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他笑看红尘豪饮浊酒,双九境圆满心

心灵的熬炼,其实是颇为困难的一件事。

很多人困在心灵的一步,便可能是十年,百年,乃至一辈子,原地踏步,难以打破平静,撕开笼罩心头的迷雾。

当然,炼神层次的修行,并非一定要熬炼心灵,安乐之所以需要感悟,是因为他凝练了心灵至宝,心灵长河。

从心剑缔造出开始,就意味着安乐走上了这样一条道路,感业寺……就是熬炼心神的一个宗门,心灵层次上的提升非常的困难,可是带来的炼神层次的提升却同样是强大的。

与陆依山的对话结束,安乐在【道祖之姿】这等蜕变再蜕变的岁月道果帮助下,心灵长河的水流涨起,意味着他在心灵层面得到了感悟和提升。

心灵波动剧烈,提升了一阵之后便停滞了下来,不再继续暴涨,但是安乐身上的气息无比的强横,心神力量,宛若黑夜中最为耀眼的星辰一般。

陆依山早已经踏足了十境,可是面对此刻的安乐,却感觉到一阵心惊肉跳,仿佛在此刻的安乐面前,他根本不是一合之敌。

安乐到底有多强,陆依山心头一直没有一个准确的估量,可现在看来,肯定比他强,哪怕他掌握有三阶至宝观星图,安乐也能镇压他。

这就很可怕了。

要知道如今的安乐可尚未踏足十境,依旧处于九境领域。

陆依山自家人知晓自家事,他在九境的时候,虽然号称能够与十境抗衡与争锋,但是,基本上遇到了都是被十境修行者压着打。

曾经很多人称呼他为妖孽,果然……陆依山觉得他算哪门子的妖孽,公子这样的才是真正的妖孽。

天地间的心灵力量缓缓的收敛。

安乐暴涨的心灵长河河水,逐渐的放平稳变缓。

“公子可是炼神有了突破?”

陆依山笑着问道。

红尘炼心……公子当真是有魄力,甚至触类旁通,只是入大理国都城一观,在红尘中甚至未曾一滚,这份炼心便有了成效。

像是第六山主,红尘炼心炼了多少年,却依旧未曾有大突破,这便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有时候,这份差距大到足以让人绝望的程度。

安乐睁开眼眸,摇了摇头:“有一点收获,但是想要踏足炼神九境圆满,却还差了些。”

虽然言语中有些遗憾,但却并不是太在意。

陆依山点了点头:“炼心没有那么容易,想要感悟的话,需要多看、多走、多想、多悟。”

“红尘炼心比较吃天赋,所以,大多数炼神修行者,都不选择走红尘炼心,更多还是走熬炼心神的道路,境界到了,直接就突破了。”

“红尘炼心会熬炼心灵法宝,想要炼神修为提升,心灵法宝的品质也要跟着提升,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安乐笑了笑,这点他自然知道,红尘炼心很容易拖垮修炼进度,像是强如元蒙皇帝之流,其实都并未走炼心的道路。

不过,安乐已经走上了这条路,自然就不会有任何后悔的情绪。

“无妨,我还会继续走,大理国周围的城市与村落,大理国不行,我便去江陵,去临安,乃至……去西凉。”

“滚滚红尘走一遭,终会有所感悟。”

安乐倒是很洒脱。

卡在一个瓶颈,并不是马上就能突破,红尘炼心的瓶颈,最为难以想象,很容易就卡死一个人的未来。

但是安乐洒脱的情绪,还是感染了陆依山,且陆依山相信安乐,肯定能够炼心成功,不因为别的,就因为他相信安乐的天赋。

“那便祝公子成功炼心,期待公子踏足九境圆满的那一日。”

陆依山端坐轮椅,笑着抱拳。

安乐作一揖回礼。

“对了公子,既然你来了都城,那我正好将西凉的事情与你说一说。”

陆依山并未离去,而是思索一阵后,斟酌词汇,缓缓开口。

将与元蒙帝国左相伯言联手征伐西凉的事情告知的安乐。

“难怪大理都城之内,有那么多人选择参军,原来先生真的在征兵。”

安乐点了点头,面色肃然许多:“西凉魔国可绝非弱者,攻伐西凉,肯定与攻打大理不一样,到时候死伤肯定严重,这一波参军者,兴许会有太多人战死死去,有太多家庭破裂不再圆满。”

“到时候,希望会破灭,只是希望先生将后续的一些抚恤之类的事情处理好,哪怕家中的支柱倒了,也会让那些民众们知道,我们未曾放弃他们。”

安乐认真的开口,将自己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先前所看到的那些热情洋溢,笑容四散的面孔,仿佛镌刻在他的脑海之中。

他们响应号召而参军,为的是满腔热血,为的是一番信任。

安乐不能辜负他们的信任。

“公子放心,陆某会准备好一切,战后抚恤之重,会摆在第一位,有任何敢动摇抚恤者,老臣都不会轻易放过他。”

陆依山严肃的保证。

他与安乐一样,都很清楚这些民众能够响应号召出征的原因。

开疆扩土,收复失地,是他们的口号。

而同样是将士们激起热血的信念。

是将士们对他们的信任,陆依山和安乐一样,都不愿辜负这份信任。

安乐点了点头,身上简单的粗布衣衫闪烁起银芒,与陆依山抱拳作揖后,便爆发神通空间跃迁,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晨曦的光辉扬洒而下,照耀在大理国的每一个角落。

陆依山端坐在轮椅,周围的行人,人来人往,却都无一人发现他。

他眯着眼,靠在轮椅靠背,闲暇的环顾四周,看着在阳光下,大理国都城中百姓们面容上洋溢着希望的红光,他的唇角亦是不由的翘起一抹弧度。

…………

安乐对于未能将炼神踏足到九境圆满,并不在意,心灵长河的增长,意味着红尘炼心的路子是对的,至少他看到了圆满的希望。

银芒闪烁,宛若银色电蛇交织。

安乐的身形很快出现在官道上,一路驰骋,不一会儿便抵达了一座城池。

正是江陵府的府城。

这座城池……安乐来的次数不多,尽管他斩杀了江陵王,可后面的事,他基本上就是当个甩手掌柜了。

有飞虎军的一支小队负责,整个江陵府的秩序完全被把控住,很快就完成了接手。

安乐的到来,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哪怕是如今飞虎军中的那两位九境副将,也根本不知道安乐的到来。

