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5章 贾珩:这个冬天,天子应该熬不过去

盛京城

夜色低垂,皓月当空。

天穹一片漆黑如墨,而浩渺无尽的夜空之上,几颗稀疏星子闪烁,而宫城之内,可见火光彤彤,照耀在大地上。

贾珩点了点头,道:“盛京城中起火了。”

这么大的火,难道是……自焚于宫中?

魏王那双锐利的眸子中,现出一抹欣然之色,道:“城中的喊杀声也小了。”

楚王道:“如今应是彻底破城了吧。”

陈潇道:“我派人去看看。”

说着,吩咐着随行的一个锦衣府卫,进入城墙当中,打探情况。

不大一会儿,那锦衣府卫去而复返,抱拳道:“都督,宫城着了火,是女真的虏王点燃了上朝的大殿,现在谢侯正在吩咐随行骑军,救火。”

原来多尔衮率领一众马弁退至显德殿,而殿外早已准备了干柴和火油,投入火把之后,顷刻之间,火焰熊熊燃烧。

贾珩看向一旁的楚王与魏王,说道:“多尔衮竟是自焚了。”

魏王面色有些唏嘘感慨,说道:“这虏王不愿为我大汉所擒受辱。”

楚王朗声说道:“如今就不受辱了吗?失国自焚,后世岂不耻笑?”

贾珩一时默然,只是看着远处巍峨高立的城墙,心头也生出一股唏嘘感慨。

贾珩转眸看向楚王与魏王陈然,目中现出一抹思量之色,朗声说道:“两位殿下,如是饿了,先回军帐用晚饭。”

魏王笑了道:“子钰,我这边儿并不怎么饿。”

楚王也点了点头。

贾珩面色微顿,看向两藩,默然了下,说道:“我饿了。”

魏王、楚王:“……”

不过转念之间,心头又为这股镇定自若的气度,感到心折莫名。

这就是泰山崩于前不变色。

贾珩也不再多说其他,招呼着魏王与楚王,在一众府卫的扈从下,拨马返回营寨。

在这一刻到了现在,盛京城已被攻破,满清已成为大汉的砧板之肉,任由宰割。

而他接下来,则是要如何写这一份军报,以快马递送至神京城。

盛京城破,意味着汉廷的平辽大计,已经宣告结束,但并不意味着,后续的辽东诸事就可高枕无忧。

清剿女真八旗残部,如何分化、拉拢蒙古贵族以及女真上层权贵,这些善后事宜都是重中之重的事儿。

……

……

而此刻虽是夜色低垂,汉军大举进入盛京城,围拢在宫苑近前,一支支松油火把噼里啪啦响起。

谢再义两道浓眉之下,目光深深几许,低声说道:“即刻派人接管宫苑和诸部衙司,此外还有军械库和仓库,封存府库,这些都是公中财产,私人不得侵占分毫。”

一众汉军将校闻听此言,纷纷点头称是。

“打扫战场,明日迎接节帅入城。”谢再义两道宛如刀锋的浓眉之下,目光咄咄而闪,沉声道。

在场一众军将闻听此言,纷纷开口应是。

而后,京营一众军将开始吩咐着兵丁,开始打扫着凌乱不堪的战场,此刻,兵甲与旗帜随处可见,还有汉军与女真八旗旗丁的尸体。

谢再义转眸看向贾芳,问道:“可曾发现女真伪君的踪迹?”

贾芳朗声道:“城中兵马已经搜寻踪迹,但并未发现伪君与那皇后的踪迹。”

谢再义皱了皱眉,目中微顿,低声说道:“怎么回事儿?”

这会儿,在几个亲卫马弁的陪同下来到近前的河北提督康鸿,面上现出思索之色,转眸看向谢再义,说道:“谢侯,会不会有密道一类的地方?”

终究是康鸿年岁大,经验也就丰富一些,此刻开口相询,一下子点到了要害。

谢再义闻听此言,凝眸看向贾芳,低声道:“去让人搜搜。”

贾芳抱了抱拳,然后再不多言,转身而去。

谢再义问道:“此战过后,女真方面和蒙古、汉军的将校,如何安置?”

康鸿笑了笑,说道:“可能需要卫国公拿主意。”

相比这些,他还是更在意能不能凭借此功封侯,纵然封不了侯,封个一等伯,他也心满意足了。

就在康谢两人叙话之时,却见远处人群簇拥着几个锦衣华服,气度非凡的贵人快步而来。

抬眸看去,分明是北静王水溶与穆胜两人。

谢再义行至近前,问道:“王爷,城中情况怎么样?”

