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乱如麻

这突然之变,让邱仑几乎崩溃。

转眼间二子三孙死绝大半,邱家下人攻击锦衣卫,烧死了林盐院的女儿和少年贵爵的美婢。

邱园内白塔烧着,邱家女眷生死不知。

天塌地裂!

甬道末就算还有十来名不是宋耳一伙儿的,可他们看不真切发生了何事, 有人往外逃去,有热血的,竟跟着宋耳等人往前冲杀而来。

不过他们唯一算错的,就是没想到护卫马车的那二十亲兵,遇袭后根本没有拼死去保护马车内的人,直接跳跃开来,蹲下, 取出挂在腿侧的火器,开始冷静的射击。

“砰!”

“砰砰!”

“砰砰砰!”

一阵呛鼻的硝烟弥漫起, 分三段连续二十响后,喧闹的甬道内相对安静了许多。

原本疯魔般的喊杀声弱了下去,哀嚎呻.吟声增多。

二十亲兵根本没有理会前面情况,冷静的重新装入子药,用铜棍捣实后,几乎没有停歇五个呼吸,射击声再起。

又一轮后,白色的硝烟弥漫了整个甬道,根本看不清人影了。

也没有再冲喊冲杀的声音,二十亲兵这才收手,将枪管滚烫的火器放在地上,抽出腰间绣春刀,开始沉默列阵。

对于能在酷寒之下,冒着枪林弹雨冲杀雅克萨城的边军悍卒而言, 当前这点阵仗,实在不值一提。

若非贾琮要求他们不断熟悉火器作战方式,只手中腰刀,就足以对付这些犯上奴仆。

而贾琮身边, 展鹏一双弯刀早已出鞘,将宋耳及另外五人圈在两团刀光中。

除却最后两人是好手还能坚持外,其他四人都已倒地。

贾琮之前报信的那个缇骑护卫,此人为沈浪假扮。

见展鹏虽然压着那两人打,但短时间内始终不能斩杀,贾琮对沈浪道:“你去帮他一把。”

沈浪闻言,看了一旁邱家祖孙二人一眼后,难得一次没有领命,摇头道:“大人安危第一。”

贾琮呵呵一笑,没有见责,只是再次将伏在腿侧的两把火器取出,装填完毕后,等看到展鹏暴走的将那两名不知真实身份为何人的奴仆压制到角落里打,他抬起双手对准那边,忽然大声道:“展鹏,让开。”

展鹏极为默契,闻声一个侧跃跳开,贾琮立即扣下扳机。

“砰砰!”

一阵硝烟两声爆响后,对面本就精疲力竭的奴仆立刻倒地。

后世中华大地清末时,经过多少血泪才让百姓明白,火器并非妖法,靠喝符水跳大仙请神上身是防不住的。

更何况是这一会儿?

有些人是不明白,有些人则是不愿明白。

其中甚至包括贾琮身边之人……

展鹏追求的是纯粹的刀法,沈浪追求的是极限的拳脚功夫。

两人对寻常人就能举起杀人的火器,并不喜欢。

不过此刻,看到火器之威后,两人都心有所感。

这世道,果真变了……

等硝烟散尽,二十亲兵有条不紊的一一抽查补刀。

不过贾琮却留下了未死的宋耳,只命展鹏卸掉他的下巴,斩断他的手脚筋。

“啊!!”

“畜生!”

“畜生啊!”

直到这一刻,邱仑才终于从巨大的惊变冲击中回过神来,看着倒在地上挣扎蠕动的宋耳,他扑身上前,就想撕碎了他。

不过却被沈浪所拦,贾琮道:“邱员外,杀了他,就找不到幕后黑手了。”

邱仑一个激灵,连连道:“对对,幕后黑手!幕后黑手!”又冲宋耳破口大骂道:“你这该死的狗奴才,几辈子在邱家当差,何曾亏待过你家?喂不熟的白眼狼,黑了心的畜生啊!说,到底谁指使的你,你这畜生是要让我邱家抄家灭族啊!”