毕竟,连掌握着观星图的陆依山,都是因为安乐心灵长河起了波动,才得知安乐降临,寻常九境就更不可能感应到了。

漫步江陵府,安乐依旧维持着自己骨骼更改后的平凡模样,穿着寻常的粗布衣衫,宛若最为普通的百姓,行走在长街。

和大理国国都不一样。

飞虎军接管了江陵府之后,并未强势的清洗江陵府内的勋贵势力,反而是借助勋贵势力来达成稳定城池的目的。

相较于大理国国都百姓们脸上洋溢的幸福之色,江陵府府城内的百姓们,面容则没有太大的变化,并不贫苦,却也没有多么的开心,希望……依旧是看不到。

飞虎军的小队,毕竟不是管理城池的文官,他们对江湖势力打压,对于武力的控制很合理,可也仅此而已,术业有专攻,他们能做到如此,已经是很不容易。

他们也担心胡乱的处理,会导致江陵府的管理出现混乱,到时候在主上那儿留下不太好的印象。

因此本着不太做事,就不容易出错的理念,他们只完成他们所能做到的事情。

安乐行走在江陵府城之内,面色沉凝。

作为最早被他攻下的城池,江陵府城的管理却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好。

勋贵们依旧嚣张,各种各样的产业都与勋贵有不可分割的关系。

耳畔传来哭泣的声音,他扭头看去,便看到了一处店铺之中,正发生着嘈杂声音。

走近了看,才发现一对爷孙两人正跪在地上,苦苦的朝着一位身穿华服的男子祈求着。

“店租这个月已经涨了三次了,我们爷孙两做的也是小本生意,实在是承受不住了,求公子行行好吧!”

苍老的老人身上有气血波动,但年龄大了,气血衰败,修为倒退,也不过三境锻体的修为,正苦苦哀求着,浑浊的眼中有泪泌出。

在他的身边,则是年轻的孙女,模样姣好,可此刻也搓着手,不住的哀求着。

然而,那身着华服的勋贵却是摇了摇头,冷笑道:“涨租是正常的,如今的江陵府多火啊,安大家可是江陵府的主人,他如今闻名天下,连大理国都入其毂中,江陵府作为其麾下第一座城池,未来必定会受到重视。”

“如今天下各地的修行者纷拥而来江陵府,江陵府内,寸土寸金啊,再给你们维持同样的店租,多么不合理?”

“这整条街都是我王家的,王家一声令下,大家都涨租,就伱不涨,我这脸面多过不去啊。”

华服男子笑呵呵的说道。

“当然,老爷子,交不起租也不是什么大事,你这孙女聪明伶俐,本公子就欣赏她这份机灵劲,可惜修行天赋差了些,却也能抵了你这店租,便让你孙女作我第十八房小妾,这半年的店租就都免了。”

“我王家可是江陵府勋贵,你孙女能嫁入我王家,那是多大的幸运啊。”

华服男子咪咪笑。

老爷子面色顿时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但是,他的眼眸中浮现出了一抹死志,攥握起拳头,衰败的气血翻涌,欲要与华服男子搏命。

华服男子极度不屑,勋贵出身的他,修为岂是这老头子能比的。

忽然。

一阵微风拂过。

华服男子笑眯眯的脑袋,直接从脖子上掉了下来,落在了地上,咕噜的滚了一圈。

而那断裂的脖子处,却是一滴鲜血都不曾泌出。

正准备搏命的老爷子,突兀的僵住,浑身汗毛倒竖,冷汗涔涔。

发……发生了什么事?

店铺中,爷孙二人看着死去的华服男子尸体,恐惧无比。

一位勋贵子弟的死亡,他们仿佛都能料想到自己的未来了。

“这江陵府,待不下去了啊……”

老爷子捶胸顿足,世代在江陵府中开店,可得罪了勋贵,最终下场只会极惨。

可是他们爷孙二人又如何能逃?

逃又能逃去哪里?

周围围观的不少人,都看的清清楚楚,他们逃不掉的。

二人瘫在店铺中开始等待江陵府中最为霸道的勋贵的清算,等待着死亡。

一身平凡模样的安乐从人群中缓缓退走,继续行走在长街之上,面容却无比的难看。

“江陵府的百姓……甚至过的还不如江陵王统治的时候来的更好?”

“一些勋贵甚至打着我的名号在做一些压榨的事情?”

安乐喃喃自语,心神不由起伏波动。

江陵王曾经在江陵府就是天,就是土皇帝,因为江陵王是一位可怕的邪修,得到了幽冥传承,更为幽冥之子,暗中进行着各种黑暗邪恶的勾当。

安乐以为斩杀了江陵王,江陵府的天就会清明,罪恶便会自动散去。

可他现在发现,自己错了,错的很离谱。

心灵起伏着,波动着,他行走在江陵府城的街道上,看到了许多勋贵霸道行为下的凄惨事迹。

他叹了口气,讽刺的是,这些勋贵乃是借着他的名义,在进行一些罪恶的事。

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了勋贵们的帮凶。

安乐摇了摇头,他感知到了一种与大理国都城百姓们完全不同的情绪。

如果说大理国都城的百姓,满脸洋溢的是希望。

那江陵府的百姓们,脸上浮现的尽数是憋屈,是敢怒不敢言。

心神一动,安乐的心灵力量扩散开来,将整座江陵府都笼罩其中……

江陵府的军备的确是管辖的仅仅有条,甚至不少秩序都在飞虎军的掌握之中……

可是,暗中的黑暗依旧在滋生与进行,一些勋贵依旧逍遥,甚至过的比之前更加的逍遥。

江陵王存在的时候,他们还会有所收敛与忌惮,怕惹到江陵王,可如今,江陵王死去,那位安大家心思又不在江陵府,只是派遣军队驻扎管辖……

那江陵府岂不就是勋贵们的天下,他们当仁不让的开始管辖整座城池,更加肆无忌惮的行使着他们的权利。

背负着手,安乐仰起头。

心神陡然炸开。

像是利刃一般呼啸传荡。

江陵府,城外大军军营之中。

一身飞虎甲胄的副将张清泉面色严肃的操练着江陵府的府军,飞虎军的将士则都统领着府军的士兵。

忽而,副将张清泉的面色猛地一变。

“这股心神力量……”

“是主上!”

他能够感受到这股心神力量中所蕴含的对飞虎军一念操纵的力量,毫无疑问,心神的主人掌握着飞虎军的虎符。

当世掌握虎符的,只有安乐。

咻!

副将张清泉身躯瞬间驰掠而出,冲入了城内,很快便感知到了心神传来的源头。

他宛若一道流光快速的坠落而下。

引起了轩然大波。

咚!

