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更替

福宁殿内,曹皇后与宫人都在垂泪。

官家在位四十余年,宫人无不感于他的恩德,曾有一次官家吃饭时吃到一颗沙石,牙齿剧痛,但官家却藏起沙石转头对宫人道:“此事你们不要声张,否则都是死罪。”

此刻官家已是不行,几至呼吸最后几口气的时候,官家与曹皇后几十年夫妻在旁相处片刻,宫人亦是在悲泣。

冯京却在此有些不顾场合地言道:“臣万死恳请陛下为江山社稷,宗室臣民,立下言语文字。”

冯京一顶大帽子扣过来,但章越亦觉得理所应当。

只要正当方式立了新官家,那么文官集团的富贵荣华便可顺利传承交接。万一在储位继承上有什么差池,那就是天翻地覆了。

只是……只是确实有些不合人情啊!

任守忠道:“冯内制,娘娘正在悲恸之际,无暇言此……”

冯京则道:“任都知,官家弥留之际,句句涉及社稷之事,若不立下言语文字,天下不安!若宫外一旦有变,臣等万死不能辞其咎。!”

任守忠道:“朝廷还有娘娘在,还有诸位相公与冯内制在,此话言重了。”

说到这里,冯京目视章越。

章越此刻知道自己不吭声,一旦传出去要被朝臣们狂喷了,唯有站在冯京旁言道:“任都知,冯内制所言在理,劳请娘娘主持则个。天下传承若有失当,那便是血流万里之局。”

任守忠又是一番言语,冯京与章越就是以一番大道理来劝。

曹皇后闻言道:“几位卿家不必再说了,本宫晓得了。”

当即曹皇后与官家言语道:“陛下,祖宗社稷之事可要交代?”

御塌上的官家勉强点了点头,虚抬手指,曹皇后立即扶住官家手臂。一旁宫人道:“立即准备笔墨!”

一人道:“官家如何能写字?”

冯京当即上前向曹皇后告罪道:“事急从权,臣僭越了。”

曹皇后抹泪道:“都到此时,不必拘着君臣之礼了。”

冯京走到御榻旁跪下叩头,然后道:“臣是翰林学士冯京,陛下有什么话要交代于,还请用书于臣的掌心!臣纵死也不负官家嘱托,必昭告天下臣民!”

官家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臣万死敢问陛下万年之后,谁可承宗祧?”冯京摊在手掌,置于官家手指下。

这一刻众人无不屏息。

章越站在一旁也是牢牢盯住了冯京的掌心。此刻冯京额旁也是渗出汗珠来。

但见官家勉强挪动手指在冯京掌心横竖挥划,虽说是动作极慢,但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此处。

书了数笔!

官家手突是无力一坠!

曹皇后急呼道:“医官,医官!”

单骧,孙兆连忙道:“臣在。”

当即单骧,孙兆正要官家施药施针,却给冯京拦住向御榻上的官家急问道:“陛下方才书得是可是‘曙’字?”

冯京话音刚落,一旁的任守忠摇头道:“内制,咱家方才看得清楚,官家方才只是写了一个日字。”

冯京不由作色道:“什么日字,分明是一个曙字。冯都知莫约是眼花了。”

任守忠摇头道:“我虽上了年纪,但一双眼睛却是明亮。这分明是一个日字,冯内制慌乱之下看错了。”

冯京道:“此涉乎国家之事,我岂有看错之理?”

任守忠道:“咱家不敢在此事上胡言,冯内制这分明只是一个日字。官家赐你三元,你可要当的起啊!”

冯京正色道:“正是陛下知遇之恩,臣才以死报之。”

“你们可否让本宫静一静?”曹皇后带着哭音。

冯京,任守忠向皇后赔罪后一并退出帷帐。

任守忠在旁斜眼看了冯京一眼,冯京向章越问道:“章学士你见得什么字?”