宋耳下巴被卸掉,哪里说的出话,只流着口水呜呜乱叫。

贾琮对沈浪道:“带十个人进邱园里,能救火就救,救不了就救人,实在救不了也不用勉强。遇有阻挠者,无论男女老幼,杀无赦。”

“喏!”

沈浪沉声一应后,数了十人带进邱园。

贾琮又对邱仑道:“邱员外,前面还在厮杀,为防范邱家仆人被杀光了,太无辜,咱们还是先去前面吧。否则时间一长,真中了旁人计谋。”

邱仑闻言面色一变,看了面色淡然的贾琮一眼,忍不住声音沙哑的问道:“大人,早知此为他人计谋?”

目光落在那五驾已经被烧空的马车上,里面哪里有人……

贾琮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只有五成把握。邱员外自己不觉得,这个关节点,邱家请我上门做客,有些诡异么?”

邱仑闻言惨笑一声,道:“此为我夫人……”言至此,眼神忽地一凝。

贾琮呵呵笑了笑,道:“到底和令夫人有关系否,一会儿便可知。”

来之前,沈浪那里他就下过命令,要先拿下邱仑夫人唐氏。

此事若说和她没有关系,那才是笑话……

见邱仑目光阴晴不定的看着自己,贾琮也不在意,善意的提醒一句:“邱员外,今日之事,和锦衣卫关系不大,和你邱家关系极大。待事后,你还要与本座一个交代,呵。”

说罢,大步往前走去。

身后邱仑唯一的亲孙邱林悲声道:“祖父,刚才若非那位大人的手下相救,孙儿也要惨死……”

听闻此言,邱仑身子一震,目光清明过来。

是啊,若非贾琮,他差点就要断子绝孙了……

长叹息一声后,邱仑让邱林扶着他,赶往前面去。

……

双槐街。

自东西街头两端,分别进来了一大队人马。

东面,一长溜或古拙或华贵的马车,缓缓驶来。

西面,则是以五顶四抬大轿当先,背后却是密密麻麻的盐丁队伍。

两方人马在邱府正门前相对。

当头一架马车率先开门,宋华搀扶着宋岩缓缓下车。

见这般动静,对面五顶轿中人也匆忙下车,不敢延误,迎了过来。

宋岩看了眼对面煞气腾腾的盐丁队伍,白眉紧皱,对当先来问好的赵朴道:“元俭,你一世沉稳持重,今日之事,唐突了。”

当世能叫赵朴表字的,已经屈指可数了。

可宋岩却叫得,赵朴闻言,苍迈的身躯微微前躬,苦笑道:“松禅公啊,若非逼到绝路,小老儿我焉能出此下策?我们扬州盐商,只求一条活路啊!”

宋岩眼眸中目光凝了凝,道:“依你之见,邱府内的事,是贾琮逼迫为之?”

赵朴沉默了下,缓缓道:“昨日邱仑亲自登门,向我寻计。是小老儿告诉他,此为锦衣卫那位大人缓和关系之法。邱仑欣喜应之,他不会欺骗我的。”

宋岩白眉一扬,道:“你要明白一事,今日之事,是邱家人宴请贾琮,而非反之。前日,琮儿便来我府上询问,邱家人怎会在这个时候请一场东道?老夫亲口告诉他,这其中,有一半的可能有诈。此刻再看看你们这般动静,老夫有十成把握,此间必有诡计。”

此言一出,赵朴等人无不色变。

郑泽有些忍不住道:“松禅公,您老当然替您的关门弟子说话。可能有什么诈?现在是邱家正在被灭满门,被人烧杀!您是闻名天下的大宗师,可要讲公道……”

“放肆!!”

宋岩面色一沉,就要开口,却听邱家大门前传来一道厉声呵斥。

众人看去,便见贾琮出现在门内,面色凛冽步步走来,目光如刀的看着郑泽。

郑泽明显被唬了一跳,不过他到底是一代盐商豪阀,还不至于被贾琮喝一嗓子就跪地求饶。

更何况,他背后还有郑家的数百盐丁在。

再看到为首的赵朴面色阴沉的看着贾琮,郑泽强鼓勇气,大声道:“贾大人好手段,邱家好心请你东道,伸着笑脸想缓和与大人的关系。贾大人倒好,借这机会,烧杀邱家满门!却不知这一次,贾大人又给咱们盐商定的什么罪过?”