水溶道:“已经派出兵丁接管了女真在盛京城中的百衙,还有女真的内务府,正在对相关财货进行清点归箱、登记造册。”

谢再义转眸看向穆胜,问道:“穆小王爷那边儿呢?”

穆胜面色一肃,道:“兵甲器械库,也都派人去接管了,相关俘虏都在南苑看管起来,听候卫国公发落。”

谢再义点了点头,说道:“如今城池已破,当派出兵马,前往江南大营。”

谢再义虽然爵位不高,但在场几人都知道其与贾珩的关系,先前贾珩授予临时兵事指挥之权。

这会儿,一个军将快步而来,拱手道:“谢侯,抓到一个我大汉的降将,原是大同卫指挥使,其在女真,但据其所言,自己是锦衣府的密谍,代号是中山狼。”

原来城池在攻破之后,孙绍祖被一些投降的汉臣围攻,而后,汉军发现,制止了孙绍祖的围攻之势。

谢再义闻听此言,道:“中山狼?”

想了想,看向一旁随行的锦衣府府卫校尉。

那锦衣府卫校尉面色微顿,开口说道:“卑职不知,等会儿去问问乐安郡主。”

谢再义点了点头,说道:“城中的确有我大汉密谍,先将人看押起来,等卫国公进城之后,再见其人。”

那锦衣府卫,拱手应是。

旋即,谢再义与北静王水溶、河北提督康鸿,开始分派兵丁,处理善后事宜。

封锁藩库,看押俘虏,接管诸处衙司和厅堂。

……

……

翌日,天光大亮,秋风凉爽宜人。

而正值秋日,道道金色晨曦在这一刻照耀在巍峨高立的城墙上,转眼间又是一个晴天到来。

就这样,经过一夜过去,盛京城城中的喊杀声,已是彻底平息下来。

贾珩则与楚王、魏王以及陈潇三人,在一众锦衣府卫的扈从下,向着盛京城快步行去。

此刻,一面镌绣着“贾”字的中军大纛,正自迎风猎猎作响,而一面面锦缎火焰的旗帜在秋风当中迎风飘扬,宛如团团火焰,汹涌燃烧。

而谢再义与贾芳两人率领骑军,快步而来,凝眸看向那蟒服少年,低声说道:“卫国公,城中战场已经打扫一空。”

贾珩问道:“降兵降将可曾监视起来?”

谢再义目光炯炯有神地看向那气度威严沉凝的蟒服少年,朗声道:“回节帅,已经派人监视起来。”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府库以及诸衙门,可曾派人接管?”

谢再义道:“已经着人接管,户部与内务府、兵部、仓禀皆被封存,等候朝廷清点府库。”

贾珩倒也没有继续再问别的,这本来也只是例行询问。

这会儿,谢再义面色迟疑了下,叙道:“节帅,城中的伪朝之君沿着密道逃出了宫,现在我汉军正在派兵马追杀。”

贾珩皱了皱眉,问道:“让满清小皇帝跑了?”

谢再义道:“节帅,手下的兵马已经发现宫中的密道,正在循着一条密道追赶。”

贾珩闻言,面色肃然,沉声道:“务必追到,不使遗患无穷。”

在魏王、楚王的陪同下,进入盛京城中。

其实,纵是小皇帝福临逃走,想要在外面兴风作浪,其实也不大容易。

此刻,贾珩与魏王、楚王两藩浩浩荡荡进入城中,可依稀闻得一股猎猎而起的血腥气,刺鼻难闻。

因为昨日十余万人的厮杀,街道上几乎要起了一层血豆腐,虽然让人用水清洗了一番,但这会儿气味仍然没有多好闻。

随着身后的骑军浩浩荡荡地进入盛京城中,街道两边儿仍然紧闭门户,显然昨天的喊杀声,已经让城中的百姓提心吊胆。

此刻,楚王与魏王手挽缰绳,并辔而行,看向远处壮丽、巍峨的宫城。

嗯,因为此刻却没有箪食壶浆以迎王师的热闹场景,但却已经稍稍满足楚王与魏王的虚荣心。

贾珩握着手中的一根马缰绳,目光神芒如电,看向一旁的谢再义,问道:“安民告示贴了吗?”

谢再义点了点头,道:“已经派人贴了,但这几天,城中要搜检女真乱兵和八旗的勋贵,暂时无法解除戒严之势。”

贾珩道:“听说多尔衮自焚烧死了,可曾验明正身?”

