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 贾珩:破罐子破摔得了

第803章 贾珩:破罐子破摔得了……

宁国府,书房之中

暮色从苍穹的乌云泻落,贾珩点起了蜡烛,对着甄晴说道:“明天一早儿,你二叔和四叔可以去,让他们连夜写好奏疏,呈递给京中。”

甄晴轻轻应了一声,媚意流转的美眸中见着感激之色,那张团团玫红气晕密布的脸蛋儿喜色流溢,道:“我回去就给他们说。”

这边儿,贾珩看向甄雪,丽人一身青领素白衣袖的长裙,轻笑说道:“王妃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甄雪螓首抬起,黛眉之下,眼圈泛红,美眸泫然欲泣,温婉宁静的玉容上分明还残留着几分委屈,似是不想被贾珩看出来,将脸蛋儿转过一旁。

他就是故意的,平时和姐姐哪有那般长的时间。

不就是因为她提及了王爷,偏偏这般对她,她也不想回去,可又有什么办法。

见着甄雪美眸之中闪烁着的星星点点的泪光,贾珩走近过来,顺势拉起丽人的手,低声道:“我的意思是,等这边儿战事结束了,咱们一同回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也说不定,还有我也舍不得你走。”

甄雪转过螓首,脸颊微红,也不答话。

贾珩拥住甄雪,低声道:“在金陵多待一段时间。”

而是完全可以说多陪着母亲,在金陵多待一些时日。

甄雪轻哼一声,柔声说道:“我又没说不待呀,家里先前催的急了一些,你也要体谅我的难处。”

贾珩轻轻拥住甄雪的削肩,低声说道:“到了京里,伱说你这柔弱的性子,如果到了京里,该怎么办呢?”

甄雪娇躯微颤,轻声抽泣道:“子钰。”

贾珩轻声道:“想我了,就领着歆歆到宁国府看看。”

“嗯。”甄雪连忙应着,紧紧拥住贾珩的腰肢,却在这时,那少年凑近而来。

看向脸颊嫣红如血,贾珩轻声说道:“以后的日子长着,你在府中的事儿,还是要自己做主才是。”

如果到了神京城,他其实也不会冒着风险再寻甄雪,终究还是需要甄雪来自己解决。

甄晴这时已收拾停当,轻笑道:“妹妹,你呀,明明舍不得,非要等着他来说。”

嗯,这个混蛋说着喜欢妹妹多一点儿,但其实……

念及此处,丽人心头难免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窃喜。

贾珩松开甄雪的手,道:“今天就算了,等那边儿战事结束,有了空暇,再做计较,你姐姐太贪吃了,把你那份儿也吃了。”

甄晴脸颊滚烫如火,凤眸羞恼,不由轻啐一口,嗔怒道:“你个混蛋,胡吣什么呢。”

甄雪玉容同样羞红成霞,也不好说其他,只是心头原本的委屈彻底消散。

贾珩轻声说道:“雪儿,歆歆留在这住着,等过几天你再过来接她。”

他明天还要前往通州卫港,以便出兵海门。

回来这一趟,与其说是流连于温柔之乡,不如说是防微杜渐,将后院一些可能的隐患消除掉。

甄晴柔声道:“子钰,那我也不多留了,回去和二叔和四叔说了。”

贾珩点了点头,道:“你收拾收拾,去罢。”

说着,先一步出了书房,忽而一愣,却是见到正在廊檐下的甄溪,问道:“溪儿妹妹,怎么还没走?”

“啊。”甄溪正坐在外厅的绣墩上,闻言,好似被吓了一跳,循声望去,道:“珩大哥,你好了。”

贾珩:“……”

走到近前,轻轻揉了揉少女的刘海儿,道:“门边儿挺冷的,别着凉了。”

说着,拿起少女的手,低声道:“果然有些凉。”

甄溪脸颊通红,微微低下头,羞不自抑道:“我没事儿。”

方才虽然未得见,但隐隐听着那声音好似不像是二姐,倒像是……大姐?

贾珩轻声说道:“嗯,随我回去罢。”

两人牵着手沿着回廊走着,此刻廊檐上开始有着嬷嬷给灯笼点着灯火,见贾珩过来,纷纷行礼。

贾珩低声说道:“明天你二伯还有你爹会去军中听差,方才主要是说了这么一桩事儿。”

甄溪轻声应着,明眸微动,道:“我知道的。”

贾珩忽而顿住步伐,看向畏惧生怯的少女,正色道:“刚才你瞧见的不能和你三姐姐说,听见了没有。”

甄家的脑子应该有一多半都长在老三身上,不得不防,鬼知道这是不是又一个甄晴?再反过来威胁他。

甄溪连忙脑袋摇成了拨浪鼓,纤声说道:“我不说的。”

贾珩道:“那就好。”

说话间,将甄溪送回自己所居的厢房,说道:“溪儿妹妹,你先在这儿看会书,等我沐浴过后,一同去吃晚饭。”