章越道:“官家虽未写完,都从字画而言,我也见是一个曙字。”

任守忠闻言连连冷笑,一副咱家不与你们争吵的意思。

章越对冯京低声道:“内制无需与此人议论,等宰执来时自有主张,到时我为旁证。再说社稷传承自有制度,容不得一二人曲意更张!”

冯京点点头道:“正是如此。”

二人都立在殿外,章越闻言则看向帷幕之内,一股悲伤之情从心底而生。

对方予自己有知遇之恩,赐了这场富贵,不仅仅如此……还有对方的气度,包容……可能在大部人眼底这位官家欠缺了些许作为,但却是实实在在的一位好皇帝,一位好官家。

突然这一刻,时间似停滞了一般。

帷幕内没有了动静,左右宫人都在哽咽,先是低声随即哭声大作。

“陛下崩了!”

冯京也是一时失神,想到官家之前对他的恩遇,也是坐在那垂泪,至于任守忠哭得更是伤心,垂足顿胸。

章越等众人哭了一阵,便起身对冯京道:“冯内制,此刻当禀明皇后,安排大行皇帝身后之事。”

冯京看了章越一眼道:“正是如此。我险些失了计较,你我同去禀告娘娘!”

冯京拉起章越的手如是言道。

当即冯京,章越二人同往帷幕之外向曹皇后奏事。

曹皇后闻言道:“当是如此。”

章越道:“启禀娘娘,宫内之事一切照常,同时严守福宁殿出入,不许任何人进入,暂不发丧,速召辅臣等依次先后入宫,微臣不知说得是与不是,还请娘娘示下!”

曹皇后深深看了章越一眼道:“本宫如今方寸已乱,幸亏有冯,章二卿主张,一切依章卿方才所言,先不发丧。”

“是。”任守忠看了章越一眼。

“打水来,本宫与官家擦洗身子……”曹皇后含泪言道。

闻曹皇后之言,宫中之人无不落泪。

章越与冯京对视一眼,一并退出了殿门外。

这时福宁殿里一阵忙碌,章越与冯京便坐在殿旁小阁里,冯京一副懒得与竖阉说话的样子。章越担起事来出面则与任守忠说话交涉。

任守忠看了冯京一眼道:“还是章学士识大体。”

章越则道:“不敢当。”

当即任守忠依次出内批命内宦送出宫去。

章越,冯京看着窗外宫人走来走去一直挨到宫外天明。

这时候眼见天边有了些亮光,章越对冯京道:“我去打听一番消息。”

冯京振作精神道:“多亏章学士有主张!不枉了家岳当初对你的赏识。”

章越走出殿外时,殿内殿外如今透着些许兵荒马乱的味道,趁人不注意拉过一名小黄门问道:“相公们是从何处入殿?”

小黄门道:“回禀学士,应该是开内东门,再由垂拱殿后门入宫。”

“后门在何处?”

小黄门伸手一指,章越忙赶至垂拱殿后门。

几位小黄门看侯在此门,突听得外头拍门道:“相公们到了!”

一名内侍拍了一人的脑袋喝道:“还不快开门。”

几人七手八脚地开启城门。

顿时后门一开,中书韩琦,曾公亮,参政欧阳修,赵概,枢密使张升,副枢密胡宿,吴奎几位宰辅都是气喘吁吁地赶到。。

“诸公!”章越上前言道。

韩琦见章越心底一定,一路上都是内宦指引,虽说有内批在,但这个时候别说内批,官家亲诏都什么都不一定靠不住。

见到深宫里有一个‘自己人’,正好询问内情,韩琦拉过章越道:“度之……”

章越哑着嗓子道:“韩公,陛下昨夜崩了!”

虽说早有预料,但在场诸公无不懵了。

章越但见韩琦将自己的手臂攥得紧紧,好似生铁烙在自己手臂上。

众宰执中胡宿,曾公亮当场捶胸嚎了几声。

章越道:“此刻不是哀恸之际,皇后已决断暂不发丧,等诸公至殿后商量再行主张!”

韩琦问道:“陛下大渐之时可有留下遗命?”

