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替代军功

沈溪回到家时已经临近子夜,家中宴席早已经散了,小玉为他开的门。

沈溪许久没见过这个出自大户人家但不幸卖身为奴的少女,小玉之前一直留在汀州府城帮助周氏和惠娘打理药铺,此番重逢已经是个标致的大姑娘,可惜惠娘许下的嫁人承诺兑现仍旧遥遥无期。

经过前院的时候,沈溪看到右边的院子里,几个丫鬟正在临时搭建的灶台前,埋头用热水清洗碗筷。

沈溪其实很不喜欢这种宴请,每次都把家里弄得乌烟瘴气,大家都很疲累。虽然说远亲不如近邻,但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这些街坊邻里未必帮得上什么忙,正如当初谢家没落时,没有谁伸出援手。

与小玉一起进到后院堂屋,沈溪看到尹文紧挨谢韵儿坐着,小妮子前面的茶几上摆着一盘点心,这会儿吃得正香。

见到沈溪进来,尹文连忙把拿着点心的手伸了出来,示意沈溪一起吃。

“饿了?”沈溪笑着问道。

“嗯嗯。”

尹文不太会隐藏自己,有什么想法回答都很直接。

谢韵儿笑着说道:“刚才客人散了一家子凑一块儿吃饭的时候,这丫头只挑清淡的素食吃,好像没什么胃口。我担心她没吃饱,嘱咐厨房拿些点心过来,看样子她挺喜欢的。”

尹家在福州虽然算不得大户人家,但也算小康,可尹文的生活却一般。穷养儿富养女的说法,在大明朝是不存在的,一般百姓家里有什么好吃的都是先给儿子,至于闺女,注定是要嫁出去的赔钱货,若吃得太好容易发胖,不易找到夫家。

再就是姑娘挑食的话,到了夫家那边很容易让夫家嫌弃,把人给退回来那脸面可就丢大了。尹家很清楚这道理,就算尹掌柜夫妇对小尹文宠溺有加,依然让她从小就过朴素的日子,吃穿用度都很简约。

可女孩子终归嘴馋,虽然吃素惯了对荤腥的东西不怎么感冒,但对于甜食却来者不拒,眼下吃得眉开眼笑。

“喜欢吃就好,吃完先漱洗,然后回屋睡觉。”沈溪宠溺地看着尹文,语气就好像是在哄女儿。

尹文年岁不小,但她懂的东西不多,在心智上跟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相仿,尤其体现在对沈溪的依赖上,比如这次小妮子就坚决地摇头了。

谢韵儿笑道:“相公这一路辛苦了,回来后还照顾爹娘,不若让妾身陪小文睡,相公早些跟黛儿回房安歇。”

听到谢韵儿让沈溪陪自己回房,在旁边苦着脸等候半天的林黛终于展露出笑容。

沈溪闻言横了林黛一眼,原本以为自己出去这段时间,能让她多学会点儿包容和忍让,可一回来就各种甩脸色,也是周氏见到儿子后心情好,要不然周氏刚才也要骂这丫头不懂事。

“让她独自睡吧,明天我带她去见个人,早睡早起。”沈溪道。

“什么!?”

林黛心里那叫一个憋屈,谢韵儿已经把你让给我了,你居然拿捏起来不跟我回房,难道你眼里只有你的正妻,没我这个小妾?

沈溪道:“我刚从边关回来,人已经很疲乏了,再说今日我要陪小文睡。”

谢韵儿贝齿咬着下唇,心里恨恨地想:“你一定是跟这个小狐狸精有什么,看她一副可怜无辜的模样,勾引男人的手段可真多……”

林黛勉强不了沈溪,就算她心里无比失落,想让沈溪好好安慰她,可见沈溪态度坚决也只能负气地回房休息,至于沈溪说明天让她去见什么人,她压根儿就没记在心里。

倒是林黛离开后,谢韵儿好奇地问道:“相公要带黛儿去见什么人?”

沈溪叹道:“若所料不差的话,我在边关找到她失散多年的兄长了。”

“啊?”