甄溪乖巧地应了一声,在椅子上坐将下来,看向周围的布置,在书架上拿起一本书,开始翻阅起来。

贾珩唤上晴雯,进入厢房沐浴一番,而后带着甄溪,说陪着府中的一众莺莺燕燕在后堂花厅用罢晚饭,回返书房,查看海门诸县的舆图。

就在这时,听到一阵熟悉的脚步声自屏风后传来,窈窕、削立的身影投映在屏风上。

陈潇行至近前,清声说道:“刚刚李述过来禀告,红夷大炮以及相关火铳都装船上去了,红夷来负责讲授、操控火炮操作的士卒也跟着上了船。”

贾珩预料到火炮列装之后,仓促之下战力无法形成,就从濠镜带来了一群红夷负责教授汉军操控新式火炮。

贾珩低声道:“装好就好,这一战全靠这些红夷大炮的了。”

陈潇拧了拧秀眉,提醒道:“现在多铎还没有防备,关键是出其不意,登莱水师现在还没到,如果到的话,前后堵截,胜算更大。”

贾珩道:“等到了以后,多铎可能就跑了,现在如果击败多铎,纵有残余寇虏逃遁,无论是向南向北,都会被官军截杀,反而好一些。”

这其实才合用兵之要。

说着,指着舆图,低声道:“潇潇,帮我标标距离,我算一算,怎么堵住他们的遁逃方向。”

“怎么不去寻你那位薛妹妹了。”陈潇嘴角噙起一抹冷诮之色,低声道。

回来的时间,辗转于元春、黛玉、甄家妖妃之间,中间竟还轻薄着她。

贾珩笑了笑说道:“明天还要打仗,等打完仗回来也不迟。”

今天没少折腾,不仅是精力还是神思都颇为疲惫,也不好再去寻宝钗。

陈潇顿了顿下,讥诮道:“就不怕又一个黯然神伤,哭哭啼啼?”

少女显然旁观了贾珩“哄骗”黛玉的全过程,反正就是觉得肉麻。

“宝琴现在和宝钗住在一个屋里,两堂姐妹今日重逢,说不得同床共枕,抵足而眠,我不好过去。”贾珩面色淡然,皱眉说道:“总不能睡中间。”

反正在潇潇跟前儿,他早就没脸了,破罐子破摔得了。

陈潇:“……”

总觉得这话意有所指,又是堂姐妹,又是睡中间的……

懒得细想,来到近前,拿起一份舆图,帮着贾珩标注着其上的文字。

贾珩也不理陈潇,拿起手中的炮铳图纸翻看着,他目的还是改良红夷大炮以及燧发枪,未来终究是火器的天下。

两个人各忙各的,互相也不打扰。

另外一边儿,宝钗所在的厢房中,因为秋雨在外面飘落着,天空就有些昏暗,而灯火还亮着,宝钗的确正在与宝琴躺在一张床上,两姐妹都穿着里衣,小声说着话。

宝琴自小就时常与宝钗亲近,堂姐妹时常睡着在一张床上。

宝钗此刻丰润的脸蛋儿上见着好奇,说道:“宝琴妹妹,你怎么碰到珩大哥的?”

宝琴简单叙说了一番经过,道:“珩大哥还会说夷人的话呢,那边儿好多大官儿都听他的。”

最后语气不无遗憾说道:“珩大哥领着粤海水师和濠镜的红夷打了一仗,可惜我没看到呢。”

宝钗目光中见着宠溺,轻笑说道:“宝琴妹妹,你怎么和云妹妹一样,什么热闹都喜欢瞧着。”

宝琴粉嘟嘟的小脸现出笑意,娇憨说道:“我在真真国时,就见过打仗,不过不是海战,就想看看海战,但没见着。”

宝钗捏了捏宝琴粉腻的脸蛋儿,笑道:“咱们中原的礼数,你也知道的,女孩子除非女将军,哪里能随便上战场的呢,以后要嫁不出去的。”

说到最后,不由想起那位咸宁公主。

皇室帝女什么样的夫君找不到,非要寻着他做什么。

但心头却一阵气沮,这大汉朝也没有人能比过他去了。

“姐姐又捏我的脸,我也捏捏姐姐。”宝琴拨开宝钗的手,轻笑说着,说着作势去捉着宝钗的雪子,两个人小时候就闹着。

不过随着年岁渐长,宝琴愈发敬着自家这位品貌庄丽、端娴淑静的姐姐,平日倒不敢造次。

但正如红楼梦原著所言,薛父烧《西厢记》、《元人百种》等书籍,但几个姑娘都是看过的,都不是什么懵懂无知。

宝钗明显更为眼疾手快,一边儿护着自己,一边捉到了宝琴的雪子,轻声道:“宝琴妹妹现在也长大了。”

暗道,怪不得珩大哥喜欢揉着她的……

嗯,这时候想着他做什么?

宝琴粉腻脸颊赫然羞红如霞,低声说道:“姐姐揉着我的,不让我碰着,不公平。”

“别闹着了,这天冷的,仔细再着凉了。”宝钗拿着被子紧紧护住自己,轻笑道。

这是在与一众贾族姐妹相处时很少见到的笑容,毫无机心,天真烂漫,或者只有扑蝶的时候才能见着一些。

嗯,贾珩都没有见过这样的笑容。

人本来就是多种面孔的,而在贾珩面前的宝钗,更多是猎物的样子存在。

堂姐妹两个玩闹了一阵,重又叙话。

宝琴轻声问道:“二姐姐去宫里小选,后来是怎么的?”