贾琮冷冷看他一眼不答,只道了句:“郑泽,我希望一会儿你还有此时的气魄。”

目光又扫了眼街道西面密密麻麻的盐丁,而后看向目光凝重的赵朴,冷笑一声道:“聪明一世,毁于一旦。”

说罢,不理会盐商众人的反应,走向宋岩、甄应嘉并江南十三家方家家主方哲、褚家家主褚东明,石家家主石公寿等人。

与宋岩见礼罢,宋岩开口问道:“果真有算计?”

盐商队伍那面个个默不出声,等着贾琮的回答。

贾琮点点头,然后道:“让邱仑自己出来说吧。”

此言一出,赵朴面色便是一变。

这时,邱仑在其孙邱林的扶持下,终于跟上前来,面色悲愤苍凉。

他先看到的,是赵家赵朴,踉跄上前,悲声道:“老爷子啊!!”

赵朴扶住他,沉声道:“子全,到底怎么回事?”

郑泽也急道:“老邱,发生了何事?”

邱仑悲从心来,老泪纵横,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让人急不可耐。

赵朴到底冷静,看向扶着邱仑的邱林,沉声问道:“元化,到底发生了何事?”

邱林也落泪道:“赵老太爷,原本都好好的,可就在祖父请贾大人进园时,管家宋耳不知是得了失心疯还是撞客魔怔了,竟带人暴起杀害了我父亲和二叔,还有两个哥哥,他们还要杀祖父和我,是被贾大人所救。他们还烧了贾大人的马车,诬赖说是锦衣卫要杀邱家满门,他们还烧了白塔……”

“啊?!”

此番真相一出,无人不动容。

正在此时,又听西面传来一阵动静。

有铜锣开道,有军鼓阵阵。

数面旌旗招展,上书“方”、“郭”、“陶”等字样。

竟是江南督抚并江南大营总兵齐至。

见此,赵朴等盐商面色无不再难看三分。

事情棘手了……

……

(本章完)

第425章 圣母明王

看到督抚大官的八抬大轿抬来,旁人倒则罢了,赵朴却焦急慌乱,愈发沉不住心神,目光简直哀求的看着贾琮。

贾琮哪里会理会?

聚众生乱,本为佞事。

就算江南督抚不打压, 他都会下辣手惩之。

见贾琮铁面无私,赵朴心中更急,现在明显理不在盐商这边。

之前判断失误,怒而兴师,此刻却成了要命的罪过。

若是让督抚那边抓住把柄,以新党的做派, 扬州盐商休矣!

锦衣卫已经连抄了两家盐商, 新党们若不趁着这个机会,一举破除剩余所有,继而彻底打开扬州新法大局,那他们也不是新党了……

好在赵朴经验老道,见贾琮这边通不过,赶紧哀求的看向宋岩,面色灰败。

若此刻这世间还有何人能说服贾琮掩下此事,除却眼前这位天下师,还有何人?

赵家和宋家虽无太多交集,但过去二年来数次相见,赵朴对宋岩都是毕恭毕敬,礼数周全。

每年年节时往宋府送的节礼,都不靡贵,但颇费心思。

宋岩见他如此,眼睛眯了眯,微微颔首后, 对贾琮简单道了句:“弊大于利。”

贾琮闻言,沉吟了稍许后,看着宋岩缓缓点头。

事已至此,若是果真将扬州盐商抛出去, 那么得利最大者,就成了江南督抚衙门。

贾琮什么都落不着不说,还要继续为这件事出力收尾。

一旦盐商不肯束手就擒,狗急跳墙,引起扬州府动乱,江南督抚一准将罪名全推到贾琮头上……

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为他人做嫁衣的事,贾琮又怎会为之?