谢再义神色沉静,说道:“已经找多尔衮的福晋和宫女验明正身,确信是多尔衮本人。”

魏王陈然剑眉挑了挑,目光不由诧异了几许,问道:“可还抓到了女真其他亲王勋贵?”

谢再义沉吟片刻,道:“女真方面勋贵亲王,先前已被节帅在数次对虏战事当中陆续剪除,余下的勒克德浑与祜塞两人为我汉将所斩,而后,倒是抓住了一些贝勒与郡王,正押在刑部的天牢里。”

楚王道:“其他女真八旗旗老,也向朝廷投降了。”

“有一些上了年纪的老旗人,向朝廷输诚。”谢再义介绍说道。

女真自努尔哈赤时期,到现在已经占据盛京城有快三十年,意味着完成了一两代人的汰换。

自然有一些上了年纪的老旗人,早已没有当年的冲劲儿,或者说不满多尔衮将大清无数次地带入黑暗。

众人说话之间,进入满清户部官衙当中,此刻北静王水溶与河北提督康鸿。

而户部衙门的厅堂当中,众人进入大堂,楚王与魏王两人落座在官厅的一张梨花木椅子上。

仆人奉上热气腾腾的香茗,然后,徐徐而退。

贾珩端起茶盅,轻轻抿了一口,说道:“城中的女真兵丁、旗民、蒙古人还有汉人的高阶勋贵,可曾先行控制起来?”

谢再义道:“节帅,现在都已经派人监视起来了,节帅要见见他们吗?”

贾珩点了点头,道:“现在先不见,等城中诸事停当,再慢慢处理这些人事。”

其中,或许有一些人才,但大汉自己的人才都用不完,怎么可能用这些伪朝之臣?

尤其,对这些满清遗老的处理,显然不能以怀柔、拉拢为主。

甚至不能任由其登上高位,防范控制甚至打压,使其渐渐衰落,这才是正经的控制之道。

或者使贫苦的旗人翻身一变,成为新的贵族,然后对大汉释放出皈依者狂热,才是抚治的长治久安之策。

正在这时,一个着飞鱼服,腰悬绣春刀的锦衣府卫快步进入厅堂,拱手说道:“节帅,北静王爷与穆提督来了。”

说话之间,北静王水溶与穆胜两人联袂进入厅堂,身后跟着大批扈从的将校。

“子钰。”北静王水溶目光笑意莹莹地看向那蟒服少年,朗声说道。

此刻,穆胜也近前抱拳见礼。

贾珩点了点头,待众人落座下来,目光逡巡过几人,问道:“城中诸事可曾料理停当?”

北静王水溶笑了笑,道:“已经初步收拾停当。”

穆胜凝眸看向贾珩,道:“这几天城中流言四起,女真人私下里传,汉人想要杀光他们,以报多年的掳杀之仇。”

贾珩点了点头,道:“先前已经说过,既往不咎,城中百姓倒也不必惧怕。”

贾珩道:“这段时日,对城中的汉民以及女真人、蒙古人,做好识别,同时着其留发,着我汉家服饰,所谓蓄发易服,不过如是。”

魏王陈然与楚王陈钦两人闻言,面上都有所思。

因为这一套同化抚治的理论,还是听贾珩说过的。

贾珩道:“魏王殿下,可从府库当中取出御酒、肉食,发放给军卒。”

魏王陈然点了点头,笑了笑道:“子钰,我大军这次也筹措了不少酒肉,可犒劳军中的将校士卒。”

贾珩道:“既然诸事停当,等用罢午饭,我向朝廷书写军报和奏疏。”

此言一出,下方的京营众将耳朵不由支棱几许,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这会儿,北静王水溶凝眸看向贾珩,问道:“子钰,辽东既平,如何抚治这广袤疆土?”

女真人虽然已经高度“城市化”,但在一些村寨部落还有一些女真。

两人都是军机大臣,讨论这些倒也不足为奇。

贾珩道:“设官立制,恢复卫所,至于九边之兵,倒是可以适当裁汰,以补匮要务。”

说话之间,贾珩看了一眼外间苍茫溟溟的天色,说道:“天色不早了,准备用午饭吧。”

众人闻听此言,向着偏厅而去,落座下来,觥筹交错,气氛渐酣。

待用罢一场庆功宴,已是午后时分,大汉驻辽东的高阶武将各自返回歇息不提。

贾珩也在陈潇的陪同下,来到后宅的一座厢房,寻了一张梨花木椅子上落座下来。

陈潇端上一杯茶盅,说道:“盛京城应该没事儿了。”

贾珩接过茶盅,轻轻抿了一口香茗,说道:“是啊,剩下的都是一些收尾之事。”