提及往事,宝钗脸上的笑容敛去一些,目中见着几分思忖,轻声说道:“纵然入宫也未必称心如意,幸在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好在她遇到了他。

宝琴抿了抿唇,听着自家姐姐的话语,低声说道:“二姐,婶娘可曾为姐姐许了人家?”

宝钗杏眸闪了闪,轻声说道:“那倒没有。”

本来想说着那人的名字,但想了想却觉得还是保密为好。

宝琴默然了下,一张白腻如雪的脸蛋儿见着苦恼之色,低声说道:“二姐,爹爹这次回金陵,说要给我许一门人家,还说我们商贾人家,应当许着一门读书人,说是让人寻神京城中的那等书香门第之家,最好是翰林。”

宝钗闻言,水润杏眸中见着一抹讶异,问道:“这……怎么这般急?妹妹才没多大一些,怎么就急着许人?”

“我也是这么说呀。”宝琴丰腻如玉的脸蛋儿上见着愁闷,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姐姐都没许人家,我着什么急啊。”

宝钗忍俊不禁,道:“你还和我比着,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二姐,不如回京之后让婶娘说说?”薛宝琴目光辉光熠熠,看向宝钗。

宝钗想了想,低声道:“你如是想晚定亲,也没什么的,女儿家的亲事总要好生挑挑才是,嫁人是一辈子的事儿。”

宝琴笑意娇憨、烂漫,低声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呀,我都想求着珩大哥帮着劝劝爹爹了,珩大哥想让爹爹帮着做一些生意,爹爹现在听他的。”

其实,宝琴还不知道,贾史王薛四大家族,贾珩是四大家族的话事人,虽说不好干涉别人亲生女儿的婚事,但如果拿着“反派族长、大长老”的剧本,甚至可以为了四大家族的利益,帮宝琴安排亲事。

宝钗闻言,玉容讶异,轻声说道:“哦?二叔怎么听着他的?”

“这不是粤海开海了,海贸又兴起了,珩大哥想让爹爹做一些生意。”宝琴说着,明眸熠熠流波,在烛火映照下格外明亮粲然,讶异说道:“珩大哥没有说吗?”

宝钗玉容微粉,抿了抿粉唇,柔声说道:“我还没听他说过呢。”

回来这么多天了,也没过来见着她。

许是太忙了吧。

可怎么就能去长公主府上?

此刻少女还不知道贾珩再忙还是去了黛玉屋里一次,而有莺儿在,知道也是时间问题。

“让你珩大哥帮你劝劝也好,但毕竟是你的终身大事,终究是要二叔来做主,他也不好多说什么的。”宝钗秀眉蹙了蹙,轻声说道。

一般而言,对这种事,少女从来是不愿多管闲事,但这里偏偏是自家的堂妹和情郎。

宝琴眉眼又是现出愁闷,叹了一口气,柔声说道:“那我求求珩大哥,让珩大哥帮着劝劝爹爹,我都没及笄呢,怎么就早早许着什么人家。”

其实按照原著,宝琴的过早许亲本身就是薛父的绸缪之策,因为薛父患病早逝,在病逝前先一步安排了宝琴的婚事,并没有让贾家的老太君以及薛姨妈安排,许是意识到了贾府的危机。

宝钗轻声道:“我想着也不该定这么早,你哥哥还没有定下呢,让你珩大哥帮着说说也好。”

她觉得宝琴就是想多玩两年,不想这么早许人,这样也好。

堂姐妹小声说着话,不知不觉神思疲倦,各自睡去。

……

……

翌日,一大早儿,金色曦光透过东方的云霞,披落在宁国府的占地广阔的庭院中,恍若为宅院披上一层薄薄金纱。

贾珩起床之后,与陈潇出了宁国府,就见到一群人骑着马立身在街道上,正是甄韶以及甄铸,二人都是顶盔掼甲,一身戎装。

甄韶和甄轩昨晚听从了甄晴带来的贾珩的建议。

两人连夜写了一封奏疏,一封是请战,一封是请罪,但都有一个共同之处,愿意投入江南江北大营的水师与女真决战。

在金陵城中传的沸沸扬扬的浙江都司三卫水师援兵大败的背景下,甄韶以及甄铸的请战,自然显得忠心为国,毋庸置疑,随着时间过去,整个金陵城都会传颂甄家的忠义之名。

这正是贾珩策略的高妙之处,甄晴昨天一下子就领悟到其中高明。

“末将见过永宁伯。”甄韶以及甄铸,快步行去,抱拳行礼说道。

贾珩点了点头,伸手相扶说道:“两位将军快快请起。”

甄家老二和甄家老三的任何举措,只是帮着甄家刷刷卷面分,但已经写错的大题,早就把分扣成大零蛋了。

等到崇平帝处置下来之时,可能少吃一些苦头。

甄韶目光复杂地对面的少年勋贵,问道:“永宁伯,我们现在就去通州卫港?”