长街青石瞬间炸裂凹陷,蛛网般的裂纹密布开来。

张清泉身披甲胄,抱拳单膝跪在地上,将青石给跪的龟裂。

而在他的身前,安乐一席粗布衣衫,平平无奇的背负着手,面容淡定。

然而,张清泉却是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仿佛对方一个念头,就能让他这位九境锻体修行者,飞灰湮灭。

张清泉不敢言语,他感觉到安乐身上弥漫的戾气。

他只能维持着跪伏的姿态。

而周围人则是叽叽喳喳不已,不少民众和修行者都认出了张清泉。

如今江陵府城的守城统领,飞虎军中的副将,堂堂九境强者,居然跪伏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这什么牌面啊?

那个平平无奇的男子,到底是谁?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

忽而,数道破空之声从城外响彻而起。

杨康、李青川、敖连和白雨四位九境修行者纷纷赶赴而至。

他们自然是得到了安乐的心神传音,隔着那么远都能传音到,他们在惊骇于安乐修为的同时,自然不敢有任何的马虎,飞速赶赴而来。

“见过公子。”

四人抱拳作揖。

特别是原本的江陵王幕僚杨康,虽然他投诚了安乐,可此刻安乐身在江陵府中,却召他前来,他以为是要翻旧账,要清算他。

此刻的杨康心头惶恐不已,他可是知晓安乐修为的,更是清楚如今的安乐连十境都能斩杀,乃是真正的屹立在人间巅峰的强者。

安乐若是要杀他,他逃不掉,甚至都没资格反抗。

“来了。”

安乐点了点头。

目光落在了抱拳作揖跪在地上许久的张清泉的身上:“张统领,江陵府内的一些事情,你可都知晓?”

张清泉听到安乐终于与他说话,不由抬起头,却是摇了摇头:“公子……属下接管了江陵府后,便专注于扩大守备力量,江陵府内的事,则是由原本的官员进行管辖,属下也召集过江陵府的官员,威慑过他们,相信他们会办好事情。”

安乐对此倒是并不意外。

管理城池,本就不是张清泉的强项,所以,他虽然有错,但过错不大。

安乐平静的开口,将先前见到的事情徐徐道出。

张清泉的一张脸顿时变得无比惨白。

江陵府中的勋贵世家在面对他的时候,姿态摆得极低,他以为这些世家会收敛,却未曾想……

“杨康,这件事交给你处理,接下来,江陵府交由你来管辖,我希望能见到一个不一样的江陵府,百姓们的脸上洋溢的便是憋屈与愤怒,而是对未来的希望。”

安乐看向了杨康,郑重说道。

杨康是有能力的,这点得到过陆先生的认可,所以安乐才调来了杨康,希望以杨康的能力来处理这件事。

杨康闻言,心头顿时松了一口气,没有想到安乐召他来,原来是为了这事。

“公子放心,属下知道如何做。”

杨康抱拳,眸光中闪烁冷意。

一个城池想要重新恢复活力,肯定要拔除那些吸血的蛀虫。

自然是要动用一些武力。

“李青川,敖连和白雨,这三位会相助于你,希望杨先生莫要让我失望。”

安乐说道。

杨康面色一凝,察觉到了安乐态度上的决绝,心头一凛:“属下,定然竭尽全力!”

至于重新起身的张清泉,亦是面色肃然,眼眸中流露丝丝戾气。

安乐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深深的看了杨康和张清泉一眼。

随后,银芒爆闪,消失在了原地。

杨康看了张清泉一眼,张清泉点了点头。

这一日。

江陵府城突兀流血,诸多勋贵世家,被连根拔起,血流成河,各种触目惊心的事情,被披露挂出。

长街侧畔的店铺中。

绝望的爷孙让人,正在等待着勋贵王家的清算,忽然,长街上传来了欢呼的声音。

面色苍白本在等死的老爷子猛地一怔。

不少邻里店铺中的掌柜们,奔跑了进来,告知老爷子,江陵府城从今日起,再无勋贵王家。

传闻是那位安大家下达的命令。

老爷子顿时抱住了孙女,祖孙二人,相拥而泣。

流淌着泪痕的眼眸中,浮现出对未来生活的憧憬与欢喜。

人群中。

安乐一席粗布衣衫,默默看着,唇角挂起一抹笑。

他的心神微微起伏波动,心灵长河打起了浪花。

随后身如一阵微风,消失不见。

…………

接下来的时日,安乐继续行走红尘。

他从江陵府开始,在一座座城池中行走,感悟着人生百态,当然,很多事他并不会插手,可路见不平,他亦是会出手。

行走红尘,红尘炼心,并非是让自己变成冷漠无情之辈,反而是借助滚滚红尘,来充实自身的情感。

完善自身的心灵,让心灵长河踏足到圆满层次。

心灵长河距离圆满明明只有一步之遥,可这一步,却并不是那么容易的踏过。

一天,两天,三天……

他更改了身形,收敛了气息,宛若普通凡人,行走在城与城间。

他见过不公,他见过欢笑,他见过悲惨……

红尘中有哭有笑,有欢喜,有悲哀。

一壶老浊酒,翩然过红尘。

见过万家灯火,亦看过悲惨世界。

心灵长河在微微起伏,涟漪化浪,元神壮大,灼灼如大日。

当然,这些时日,他未曾去想岁月气,未曾去想圣境,也未曾去想即将到来的大危机和大压力。

他笑看红尘,豪饮浊酒,人间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一席粗布衣衫的安乐跟随着一支商队车队,出了江陵府麾下的一座小城,他乘坐在马车上,与许多人同行,聆听着同行人的各种趣闻。

忽然,正满脸笑意,甚至捧着一位吹牛逼的镖师的他,心头微微震动,眼眸一亮。

心神空间之中,七彩色的光芒陡然暴涨。

像是有虹霞漫天飞扬,心灵长河之中的水流陡然拍打而起,炸开的每一朵水花,都蕴含着浓郁至极的心神力量,甚至晕染出各种各样的情绪,每一种情绪,似乎就是一种颜色。

他能感觉都心灵长河在躁动。

这些时日的行走红尘,在诸多城池中体悟着百姓的悲欢喜乐,感受着人间的情绪。

他将情绪聚集到圆满,心灵长河……亦是完成了蜕变。

潮水再涨,心灵长河亦是变长,达到了千丈距离。

在心神空间中,宛若一条几欲化龙的蛟蟒。

轰!!!

