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妖气淬体,太庙中有老人来

安乐看着眼前这块白玉,白玉之上有九道灰色纹路,粗浅不一,整齐排列在白玉上,或许不该称为白玉,该称之为花玉。

“淬妖宝玉……”

安乐呢喃一声,说实话,心头是有些意外的,没有想到岁月道果,居然还能呈现出实物。

这【淬妖宝玉】有点类似于修行法宝,而且是颇为珍贵的,可帮助修行的辅助法宝。

安乐从花夫人处得知修行后,对修行也非一知半解,修行便如同是争渡,走的越高,争的便越厉害。

竞争自然少不得杀伐,杀伐便需武器,法宝便是修行者的武器,但法宝亦可分为攻伐与辅助两种。

摩挲着淬妖宝玉,妖玉之上九道灰纹中似是蕴含着磅礴的妖气,以妖气淬体,能壮大体魄如妖躯!

妖要化形,需经历百年修行,岁月磨砺下,妖躯自然坚韧,尽管强大的锻体武夫在肉体上不会弱于大妖,可妖气淬体,的确是一种高效的修行手段。

安乐被调动起了兴致,在加上院落空旷,收拾好花卉盆栽,便开始于院中站定,打算演练一场虎式。

心神涌入妖玉之内,玉上一道灰纹近乎沸腾蠕动,磅礴妖气自其中满溢而出!

气血自皮膜下翻涌,安乐开始打虎式。

随着他气血运转,滋生的妖气,像是被每一个毛孔给汲取,涌入皮膜下、经脉间,一股刺痛感传来。

安乐眉头一蹙,但是依旧忍着疼痛开始演练虎式。

一遍打完,安乐身躯冒出了热汗,热汗中夹杂着些许的血色!

安乐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皮膜和体质都强韧了许多。

这便是妖气淬体么?!

安乐有些惊喜,《五禽锻体功》本是该配上药汤进行锻体,会加快肉体熬炼。

而如今,妖气淬体之下,效果似乎比药汤更好!

惊喜之下,安乐不知疲倦的继续修行锻体功,演练鸟式。

鸟式与虎式,安乐如今最为擅长,观林四爷于飞瀑下锻体,安乐收获良多。

……

……

昨日的春雨虽已停歇,但巷弄间青石板路的凹坑中尚且有雨丝汇聚成的水洼未曾干涸,被昨日雨打下的落叶浮于水洼表面,微微打着转。

“啪嗒!”一声,落叶与水倒映出的世界,被落下的布鞋给踩的破碎。

水珠飞溅起,又坠落下,坑内滚起浑浊,落叶被布鞋带起,黏在底部,随着行走,沙沙作响。

从太庙中走出的素衣老人,步履缓缓,两根长眉迎着风在飘荡。

感受着空气中飘荡的妖气,老人面色淡漠,很快便顺着太庙巷,来到了妖气溢散的源头处。

小院的门未曾关上,便可听到远内有气血滚动的沸腾声,有修行者打拳携带起的虎虎生风劲力。

老人目光往院内一观,顿时轻楞:“咦?非妖,是人。”

“以五禽为基,引妖气淬体……很有想法,但妖气难引,这些妖气自少年戴的玉佩中而出,倒是有些意思。”

“比起药汤打熬肉身,妖气淬体效率更高。”

老人缕了缕胡须,随后开始欣赏起安乐的五禽锻体,越看眼眸越亮,到后面甚至有几分怀缅。

“《五禽锻体功》乃天波林府收藏的锻体法门,以五禽之势,熬炼肉身,虽非顶级锻体法门,却也算不错,这少年的虎式与鸟式,竟是有几分林家老四的影子。”

老人笑了笑,眼中浮现出几许感兴趣之色。

本是来惩妖,没曾想惹出妖气的竟是个少年郎,那便没必要敲打对方了。

以妖气淬体,虽然稀奇,但也非没有,在元蒙帝国,一些武道狂人甚至捕猎千年大妖,杀之放血,以大妖蕴藏怨念与暴戾的鲜血沐浴锻体,妖气淬体与之相比,倒不算什么。

“修习五禽,心神又带有剑瀑之意……这少年,便是昨日静街口,惹得林府花小娘子出手的少年郎?”

老人若有所思,猜出了安乐的身份。

昨日那场交锋,虽然只是惊鸿一现,可玉观音弹指心神,携三千粒春雨化剑而来,那威势自然不俗,引得不少强者观望。

院子内,正在演练鸟式的安乐,只感觉一阵心悸,心神紧绷,像是有双深邃的眸子正在窥探着他。

结束鸟式演练,安乐浑身血汗滚滚,那是体质的蜕变。

但他却来不及关注,望向院门口,得见一位身着素衣的长眉老人,正满是兴趣的望着他。

深邃眼眸的窥探感消失不见,老人也变得平平无奇,气血、心神等力量毫无外泄与展现,宛如普通的年迈老朽。

可在安乐眼中,老人身上一缕又一缕的岁月气,如海草般密密麻麻,随风摇摆。

哪怕是花夫人,在这位老人面前,岁月气都难比拟!