贾珩道:“舟船已经在渡口准备好了,这就出发,两位世伯,事不宜迟,随我一同去罢。”

甄韶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对甄铸使了个眼色,随着贾珩身后的锦衣缇骑,向着渡口而去,而安南侯叶真领着家将叶成也等候多时了,双方汇合了兵马,载着红夷大炮的船只沿着长江下游向着通州卫港驶去。

与此同时,而距离金陵数百里外的崇明沙,数百艘战船密密麻麻排列,从高空之上向望去,桅杆如林,一面面绣着张牙舞爪巨龙的旗帜在秋风的吹拂下猎猎作响。

此地位于长江的出海口,右侧是松江府上海县,正好卡在大汉水师的出海口。

经过几天的焦灼战况,松江府、苏州府的卫所在江南大营派出步骑相援之后,贼寇登岸攻打县城的气势为之一沮。

多铎立身在一艘楼船的二层甲板上,身旁都是穿着女真甲胄的将校。

主要是朝鲜全罗道水师总管李道顺等一众将校,此外还有怒蛟帮、四海帮、金沙帮的一众往来南洋诸国和闽浙诸省海域以走私牟利的帮派,彼等都是穿着女真的甲胄,此刻脸上多见着镇定。

先前覆灭浙江都司三卫,无疑极大鼓舞了女真以及一众海寇的信心,不过鉴于当初海门一战同样是先歼灭镇海军,而后却被贾珩击败的惨痛教训,众人倒也没有骄横。

多铎眺望着远处的海岸线,沉声道:“陈汉官军龟缩不出,我等在此并非长久之计,当集中优势兵力,从海门突袭登岸,本王就不信贾珩小儿仍是避而不战。”

时间拖的越久,越对女真不利,因为船只的补给。

其实先前集中全力击败浙江都司的三卫水师,也有保障军需补给之意。

李道顺道:“主子,我军水师虽战力略高于汉军,但兵力并未占据明显优势。”

“主子,太仓卫、苏州卫官军抵抗很是顽强,还有江南大营的游骑来回驰援,我等根本无法登陆上岸。”怒蛟帮帮主上官瑞道。

先前多铎定下的策略,仍然是以海寇进略太仓、苏州、松江等地,以朝鲜水师为歼灭陈汉的援军主力。

而贾珩的策略恰恰是严防海岸,不派船与其决战,因此也就没有有力牵制到女真的水师。

因此,浙江都司被多铎派出一支水师击败,某种程度上算是双向奔赴,但如果出战,也有可能被多铎打一个时间差给先后击破,或者多铎感知到四方合围,然后向南方的鸡笼山(湾湾)遁逃。

那战事势必迁延日久,甚至让多铎盘踞在湾湾,进而成为东南一患。

故而,浙江都司援兵的大败,虽然让贾珩觉得无奈,但恰恰是出兵的契机。

多铎沉声道:“留下一部分兵马牵制游骑,防范其出船侧击我军,其他船只兵力都在正面进攻海门,逼迫汉军迎战,如果汉军还不迎战,我军就南下截击福州水师,向着鸡笼山而去。”

朝鲜水师一万,而其他海寇兵马有着一万五,如果集中兵力从海门来犯扬州和金陵一带,贾珩还真需要迎战。

玉兔西落,金乌东升,不知不觉,朝鲜水师向着海门大举逼近,果如多铎所想,汉军只能出兵迎战。

江南大营镇海卫的参将韦彻,站在船头,身后不远站着安南侯叶真之子叶楷,其人按着腰间的雁翎刀,目光眺望着远处的桅杆。

此刻整个江南江北大营在海门的水师有着六千,正是江北大营的水师,因为相对精锐,拥有着对朝鲜水师一定的拒止能力。

在贾珩前日授命之下,由韦彻这位镇海卫崭露头角的水师将军统领。

而甲板周围,除却一些水师将校,还站着贾菖、贾芳两名小将,此刻年轻白皙的面容上见着激动之色。

两位贾族小将在镇海卫学习水战之术,已有一月有余,两人都是渴求上进之人,决定抓住这次立功的机会。

贾芳此刻拢目观瞧,只见从后方远处如离弦之箭来了一只船只,浆帆齐动,不大一会儿,一个面容雄武的青年校尉登上船只,拱手道:“韦将军,永宁伯的旗船已至通州卫港,命令将军与敌缠斗,准备接应。”

韦彻面色微顿,沉声道:“诸将听令,水师与敌警戒,准备随时接战,叶楷、贾芳二将何在?”

“在。”贾芳以及叶楷纷纷出班,拱手说道。

“你二人领五百船只前往接应镇海卫水师。”韦彻虎目中隐有精光闪烁,低声道。

“是。”叶楷以及贾芳两位青年将校抱拳说道。

而此刻的多铎方面的朝鲜水师以及海寇几部,都敏锐察觉到了陈汉官军的动向,同样纷纷摇动令旗,三万水师分成三波向着海门逼近,两路防范苏州卫、太仓卫的兵马威胁。

一时间,大军压境,大战一触即发!

(本章完)

第804章 如斯战果,大开眼界!

通州卫港

贾珩乘船来到卫港,将随船运来的火铳分发至江南大营的镇海卫,在通州卫港的万余水师,旗幡猎猎作响,整装待发。

贾珩分派了诸将以后,对着一旁的陈潇说道:“让人通知谢再义所部,搜集苏州卫和太仓卫的船只,截杀败归之兵。”

陈潇应了一声,然后快步去了。

而甄家的老二甄韶,老四甄铸以及甄珏、甄璘俱在船上,目光复杂地看向那吩咐着将校用兵,气定神闲的蟒服少年。

而江南大营的一些将校,则是疑惑而好奇地看向穿着孝服的甄家几人。

甄家,不是在家里守孝,这是过来做什么了?