章越当即将殿中之简略说了一番。

韩琦胸中稍稍有底道:“诸公随我入殿!”

众人振作精神,一并往福宁殿而去。

冯京正在殿外张望,见韩琦章越赶至大喜,但见韩琦率众人至福宁殿下时,先行朝大殿叩拜,之后登阶至殿门前重新再行叩头跪拜。

众人入殿,韩琦一马当先正欲揭帘,一旁内侍道:“皇后在此!”

韩琦闻言退了数步,于帘外叩拜。

帘内皇后言道:“天下不幸,昨夜官家忽然上仙!”

韩琦垂泪道:“娘娘,臣韩琦来迟了!”

几位宰臣一并发哭,稍歇皇后道:“如今怎奈何?相公,官家无子。”

韩琦道:“启禀娘娘,臣等欲入帘先看大行皇帝。”

殿内寂静片刻,但见帘子挑开,曹皇后背过身去道:“诸公入内吧!”

韩琦对众人道:“我与曾公和枢相入内,余人在外等候。”

韩琦等人入帘,又是一阵哭声。韩琦等退出帘外,帘子放下后重新恢复奏对的姿势。

韩琦道:“方才娘娘言官家无子,臣以为皇后不该出此言,皇子如今正在东宫。再说陛下遗命社稷由‘曙’字承之,皇子名讳正是一个曙字。”

皇后道:“陛下遗命,我等看不真切,再说皇子只是宗室,若立了他,又一位宗室来争如何?”

韩琦道:“正所谓拟之而后言,议之而后动,拟议以成其变化,可先请皇子至殿,再行拟议!”

听着韩琦的奏对,章越表示学到了。

帘后曹皇后犹豫片刻,最后终道:“那依相公之言,遣人请皇子到此。”

不久一脸茫然的皇子赵曙地被一群宦官簇拥至殿内。

众人皆高呼道:“皇子在此!皇子在此!”

PS:剧情刚好写到这里,没法子按大家要求安排明年再……

(本章完)

第396章 新君(感谢加十块钱牛肉面书友成为

此刻已是辰时。

韩琦等拥着赵曙请至帘内。

冯京,章越官位低微自是不可能亲闻这般大事,只是看的帘内影影绰绰的,似韩琦等人先与皇子言语了一番,之后曹皇后又与皇子言语。

皇子似一直摇头,左右不肯。

大概的内容,章越与冯京也能猜出,就是韩琦劝进,皇子说不肯,皇后又劝,皇子仍是不肯,三辞三让后走完了流程,大家可以坐下来拜新官家了,然后各回各家了。

皇子之前虽说不愿进宫,但如今在宫里待了大半年理所当然应该想通了吧。

章越想到这里,忽见突然帘子一掀,但见赵曙急奔出殿,大声言道:“某不敢为!某不敢为!”

说完赵曙似发了疯一般朝殿门奔去!

韩琦等几位宰执从帷幕后冲出大喝道:“速速拦住皇子!”

章越,冯京都看懵了,这是什么情况???

你不愿作官家,我们可以理解,但是夺门而逃是什么套路?演戏也是适合而止,你不要增加我们的劝进难度啊!

见韩琦要章越,冯京二人去追,二人也是犹豫了。皇子是新君啊,谁敢拦新君?

故而所有人看着一群四五十岁的宰执追着一个三十岁的年轻人满殿飞奔,众小黄门看着这一幕都是呆如木鸡。

皇子赵曙衣裳不整地冲出了殿门,甚至连冠带都掉了。

门口的小黄门哪里敢拦啊,正眼看着赵曙冲出殿门时,却一个不慎脚被门槛绊了一下。

这时众宰执中韩琦已是追上。

见韩琦腿脚居然如此利索,章越也是衷心佩服,真不愧是首臣,五十好几的人动作还如此敏捷,莫非曾经在哪练过?