此刻的盛京城,汉军屯兵二十余万,自然是要将后患摆平,纵然是班师回京,也要留下数万兵马,用以控制局势。

陈潇来到书案之畔,帮着贾珩研磨着墨,柔声道:“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班师回京。”

贾珩这会儿,拿过一份空白奏疏,摊开,取过毛笔,道:“班师回京还早,至少要等明年了。”

这个冬天,天子应该熬不过去了吧。

到时候,他拥兵几十万,身旁两个皇子,怎么也能有一个扶保之功,随着新君即位,他慢慢的施加影响,逐渐控制朝政。

他可不想悠然林下,纵然表面上退下,也要保持巨大的影响力,能够行废立之事。

大海航行靠舵手,华夏这艘大船由他这个能够看到未来的人掌舵,才是历史正确的选择。

陈潇点了点头,朗声道:“那也好。”

贾珩道:“我再写一封奏疏,平治辽东,警戒北方边境的罗刹国,还有辽东之地的府卫体系筹建事宜。”

有些事儿,需要他这个穿越者去做,不仅是罗刹国,原本属于满清的蒙古之地,也当落在大汉手中。

否则,代替满清成为华夏正统主宰,却没有打下后世雄鸡一声天下红的广袤疆域,那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不如让满清入关。

贾珩定了定神,饱沾墨水,在奏疏上落笔。

主要是关于在辽东设立府卫的形式。

前明的那一套卫所制在辽东广袤之地,其实不大适合,而垦荒的生产建设兵团才是辽东归治的必由之路。

……

……

此刻,就在离盛京城百里之外,一辆马车在百十骑的扈从下,向着北方草原逃亡。

庄妃换了一身平常的妇人衣裳,不施粉黛,但面容却憔悴苍白,此刻,挽起福临的手,。

马车在两个御手的驾驭下,疾驰向北的蒙古逃亡着。

庄妃出身科尔沁,自然懂得马术,故而马车上虽然颠簸,倒也能习惯,倒是一旁的福临面色苍白,似是有些吃不消。

而马车周围几个宫女还有十几个内监,还有百十名大内侍卫,随行扈从。

就在这时,一个身披玄色衣甲的侍卫打马而来,面上现出张惶之色,急声道:“娘娘,汉军追上来了。”

后方的追兵正是贾芳。

那通过密道追踪到庄妃与福临两人的踪迹,贾芳当机立断,就亲自率领三千骑军。

“母妃。”福临担忧道。

庄妃上现出一抹担忧之色,看向一旁的福临,柔声宽慰道:“不要怕,纵然真的落在汉军手里,母妃纵是拼着这一条命,也要保住你。”

另一边儿,贾芳手挽一根马缰,驱驰着胯下的骏马马匹,额头和鬓角都是汗水,颗颗如黄豆大小的汗珠扑簌而落。

京营骑军一路狂奔,身旁初时还有三千骑,但经过连夜疾驰不停,等到了草原百里之时,发现仅仅有着两千余骑。

因为连夜追击,显然有一些骑军没有跟上后续的步伐。

一旁的副将郭吉,声音高昂无比,开口道:“将军,就在前面了。”

贾芳高声道:“快一些,快一些,抓住他们!”

随着身后的骑军浩浩荡荡,宛如一道旋风,逐渐拉近与庄妃以及福临所在马车的距离。

“嘶……”

随着人吼马嘶之声,那辆车辕高立的马车和马队戛然而止,分明是被前方一条蜿蜒起伏的河流拦住去路。

正在马车上的庄妃,那张晶莹如霜的玉容倏然一变,掀开马车垂挂的竹帘子,问:“怎么停下了。”

那前方身穿一袭淡黄色泡钉铜甲的女真将校,面上同样现出惶急之色,道:“卑职记得这边儿是没有河的。”

所谓慌不择路,大抵如是。

庄妃此刻只觉手足冰凉,闭上眼眸,一时间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而一旁的福临,小脸吓得发白。

就在这时,贾芳也率领着两千骑军,黑压压围将过来。

推荐一本仙侠好书《剑道余烬》,作者笔力很强,刻画人物很出色,个人作为老仙侠写手,感觉读起来挺有烽火的味道,大家可以去看看。

(本章完)

第1436章 宋皇后:太医,太医

第1436章 宋皇后:太医,太医……

辽东

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之上,秋草枯黄,随风摇曳不停,一匹匹马匹嘶鸣不停,双方紧张地对峙着。

而不远处的贾芳,正在率领兵马快速而来,紧紧围拢过去,却不见丝毫的动作出现。

贾芳凝眸看向那庄妃,高声道:“马车内的人,下来吧,省的刀兵之气伤了你们。”

但此刻手持军械,坐在马鞍上的女真八旗旗丁,握着腰间的兵刃,死死留意着远处的汉军兵马动向。

庄妃端坐在一辆车厢轩敞、雅致的马车中,听着车厢外几个军将的对话,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镇定了下心绪。

她是爱新觉罗一族的媳妇儿,是大清的皇太后,纵然面对生死危局,也要镇定自若。

她贵为一国之母,彼等断不敢轻辱!