此刻,安南侯叶真举目看向停泊在港口内的一艘艘高大如城的战船,低声说道:“这段时间,战船都修复了不少,倒是不用担心船只不够用了。”

江北大营节度使水裕,笑道:“最近一个多月,兵部拨付了不少银子,修整船只,补充军械,江南江北大营的水师都变了样。”

说着,一双虎目偷偷打量向不远处的战船,目光在一架架隔舷而望的火铳流连、盘桓。

这就是红夷的大炮?看着炮铳的管口是要粗一些,也不知威力几何?

此刻江南、江北两座大营的水师战船加起来有一二百艘,从福船、楼船再到巡船,无一不有,凡是大船之上都安上了炮铳。

当然并非都是红夷大炮,只在其中十四艘战船上安装了红夷大炮,当然也配了不少佛朗机,当作贾珩用来击溃多铎所领水师的破甲尖兵。

而在众人目光中,船只之上一艘艘炮铳黑黢黢的洞口,一看就很是威武,神骏。

贾珩收回目光,对着一旁的刘积贤,低声说道:“出发。”

“咚咚!!!”

随着令旗摇动,牛皮做成的战鼓轰隆隆作响,沿着水面向着远处传去,江南大营的近万水师乘风破浪,向着崇明沙方向逼进。

此刻如果从高空向下鸟瞰,只见一艘艘大大小小的船只乘风破浪,前后呼应,旗帜如林繁盛。

及至傍晚时分,江南大营的水师从通州卫港抵近崇明沙以西三十五海里处。

值得一提的是,崇明沙已经再次被多铎手下的朝鲜水师占据,充作淡水以及资源的补给基地。

陈潇一身飞鱼服,柳叶眉下,清眸眸光清冷,按着腰间的绣春刀,低声说道:“要不要向多铎下战帖?”

贾珩点了点头,道:“这个倒不用,等汇合了江北大营水师,一同联兵进击,以免打草惊蛇。”

如果下着战帖,一副势在必得样子,有可能会惊到多铎。

这种能在历史上闯下赫赫威名的名将,在战争中的直觉是相当敏锐的,很可能因为一个心血来潮的预感,一次不寻常的调动,实现穿透战争迷雾。

比如联想到他去濠镜,联想到粤海水师,进而联系到红夷,火器……

总之,现在不宜画蛇添足。

此刻,贾珩放眼望去,只见浩渺烟波的海面之上,桅杆帆影的轮廓依稀可见,一艘艘刷着桐漆的柏木船板在江水冲刷下,油光黑亮,光可鉴人。

其上高悬着一面“汉”字红色旗帜,随着自西南而来的秋风摇动。

正是韦彻派出的一支接应船队,由安南侯叶楷以及贾族小将贾芳率领,抵近至江南大营的水师近前,迅速向贾珩所在的船队摇动令旗。

贾珩吩咐着身旁的士卒同样摇动令旗,没有多久,就见船只驶入前后相护的旗船,一众将校顶盔掼甲,按着宝刀,立身舟头。

放下一艘蚱蜢舟,在十来个军士划动如飞下,叶楷以及贾族小将贾芳,驶入诸战船环形分割的区域,登上旗船。

叶楷以及贾芳拉着放下的绳梯,上了甲板,脸上不由见着振奋之色,快行几步,抱拳说道:“末将见过永宁伯。”

贾珩朝着叶楷以及贾芳两将点了点头,伸手相扶,高声道:“两位将军免礼。”

叶楷面容沉毅,说道:“韦将军已经在前面等候,与女真水师试探性交手,且战且退,双方互有伤亡,但女真水师人多势众,韦将军已经依托海门与女真水师作战。”

安南侯叶真眉头紧皱,目光紧紧盯着自家儿子,问道:“女真究竟多少船只,多少兵丁?”

他反正是不信女真会有五万水师,否则光是军需补给的问题都无法解决,还打什么仗?

此刻,众将也都看向叶楷,目中见着好奇。

叶楷回道:“女真战船八十三艘,巡船二十艘,粗略估计,兵丁数额应在三万上下,但详细数量不知。”

双方初步交手,自然对彼此兵力有所了解,在老于行伍的将领眼中,根本藏都藏不住。

众将交换了个眼色。

水裕道:“三万水师,那就是我军的两倍了。”

贾珩沉吟说道:“朝鲜水师应该不会有这么多,还有不少海寇勾结敌国,为其摇旗呐喊,主要是击败朝鲜水师,也就奠定了胜局。”

水裕点了点头,问道:“叶家侄子,朝鲜水师战力如何?比之我官军如何,可有真正的女真,有着多少?”

女真的八旗精兵都是骁锐。

叶楷道:“朝鲜水师战力与我江北大营水战不相上下,但都着女真军的兵甲,急切之下也辨不出多少女真。”

这时,蔡权开口道:“不论真女真还是假女真,海战之上,我汉军一同剿灭就是!”