对于这结果,谢韵儿非常惊讶。

林黛自小就以沈溪童养媳的身份出现,谢韵儿只知道她孤苦无依,根本就不清楚她家里是个什么状况,只隐约知道林黛一直想见她亲娘。

沈溪坐下来,把尹文揽在怀里,嗅着淡淡的少女体香,把事情原委向谢韵儿讲述,谢韵儿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看来冥冥中自有天意,天下那么大,偏偏让相公遇上黛儿的兄长……如此也好,黛儿总算是有了一个娘家人。”说到这儿,谢韵儿不由替林黛开心,稍微抹了一下眼泪。

沈溪点了点头,看着有些心不在焉的尹文,问道:“小文,你不是困了吗?我陪你去睡觉吧。”

“嗯嗯。”

尹文不懂别的,她只知道现在一刻都不想离开沈溪,连睡觉最好也跟沈溪在一起。

但她这种依恋丝毫没有杂念。

沈溪与谢韵儿,就好似尹文的父母,又或者是尽职尽责的兄嫂,照顾尹文漱洗完毕,又陪她到厢房看着她上床躺下。两人坐在床沿边陪着小妮子入睡,互相把分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说了些。

尹文躺在那儿,在昏黄的烛光下眼皮越来越沉重,最后沉沉睡了过去。

沈溪抚摸着谢韵儿的肚子,问道:“还好我平安归来了,要不然这可就是遗腹子了……”

“呸呸呸,相公净说些没正经的。”谢韵儿嗔骂,“相公是去边关办公差,又不是行军打仗,妾身虽然挂念你,但却一点儿都不担心你的安全。”

沈溪轻叹:“可是……为夫差点儿回不来。”

“怎么了?”

谢韵儿脸上马上露出关切之色。

她嘴上说不担心,但在沈溪出征的这段日子,她天天都在为沈溪烧香拜佛,祈求自家相公平安无事。

以前谢韵儿从来不信这些东西!

等沈溪把大致情况一说,谢韵儿不由握紧拳头:“原来相公立下这么大的功劳,可恨那刘尚书,居然不为相公请功。”

沈溪叹道:“若我站在刘尚书的立场上,也会选择这么做,这场仗到底不是我一个人打的,那么多将士急需这战功,将来还要靠他们镇守边陲。其实我没多大功劳,主要的功劳……还在佛郎机炮上。”

“哼,泉州时佛郎机人是相公打败的吧?没有相公自然就没有这佛郎机炮!至于铸炮也是相公跟朝廷提及,炮又是相公亲自运到边关的,连鞑靼人也是相公亲手指挥开炮打败的,怎么能说没有功劳?”

谢韵儿此时完全就是个赌气拼命与人讲理的小妇人。

“算了,为夫只想回来好好陪家人过日子,家里人都平平安安就好。我还年轻,建功立业以后有的是机会。”

沈溪反倒宽慰起谢韵儿来,随后笑着道,“刘尚书想把我留在边关,被我拒绝了,若他真要给我记大功的话,文职转军职,指不定要滞留边关多少年,那苦日子我可不想过,更不想你们陪我一起去过苦日子。”

谢韵儿脸上带着崇拜的神色,深情款款地望着沈溪:“有相公在,日子就不苦。”

好似烈酒,却是最浓的情话,沈溪直接揽过谢韵儿的身子,头靠了上去,却被谢韵儿轻轻推开:“相公,这是小文的房间……唔……”

此时无声胜有声,沈溪没有留下来打搅尹文,抱着谢韵儿回房去了。

到了房里,谢韵儿仍旧不太自然,因为她隆起的肚子已经有些“碍事”了。

谢韵儿轻嗔:“相公小心些,可别……伤着孩子。”

“嗯。以后我们也要谨慎些才是,这毕竟是头胎。”

沈溪笑着去解谢韵儿的衣服,跟第一次相比,现在的他已经完全是个“善解人衣”的闺房达人。

谢韵儿含羞带笑,白了沈溪一眼,等沈溪身子靠过来时,她也不主动,把所有的主动权都交给沈溪。

让沈溪来引导,完成夫妻之间最亲密的举动。

……

……

沈溪在家中干柴烈火你情我浓时,紫禁城乾清宫内,却是一个不眠之夜。

刘健、李东阳、谢迁、张懋和马文升五位主导出兵的大臣,还有十几位被皇帝请来的勋臣贵胄,以及兵部侍郎熊绣等人,此时正陪同皇帝一同连夜查验沈溪带回来的奏报军功的花名册。

这是让朱祐樘精神振奋龙颜大悦的辉煌时刻!

