度快,出营后迅速前进到距离营地二三里的地方,然后停止立定,摆好队列后开始警戒。

接着,步兵各部按照位置方向远近依次出营,在距离营地二十步距离四面列阵警戒,排列出乌压压一片人海的阵势,位于保塞城池周边。

范仲淹亲自上阵,虽然是文官没有穿战甲,但却骑着战马,威风凛凛地在寨上发出各种各样的指示。

大概过了半个多时辰,十多万大军就已经集结得差不多。从营寨往左看去,密密麻麻的人头一眼望不到头。从营寨往右看去,依旧是密密麻麻的人头无边无际。

各营之间大量的骑兵来回穿插,这些就是塘骑,也可以称之为侦察兵、探马、斥候,他们的作用不仅仅在于侦查敌人的动向,还要负责把主将的命令传达给各部,统一协调这样的大军团作战。

随着老范一声令下,大军便汹涌向前,前方便是保塞城池。城中王德用也已经调拨起了兵马,城头上不断冒出宋军的脑袋,向北方地平线观望。

宋军依托着保塞城池,城西大军六万,城东大军五万,城北阵前还有两万,城中一万多人,外围游弋了三万骑兵,再加上目前已经驰援过来的沧州、清州、河间府等地三万多援军,宋军总兵力达到了二十余万。

若是站在城头上观望的话,就会看到无比壮观的场景,保塞城池东西两侧,至少七八里连绵出不知道多少个宋军步卒方阵,乌压压像是海洋的浪潮一样涌动,完全看不到尽头在哪里。

他们的外围是全副武装,持盾穿重甲的神武卫,里面又有枪矛兵、刀盾兵、投弹手、弓弩手等等各类兵种。骑兵第一个出营,列阵时却又站在了步兵后面。

因为在这样的大规模战争当中,主将已经很难再起到指挥到各都、各营、各军、各厢,只能依靠各级编制下的军官和将领。

所以主将往往需要掌握一定机动部队,一旦出现各营崩溃的现象,就立即派出人手前去补充作战。

而这样的机动部队只能由骑兵担任。

等到了晌午时分,远方的地平线上,便已经出现了浩瀚的辽军。

他们同样组建成了步兵方阵,区别在于辽国骑兵众多,所以不仅仅把骑兵安排在后方,还在两翼以及主阵当中掺杂了大量辽军骑兵。

这显然是耶律宗真打算孤注一掷,最前面的基本上都是辽国的重骑兵和重步兵,就算中了手榴弹也不会受伤,他们测试过了,顶多就是脑震荡,被爆炸产生的冲击力炸得嗡嗡响。

只不过他们还发现重步兵一旦中弹,要是重心不稳摔倒的话,说不好就会在人堆密集的战场上被活活踩死。就跟用钝器打重步兵一样,甲没有破,里面的人没了。

但辽国上层决定瞒住这个消息,只要重骑兵和重步兵抗过了第一波手榴弹,让其余步兵和骑兵杀到宋军军阵中,打乱对方阵型,那就万无一失!

辽军大军徐徐前进,大地都仿佛在颤抖。他们的人数不比宋军少多少,同样是如海浪潮涌,浩浩荡荡地钢铁洪流涌来。

等辽军到了距离宋军方阵三里,距离保塞城池四里外,大军便已经停下。

要是以往就绝对不是这个距离。

像澶州之战的时候,辽军与宋军可是相距不到一里,要不是辽军大将萧挞凛被神射一般的八牛弩一弩爆头,恐怕辽军还敢再靠近一点。

到了这个距离之后,辽人停下脚步,紧接着耶律宗真又派来了一名骑士,过来向范仲淹下最后通牒。

既只要范仲淹答应耶律宗真的条件,那么双方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一旦战事开启,那宋国就万劫不复了。

范仲淹只给了一个回复——滚!

耶律宗真听到后,勃然大怒,在后方小山坡上,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随着苍凉的号角声音响彻整个战场,无数辽军士兵便在各部首领的催促下,开始继续向前迈步。

四里!

三里!

二里!

宋国火器始终没有发威!

因为“七梢炮”“九梢炮”的射程,基本都在二三百步之间,只有“十三梢炮”能达到四五百步。

而霹雷火球能够被投石车扔出一里外,是投石车安在好几丈高的城楼上。

没有了居高临下,投石车的射程会大大减少。

一里!

辽国大军越来越近,很多宋国前排的士兵已经出现了一阵骚乱,目光都紧张地看向如潮水般涌来的敌军。

“投石车准备!”

各部宋军后阵,投石车开始纷纷拉动牛筋弦,抱着霹雷火球的士兵小心翼翼地把陶罐放上去,另外一个士兵则掏出了火镰。

很快辽军越来越近,已经到了三百步左右,也就是四百二十米的样子,即将进入投石车射程范围。

“放!”

大量的宋军将领下达了命令。

几秒钟后,命令传递给投石车阵营,紧接着士兵用火镰点燃引线,随着“嗡”的一声,牛皮筋松开,再“咻”的一声,投勺便狠狠地把陶罐投掷了出去。

无数个陶罐在天空中划过一道绚烂的弧度,很多都滋滋冒着灰烟,随后精准地落入了辽国士兵的军阵里。

“砰!”“砰!”“砰!”“砰!”“砰!”“砰!”

爆炸声音此起彼伏。

有不少直接在空中爆炸,有的引线在半空中被风吹熄,但大部分陶罐都顺利落入辽军阵中,爆发出巨大的响声。

辽国军阵顷刻间引发了很多骚乱,不少士兵被炸死炸伤,还有的甚至想跑。

但辽国军法严明,各部落首领和将领纷纷弹压住骚乱,喝止士兵重新排列出阵势,然后继续向前。

没有人冲锋。

在距离三四百米就发足狂奔,体力再好的人跑到对方阵前,都已经累得没有体力,只是无畏送死而已。

所以最正确的打法,就是顶着敌人的炮火,到靠近约五十米处,再开始冲锋突袭。

很快骚乱被止住,辽军继续向前,仿佛没有畏惧死亡。

下一刻宋军第二波霹雷火球扔了过来。

山坡上耶律宗真紧张地看着这一刻,而在宋军后方,范仲淹也在望着这一幕。

辽军士兵不是悍不畏死,而是在残酷的军法下,不得不去送死。

不过好在没有成批的火炮,光靠霹雷火球杀伤力很有限,连铁片都破不开辽军的重甲士兵,更何况陶瓷碎片。

所以即便是两波洗礼,辽军还是能稳住阵脚。

片刻后,辽军就已经靠近到了二百步,他们保持着走路的速度,预计三分钟后,双方就会短兵相接。

这三分钟当中,宋军充分发挥火力优势,不断投射霹雷火球。

到一百步,双方的弓弩手终于发挥出威力,密密麻麻的箭支取代了天上的陶罐,宛如乌云一样,将天空都笼罩。

叮叮当当的声音响彻不绝!

便在此时,辽军继续往前推进,已经不足五十步。

宋军后方的投弹手,纷纷举起了手榴弹,他们能扔出去的距离,其实也就二十来步,大概三十多米。

这就足够了!

三十步时,辽军总攻正式开始!

顷刻间,随着一声令下,无数辽国士兵,如潮水一样向着宋军涌来!

而就在这刹那,后方宋军高坡之上,两门大炮,缓缓地被拉了上去,炮口发射出诡异的光,直指辽军阵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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