涅槃经的经文开始浮现,闪烁光华,每一个经文都落在心灵长河之上,使得长河熠熠生辉,像是泛起的涟漪,抖起的鳞光。

“终于圆满了。”

安乐唇角挂起一抹笑,轻声喃喃。

心灵长河凝塑圆满,这件心灵至宝,正式达到了一阶圆满,即将向二阶至宝发起冲击。

而安乐的心神力量亦是暴涌,心神空间之内,宛若因为凝塑圆满的心灵长河,而下起了一场心神之雨。

泼洒的雨水,让安乐的心神力量不断的壮大。

元神更是端坐在了九层仙台之巅,背后霞光千万丈,宛若极光中央的一尊无上神明!

炼神九境,踏足圆满。

水到渠成的突破,没有经历任何的瓶颈,这便是【道祖之姿】的恐怖。

安乐能够感受到,双九境圆满的他,整体实力得到了极大的跃迁,发生了一种不知名的蜕变。

如今的他,战力飙升许多,兴许……哪怕不依靠心灵长河承载岁月大道之力,都能够与真正的单十境三灾级别的强者一战了吧。

若是借助岁月大道之力,甚至能与双十境三灾强者一战。

这跨越绝对是巨大的!

“可……还不够。”

安乐摇了摇头,眸光深邃。

他的心灵长河的确是达到了圆满,但是并未实现真正的蜕变,这一趟红尘炼心之举,尚未结束。

他并不想停下脚步,想要继续炼心,让心灵长河真正完成一阶至二阶的蜕变,成为真正的二阶心灵至宝!

饮下酒壶中的所有酒液,安乐向着车辇中的众人告别,随后一笑之际,如一阵青烟消散。

惹得车辇中的众人惊呼不已,只觉得见到了神仙。

安乐离开了车队,化作一道流光越过了沧浪江,他打算继续炼心,且打算转变目标。

他的目标……不再选择大理国和江陵府区域。

他举目眺望,将目光放在了沧浪江的对岸。

那儿有一座宛若黑暗笼罩的魔国。

“西凉国的百姓日子过的如何?”

“魔国中的百姓……面对生活,又会是流露何种的情绪?”

安乐笑了笑,随后化作一道流光,越过了沧浪江,径直朝着西凉国而去。

…………

陆依山并不知道安乐去了何处。

随着安乐修为越来越强,整个人也变得愈发的神秘,哪怕掌握有三阶至宝观星图,他也根本感知不到安乐的任何情况。

推演或许可以推演到,但是他不敢也不愿。

“红尘炼心……没有那么容易,不知道公子进行到何等程度了。”

摘星台上,陆依山摇了摇头,端坐在轮椅之上。

江陵府的变化他自然得知,对于安乐调遣走杨康去清晰江陵府的勋贵,他没有任何的异议,甚至还有些欣慰。

“或许……这一番红尘炼心,会让公子的心境真正的蜕变,蜕变为一位合格的帝皇吧。”

陆依山笑了笑。

一位合格的帝皇,不是只会打江山,更是能够放眼整个天下,上到高层,下到平民,因为身为皇者,目光所及,皆为他的子民。

咚咚咚!

战鼓擂动的声音炸响。

一道剑光呼啸而来,王燕升臂骨泛光,他与至剑长河的融合愈发的深刻,如今的气息也变得愈发强大。

除了王燕升,还有西海老龙敖丰以及北海龙属烛成两位十境强者来参战。

底下,大军甲胄覆盖,战意沸腾,阳光映照而下,他们的甲胄泛起绚烂的光泽。

王燕升的身后,剑池宫的弟子们,脚踩剑器而至,人与剑合,皆是修行了融兵法的剑修们,一个个与剑器近乎融为一体,气势磅礴。

宛若一位位剑仙横空。

在王燕升这位十境强者的统帅下,极其夺目!

陆依山面带微笑,观星图弹出,在空中盘旋,顿时绽放,无数的星光绚烂烂漫,摘星教中的弟子们飞驰而出。

这些时日的军备修整,终于在今日完成了磨合。

尽管,这支军队与纵横中土无敌手的元蒙铁骑无法媲美,可却有着狂热且磅礴的精神意志,所向披靡,军势磅礴,已非是可以小觑的力量。

与此同时。

中土大地上,烟尘滚滚,大地震动,宛若有雷鸣炸响。

无数的流淌着龙族血脉的神驹在奔驰,神驹覆盖甲胄,背上骑乘着一身甲胄的元蒙铁骑!

宛若可怕至极的钢铁洪流!

一南一北两大洪流,像是地龙爬行,朝着黑暗笼罩下的西凉魔国而去。

这一刻。

天下震动!

…………

在陆依山调遣起征集的大军,并且带上王燕升、敖丰、烛成等十境强者一同出征西凉的同时。

安乐腰间挂着一壶浊酒。

望着那高高堆立在西凉都城城楼上的白骨骨观。

顺着被西凉军队驱赶的惶恐且麻木的百姓洪流。

进入到了这座魔城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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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43章 黑化国运堆骨观,长河起浪落血钟

西梁,被称作魔国,坐落在沧浪江以北,靠近东海之滨,地理位置极其优越,国土面积虽然不大,但本身却颇为富裕。

正常西梁国的百姓应该都是不愁吃不愁穿,日子能够过的十分的悠闲自在。

可是,自从顾白鲸上位登基为皇帝后,整个西梁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气氛中,因为顾白鲸想要突破踏足十境,所以修行了禁忌之法,屠杀献祭了太多的百姓生灵,枯骨遍地,绝望而疯魔者不计其数。

顾白鲸更是联合了地狱府的邪修,让地狱府邪修总部搬迁至此。

地狱府的邪修都做些什么勾当之辈?

杀人放火,各种吞噬精血、修炼禁术,既为邪,自然可怕无比,乃是灾难的更远。

从此,整个西梁国,彻底的堕为魔国,皇帝顾白鲸与其孩子顾承麟,更是被称之为入魔父子,在天下颇为有名声,只不过,这名为恶名。

而西梁国经历如此动荡,国内的百姓们根本逃不出去,死的死,绝望的绝望,甚至彻底堕入疯魔状态的也有不少。

因此,西梁国内……同样处于疯魔之状。

皇帝疯魔,太子疯魔,少年修行者更是会疯魔!