“都放下兵刃吧。”庄妃容色幽幽,在马车车厢当中,高声说道。

旋即,挪动丰腴的娇躯,轻轻掀开马车上垂挂的一道竹席车帘子,说话之间,就将秀美螓首抬将起来,目光平静无波地看向远处。

丽人仪态端庄,动静举止之间带着一股天生的贵气而后,下得马车,凝眸看向远处围拢过来的汉军骑兵,说道:“本宫大清皇太后在此,你们不得在此造次!”

原本正在徐徐逼近的众汉军骑士,目中渐渐现出一抹担忧之色。

贾芳此刻驱马近前,凝眸看向庄妃,脸上却不由有几许惊艳之态。

庄妃清脆的声音带着几许冷冽之意,说道:“汉军领兵的将军何在?”

这会儿,贾芳牵着胯下一匹枣红色骏马的缰绳,驱马近得前来,喝问道:“本将贾芳,对面可是伪清太后?”

庄妃面容之上不由傲然几许,高声道:“我大清何曾是伪清?与你汉国乃平等而视的敌国,尔等焉敢放肆?”

贾芳冷喝一声,却没有与其进行争执,高声说道:“本将不管伱是不是伪清,那福临何在?来人,去搜马车,将人带出来。”

庄妃晶莹玉容变了几许,两道弯弯如黛的柳叶细眉之下,那双清眸煞气隐隐,清斥道:“尔等不得造次!”

贾芳剑眉挑了挑,却毫不理会,摆了摆手,高声道:“搜!”

旋即,众京营骑士快马近前,开始围拢了那辆车辕高立的马车。

一个面容凶恶,神行魁梧的青年小校,掀开垂挂的车帘子,凝眸看向其中的马车。

庄妃这会儿,那张晶莹如雪的玉容,赫然已是苍白如纸。

所谓秀才碰到兵,有理说不清。

庄妃这会儿,分明有些手足无措。

而车厢中的福临见着那凶恶目光的盯视,吓得向里厢瑟缩一团。

虽是一国之君,但毕竟也只是个孩子,何时见过这等阵仗?

“拽出来。”这会儿,贾芳的声音倏然响起,也如一把锋锐无匹的钢刀,劈破重重虚空,而一路穿透至车厢内,让福临在这一刻瞬间打了个哆嗦。

而后,那军卒就伸出一只胳膊,如老鹰抓小鸡一样,拉过福临的胳膊,提溜儿出了车厢。

“你们放开他!”

这会儿的庄妃,已是如老鹰护犊子一般,似要向那青年小校扑去。

贾芳沉喝一声,目光锐利,逡巡四顾,沉声说道:“尔等已为阶下之囚,还如此拎不清自己?”

不过,倒也摆了摆手,示意那汉军小校停了手中的粗鲁动作。

庄妃一边儿拉过那小孩儿,一边儿扬起青丝如瀑的秀美螓首,目光见着诸般恼怒,沉声说道:“本宫要见大汉卫国公。”

贾芳沉声道:“我家国公现在沈阳城,你们上马车,随本将返回神京。”

就这样,刚刚下来的庄妃母子又重新被赶回了车内。

贾芳就这样,率领着一众兵马,护送着庄妃所在的马车,向着盛京城赶去。

……

……

盛京城

正是傍晚时分,晚霞彤彤,照耀在刚刚经过一场惨烈刀兵战事的盛京城上,恍若披上了一层金色纱衣。

秋日时分的凉风已经带着几许寒意,吹过屋脊上的黛瓦,依稀可听“尖啸”之声,刚刚竖起的汉军旗帜猎猎作响,一派萧索凄凉之态。

一队队汉军士卒往来于城墙之上,手持军械,神情警惕莫名。

这座城池已经彻底为汉军所控制。

贾珩这会儿,倒是将手里的一份奏疏写完,˙搁了手中的一根羊毫毛笔,在一旁的三峰笔架上。

少年清眸目光幽晦闪烁,脸上不由现出一抹思索之色。

陈潇这会儿,正在身后伸手捏着贾珩的肩头,凝眸看向那蟒服少年,问道:“写完了?”