安乐一下子甚至无法估略出老人身上岁月气到底有多少缕!

真正的修行强者!

是安乐迄今为止见到的最强存在,花夫人都逊色许多。

安乐心中一动,这老人或许便是先前途经的太庙中的坐镇强者吧?

面对这样的强者,望着对方身上丝丝如海草一般摇摆的岁月气,安乐毫不犹豫,开始汲取。

然而,一阵辛苦的拉锯之后,安乐汲取失败了。

未能从老者身上扒下一丝岁月气来。

之前从花夫人身上汲取就千辛万苦,如今从比花夫人更强的存在身上汲取岁月气,失败了却也不算意外。

这也愈发证实了安乐的猜测,想要从强者上汲取岁月气,他安乐的修为也必须要跟上,否则就会出现拔不动岁月气的尴尬现状。

“小友今日刚搬来的吧,面生的很,老朽亦是住在这太庙巷中,与你算是近邻。”老人笑着说道。

他眯着眼,饶有深意的看着安乐,刚刚安乐盯着他看,那眼神,颇有几分古怪,这少年看到了什么?

“晚辈安乐,崇州人士,入临安参加春闱,便买下这小院以便修行读书,倒是叨唠前辈了。”

安乐抱拳作揖,恭敬道。

长眉老人捋须动作一顿,明白安乐应该是察觉到他的实力。

“刚诞心神,气血初开的修行者,竟能窥出老朽的修为?老朽的隐藏,就算是那道心接连被玩弄,倒霉悲催的洛轻尘小家伙都未必能察觉。”

老人心头思忱,越发觉得安乐身上有点意思。

难怪林府玉观音会为这少年而出手。

“无需多礼,老朽说的确实没错,你搬来这太庙巷,你我便是近邻,相遇便是缘,小家伙啊,今后伱引玉中妖气淬体,呆在这小院内便可,老朽替你抹了溢散妖气,免得惹来临安府中的一些不讲道理的降妖师,乱了秩序。”

老人笑道。

安乐闻言,倒是一惊……

还真不曾想到降妖师这一茬。

“多谢前辈。”安乐恭敬作揖感谢。

老人摆了摆手:“无需多礼,我只是不想那些降妖师扰了太庙巷的清净罢了。”

“你练五禽,有林四郎的风采,又习有花解冰的《剑瀑图》,当是那位入了林府的画师……老朽在作画上也颇有心得,倒是可以向小友请教一二。”

老人笑道。

安乐对于对方认出他的身份,并不感觉惊奇,这样的人物,怕是与林府老太君一个级别的存在。

“请教不敢,彼此交流……”

安乐作揖谦逊说道。

“哈哈哈交流好啊,你等着,老朽晨起刚作一幅画,这便去取来。”

老人却是雷厉风行,还真打算回去取画。

不过,安乐想了想,道:“前辈,小生得去往林府为即将出征的公子们作画,这是答应了林府的事,未先告假,不可不去。”

老人长眉一挑:“你此刻拒绝,就不怕老朽恼怒生气?”

话语落毕,老人身上陡然一股磅礴的心神之力弥漫,刹那间,似天生暮云,流电咆哮,威压如山岳倾覆!

面对恐怖威压,安乐有无畏心道果加持,身站立如松柏,不卑不亢,抱拳正色道:“言无常信,行无常贞,惟利所在,无所不倾,若是则可谓小人。”

“或许与前辈交流画技,可讨好前辈,于我有利,但我既已答应林府,那自要去做我该做的事。”

老人闻言,眸间闪过异色,身上的威压,强大的心神,瞬息消弭,如雨后天晴。

老人满意且欣赏一笑:“有山崩于前而面不改的气魄,小家伙胆识可以,君子重诺,一诺千金,理在你。”

“去吧,晚间老朽再来寻你。”

话语落毕,老人已然转身出了院子。

安乐闻言,顿时一笑抱拳。

“那小生下工后,购壶老黄酒,与前辈边饮边论画。”

老人素衣飞扬,布鞋踩起青石板间积水落叶,只有渺渺声音自巷弄中传来。

“哎,有酒呐……以画下酒,小家伙会来事,好的很。”

(本章完)

第25章 打来黄酒一壶,沐浴星斗画墨竹

目送走了老人,安乐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位从太庙中走出的老人,身份特殊,能为太庙庙祝,先不说修为,单单身份地位就非安乐所能及。