冷冷的看了赵朴等人一眼后,就见江南总督方悦、巡抚郭钊、按察使诸葛泰等一干大小官员的官轿落地。

又有江南大营陶克、总兵卢明等武将骑马而来。

后面,督标营、抚标营、扬州大营兵马,齐齐压上来。

一时间,气氛肃煞凝固。

方悦等上前来,先与宋岩见礼。

不提宋岩为名满天下的当代文宗大儒,就说他致仕前便已位居大司空之职,就不是方悦等人能轻忽的。

若是从前,他们还会主动与甄应嘉见礼,但今日没有……

见此,甄应嘉面色一黯。

礼罢,方悦开门见山质问道:“扬州盐商忽然聚集数千盐丁,妄图作乱耶?”

赵朴心头一颤,老眼看向贾琮。

贾琮轻轻哼了声,沉声道:“是本爵将其召集来,事发突然,本爵自凤凰岛大营调兵时间不足。特派人请盐商们速调盐丁来援……”

听闻贾琮之言,赵朴心中好大一块压天石,终于落地了,海松一口气后,身子都微微晃了晃……

方悦作为官场老人,察觉观色的本领早已炉火纯青,岂有看不出众人神色道理?

且贾琮所言,实在算不上高明。

方悦沉声道:“事发突然?何事如此慌张,竟让贾指挥使连朝廷规矩都顾不得,私自聚民为兵?这可是天大的忌讳!”

贾琮淡然道:“此事本爵自会向天子说明原委,不劳大人费心。”

方悦面色一沉,厉声道:“扬州府乃江南辖下,本督得朝廷王命旗牌相赐,受命总督一省,扬州府内发生聚众之事,本督焉能不管?”

贾琮正准备硬顶,宋岩却在一旁开口道:“琮儿,公事之上,不可意气用事。既然总督与你商议,你好生分说便是。”

贾琮躬身领教道:“先生教诲的是。”

言罢起身,面色淡然的看着方悦,道:“今日本爵受邀,前往邱府做客……”

说着,贾琮用简洁之言将今日之事完整的说了一遍,比邱林说的连贯的多。

赵朴等人一直看着邱仑,邱仑满面悲色的点头附和,证明贾琮并无虚言。

待贾琮说罢,满场死寂。

良久后,宋岩长叹息一声,道:“好毒的手段哪。”

宋岩身旁方家家主方哲亦沉声道:“此计分明是挑拨清臣与扬州盐商关系的毒计,若杀得了清臣则杀,杀不了,也让清臣与扬州,乃至江南本地望族生死相向。若果真杀了清臣,锦衣卫指挥使与钦差无二,那整个扬州盐商皆要遭受打击。”

褚东明在一旁冷笑一声,道:“没那么简单,若真如此,受害者又岂是扬州盐商?连我等都要受到牵连。至于谁是幕后黑手,只需看看谁受益最大,谁就是!”

此诛心之言,让原本是来兴师问罪的江南督抚一干重臣,纷纷变色。

褚东明虽未言明,可傻子都听得出,他剑锋所指何人。

眼见贾琮目光森然如刀的看过来,诸葛泰忙沉声道:“东明先生此言谬矣,以本官观之,能做成此事者,非与邱家相厚,且势力更在其上的家族不能为之。那宋耳几代人为邱家家奴,那些奴仆亦皆为家生子,本官实在想不出,除了寥寥几大家族常年布局外,还有何人能有此等手段,收买人心成为死士。”

这一记反击,让江南十三家在场的几大家族族长都沉下脸来。

可是……他们竟寻不到反击之处。

因为他们心里,其实也隐隐如此认为。

太可怕了!

能将邱府那么多家生奴才策反成死士,这等手段,几为妖孽!

绝不是新党那些“爆发户”能够做到的。

不是有数的几家外,还能有谁?

他们心虚,赵朴等人自然也不会想不到,一个个目光幽深的看向他们。

就在人心涣散彼此猜疑防备乃至仇恨时,却听贾琮淡淡道:“太阳底下从来没有新鲜事,雁过留痕,人过留声,总会有蛛丝马迹可寻。此事,不管涉及何人,不管涉及哪一家,哪一姓,哪一个大官还是巨贾,也不管到底是老谋深算者为之,还是哪家的庶子棋子为之,一经查出,皆以谋逆罪论。”

众人闻言面色凝重,皆从这番话中,听出浓郁的杀意。

正要说些什么,却见一队锦衣缇骑拖押着数人,从邱府大门走出。

邱仑看到为首被押之人,变色瞬间铁青。

那正是他的正室夫人唐氏,虽然是续弦,那也是正室。

就这样被几个丘八反手押着,抛头露面。

邱家家风必成笑柄,斯文扫地。

“大人!这……”

邱仑实在忍不住,沉声对贾琮道。

就算是女囚,也有女牢吧?