贾珩沉声道:“等明天让人以快马,随同军报递送至神京。”

主要是对战事的汇总,或者说提到了后续的辽东治理。

陈潇轻轻应了一声,问道:“盛京城已经攻下了,接下来怎么看?”

贾珩点了点头,清眸目光咄咄而闪,朗声道:“城中千头万绪,犹待梳理。”

陈潇道:“那个孙绍祖现在被关在大牢里,想要见你一面。”

贾珩沉声道:“我明天去见他一面。”

说着,伸手抚过肩上的陈潇素手,一下子拉将过来,看向那张清丽如玉的脸蛋儿,秀丽双眉之下,目中似有几许炙热火焰不停涌动。

这一路行军打仗,风餐露宿,这会儿倒也有几许起心动念。

陈潇那张清丽如霜的脸蛋儿,同样羞红如霞,弯弯如柳叶的修眉之下,美眸晶莹剔透,道:“这会儿天还没黑呢?”

两口子已经是老夫老妻。

贾珩轻轻拉过陈潇的素手,将丽人一下子拥在怀里,凑到丽人柔润微微的唇瓣,温软气息扑打在丽人的脸上。

良久,唇分。

一条似断非断的丝线似乎在日光照耀下,晶莹靡靡,似泛着明亮熠熠的光泽。

贾珩此刻将陈潇拥在怀里,感受到那丰腴款款的娇躯,探入衣襟,轻轻摘着大雪梨,只觉几日的征战疲惫,在这一刻似乎一扫而空,凑到丽人耳畔,低声道:“现在京中情况如何?”

陈潇已是面红耳赤,而那张白腻如雪的脸蛋儿蒙起浅浅红晕,似是嫣红如血,弯弯如黛柳眉之下,似沁润着莹莹波光,柔声道:“最近倒也没有什么动静。”

陈渊在京里应该快要发动了,如果再不有所动作。

贾珩面色微顿,凝眸看向那丽人,道:“咱们到里厢叙话吧。”

三月不知肉味,而余音绕梁不绝。

陈潇那张清丽玉颜酡红如醺,那秀气、挺直的琼鼻鼻翼,似是轻哼了一声,然后随着贾珩向着里厢而去。

显然这段时间,这人也有些心心念念。

这会儿,已是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翌日

贾珩这会儿在大批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府卫扈从下,先去满清的户部府库视察,府库已经落锁,周围派以兵马扈从守卫。

而原本把守的锦衣府卫近前,面色一肃,拱手说道:“卑职见过都督。”

贾珩点了点头,问道:“府库中情形怎么样?”

这会儿,锦衣府经历司的一个胡姓经历,禀告道:“都督,这是府库仓禀储备的簿册,府库中藏有黄金十二万四千五百两,白银一百三十万两,珍珠三千余斛,各色锦缎绢帛三十五万匹……还请都督过目。”

因为先前女真用了大量金银鼓励将校死战,府库中的金银财货消耗了不少。

贾珩伸手接过那份簿册,放在手里翻阅起来,道:“这些都要归档造册,严格派人看管,绝不能少了一两一厘!”

胡姓经历应了一声,问道:“都督,可是要将仓库库门打开?”

贾珩道:“打开库门,本帅进去看看。”

而后,伴随着一声“吱呀”声,几人迅速将仓库打开。

贾珩大抵巡视了一遍,主要是清点一下黄金、白银与珍珠等物,而后,又前往兵部衙门。

兵部衙门主要是一些军械以及弓弩箭矢等物,此外贾珩还参观了府库当中的红夷大炮的制造工艺。

等诸事停当,贾珩返回睿亲王,也是贾珩如今议事的厅堂。

这时,一个锦衣府卫快步而来,道:“都督,孙绍祖已在殿中厅堂等候。”

贾珩面色诧异了下,也没有多言,进入厅堂。

这会儿,孙绍祖落座在一张漆木的梨花椅子上,豪迈、粗犷的面容上满是忐忑不安。

这会儿,听到一阵脚步声从外间响起,凝眸看向那蟒服少年,连忙起得身来,朝着那蟒服少年拱手道:“卑职见过卫国公。”

贾珩神色不置可否,凝眸看了一眼孙绍祖,点了点头,道:“无需多礼。”

说话之间,来到居中的一张条案后落座下来,道:“这次盛京城破,你从中为内应,转圜调理,倒是做的不错。”

有一说一,如果没有中山狼的潜伏,那三座粮仓也不可能被焚烧一空。

孙绍祖脸上似是现出讨好的笑意,朗声道:“卫国公谬赞了,都是末将之本分,为国尽忠,恪勤职守罢了。”

贾珩说道:“这次回京以后,我会向圣上保举你的功绩。”

孙绍祖闻听此言,脸上差点儿没绷住,心头不由大喜过望。

可以说,等了这么久,他原本就等着这么一遭儿。

孙绍祖面色一肃,连忙拱了拱手,朗声说道:“卑职多谢卫国公提携。”

然后,快步来到厅堂之中,落座下来。

贾珩道:“这些投降的汉臣当中,履历以及对朝廷的态度,你可曾有所了然?”