但安乐还是拒绝了老人要立刻交流画作的想法,正如老人所言,君子重诺,一诺千金,既然先答应了林府,就自是没有未曾告假就不去的道理。

老人说会替他遮蔽淬体时溢散的妖气,对安乐而言,自然是有好处的,因此,安乐颇为感激,否则真惹来降妖师,确实很麻烦。

世上有妖,自然有降妖师,降妖师是一个笼统称呼,但大多都为修行者,细分之下,道士和尚之流亦有兼职降妖。

大赵民间野史中就记载不少降妖师的故事,很多降妖师是不分善妖恶妖,只要是妖一律抓捕,不分青红皂白,甚至若持有与妖有关事物,也会惹得降妖师雷霆出手。

因此安乐淬体时妖气若是泄露,招来一些蛮不讲理的降妖师,的确是会很麻烦。

换去沾染身上毛孔蜕出血色的青衣,一席白衫着身,倒显得潇洒俊逸,甚至因以妖气淬体,更添几分妖冶。

小院上锁,离开之后,安乐闲庭信步般走出太庙巷。

路过太庙,紧闭的宏伟建筑,让人看不清其中的摆设与模样。

安乐没有多观,收回目光,踏上清波街朝着贵人府邸繁多的静街方向而去。

今日因为妖玉,多练了会儿五禽,应是没时间去西湖边上,薅云柔仙子的羊毛了,但林府公子众多,安乐却是能够薅个够。

抵达静街,踩着地面平整的青石,回想起昨日便在此遭遇袭击,遇到洛轻尘的威势压迫,安乐唇角一挑,默默将这事放在心底。

穿过林府门前那百官路过都得下马步行的石碑玉坊,提起门环拍响门户,便有丫鬟为他开门。

“安先生来了,请。”

娇小的丫鬟,望着愈发俊雅的安乐,不知不觉便羞红了脸,小心的在前方引路,去往演武堂。

林轻音和林追风早就在演武堂等候着,当安乐一席白衣而来,平添几分妖冶的面容,让二女不禁多看了几眼。

安乐见到二女,也不禁一笑,顺手薅羊毛,从二人身上各自薅了两缕岁月气。

昨日被安乐修图技巧征服的八公子林业笑呵呵跑来打招呼,安乐也不客气的薅走两缕岁月气。

这些与九妹同辈的林府三代公子,身上岁月气普遍都在七八缕的样子,林追风高些,有十几缕,林轻音则不如林追风,仅有七缕。

安乐再来个几次,林轻音就要被吸干了。

不过,索性公子们数量多,还能支撑安乐吸一段时间。

连续从两位公子,加上林轻音和林追风二人,共四人身上抽取岁月气,便抵达极限,无法再抽取。

而所抽八缕,皆是灰色岁月气。

能凝聚岁月道果的流金岁月气确实没那么容易产出。

早上在妇人身上抽取的两缕岁月气,一缕化道果,便只剩一缕,加上此刻八缕入账,安乐的家底一下子殷实了起来。

安乐也估算了下,如今的他一天大概就薅个十缕岁月气便是极限。

或许修为提升到下个境界,能汲取的多些。

取炭条,削尖,铺纸,安乐开始今日份在林府为公子们作画的任务。

……

……

日落西沉,霞光漫天。

长街侧畔的杨柳依依,徐徐微风拂面,带来别样的舒爽。

安乐告辞了林追风与林轻音,出了林府,今日,他未能见得花夫人。

漫步长街,来到一处酒楼,打了一壶老黄酒,顺便切了些猪头肉与卤牛肉。

拎着酒提着菜,沐浴着晚霞,朝着太庙巷中小院,亦是他如今在临安府临时的家,不急不缓走去。

回到小院,院中的老槐树枝叶茂盛,风吹之下沙沙作响,安乐去了临近的老井中打了水,给花草盆栽浇了些水后,才是在院中放好桌子,摆上酒菜。

更深月色半人家,北斗阑干南斗斜。

夜幕悄然降临,清月悬空,星布满天。

巷外有脚步声响起,素衣老人一手持一裱好的画卷,一手负于身后,不急不缓踏入院内,如老友如期而至。

“哈哈哈,隔着老远便闻着酒香。”

老人笑呵呵,坐在院中椅子上,望着桌上早已热好的老黄酒,以及摆盘的猪头肉,脸上笑容越甚。

黄酒小菜于他而言自是不算什么,哪怕仙人酒酿他多能取来独饮,但坐镇太庙的他,已经太久不曾这般与人端坐,饮酒吃菜,一时间情绪有些复杂。

安乐给老人倒了黄酒,笑道:“这是御街燕春里中一家酒楼所售的老黄酒,我与友人去喝过一回,颇有滋味,打来一壶给前辈尝尝,前辈若是感兴趣,以后可常来,小生扫塌备酒相迎。”

老人一饮而尽,眯着小眼,砸吧着嘴。

“不错的酒,有手艺的味道,好!”