这是一个将灵魂卖给了恶灵的国度,在这儿……不是生就是死,不生不死,便意味着有大恐怖降临,有很多人会以可怕的状态死去。

安乐一席普通的粗布衣衫,腰间挂着酒壶,跟在平民队伍中,许多平民互相搀扶,脸上却尽是惊悚和绝望,仿佛阳光无法照耀,希望无法存在。

这些平民都是西梁都城周围城镇中的一些百姓,他们没有修为,都是最底层的平民,没有任何修为,在修行者眼中,都属于那种随时能够捏死的蝼蚁角色。

安乐此刻便化身为这样的角色,跟在队伍大流中,一路入城。

本身安乐是打算直接入城,以他如今的修为,加上虚空甲的气息掩盖,西梁都城之内,定然没有谁能够探查到他。

可安乐最终放弃,因为在前往的路上,遇到了西梁国士卒在强行掳掠百姓的举措,这些百姓皆是从自己的村子中被带走,一路拘役到都城。

至于目的是什么,安乐自然是不知晓。

这些被拘役的百姓,一个个都眼神麻木,麻木中又透露着惊恐,根本打听不到有价值的信息。

哗啦哗啦……

安乐的双手被锁链捆绑,他是在半路被抓捕,以平民的姿态被带走。

安乐也不曾挣扎,便看着这些西梁士卒擒拿他。

巨大的骨观映照入安乐的眼眸,完全是由森森白骨堆彻起来,呈现倒三角的形状,像是一座坟墓耸立城楼,只是观之便有不寒而栗之感。

普通的民众根本不敢抬头望,被驱逐着进入到了城内。

“姓名。”在城门口,一位散发着强大气血气息的邪修,正在执笔书写,待得安乐行至近前,却是头都未曾抬起的开口。

“安平。”安乐想了想,用假名字来遮掩自身。

那地狱府邪修在黑色的木牌上书写上安乐虚构的假名字,顿时冥冥有一股无形的联系产生,木牌之中似乎生出一根心灵丝线,要扎入安乐的灵魂中汲取。

不过,安乐何等修为,岂会着了这等道,轻轻地拿捏住这根丝线,也不掐断,就以心灵力量持握,造成了被丝线扎入灵魂的假象。

“入城,按照木牌上的号码寻找住处,呆在住处不要乱走,若是死了,那便是活该。”

邪修淡漠道了一句,便不耐烦的摆手,示意安乐赶紧入城。

安乐没有多说什么,收起令牌踏足到了西梁都城之内。

可以说,天下各大国度的都城,安乐都体验了个遍,大赵的临安,大理的都城,还有元蒙的大都,安乐基本上都到过。

当然,元蒙大都安乐倒是未曾踏足到城内,只能算是打了一半的卡。

若是有机会,元蒙大都安乐定然会再去走一波。

一踏足到西梁都城之内,安乐便感觉到一阵压抑,整座都城的上空都呈现灰色色调,时不时的有血色光泽,宛若一闪而过的极光,乍现又消失。

安乐眸光一闪,隐约有金色光芒涌动,似有隐晦的龙影浮现,随后他便看到了西梁都城的上空,那磅礴的国运。

按理来说以西梁的如此行径,国运应该是要崩散了才对。

一国之运,不仅仅靠的是修行者,普通的百姓,同样与国运息息相关,甚至可以说,国运的大体组成便是百姓。

一个百姓不行,两个百姓不行,可是成千上万的百姓,才是国运聚起的生力军。

可是西梁的情况,着实是万般复杂,让人摸不着头绪。

随着顾白鲸和顾承麟父子入魔之后,屡屡屠杀西梁各城池中的百姓,按理来说,国运早就寂灭了才对。

可如今,国运依旧在……

甚至,并不算孱弱!

安乐眉头蹙起,举目望去,可以看到西梁都城上空,国运所化的龙影,竟是宛若墨染的黑色,漆黑如墨,散发着点点邪异,有一根又一根锁链从西梁都城的各处升腾而起,捆束住了国运。

“将本要溢散的国运,以特殊手段固定,维持国运不衰,这应该是地狱府的手段,地狱府传承于幽冥,能拿出这样的办法,倒也不算意外……”

安乐蹙眉。

但是,这样的维持,肯定是有先决条件的,与百姓同样离不开……

因此安乐才有些好奇,西梁是如何维持这份变异的国运。

而正是因为这变异的国运,才使得西梁的修行者们无比的肆无忌惮,各种杀戮,各种争锋,暴戾充斥在大街小巷,杀戮变得稀松平常。

没有堵在门口,安乐目光望向了西梁都城之内。

令他诧异的是……西梁都城之内,竟然并非想象中那般的荒凉、破败,反而十分的热闹,除了长街的地面脏乱了些,街道上的大部分盛事配置基本都有。

各种各样的小摊,各种种类,各种货物,应有尽有。

简直眼花缭乱,让人目眩神迷。

不过,安乐却是叹了一口气。

那些从都城周围村落城镇中被抓来的诸多百姓们,看到如此火爆热闹的都城,原本面容上的死灰之色,似乎都消散了些许。

一路上,不少饿了很久的百姓,终于是忍不住,鸟做猢狲散的散开,各自朝着长街围了过去,特别是那些正在兜售食物的小摊,被围堵的水泄不通。

他们知道进入西梁都城,等于是脑袋系在了腰上,随时有掉落的风险。

可是西梁根本不给他们选择的机会。

在西梁这个国家,能活着已然是大不易,那些进入西梁都城的,基本上都失去了踪迹,生死不知。

安乐看着这些大吃特吃的民众们,心头喟然叹息,摘下腰间挂着的酒壶想要饮一口,可酒壶到了嘴边,却便没了饮酒的想法。

因为这些围堵在小摊周围的刚进城的百姓们,一个个口中吃的……根本不是什么热气腾腾,香气浓郁的食物,而是一个个腐烂,散发着恶臭,攀爬着蛆虫的破败食物。

没有去唤醒这些人,他径直的来到了木牌上所标注的房子。

这并不是一间空房,房子前,有人在摆摊,那是一对母女,正在忙碌着卖热气腾腾的肉包子。

只不过,那肉包子……却早已破败不堪,安乐连看的兴趣都没有。

心灵长河踏足到一阶圆满,拥有窥探一切真实的能力,他哪怕不释放心神的力量,都能清晰的看透这些伪装。

“娘亲,又来新邻居了。”

小女孩绑着羊角辫,看向安乐,开心的说道。

母女二人皆是非常热情的跟安乐打招呼,安乐亦是温和一笑,招呼打了回去。

“哥哥,夜晚不要出门哦,熬过了夜晚,就可以出来玩啦。”

绑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提醒道,笑着露出掉了颗乳牙的门牙。

安乐一怔,随后平静的回了一个字:“好。”

遂进入到了屋内,屋内一阵阵寒气涌动而来,仿佛是地狱在屋后开了个口子,冰冷的死气从口子中顺着地狱蔓延而来。

不过,以安乐如今的修为,这些寒意对他的影响,基本上可以忽视。

“天黑不要出门么?”