孙绍祖道:“回卫国公,卑职长期与彼等交结,了解不少。”

贾珩点了点头,道:“回头让锦衣府询问一番。”

孙绍祖点了点头,然后落座下来。

就在这时,外间一个锦衣府卫进入殿中,禀告道:“都督,贾芳将军派人送来飞鸽传书,已经抓获了女真的伪帝还有太后。”

贾珩闻言,面色倏变,问道:“都逮住了?”

那锦衣府卫开口道:“贾芳将军说,两个人都逮住了。”

贾珩闻言,面上也涌起一抹喜色,感慨说道:“两人全获,可谓尽收全功。”

孙绍祖闻言,心头不由涌起羡慕之意。

先前,如果不是他要内应大军入城,说不得也能领人去将这人拿下来,有此二功,说不得能够封侯?

……

……

神京城,宫苑

自天气入秋之后,广袤无垠的关中大地上,淅淅沥沥的秋雨连绵不绝,而天气阴沉几许,晦暗不明,雨水拍打在屋檐上,檐瓦上湿漉漉的,可见明净动人。

崇平帝身子也愈发不大好,此刻,躺在坤宁宫西窗暖阁之畔,此刻手中拿着一方帕子,捂住嘴巴,咳嗽不停。

而窗外的潇潇暮雨仍然拍打在窗棂的轩窗上,可听颇有韵律的“哒哒”之声,震撼人心,不绝于耳。

“陛下。”这会儿,宋皇后端着一杯茶盅,柔声说道:“陛下,这是今天的参茶,陛下用些吧。”

崇平帝又是剧烈咳嗽几下,那咳嗽的声音几乎要将人的肺咳出来一样,听起来倒是颇为骇人。

崇平帝这会儿放下手中蓝皮封面的书册,清眸看向宋皇后,声音粗粝而沙哑,朗声说道:“梓潼。”

“陛下,这几天如果身子不大好,就不要再看书了,多多歇息才是。”宋皇后就近落座,手中的汤匙轻轻摇晃着汤碗中的红枣糯米粥。

崇平帝点了点头,说道:“朕这身子骨儿,最近是愈发不大行了。”

此刻,那张手帕之上满是嫣红的血迹,刺目而妖艳,让人心头一凛。

宋皇后自也瞧见了那血迹刺目的帕子,芳心惊跳,倒也不敢多看。

只得宽慰道:“陛下善加调养,还有回复之期。”

而这会儿,戴权快步行至近前,将崇平帝手里的那张手帕拿过来,然后重新递上一张新帕子,道:“陛下,帕子。”

崇平帝将一张帕子接了过来,凹陷、黢黑的脸颊颇见憔悴之态,然后擦了擦嘴角的嫣红血迹。

“陛下。”宋皇后端过玉碗,晶莹玉容微微一顿,那双柔婉目光莹莹如水,柔声道:“吃了参茶吧。”

陛下龙体这个样子,实是让人揪心。

崇平帝笑了笑,声音沙哑而虚弱道:“这几天天气寒了,倒是有些咳嗽的喘不过气。”

宋皇后见着往日性情刻薄、强势的崇平帝此刻虚弱的样子,只觉鼻头一酸,目中现出一丝担忧之色。

毕竟是多年的夫妻感情,在这一刻,良知发现,心头难免生出许多内疚来。

崇平帝此刻,端起茶盅,轻轻喝了一口参茶,那张瘦削面颊红润了几许,问道:“梓潼,这会儿是什么时候了?”

“陛下,初六了。”宋皇后愣怔了一下,柔声说道。

崇平帝放下玉碗,感慨说道:“一场秋雨一场寒。”

宋皇后拿过玉碗,递将过去,轻声说道:“陛下,歇息会儿吧。”

崇平帝又是感慨了一句,问道:“子钰哪边儿在北方,也不知怎么样了?”