但见韩琦抓住皇子的衣袍一扯,此刻枢密使张升第二个扑上拉住了赵曙的手臂,章越看这一幕简直感动了,官越大的跑得越快,似他与冯京这样官小些反而都一动不敢动,生怕伤了皇子龙体。

章越此刻深深明白,原来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说得是这个意思。

有了两府最高长官这么一拉扯,欧阳修,胡宿等人似饿虎般一并拥上,一个按腿一个揉腰众人合力七拉八扯地拽着将本要拼命冲出殿外的赵曙硬生生地拽回殿里。

韩琦吩咐左右小黄门道:“快把殿门关上!”

章越感觉这一幕着实有些奇葩,真一定要把门关上,否则给人瞧见就不好了。

韩琦又是一番劝进,赵曙继续摇头,坚意不肯连声言道:“诸公莫杀我!莫杀我!”

韩琦等道:“天下何人敢杀官家?”

赵曙下意识地看了任守忠一眼,又看看帷幕里的曹皇后不再言语。

韩琦略有所思,温和地对赵曙道:“我等尽力保官家,天下无人敢害官家!”

任守忠也假惺惺地劝了两句。

赵曙见任守忠言语后,反是头摇得更坚决了,就是执意不肯。

韩琦怒了道:“先给皇子更衣!”

赵曙闻言浑身颤栗继续道:“某不敢为!某不敢为!”

韩琦等哪里理会,但见未来的皇帝赵曙被韩琦等几位白发辅臣强行按住。

韩琦压着龙背,曾公亮解发,欧阳修按住龙足,赵概拿起龙袍欲披,张升缚住双手,吴奎,胡宿两位老臣一左一右给赵曙拔衣。

新官家可以啊,这伺候穿衣服的阵容着实强大。

满殿之人看得是瞠目结舌。

章越心道,难道这就是老赵家遗传不成,黄袍加身果真是咱大宋的优良传统啊!

这时候必须装逼的来一句‘你们自贪富贵,立我为天子,能从我命则可,不然,我不能为若主矣!’

但见堂堂皇帝与六七个宰执在福宁殿里上演了相扑一幕,这说出谁敢信?

眼见赵曙被强行穿好了衣裳,之后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坐在了御榻上,说他悲伤么?从头到尾一滴眼泪也没有。说他高兴么?这也绝对不是高兴的样子。

一旁内侍低声言语,官家虽不是大行皇帝所生,但一滴眼泪也未流,此也太没心没肺了吧。

韩琦对帘内的曹皇后道:“皇子身子不太好,又因大行皇帝驾崩悲伤过度,不忍坐其江山故而至此,还请娘娘见谅。”

韩琦找的理由明眼人一看就知全是破绽,纯粹是强行解释一波,但此刻也只能敷衍过去。任守忠也不言语,就是在旁冷笑。

帘内的曹皇后则一副本宫累了的口吻道:“全凭几位相公主张便是。”

韩琦等人振作道:“我等先拜了官家!”

大家拜完了新官家,就算大功告成,于天下有功,事后大家也可安心散了去。章越,冯京也觉得这场闹剧差不多该收场了,赶紧办完了正事。

正当众人欲拜,却听赵曙又道一句且慢。

这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赵曙手指着一旁孙兆,单骧两位医官言道:“大行皇帝最后可是两位医治的?”

孙兆,单骧两位医官一并言道:“之前大行皇帝进药时,皆是有验,不幸至此,乃天命也,非我等所能及。”

赵曙道:“听闻两位医官是两府所荐,然否?”

韩琦,欧阳修,张升等都是色变。

孙兆,单骧一并道:“然也。”

赵曙道:“如此我不敢知也,唯独等韩公等日后给我等一个交待!若韩公允此,我为官家,不然则我不为官家!”

章越在旁听了心道,这皇子并没有病,脑子相反还很清楚啊。他说这句话什么意思?不是说给韩琦他们听的,而是说给任守忠,曹皇后听的。

你们几位宰相不要以为今日劝进就有功了,你们就算今日劝进,我也要追究先帝病逝之事。

这一句堪比‘你们自贪富贵,立我为天子,能从我命则可,不然,我不能为若主矣’。

章越看着颤栗的孙兆,单骧二人,皇位若顺利更替,在场之人都没有什么利益损失,唯独二人真是无辜,成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眼见赵曙恫吓,韩琦等岂是吓大的?