安乐盘坐在屋子内,有几分好奇的等待着天黑,想要看看到底有什么古怪的地方。

透过屋子的窗户,可以看到屋外的那对母女卖光了包子,又从底下拿出了新的一笼继续卖,包子似乎无穷无尽似的,根本卖不完。

而这对母子根本没有意识到,只是在不断的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安乐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心头有一股无名的怒火在涌动,酝酿着滔天杀机。

不知不觉。

天色黑暗了下来,黑的深沉,伸手不见五指。

而城池之中,也彻底的变得黑暗,一丝光芒都没有,天上没有星光,城中没有火光,天上地下俱是黑暗。

天黑了。

安乐感受到屋内的冰冷寒意愈发的浓郁,这哪里还是屋子啊,更像是装载尸体的冰柜。

幸而安乐气血强盛,这些寒冷根本无法破开他的皮膜,甚至钻入他的躯体分毫。

夜很安静,安乐甚至能够聆听到周围屋子中,一些入了西梁都城内百姓们的沉睡呼吸声。

当然,半夜十分,却也偶尔伴随着凄厉而绝望的尖叫。

有些人好奇于黑夜下的屋子外到底有什么,随后偷偷的开启门缝,想要窥一窥外面的画面。

然而,门缝刚开启,他们便会从门缝后看到一双眼眸,以及白日里给他们售卖食物的摊主,他们面色惨白,毫无血色,木讷的对上了那些心怀好奇的百姓。

随后,伴随着尖叫,他们的双手十指在地上抠出沟壑痕迹,都没有半点作用,无法拦阻他们的被拉走,最后……没了声响,城池便再度恢复了安静。

“原来……这便是地狱府保持着西梁国运不崩灭的手段么?”

“的确是有子民,只不过这些百姓子民,则是变为了怨民,死去的民众的灵魂所化的身影,成为了维系国运的根源。”

安乐喃喃自语,若有所思。

至于不断的从周边的城镇村落中搜刮百姓而来,目的便是为了填充西梁都城内缺少百姓的一个缘由,并且,补充新的生命材料。

“且,这些百姓都会不断的被赐予的木屋中的地狱气流所晕染,最后变成了所谓的邪修。”

安乐吐出一口气,心头有些沉重,更是为西梁的疯狂而感到惊讶。

他总感觉西梁的目的……不简单,兴许有一个可怕的目的。

“接引幽冥?让幽冥重新降临人间?”

安乐饮下酒壶中的老浊酒,思绪纷飞。

他想到了当初在骊山古墓内,地狱府府君的满心不甘心,还有斩杀江陵王这位幽冥之子时候,江陵王的怨恨与不甘!

这些与幽冥涉及到的人,似乎都有些癫狂的本性在里面。

夜渐深,却是让人难眠。

城楼搭建的巨大的白骨骨观,散发着森寒的气息。

安乐在屋内饮完了壶中老浊酒,抹去嘴角酒渍,想了想,站起身,他打算看一看门外的动静到底为何。

行至木屋门前,嘎吱一声,将木屋打开。

门外却是站着一道矮小的身影,正是那白日时候,在门口售卖馒头包子的母女中的小女孩。

小女孩似乎听到了门打开的声音。

脖子开始缓缓的转动,竟是发出了骨头摩擦碰撞的咯咯咯声响,模样狰狞丑陋,却再无半点白天相见时候的天真可爱。

安乐平静的看着。

他缓缓的走出了木屋,黑暗中的屋子仿佛有无数的黑色手臂伸出,欲要擒拿住他、抓住他。

可是,这些力量,尚未靠近安乐便自动退去,仿佛未曾感知到安乐。

心灵长河涌动,席卷之际,挡下了所有的力量。

他摸了摸狰狞恐怖的小女孩的脑袋,身形漫入了黑暗中,他在周围走了一遭,无数的邪灵似乎都没有感知到安乐的存在,完全将他当成了空气。

安乐看了一圈,发现这些邪灵大多都是白日里售卖特殊食物的民众。

他们似乎与木屋绑定,守着相对应的木屋,若是有人从木屋中走出,便会成为他们的口粮。

安乐溜达了一圈,大抵上便弄明白了。

心绪沉重,面色冷寂,他在小女孩和其母亲摇摇晃晃之间,回到了木屋中,没有惹起任何的关注。

不过,就在安乐消失后不久。

一道身影落在了长街街道之上,满头白发飘扬,竟然是一位青年。

青年身上的气息极其磅礴,更有大道之力在涌动,竟是踏足到了十境级别的强者。

他的眼底闪烁着浓郁的死亡气息,震慑的周围晃荡的邪灵们瑟瑟发抖,满是惊恐和畏惧的看着他。

“是我感知错了吗?”

青年眸光凝塑,强横的心神力量如浪涛般席卷开来,渗透入每一间木屋,探查着其中每一位百姓的情况,想要找出那不同寻常的地方。

然而,连续扫荡了好几波,都未曾探查出来。

嗡……

又一道身影落下,额前垂落一缕白色发丝,整个人散发着极其阴骘的气息,仿佛有一口血池在他的背后不断的旋转着,丝丝缕缕的吞噬着整座城池之内的死亡之气。

“白旗丞相,怎么了?”

身影身穿漆黑色蟒袍,其上绣有黑龙,有着高贵气息,又带着邪异。

来者正是西梁太子,顾承麟。

白发男子摇了摇头:“殿下应该知晓,我九尾狐一族心灵力量十分强大,就在先前,感知到了些许的异动,所以特意来探查下情况……”

“未曾想,竟是什么都未曾看到,兴许真的是我感知错了。”

太子顾承麟顿时大笑:“丞相这是太过忧虑了,放心吧丞相,这一波种子入城,怨灵的祭炼就差不多完成了,至于这波种子的肉身……白丞相自然可以全部品味。”

“妖王若是为恶,的确修为涨的快速,食人乃是妖之成长最快的途径之一,可惜这些种子的魂灵化作了怨灵,否则……味道更佳。”

丞相白旗笑了笑,眸光熠熠,他再度扫视了一番长街,漆黑的长街上并无任何晃荡的人影与异象。

他的眼底闪过一抹奇怪之色,随后这抹神色渐渐消散。

“元蒙左相伯言和大理国的陆依山选择联手了,打算先把我们西梁给摘掉……踢出这一场天下纷争,元蒙铁骑配合上陆依山所掌握的十境力量……”

“这天下,哪座国都扛得住?”