贾珩点了点头,赞同说道:“蔡将军所言甚是,上次海战江北大营就歼灭三百女真正白旗骁锐,诸将只要奋勇杀敌,女真与朝鲜水师并无两样,也不会多出三头六臂。”

众人闻言,虽还有一些将领担忧,但也不好再提及此事。

贾珩吩咐叶楷,说道:“告诉韦彻,向我方汇合,休整一夜,明天与敌接战。”

这一次海战要彻底解决多铎!

而就在贾珩调派兵丁之时,隔着百里之外的崇明沙之上,以一座座芦苇木梁搭就的临时帐篷中,将校济济一堂,多铎与一众朝鲜水师将校以及四海帮、怒蛟帮、金沙帮的帮众布置着女真兵马。

“诸位先前也见到了,汉军战力并没有那般坚不可催,方一接敌,缠斗未久就向后方退却,而且汉军兵少船少,不敢与我军全面交手。”多铎粗着声音,沉声道。

怒蛟帮帮主上官锐面色见着忧虑,说道:“王爷,听说汉军又调集了登莱水师还有福州水师,我们是否先避一避风头,以防为汉军合围,前后夹攻?”

四海帮帮主秦洞,开口道:“上官老帮主,这些地方的水师更是土鸡瓦狗,不值一提,先前那浙江都司的三卫水师如何?还不是为我军击溃?登莱、福州两地水师纵然相援,也不过是送死而已。”

金沙帮帮主严青听着梁洞叙话,脸上却见着凝重之色,这熟悉的骄兵既视感,真是有些让人不知所措。

多铎却笑了笑,解释道:“上官大当家多虑了,如果说先前贾珩小儿还能龟缩在水师卫港,现在的小儿没有他路可走,只有选择尽快出战。”

说到此处,目光逡巡过一众将校,沉声道:“现在浙江都司三卫全线溃败,金陵城中已经惶惶不可终日,听说弹劾贾珩小儿的奏疏,已经递送到了神京那汉国皇帝老儿的案头,朝野压力传下,小儿想要做着待我等粮草、水源耗尽,掩势而攻的打算,不过是白日梦呓!”

说着,看向几人,说道:“如是不出战,登莱水师、福州水师,彼等合兵一起,最多也不过两三万,仍会为我军迅速击溃。”

舱室之中,诸将闻言,互相交换了个眼色,点了点头,赞同说道:“王爷说的不错,他只要再敢龟缩,就无力牵制我军,自会被我军各个击破。”

而就在这时,外间来了一个穿着正白旗旗甲的兵丁,快步而来,拱手道:“主子,汉军大举增兵,通州卫港的水师援兵到了。”

这下好像是印证着多铎的推断,一下子在芦蓬中掀起热议。

多铎闻言,虎目之中精光闪烁,笑道:“来的好!我只怕他不来!”

说着,看向舱室中的几位将校,道:“诸位不用担心了,这贾珩小儿不敢继续再龟缩下去了,现在已经开始出城迎战。”

四海帮帮主秦洞笑着说道:“王爷真是料事如神,看来这贾珩小儿是坐不住了。”

众人闻言,都是七嘴八舌,纷纷附和说道。

翌日,天光大亮,今日是一个晴天,虽然天穹上有些多云,但比起前些时日的阴雨连绵,视野和可见度无疑清晰许多。

贾珩这边儿的江南江北大营水师一万五千兵马都用了饭菜,各部的战船进入战斗状态。

旗船之上,安南侯叶真看向道:“永宁伯,现在船只多装了炮铳,等一会儿交手,可远程而攻。”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我正是此意,虏寇船只分为三路,我等只分兵两路,一路看住左侧的海寇,中间一路则是朝鲜水师,这分明是以朝鲜水师为主力,想要一举击溃我军。”

可以说多铎汲取了上次的教训,这次以朝鲜水师为主力,同时辅以海寇的船队编练。

众军将计议着,随着时间流逝,此刻一艘艘满载了兵甲和炮铳的船只张帆而行,向着崇明沙抵进,在半晌午之时,已然能清晰看到崇明沙上的一顶顶军帐。

而贾珩手中拿着一根单筒望远镜,眺望女真的水师战船的阵型排列。

朝鲜水师列阵严整,此刻船只三五编队,按着南北密集,中央稍稀的布局列队,分明是想要造成一种远近夹攻之势。

因为崇明沙的地形分布,就像一根楔子插进了空洞,两边有着孔隙。

这样女真海寇可以向岛屿两侧逃遁,而汉军的视线就不及,是谓可守可攻。

“传令,列山形阵。”贾珩放下单筒望远镜,心头已有决断,沉声说道。

身旁的传令兵,摇动令旗。

而后伴随着“咚咚!!!”的密集鼓点声响起,鼓声如雷霆隆隆,几乎响彻在整个海面的二三里范围。

随着贾珩命令,江南江北大营的船只排成T字形,以便发挥炮铳的威力,此刻离着多铎的船队还有五里左右。

船只以浆帆似缓实疾地逼近女真船队。

就这般,五里、四里,三里……

一直到接近二里,随着令旗摇动,汉国水师速度变缓,开始变动着阵列。

随着时间过去,多铎此刻站在一艘战船的旗船上,此刻站在桅杆之上的甲板上,已经能看向汉军船只上的旗帜,甚至目光下意识飘向挂着“贾”字的旗船,寻找到那一道熟悉的身影。

“主子,汉军逼近了。”邓飚在一旁,面色凝重,提醒道。

多铎面色阴沉,喝道:“传令,让李道顺列阵迎击。”

其实多铎也不擅水战,或者说对水战的理解没有那般深刻,而李道顺无疑是水战的行家,此刻依托地形的优势阵型,就是李道顺安排而下。

“咚咚!!!”