宋皇后将汤碗递给一旁侍立的宫女,柔声说道:“陛下,这会儿子钰应该还在打仗吧。”

崇平帝忧心忡忡道:“马上进入十月,如果辽东之地下了大雪,这战事就不好打了。”

宋皇后雪颜玉肤的婉丽玉容笑意嫣然,柔声说道:“陛下,子钰在前线坐镇,应该不会拖延至下个月吧。”

就在这时,殿外忽而传来一阵欢呼声,声音之大,让宫苑当中的崇平帝心头一惊。

神京城的街道上,但见经雨之后,那一条沁润得湿漉漉的青石板街道上,可听得“哒哒”之声,由远及近而来。

几个身披玄色衣甲的红翎信使,骑着一匹匹快马,自城门洞疾驰而来,口中几乎是声嘶力竭喊道:“大捷,辽东大捷!”

这时,神京玄武大街街道两侧的小酒馆里,正在围拢着一张酒桌饮着酒水的食客,闻听街道上的喧嚣嘈杂之声。

纷纷伸长了脖子,诧异说道:“什么大捷?”

“好像说是辽东大捷?”

“上个月不是才攻破了锦州?这会儿还能有什么大捷?”一个挑着两捆柴的挑夫,开口说道。

就在这时,那身披一袭玄色甲胄的红翎信使,手中高举一份塘报,高声喊道:“大捷,大捷,卫国公率兵收复盛京城,女真平灭!”

此言一出,恍若一颗白色巨石扔进平静的湖面,顿时,掀起万丈波澜,旋即,神京城中的百姓一传十,十传百,万人空巷,翘首而望。

站在街道两侧,听着那红翎信使的嘶哑着高声唤着。

而后,“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顿时响起,在廊檐上悬挂的鞭炮燃烧起来,炸成一团稀碎的鞭炮之花。

这时,一家悬挂着“太白酒楼”匾额的酒楼内,头发略见几许灰白,年近花甲的掌柜听到伙计所言,忽而泪流满面,说道:“辽东平定了,三儿,你的仇报了。”

原来在隆治年间,掌柜的儿子曾随着京营出征,丧命在辽东战场之上。

不仅是太白酒楼的掌柜,此刻城中的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多有抱头痛哭之声响起。

而一座座四四方方的庭院当中,一些上了年纪的耄耋老人,闻听外间传来的捷音,则是抱着一块儿槐木令牌,泪流满面。

宫苑,坤宁宫——

殿外那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以及欢呼声,也在瞬息之间波及到了宫苑当中。

崇平帝此刻,一颗心就已提到了嗓子眼,只觉心头砰砰跳了起来,比之当初荣登大宝还要振奋莫名。

崇平帝两道恍若枯树枝的瘦松眉挑了挑,目光凝眸看向戴权,沉声道:“去看看,究竟怎么回事儿?”

戴权这会儿,也吩咐了内监前去查问情况,又道:“陛下稍等。”

不大一会儿,就见一个年轻内监气喘吁吁地跑进宫里,一路小跑至宫中,在殿门门槛处竟是被绊了一下,只是刚刚跌倒,又重新爬将起来。

而后,那年轻内监连忙起得身来,道:“陛下,辽东大捷,盛京城破了,女真亡了!”

在这一刻,这位年轻内监迅速总结了外间所传的捷音。

崇平帝瘦松眉之下,清眸目光咄咄,如遭雷噬,身形轻颤了几许,声线已有几许颤抖,惊疑道:“女真灭了?”

尽管早已预想到会有这一天,但听到这年轻内监所言,心头仍有几许激动莫名。

那年轻内监道:“外面是红翎信使报捷。”

崇平帝闻听此言,原本两侧凹陷、瘦削的脸颊,转而又变得两坨异样的潮红,喃喃道:“女真灭了……”

这位中年帝王年近五旬,这会儿只觉被一股巨大的幸福感砸中了自己,几乎让崇平帝身形微震,神情恍惚,激动不已。

一旁的宋皇后倒未觉察到崇平帝的激荡心绪,同样陷入一股难以言说的振奋莫名当中。

那小狐狸这是又打赢战事了。

经此一战之后,天下应该没有战事了才是。

那小狐狸应该很快回来了,说不定还能赶上咸宁的生产之期。

戴权这会儿,却留意到崇平帝这会儿凹陷、瘦削的面颊潮红,“哇”的吐出一口鲜血,旋即晕倒过去。

“陛下……”戴权见此,脸色倏变,急声唤道。

“太医,太医……”而原本陷入思念当中的宋皇后,这会儿反应过来,玉容惶惧,急声招呼道。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