太子顾承麟摇了摇头,眼眸中流露出一抹无奈与感慨。

“陆依山本身便是十境,且掌握观星图,不可小觑,再加上王燕升,还有西海和北海的两头十境龙属,着实不好对付,而且那神秘莫测的安山主又不知在何处……西梁的处境有点危险啊。”白丞相凝重的说道。

太子顾承麟却是一笑:“丞相放心吧,不会有问题的,待得这批种子转化完成……便足够了。”

白丞相闻言,眸光闪烁,轻笑了一声。

“也是,江陵王赵曦的死……倒是让殿下捡了个大便宜。”

太子顾承麟眸光散发着猩红,背后的血池缓缓涌动,冷冷一笑:“早就该选择本宫……赵曦如何能与本宫相比!赵曦在江陵府布局那么多年,结果呢?尽数功亏一篑,而本宫短短时日的布局,就足以超越赵曦多年之筹谋!”

“本宫才是真正的幽冥之子!才是最好的选择!”

顾承麟的话语中蕴含着极度的自信乃至自负,他有这份自负的资本,在他看来,江陵王赵曦就是个废物!

完全埋没了这份传承。

二者相视一笑,随后化作一阵风消失不见。

城池又重新恢复到了死寂与冰冷之中。

木屋内,安乐自然也感应到了那两道人影,心灵长河蜕变到一阶圆满后,他的感知也强大到一个十分夸张的程度。

甚至可以在别人不知觉的情况下完成探查。

不过,刚才那一位满头白发的白丞相身上却也有着非比寻常的心灵强度,故而安乐收敛了心灵力量,不曾探知。

否则的话兴许会被发觉。

所以,他继续安静的呆在木屋中,没有过多的动作。

如今的他,暂且不愿打草惊蛇。

夜色死寂,黑暗的城,在等着光明的到来。

接下来的时日,安乐便在西梁都城中的木屋内住了下来。

一夜过去,白日来临,门外,那对母女又在售卖包子馒头,小女孩依旧热情的和安乐打招呼,他们仿佛并未意识到自己已经死去,反而觉得自己还活着,继续售卖包子馒头,日子过的很好。

可实际上,她们所认知中的作为安乐的邻居,其实根本没有这么一回事。

因为,安乐所居住的这间木屋,本身便是这对母子生前所居住的木屋。

安乐面色如常,温和微笑,当她们是正常人,点头打过招呼之后,离开了此地。

他行走在长街上,那些在屋子中躲了一夜的民众们,纷纷打开木屋走了出来,他们的眼眶黝黑,精气神衰竭,特别是心神,衰竭的厉害……

安乐扫视一眼,骨骼调动,将自身的情况更改为精气神衰退的模样。

这些人出了木屋,便直奔那些售卖食物的小摊而去,开始购买,开始吞吃,狼吞虎咽,无比的饥饿,无比的疯狂。

看的安乐……完全没胃口。

“木屋……在炼化这些民众。”

安乐看了一眼这些人的状态,心头有了猜测。

吃饱喝足后的民众们,便又躲回了木屋中,他们根本不敢乱跑,昨夜的惨叫……还回荡在他们的耳畔,那些存在探知欲的百姓们已经当了出头鸟被打死了。

剩余这些追求稳健的百姓,则就开始习惯木屋。

安乐也回到木屋内,夜晚时分,黑暗降临,木屋之中冰冷的寒气再度涌现……

城池内安静,却又伴随着时不时乍现的惨嚎。

应该是有人又上涨起了好奇心,想要一探究竟了。

安乐不好奇,那是因为他有底气,自身修为强大的自信。

宛若连接幽冥的木屋不断释放灰色气流,气流运转起来,使得炼化百姓们的速度更加快速。

第二日,第三日,第四日……

安乐在西梁都城之中连续居住,随着居住时日的增加,木屋中溢散出的黑色雾气愈发的浓郁,到后面几乎比第一日居住的时候浓度高了五倍以上!

安乐轻轻叹了一口气。

面容上带着几许怅然。

他知道,若是今夜过后,那些入城的百姓……基本上就会全部都会做怨灵,被木屋所炼化,成为补给供养西梁国运的资源。

所以,安乐等不下去了。

故而,他抬起手,轻轻叩下。

心灵长河泛起一阵涟漪,打起了一道浪。

——

咚咚咚!

战鼓擂动的声音在不断的炸响,黑夜之中,地动山摇,剧烈的震动,几乎要将整座城池都给冲垮一般!

万马奔驰天地怕,千军踊跃鬼神愁!

浓郁的魔气和血色的腥气,像是极光般笼罩天穹,映照出一派万分狰狞的模样。

而地平线的尽头,烟尘冲天,哪怕在黑夜,亦是难以遮蔽,极目眺望间,一道东西蔓延不知几里的黑线缓缓浮现。

有强者率先破空而来,气息绽放,如大日滚滚,煌煌横亘,于大军之中,稳坐钓鱼台。

继而,便是山呼海啸,宛如无垠雷海一般倒灌而来的,万马奔腾之声!

遥遥望去,旌旗猎猎,兵戈如林。

铁血杀伐之气,如大龙冲霄而起!

声势浩大无与伦比。

南上北下的两国联军,势如破竹,根本难以抵挡。

元蒙铁骑本就为天下第一铁骑,强大无比,陆战无双,哪怕是以陆战闻名的叶家军和种家军,面对元蒙铁骑的时候也颇为吃力。

这是得到过龙脉之力增幅的元蒙铁骑,加上如今声势滔天的陆依山配合号召的大军。

基本上,西梁诸多城池根本挡不住。

哪怕护城大阵,亦是直接在军势之下被斩破。

加上李幼安统帅的飞虎军,再加上王燕升、敖丰、烛成等十境强者的率军,简直可以说是天下最强的军队,西梁那些亏空的城池根本挡住,守城的邪修鬼修门,毫不犹豫的就放弃了城池,遁逃回西梁都城。

因此,联军只是短短数日时间,便高歌猛进,一路攻至了西梁魔国的城下。

白骨骨观坐落城头,这是西梁的标志性建筑,西梁皇帝顾白鲸正是铸就这座骨观,方是让自身修为踏足到了十境。

而这座坐落城楼的骨观,还只是一个小型的拿出给人观看的观赏物而已。

真正的骨观,可化宫阙,处于都城深处皇城,森森死气和鬼气交织,那才是最为可怕的骨观,用不知道多少条人命堆彻而成的血腥建筑。

城楼上,满头白发的白丞相出现,还有一人便是气息愈发沉凝与深不可测的太子顾承麟。

不仅仅是他们,还有一位位地狱府的邪修们。

死去的地狱府阎王,如今尽数有新的顶替上来,且因为这段时间西梁的大肆屠戮,在元蒙疆域内屠了好几座城,这些新顶替上来的阎王,战力竟然不比原来阎王弱多少。

阎王、判官、鬼差……这是地狱府职业三大品阶,其中阎王最高,基本上为双九境,其中判官有部分单九境,也有部分八境圆满,至于鬼差,清一色八境七境。

这样的阵容,的确不弱。

但是,不弱归不弱,面对更加可怕的联军,这份阵容就像是瀚海大浪前孤立无援的一叶扁舟,随时都可能被倾覆!