朝鲜水师也开始擂鼓,一艘艘船只的鼓声交织在一起,一时间空旷无垠的海面上,鼓声密集如雨点,震耳欲聋的声音也掩藏了所有的紧张和忐忑,只有大战将启之前的悸动和振奋。

在十六、十七世纪末期的中国水战,如前文所述,仍是以冷兵器交手为主,除却弓弩远成对射,在作战方式上仍以撞船、接舷战为主,十分凸显武将的个人武勇,如陈友谅的大将张定边,杀到老朱旗船跟前。

而明代嘉靖之后,佛郎机炮和火铳的列装一定程度上改变了这种冷兵器的作战模式,因为佛郎机炮和火铳已经可以作为远攻的有力补充。

所以才有俞大猷“多船胜少船,多铳胜小铳”之语。

故而,任何战争都不能脱离当时的武器和列阵,所以在普遍采用二五制的冷兵器时代搞什么三三制,一般都是胡来。

多铎此刻看向在二里外列阵的官军,面色微动,隐隐有些不妙。

此刻,李道顺皱了皱眉,道:“主子,我军船只迎上去?”

多铎心头涌起一股烦躁,默然片刻,冷声说道:“分成几路,向着官军切割包围,他们船和人手都要少上许多。”

现在是风水轮流转,多铎率领的水师要多上一些,而且一眼望去,楼船如城,颇为壮观。

李道顺点头应是,然后吩咐着亲兵小校摇动令旗,不多大一会儿,舟船齐发,向着汉军抵近。

按着双方的远程攻击的箭矢和炮铳,当在里许之地对轰,对射。

然而,就在这时,多铎心头一惊,面色大变,只见远处一艘艘的官军船只船舷上火焰闪烁不停。

“不好!”多铎惊声说着。

“轰!”

声音的速度果然不如光,在多铎惊叫一声之后,剧烈的轰鸣在耳畔炸响,几乎响彻了整个海面。

汉军十四艘战船之中,一侧船舷上的二十八门红夷大炮,此刻全部开火,已经向着朝鲜水师迎头痛击。

哪怕是粤海水师面对葡萄牙人的红夷大炮,在广阔大海之上,先前在追逐躲避中就损失了十几艘战船,更何况是在狭窄的崇明岛海域的朝鲜水师。

此刻朝鲜水师以及海寇的船只,上百艘战船此都在二十八门红夷大炮的炮火覆盖之下。

而且是猝不及防之下,就见得炮弹从天而降,继而伴随着兵卒的惨叫声,火焰熊熊燃烧,迅速自着弹点向周围的木质船舱燃起。

在轰隆隆的炮火声中,就连鼓声都为之一顿。

多铎此刻站在旗船的舱室桅杆下的甲板上,因为旗船在船队列阵中稍微靠后,因而免于遭遇第一轮炮火打击,但见着左右两翼前突的船只在炮火下浓烟滚滚,一侧船舷沉入水中。

多铎只觉眼前阵阵发黑,四肢冰凉。

此刻,江南大营立身船头的贾珩,见到炮火之下哀嚎、惨叫的这一幕,目光闪烁,暗道,有内味儿了。

可惜炮铳还是太少,否则百炮齐发,口径即正义!

“告诉诸部,不要担心炮弹,要摧毁朝鲜水师的战船,让他们在江口动弹不得。”贾珩面色冷肃,沉声道。

此刻,安南侯叶真也是虎目圆瞪,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可以说,这比粤海水师与红夷的追逐性炮战更具震撼,因为彼时,双方船只在广阔的海面上,根本就不会猬集一处!

红夷大炮的射程远是远,但是精度如何保证?

可女真的朝鲜水师以及海寇上百艘大大小小的船只,此刻偏偏塞在小小的崇明沙之前的入海口。

当然这种布置在先前并没有什么问题。

因为哪怕是佛郎机炮,一来威力不足,二来根本轰不了几次,然后双方就进入“碰碰船、接舷战”的缠斗节奏。

而这就是女真兵多、船多的优势就会迅速凸显出来,那时大败的就是陈汉官军水师,被分割包围,一战尽殁都有可能。

而纵然官军抵抗顽强,女真的朝鲜水师还可以掩护,让海寇向两侧奔逃,这在一定程度上保证了不会冲击朝鲜水师的阵列。

但现在红夷大炮离着一两里路外一通轰,直接把朝鲜水师和海寇的船只轰懵了。

这时候都不用考虑太多的精度问题,因为海寇的船队一艘艘间隔不远,这里不是广袤的大海,还可以将船队迅速散开。

可以说,此刻的地形某种程度上造成了远程火器对冷兵器时代的降维打击。

不管如何,大炮之下,怎么敢聚在一处的?

多铎看着周围的火海,只觉手足冰凉,谁能告诉他,为何汉军的火器射程这般远?