到此时,弘治皇帝终于确定这场大胜板上钉钉,过了这一晚,北关大捷的消息就会昭告天下,为大明朝廷扬威。

“刘尚书深得朕意,才去边关不长时间,就取得如此大捷,以后边关安定有望,我大明百姓安居乐业可期!”

朱祐樘对刘大夏的评价高到无以复加,恨不能马上见到这位大功臣,大肆封赏,甚至给刘大夏封侯都可以。

“诸位臣工,当为刘尚书赐何等爵禄?”朱祐樘看着在场的勋贵和大臣,环视一圈却无人言语。

刘大夏是文臣,文臣取得再大的功绩,也不能获得世袭武勋爵位,但封文爵却是可以的。

大明朝左柱国是文官一品。开国元勋李善长和徐达被封为左柱国,其他人就算封赐也只是死后追封。

除此之外,终明一朝在生时被封为“左柱国”的有刘健,李东阳,杨廷和,梁储,杨一清,张居正,申时行。

但在李善长和徐达之后,到弘治末,才有刘健为左柱国。

在左柱国的文官爵位之上,还有“上柱国”,但明朝仅有嘉靖时首辅夏言领此爵位,但夏言被严嵩设计害死,之后严嵩和张居正等人也曾在活着时皇帝提出加封上柱国,但均被当事者辞拒。

朱祐樘此时想给刘大夏封文爵的意思已非常明显。

李东阳奏请道:“陛下,如今当以稳定三边为上,一切等刘尚书回朝后再行商议。”

朱祐樘点头嘉许:“也好。”

继续清点军功,所列受赏之人有上千人之多,从刘大夏、朱晖往下,一路都是将领,许多把总和总旗、小旗也名列其中。

马文升把军功花名册拿在手上,查找沈溪的名字,终于在第六页上找到沈溪的名字。

马文升道:“陛下曾派詹事府右谕德、翰林侍讲沈溪,押送佛郎机炮前往边陲,此番奏请有功人员名单中,也有他的名字。”

“沈溪啊?朕记得,这状元郎做的事情不少,他功列几等?”朱祐樘笑着问道。

马文升仔细看了一眼,这才回道:“三等。”

“三等……照例应该是官升一级吧?”

朱祐樘说此话时,征求马文升和张懋的意思。

张懋笑道:“陛下,文官……尤其是翰林官的升迁,可不能以军功来算。老臣以为,沈溪为官两载,已是翰林侍讲,不若赐他一些别的东西,替代军功。”

(本章完)

第675章 实实在在的赏赐

沈溪一天的好心情,从阳光明媚的清晨开始。

当他惬意地睁开眼,首先看到的不是谢韵儿那张宜嗔宜喜的如花娇颜,而是一张天真可爱眨着大眼睛的小脸蛋。

尹文一大早便醒来,发觉沈溪不在身边,穿戴好后便到处寻找。

小姑娘心思单纯,等她推开西厢门进入里面,站在床边看着并枕而眠的沈溪和谢韵儿,嘟起了小嘴。

惊醒过来的谢韵儿不好意思继续躺在榻上被小姑娘用委屈的目光打量,于是赶紧穿好衣裳,识相地把沈溪“让”给了尹文。

本来谢韵儿还想帮她搬张椅子坐,可小丫头一溜烟就去拿了根凳子搬到床边,然后将桌上谢韵儿珍藏的桃花扇拿起,坐在床边对着沈溪就是一顿扇。

所以沈溪醒来的时候,觉得凉飕飕的,没睁开眼之前他还在想,难道昨晚巫山风雨急,连被子都没盖就睡过去了,所以才会这般凉快?

等睁开眼后,才知道是有人“作祟”。

沈溪思绪不禁又回到两年多前,那时是隆夏,他午睡的时候,尹文不顾自己也很热,坚持给他扇风……

真是个心思纯良的小妮子!

她不懂得怎么去讨好别人,只记得使用最初的办法,所以这一幕看起来好笑,但细细一想却透着一股温馨。

“放下扇子吧,这会儿寒冬腊月,哪里有大冬天扇风的?”