老人赞誉,随后与安乐推杯换盏起来,三杯小酒下肚,老人一捋长眉,取过画卷,缓缓摊开。

“小友,你能入林府当画师,定然有几分真才实学,来,咱们赏画。”

老人笑道。

烛火幽幽,照耀着画卷。

目光落其上,这是一副工笔竹画,画卷中以一色画竹,雅趣十足。

安乐观画,隐约间,心神竟是不由自主的被调动运转,宛若观想《剑瀑图》一般。

但却非是入定观想,未入定,仅观画便动心神,足以说明这画之奇异!

“小友,老朽这竹虫图可还行?”

老人笑道。

安乐细细赏析,不禁赞叹:“幽篁疏影,双钩填彩,以色之而飞,又绘天牛、螽蜥,无不刻画入微,工笔画竹之大成!大家之作!”

老人听安乐点评,就知安乐懂画,懂画的人夸起来就不一样。

不会像不懂的人,就只会赞叹一句,画的好。

老朽能不知道自己画的好啊?!

老人轻笑起来,倒了杯黄酒,一饮而尽,只感觉酒中都带上了甘甜。

安乐则是继续盯着画卷,脑海中的心神似是在观画之际,不断的壮大。

“是不是觉得心神在壮大?我辈修行人,作画自然不是随意的弄墨之举,会以心神裹挟,让画作更蕴意味。”

老人看到安乐的模样,捋须一笑,缓缓道:“炼神一道,修的是心神,琴棋书画,不仅陶冶情操,亦可壮大心神,宫廷多画师,他们寄心神于画卷,可让人观画而养神。”

“很多炼神大家书画皆通,甚至名家一出手,一卷画比拟难得的炼神法宝。”

老人饮酒吃菜给安乐普及一些知识。

“老朽这副竹虫图,只是以普通作画技巧而绘,未曾融入心神,但亦有些许神异,观之可养神。”

安乐点了点头,惊叹不已,望着这画,竟是有些爱不释手。

老人笑了笑,看向安乐:“小友能入林府作画,其实是走了些运气,以林府身份,要请一位宫中画师,不算困难,但因宫中画师背后势力盘根错节,林府向来不入党争,故而才来了这么一出画师挑选的举措,让小友得入林府。”

“但小友之画能得于老太君的欣赏,定是有所称道之处,老朽倒有些期待小友之画作。”

安乐闻言,起身入屋,取了几张素描画出来递给了老人。

老人接了过去,细细打量,眼中闪烁一抹异色:“以炭为墨,此画尽显真实,另辟蹊径,值得称道。”

“若是画人,的确比工笔白描更适合,难怪小友能力压临安诸多画师入林府。”

对于安乐的素描画,老人还是很欣赏。

老人放下了画作,看向安乐道:“但老夫更喜欢以狼毫笔墨作画,不知小友可懂些?”

安乐闻言,顿时懂了,老人这是在考校他,对于素描老人虽然欣赏,但并不喜欢,安乐若只会素描,那或许今日便是二人最后一次饮酒谈画了。

安乐却也不怯,笑了笑:“执笔狼毫泼墨作画,潇洒肆意,小生自然也懂些。”

老人闻言,眼睛顿时一亮。

却见安乐起身,掌起烛火,往屋内走:“前辈画工笔竹,那小生便作水墨竹来应之。”

水墨竹……老人眼中一闪疑惑,拎起一壶老黄酒,跟着安乐入屋。

屋内,生宣竖铺于桌案,安乐细细磨墨,闭目思忱。

老人自顾自倒饮一杯黄酒,瞥了眼安乐,心中好奇少年要如何画竹。

作画颇为耗时,安乐此刻执笔,是否为少年意气?

若真是如此,老人倒是有些失望了。

而安乐不知老人此刻所想,脑海中,则自然而然的闪过一幅幅竹画图,最终心头涌起了那位画竹大家的竹风。

睁眼,执笔狼毫饮饱墨,焦墨落笔白宣纸,三三两两上提,提后一顿,复上提。

纤细的竹之主干便跃然于纸,随后又转以浅墨落笔,同样的笔法,画纤瘦竹之主干,落笔有条不紊,似胸中有墨。

以焦墨着叶,一顿一撇竹叶便成型,似剑似刀,两支狼毫,焦墨浅墨相互转换,只是须臾片刻,生宣之上便有墨色竹石跃然。

竹叶有剑之锋锐,细瘦竹之主干承繁多竹叶,立于磐石,却又长又直,如君子脊梁!

一副墨色竹石图,似有正气出!

牵引心神如摧星动牛斗!

安乐仿佛不知老人在侧,再执笔,板桥竹自以板桥体落款,染墨疾书。

“咬定青山不放松……”

老人不知何时,目不转睛的盯着画作,倒酒动作已然僵住,酒液自杯中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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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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