韩琦梗着脖子道:“全凭皇子主张!”

赵曙当即闭目不语,韩琦等众宰相先拜,之后冯京,章越再拜,然后任守忠等殿内小黄门再拜,山呼万岁。

韩琦又道:“召殿前马步军副都指挥使、都虞候及宗室刺史以上至殿前谕旨!”

“再召翰林学士草制!”

不久殿门打开,但见殿帅李璋先一步率殿前班军浩浩荡荡地进入了福宁殿。

李璋乃赵祯生母李宸妃的哥哥李用和之子,也就是李宸妃之侄儿,大行皇帝的表兄弟,听了调令后,率领殿前司班军已戒严皇宫内外。

李璋听闻立了新官家后,当即率精悍班军数百名直入福宁殿,及至殿前对左右道:“某入殿后,尔等见吾山呼叩拜时,尔等方得山呼,否则不许道一字。”

众班军皆道:“遵殿帅之命!”

说完李璋上殿,但见韩琦等人都站在外面,当即前往大行皇帝灵柩那哭拜一番,然后隔帘见了曹皇后。李璋说了几句皇嫂节哀的话,曹皇后则道了几句官家大渐时的情形,最后曹皇后道新官家已拥立,你去拜见便是。

李璋这才回到殿中对韩琦问道:“新君何在?”

韩琦道:“悲伤过度,一时难以言语!”

李璋便强横地道:“我欲见官家!”

韩琦看了对方一眼,李璋则以目对视,韩琦退了一步道:“容仆通禀!”

不久引李璋至殿旁,但见赵曙披头散发,随便覆着帽子,果真如韩琦所言一副‘悲伤过度’的样子。

李璋当即上前用手中笏板将赵曙头发拂开,韩琦也不阻止任由对方所为。等到李璋定睛一看对方面容后失声道:“果真是官家!”

说完李璋退出殿外叩拜,然后大声呼道:“臣李璋叩见陛下!陛下万岁!”

殿下众班军亦是山呼万岁!

有了殿前司班军山呼,韩琦等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一半下来。

此刻翰林学士承旨王珪率范镇,贾黯等赶至,众翰林们先叩拜了大行皇帝灵柩,众人之中王珪受恩最深,哭得最是伤心。

范镇,贾黯亦是放哭不止。

哭了片刻,韩琦道:“眼下新君已立,诸公不必再哭,大事要紧!”

王珪失声问道:“新君是何人?”

章越一听心道王珪这话说得太糟了,与之前拒绝起草诏书加在一起可谓是一错再错了。

片刻王珪恍然道:“可是皇子?”

韩琦点了点头,王珪低头道:“真是众望所归。”

当即韩琦引王珪等拜见了赵曙,但见赵曙不发一语,全程冷着一张脸。王珪还以为自己方才的话深深的得罪了新君不由吓得汗流浃背,深自惶恐不安。

韩琦也不提醒王珪,而是道:“官家遗命天下由皇子承之,翰长来起草遗诏吧!”

王珪应了一声,韩琦命内宦取来诏书欲在殿内起草。

此刻王珪手中执笔,但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竟不知从何下笔,全然没有平日草诏时文思泉涌,下笔千言的样子。

王珪是章越省试的老师,章越不忍见王珪如此,连忙上前低声提醒道:“大行皇帝在位几年?”

王珪恍然醒悟,这才下笔草诏。”

诏书书毕,加盖了玉玺,这一刻大局算是定了七成。

韩琦此刻也算稍稍放下心来,他看了章越一眼,再看看冯京,王珪,想起昨夜之事心道,此子处变不惊,从容镇定,着实是可造之才啊!

PS1:感谢加十块钱牛肉面书友成为本书第十七位盟主!

PS2:兄弟姐妹们新年好呀!大家一起旺旺旺!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