“好可怕的阵势啊,元蒙铁骑,路战无双,再加上李幼安的飞虎军,陆依山整备的大理新军……太强势了!”

“这等阵容,怕是足以踏灭任何一个顶尖的江湖势力!”

白丞相惊叹道,满头白发,被乱流激荡铺面而来的狂风吹拂的肆意扬洒。

太子顾承麟面容亦是沉凝,满是凝重与震撼。

西梁的魔军已然可以称之为强大了,可与这阵势相比,就完全没有可比性!

不过,太子顾承麟却也不会轻易的放弃,他一声长啸,一掌拍在骨观之上,骨观之中,无数的头骨震颤,宛若发出万鬼哭嚎之声!

城楼之上,密密麻麻的身披黑甲的军队开始奔走,遍布城墙的每一个角落,封死敌军任何攻入城内的迹象与可能!

军势凝结而起,宛若一头从幽冥中爬起的可怕魔鬼,而联军虽然联合,但军势不同军种之间还是难以融合,所以元蒙铁骑的军势、大理新军的军势还有飞虎军的军势……

三股军势碾压而来,大地动荡,整座西梁都城都在震颤,白骨观呜咽不休,如刺耳的哨声撕裂黎明的天空!

“陆战无双的元蒙铁骑、水战第一的飞虎军,还有气魄如虹,如朝阳直贯九霄的大理新军,真的是看的起西梁啊……西梁何曾有过这般待遇。”

西梁太子顾承麟咧开嘴,浑身微微颤动,那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背后的血池在不断的旋转,宛若一个幽深的漩涡,通往不可知的未知之处,又像是有什么大恐怖的存在要从中走出般。

“不过,只要本宫的西梁魔甲军扛住,撑起足够的时间,不会让都城瞬间被攻破,让本宫将这最后一批种子炼化,让黑化国运彻底成型,借助黑化的西梁国运,就能撕开一角幽冥,让真正的幽冥大军降临人间!”

“如此多的贱民,换来一场幽冥大军的降临,值得,太值得了!”

顾承麟兴奋的笑道。

幽冥之子的传承,开启幽冥降临人间,那他在人间……自然就能横行无忌了。

什么安乐……在真正的幽冥强者面前,那都是蝼蚁般的存在!

满头发白飞扬的白丞相目光灿灿,满是期待,他知道,那一日真的会降临。

幽冥、人间与上苍……在上古时候被称之为三界,后来因为皇者祖境的大战,导致三界分开,人间修行衰退,但是,幽冥和上苍之中的强者却依旧如云。

因此,顾承麟真的撕开一角幽冥,引来幽冥强者和大军。

西梁自然能守住,元蒙和大理的联军……就根本不足为惧。

“殿下,西梁的未来,就靠你了!”

白丞相大笑出声。

他自从加入到地狱府,就很少动手了,因为地狱府有曾经十境圆满的地狱府君,强大无比,他只需要潜修就可以,地狱府的那些邪修们都会为他捕来血食。

这也造就了他如今的强大!

轰!!!

十境三灾级别的气息扩散而出,整个穹天都似乎扭曲了起来!

一根两根三根四根……连续九根白色中染着猩红的狐狸尾巴横空抽打,让虚空都在震颤,宛若要破碎开来!

“好一头恶妖!背靠西梁魔国,吞食血食无数,如今道行早已提升到了十境三灾级别的程度!足以可见他吞吃了多少生灵啊!”

大军之中,陆依山端坐轮椅,怒斥出声,观星图熠熠泛光!

王燕升仰头长啸,剑气喷薄冲霄,臂骨之上,光芒大盛。

西海老龙敖丰和北海龙属烛成,如今成为了安乐的道奴,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理,亦是接连出手。

十境大战瞬间爆发!

而城墙之上。

太子顾承麟捂着脸,仰头大笑起来,整个人过度癫狂,本身就疯狂且自负的他,如今在幽冥传承之下,整个人变得更加疯癫!

“哈哈哈哈!本宫为幽冥之子,待得幽冥莅人间,诸位……都得死!”

顾承麟大笑。

随后,他一声长啸,背后盘旋的血池之中,一口至宝血钟轰然出现,砸落在城墙之上,咚的一声巨响,浩浩荡荡的传荡开来!

他的眉心,一道血色印记浮现,强横的心神力量涌动而出。

西梁都城上空,黑色如墨的国运呈现而出,国运开始挣扎,一根根锁链则是从都城各处冲天而起,发出了哗啦哗啦的声响,如滂沱大雨落下的声音。

顾承麟嫌弃慢慢的炼化着实太慢了。

他要加快速度,借助幽冥血钟,一口气将城中的那些贱民种子尽数炼化!

血钟滴溜溜的盘旋而起,悬在了城池的正中央。

漆黑如墨的城中,一道又一道怨灵浮现。

而木屋之中的百姓们则是皆是发出了痛苦的神情。

顾承麟满是欣赏的看着这一幕,这些人的痛苦,成就的是他的快乐。

忽然。

顾承麟听到了一阵浪打的声音。

他一怔。

脸上的欣赏之色僵住。

随后……

他便看到一道奔腾汹涌的千丈长河横亘蜿蜒在了都城的上空!

长河之中打出了一道浪花,拍在了血钟之上。

正滴溜溜转动的血钟,像是遇到了什么大恐怖,直接被一个浪花给打落,发出沉闷的哀鸣,砸落在了城中地面……

顾承麟怒吼一声,欲要调动起血钟,让血钟再度震颤。

然而,他与血钟之间的心灵联系,似乎在那一个浪花之下,直接被拍断了!

顾承麟眼眸陡然一缩,背后的血池的旋转蜿蜒甚至都顿住,仿佛遇到了可怕的克星一般。

顾承麟心脏一缩,忍不住朝着城池嘶吼!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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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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