贾琮没有理会,沈浪大步上前,抱拳道:“大人,在邱园内放火者,便是唐氏命手下妇人所为。白塔内连同丫鬟计共四十五人,只救出十三人。”

众人一片哗然,连邱仑都面色狰狞,怒声咆哮道:“毒妇!!缘何下此毒手?”

那唐氏披头散发,虽被唬个半死,可抬起头来,眼睛里却满是怨毒之色,声音尖锐道:“为我唐家报仇!”

邱仑闻言一怔,随即身子都颤抖起来,指着唐氏“你……你”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贾琮忽然道:“邱员外,你这夫人,该不会和原江南布政使唐延有什么关系吧?”

唐延早被白世杰给腐化了,而邱家原本和白家走的最近。

听闻贾琮之言,脸色难看的不止邱仑,还有江南督抚重臣。

邱仑在贾琮目光逼视下,苦涩的点点头,道:“唐氏,是唐延族妹。”

贾琮呵呵一声冷笑,转头看向方悦:“方大人,唐延现在何在?”

方悦面色阴沉如水,听闻贾琮之言,一言不发。

贾琮点点头,又看向诸葛泰,道:“臬台大人,本座先前便说,你们要是顾念新党旧情,舍不得动手,就由本座锦衣卫来动手。是你担保,回去动手。你现在告诉本座,唐延何在?你们动手,该不会是罚酒三杯吧?”

诸葛泰满嘴苦涩,道:“命其自囚于布政使衙门,等朝廷旨意。”

贾琮呵的一声,点点头道:“好,好一个自囚于布政使衙门,本座终于见识到你们新党的做派了……来人!”

陡然一声厉喝,沈浪抱拳一应:“在!”

贾琮厉声道:“命金陵千户王亚龙,带一营兵马,速去金陵,将谋逆反贼唐延并其全家老幼一并取来!敢有反抗者,立斩无赦!”

“喏!”

沈浪大声一应后,转身去安排,命一缇骑飞马前往凤凰岛传令。

看着方悦、郭钊等人阴沉的脸色和极怒的眼神,贾琮冷笑一声,理也不理。

这件事,还不算完。

果不其然,都不用贾琮发作,方哲、褚东明、石公寿一等江南望族家主,开始直面质问起总督方悦来。

“唐延虎狼之辈,与反贼勾结谋逆,竟只自囚衙门?闻所未闻!”

“以此等下作卑劣之手段,挑唆江南望族与锦衣卫厮杀内斗,新党做派,必令世人叹为观止!”

“自今日起,天下士林方知新党以何为新!”

一句句诛心之言,差点没让方悦、郭钊等新党中坚吐出血来。

唯有诸葛泰,强压下心中的羞恼愤恨,拱手道:“诸位,恕本官直言,非为唐延开拓,只是此事必有蹊跷。因为以唐延之能,绝无可能做到此步,他要有此等谋算,也不至于被一白世杰驱使落马。”

褚东明冷笑一声,道:“到了这个地步,人证俱在,你们新党还想抵赖,指鹿为马?”

诸葛泰并不理他,只是看着贾琮道:“贾大人,上回你我便有共识,江南地面,有一只黑手在幕后搅风搅雨。这只黑手隐藏极深,势力极大,能够操弄人心。此黑手,才是危及江山稳固的罪魁祸首。”

贾琮若有所思,沈浪忽又道:“大人,缉拿唐氏时,她正在佛庵中礼佛。只是,她所拜者非佛非道,而是这个……”

说着,沈浪一挥手,两个缇骑抬着一尊二尺高的金身神像走来。

看到这神像,旁人则罢,竟是宋岩第一个变了脸色,拧着白眉面色难看道:“这是明香教所拜的,圣母明王!”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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