在平行时空的大明,圆嘟嘟可是靠着红夷大炮一炮轰飞了努尔哈赤,取得了宁远大捷。

而就在这时,随着海寇与朝鲜水师的船只被炮火撕碎,朝鲜水师以及海寇的士气也在迅速崩溃。

这还没有碰到官军,就被炮铳打的找不着北,当即报销了三十多艘战船。

一时间,水师兵卒以及海寇疯狂逃命,恍若下饺子一般,放着蚱蜢小舟,奋力向着后方逃亡。

李道顺不愧是朝鲜方面的水师名将,见势不妙,摇动令旗,打算从向着崇明沙两侧躲避汉军的炮火。

但为时已晚,随着陈汉官军取得远程炮铳的胜利,迅速抵近朝鲜水师以及海寇。

而且要命的在于,四海帮、怒蛟帮等一众海寇势力率先崩溃,乘船向着崇明沙两侧疯狂逃命。

多铎见着这一幕,道:“快快,离开这里!”

这个时候,就显现出多铎的果决,然而,忽地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呼啸,继而是“轰!”

“主子!!!”身边传来一声急呼,那是邓飚的声音。

多铎噗通载倒在甲板上,只觉得耳中刺耳的嗡鸣令他心悸,旋即,一阵阵天旋地转,根本听不到周围的的声音。

犹如吃鸡游戏中了一记震爆弹,而后是觉得心砰砰跳个不停,声音粗重而急促,趴着到处找掩体,但最终还是身上冒起几缕绿烟,变成小盒,队友含泪舔包。

而多铎眼前一阵慌乱急促的鞋子,小腿以上都不带看见。

“主子!船要沉了!”这时,邓飚急声说着,拖着多铎的身子,准备下船,但周围人声嘈杂,将校都在逃命。

此刻,从高空向下看去,四海帮、怒蛟帮等船只率先大乱,向着崇明沙两侧逃去,而用作主力的朝鲜水师自然落在最后,有些手足无措,只是朝着官军方向放着佛郎机炮。

但离的较远,除却在海面上掀起几朵浪花,并未见着什么战果。

直到一刻钟过去,随着官军船只的接近,在水师的将领下开始还击,朝鲜水师同样装备了佛朗机炮,这是朝鲜接受当时逃亡朝鲜的明朝后裔的好玩意,后来渐渐传下来制器技艺。

“轰!!!”

炮铳齐发,双方进入正常的轰战。

但偶尔有一声震耳欲聋,恍若惊蛰春雷的轰鸣声响起,朝鲜水师船身中炮,周身燃起熊熊大火。

朝鲜全罗道水师六十一艘大小战船,此刻折损大半,而整个交战过程仅仅只有小半个时辰。

贾珩此刻立身在舟船,看向朝鲜水师一艘艘冒着滚滚浓烟的四百料战船,从船上放下的蚱蜢舟奋力向着岸边逃亡。

安南侯叶真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船只,心头被一股震撼充斥着。

此刻,甄韶目瞪口呆,心头生出一道强烈的念头,这才是水战!

什么碰碰船,接舷船,显得那么的可笑。

吭哧吭哧厮杀了大半天,战果寥寥。

此刻的水战得了地形的优势,犹如后世火器炮战电影,仅仅几个花絮镜头,就已足以震撼人心。

而甄铸握着腰间宝刀的手,因为用力攥的颤抖。

这火器竟然如此犀利?

他等会儿还要如何死战!?

嗯,这位甄家四爷是抱着必死之心来的。

水裕浓眉之下的虎目现出一丝茫然,这是过往水战三观被稍稍震动的感触。

一下子想到了许多,有了这炮铳,岂不是再也不用当面厮杀?

而这样的茫然之色也在不少水师将领脸上一闪而逝,旋即都是狂喜。

如斯胜果,大开眼界!

陈潇清绝如霜的玉容倒是平静,先前在濠镜已经看过,但就没见过粤海水师和濠镜方面,在海上将船只排列的这般密集的。

少女心头微动,不由偷瞧了一眼那蟒服少年,却见那少年面色沉静如水,天穹上的柔和日光映照在如剑眉宇上,在冷眸中投下一簇暗影,鼻梁之下的唇似勾起一抹冷峭。

陈潇心头一跳,不敢多看,那熟悉的温软似乎又在唇间流溢,皱了皱眉,忙将心湖中的一丝异样涟漪迅速抚平。

贾珩道:“诸军接舷而战,不要跑了多铎!”

这时候就不要浪费红夷大炮的炮弹了。

炮弹真心不富裕。

而此刻,甄韶、甄铸听到贾珩的传令,都纷纷下了旗船,向着一艘就近的船只而去。

其他船只上的韦彻,水裕、叶楷、贾芳等将各领着船队,向着官军

“不要跑了多铎!”

此刻在震天的喊杀声中,一道道声音响的格外强烈。

陈潇担忧道:“多铎的船只中炮了,不会又给逃了吧?”

贾珩拿着千里镜看向远处的崇明沙,道:“谢再义方面已经联络苏州卫的船只,从两侧截杀,嗯?多铎的扈从好像都登上了崇明沙。”

多铎的旗船估计还想跟他单挑,就列在崇明沙之前,此刻两侧都是海寇逃亡的船只,反而堵塞了路途。

或者说,除却朝鲜水师还在奋力抵挡,整个海寇都在四散奔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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