沈溪说着,从榻上爬了起来,发现自己只穿着内衣,他笑着摇摇头,坐在床上舒展了一下双臂,然后左右扭了扭腰……因为旅途劳累,再加上昨晚与谢韵儿久别重逢后稍微激烈了一点儿,这会儿起来稍微有些腰酸背痛。

“嗯嗯。”

小妮子尽管不太明白为什么沈溪不满意,还是听话地把扇子放下,很快她就找到了更好的方法来讨好沈溪。

沈溪坐在床边,尹文自觉地为他捏腰捶腿。

“小文的手艺真不错,跟奶奶学的吗?”沈溪笑着问道。

“嗯嗯。”

尹文受到夸奖,高兴地点头。

昨天还在哭着找娘,可这会儿眼中只剩下沈溪,似乎有没有祖父母和父母都已经无关紧要了。

“真是个容易满足的丫头,日上三竿,我也该起来了,等晚上再享受你的手艺。帮我穿衣服好不好?”

沈溪笑着问道。

“嗯嗯。”

尹文几乎没有别的话,小脑袋点得很是勤快。

平日沈溪都是自己穿衣服,除了穿朝服的时候谢韵儿和林黛会帮忙整理一下,别的时间二女已经习惯沈溪自己来。

偶尔沈溪需要早起,谢韵儿才会起来帮沈溪系一下腰带,尽妻子的责任。

沈溪看到尹文这么勤快,不由享受起这种被人细心照顾的感觉,他觉得如此也让尹文更明白自己在家里的定位。

小妮子不需要去学别人,只要把自己照顾好,同时再做些照顾“未来相公”的事情就行了……

尹文现在更像是个通房丫头,但她身份特殊,连谢韵儿也不敢把她当丫鬟看,沈溪是一家之主,他对尹文的疼惜显而易见,没人敢冒着触怒沈溪的风险欺负尹文,本身她也是个楚楚可怜人畜无害的小丫头。

尹文勤快是一回事,但让她帮沈溪穿衣服,显得有些笨手笨脚,因为她之前从未看过官服款式,沈溪的穿着在她看来很是“别扭”。

“不会?我教你,你看这样……好了,系好了。”

沈溪穿好衣服,回身握住尹文的小手。

尹文又羞又喜,眼睛雾蒙蒙的,偶尔抬头偷看一眼沈溪也带着一点渴求。

沈溪相信,现在就算要采摘这朵解语花,她不但不会拒绝,反倒会很主动。

可惜沈溪不想破坏当前这种融洽的相处方式,他把尹文当作小晴人,慢慢地培养感情,这个时候拥有她,有一种自己所做一切就是为了占有她的罪恶感。

等沈溪和尹文前后脚走出房间,古井边洗手的谢韵儿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笑着问道:“相公出来了?”

谢韵儿的房间被人占了,只好到院子里指挥丫鬟做事,沈溪带回不少路途上换下的衣服,通通需要洗涤,同时尹文的房间也需要好好整理收拾一下,添置一些东西。

“忙着呢?”

沈溪笑着上前,牵起谢韵儿的手,谢韵儿害羞地赶紧把手抽了回去。

“丫头们在看着呢。”

谢韵儿脸上涌现一抹红霞,主要是为昨天久别重逢后的“激烈”而感觉害羞,本来说好把第一天留给林黛,让林黛有机会怀孕,结果相公还是被她给霸占了。

尹文抬头打量眼前的沈溪和大姐姐,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亲昵。

“相公不是说要带黛儿出去吗?这丫头到现在还没出房间,估计是生气了,相公去哄哄她吧,黛儿这几天精心打扮,就是为了让相公回来后看到她最美丽的一面……”谢韵儿帮林黛说起了好话。

“等下午吧,上午我要去詹事府,下午早些回来,到时候带她出门。”

沈溪转身对尹文道,“小文,在家里要听韵儿姐姐的话,等我回来,知道吗?”

小妮子一听,马上扑了过来,小手揽着沈溪的腰……她对沈溪的依恋已经超过了亲人。

“小文,老爷有事情做,不能老缠着他,知道吗?老爷下午就会回来,听话,到里面看姐姐给你准备的新衣服……”

对尹文来说,无论是点心还是新衣服,都不及沈溪来得重要,她已非什么事都不懂的年龄,她知道谁对她好,谁是她未来的依靠。

最后沈溪狠了狠心,拉开尹文的手,出门而去。

……

……

沈溪路上喝了一碗羊肉汤,等到了詹事府,沈溪发觉这两个多月下来基本没什么变化,人还是那些人,事还是那些事。

翰林体系的官员是整个大明官员中最不容易升迁和变动的,因为每升一级,那就是天和地的区别,大多数人都在心底默记着三年小考、九年大考的考评期过日子,一次升迁要九年,在这九年里不能有什么大过失,不然很可能三年之后又三年、九年之后再九年。

闹不好外调地方,之前的辛苦就算是付诸东流。

王华仍旧好端端地在右庶子的位子上待着,理论上他是沈溪的上司,但在地位上二人已经不分上下。

沈溪如今是翰林侍讲、东宫讲官、日讲官,而王华也不过是个翰林侍读而已,除了右庶子比右谕德高半品,别的二人完全一样,而沈溪还是“新贵”,到边关刚刚立下大功,回来后多半会有提升,到时候指不定谁给谁打下手。

“沈谕德,多谢您照顾小儿……”

王华看到沈溪,赶紧上来对沈溪表达感激之情。

其实沈溪这一路上压根儿就没见过王守仁,更谈不上照顾。

沈溪跟王守仁办的虽然是同一趟差,王守仁提前出发,粮草被鞑靼人劫去后原本应该早一步回京,但朝廷后续粮草已送抵宣府和大同,王守仁作为宣抚副使,脱身不得,如今滞留大同镇没回来,反倒是晚出发的沈溪先回京。

“王庶子客气了,同僚之间相互照顾是应该的。再者说了,我与令郎一见如故,对他的才学和能力都很欣赏,希望以后能多亲近。”

沈溪这话虽然听起来像是客套话,但却是出自真心。

沈溪对王守仁的确怀有敬意,希望这位心学大师能在边关多磨练一番,成长为历史上那般文武双全的奇才。

沈溪见完众同僚,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坐下,他刚想把自己的讲案整理下,以备年后为太子讲课,谢迁大步流星地走进公事房,进门后他仍旧低着头看着手上内阁整理出来的军功花名册,摆摆手让围上前见礼的人让开。

“沈溪,出来!”

谢迁一点儿都不客气,直呼沈溪名字。

沈溪左右看了一眼,心中倍感无奈……连屁股都没坐热,找麻烦的人就来了。

沈溪跟着谢迁出了公事房大门,詹事府的人看了不由艳羡不已。

能跟内阁大学士打好关系,就等于是多了一条升官的捷径,可偏偏沈溪是詹事府做官日子最短、资历最浅的那个。

关于背后的非议,沈溪听多了早就见怪不怪,人怕出名猪怕壮,他的情况就是这样,从他中状元开始身边嫉妒和不服的目光就没少过。

“谢阁老,有事吗?”

沈溪试探着问正在低头看军功花名册的谢迁。

“没事来找你作什么?这是你奏报的军功?”谢迁瞪着沈溪,凶巴巴地极为严厉。

咦!?你不给我请功也就罢了,一来就给我摆脸色,我又没欠你银子,更没招惹你,凭什么啊?

“谢阁老误会了,这是边关奏报,刘尚书亲自所书,何时成我自己奏报了?”沈溪诧异地问道。

谢迁脸上黑云笼罩,喝斥道:“你是说老夫冤枉你?看看,你不过是去边关送炮,这请功的花名册上就有你的名字,你一介文臣,又是詹事府供职,立的却是军功,这不是让陛下为难吗?”

沈溪听了不由暗暗松了口气……谢迁分明是没事找事,但至少没什么大事。

沈溪在路上就知道了,刘大夏没给他报太大的功劳,但也没报最低的四等,而是报了个不痛不痒的三等,跟上百个将校并列,对此沈溪并没太当回事……我没伸冤就好了,怎么你谢大学士反而觉得我有过错?

沈溪脸色冷了下来:“谢阁老要埋怨,就去找刘尚书,学生可从未提过要请功。”

谢迁指了指沈溪,刚才那一通无名火总算是过去,其实他主要是想给沈溪来个“下马威”,让沈溪意识到你立功并非好事,而是让朝廷感到为难,把沈溪的心气给压一压,再说赏赐的事情。

“你这趟去边关,办的明明是兵部的公差,怎么到了地头你小子报是皇差?好在陛下允了,否则非办你个欺君之罪……”

沈溪再次腹诽:皇帝又不傻为何不允?我这趟给皇帝挣了多少面子,你会不知道?

“……可你的身份不太好给你加官进爵,毕竟这两年你升迁太快,需要缓一缓,昨日马尚书为你请功,英国公又帮你说项,最后商定你暂时不升官,陛下赐你宅院一座,奴婢各十人,明日记得到宫里谢赏。”

谢迁终于把来意挑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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