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听许褚这么说，欣慰地点了点头。

虽然如今这局面，自己的那些文武大臣，一个个离心离德。

但是，有许褚这般相信自己，足矣。

曹操拍了拍许褚的肩膀道：“去吧，我答应你了。”

许褚神色狂喜。

朝曹操重重抱了抱拳，许褚飞奔离开。

曹操看着许褚有些带蹦蹦跳跳的感觉，笑出了声音来。

这许褚，真是傻乎乎得让人无言以对。

笑着笑着，曹操的神情渐渐严肃下来。

他想到了自己和张遂在弘农港初次相见的场景。

他想到了张遂当着他的面斩杀自己大将典韦的场景。

那些时候，自己可不是怕他的。

只是害怕他身后站着的袁绍袁本初而已。

可如今，袁绍已死，那小子还想骑在自己头上，想踩着自己上位。

曹操眼睛里弥漫着杀意。

那就看看，鹿死谁手！

我曹操南征北战数十载，击败强敌无数。

就不信，真会栽在你手里！

到了正午时分，曹操才再次得到荀攸的汇报：之前从细作那里得到的情报，应该没有问题。

第一，匈奴单于呼厨泉和河东郡世家大族卫家的家族长卫固，都出现在了官渡，原本属于张遂的军营中。

而且，有大量的匈奴骑兵操练。

军中细作还看到了不少汉人俘虏。

第二，张遂的确迁移了新的军营，就在原官渡营地西侧三十里。

细作见到张遂这几天脾气都不好，就连一向为他所器重的高顺、徐荣和陈到，都挨了呵斥。

张遂甚至在帅帐里大发脾气。

如今，几乎无人敢靠近帅帐。

第三，田丰、陈登、陈宫等人如今都在加练将士，一副随时要和匈奴人再次开战的模样。

而且，不断有匈奴人和河北的将士起冲突。

第四，乌巢方向，之前的夜袭之中似乎死了不少人。

每天细作都看到大量的尸体被掩埋，防止发生瘟疫。

荀攸汇报之后，看向曹操，深呼吸了数口气，还是做最后的劝诫道：“司空。”

“兵法有云，虚虚实实。”

“虽然一切证据都指向大将军遭受重创。”

“一切看似合理。”

“但是，战场之上，玩的是尔虞我诈。”

“田丰、陈宫、戏志才之流，他们又对司空你极为了解。”

“出谋划策的人，往往心脏都是脏的。”

“他们洞悉司空你的脾气，知道司空你小心谨慎却又多疑，所以，他们打造出这副看似合理的局面，是完全有可能的。”

曹操没有反驳，却也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而是道：“司隶校尉钟繇那边最近有何消息？”

荀攸见曹操明显不想听自己的劝告，暗暗苦笑。

果然，每到关键时刻，他更相信他自己。

罢了。

自己能做的，已经仁至义尽了。

脑海里浮现荀彧惨死的场面，荀攸将心中最后一丝不安压制了下去，对曹操道：“没有。”

“一切妥当。”

“根据十天前的情报，司隶校尉钟繇已经率军一万前来相助的路上。”

“如果不出意外，现在已经不足一日行程了。”

“我已经派斥候前往接洽了。”

“黄昏前应该有确切消息了。”

曹操这才道：“受累了，公达，你忙了一天了，去休息一会儿。”

“晚上我夜袭乌巢，荥阳城还要麻烦你了。”

荀攸这才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曹操看着荀攸离开，自嘲地笑了下。

自从荀彧死后，荀攸也变了很多。

如果是荀彧死之前，荀攸应该会不断和自己争执，劝诫。

如今，他才说了几次，他就识趣地闭嘴了。

不过，他就算再劝，自己也不会就此罢休的。

夏侯渊死了。

夏侯渊可是自己的宗亲大将。

他死了，自己却不报复回来，而一直隐忍、龟缩。

不只是自己心里这一关过不去，宗亲里也无法交代了。

张遂那小子，已经接连杀了曹洪、曹仁。

如今又杀了夏侯渊。

宗亲们早就充满了仇恨。

再隐忍，怕是宗亲早就离心离德了。

曹操看着天边，暗暗祈祷道：“文若啊文若，子脩啊子脩。”

“你们若是在天有灵，一定要保护我成功度过难关。”

曹操暗暗祈祷了一阵，又跪下去，朝着天边磕头。

之后，曹操才去找于禁。

于禁已经点了一万精锐。

每一个精锐脚底都绑上了厚厚的野草，尽量减轻行军时的脚步声。

曹操从一个个精锐身前挨个走过去，向他们许诺：此次拿下乌巢，每个人都能吃一顿饱饭，甚至加餐熟肉。

接近黄昏时分，斥候果然来报，他们已经见到了司隶校尉钟繇的大军，共计一万余人。

明天正午，他们会正式赶到这里汇合。

曹操立即勒令使者赶往司隶校尉钟繇处，让他们原地安营扎寨，不要过来。

但是，要做好大战的准备。

曹操心里其实也有些惴惴不安。

他也感觉这次夜袭乌巢可能是计。

不过，如今，明知山有虎，他也得往山上行。

冒险夜袭，还有机会。

完全无动于衷，被动防守，在如今张遂那小子占据了中牟的前提下，他只会被步步蚕食。

除此之外，他还会真正得罪宗亲。

这些年，他能够南征北战，战无不胜，很大程度上，就是仰仗宗亲的团结一致，奋力杀敌。

他绝对不能失去宗亲的信任。

还有，麾下的那些世家大族子弟，早就想要投靠张遂那小子了。

如果自己还不能取胜，那些人绝对会开始叛变了。

自己撑不起那么多的叛乱。

尤其是宗亲和世家大族一起。

只能希望借助此次偷袭，创造有利局面。

只是，此次也要做好防范的准备。

万一。

一万个万一，情况真朝着最坏的情形走。

自己有司隶校尉钟繇这条退路，也能够守住荥阳。

吩咐好了使者赶往见司隶校尉钟繇，曹操和于禁陪着一万精锐吃了最后的晚餐。

夜幕降临之后，曹操为统帅，于禁为副将，一万精锐没有点火把。

他们迎着皎洁的月光，步入夜幕之中，朝着乌巢前行。

荀攸、贾诩、曹丕、卞秉、曹休、朱灵、曹纯等人站在城墙上，看着曹操率领的一万精锐消失在夜幕里，都没有说话。

只有荀攸勒令大军加强防守，以防万一。

贾诩以人老为由，向荀攸和曹丕请求回宅邸休息。

平日里，贾诩也是这般。

荀攸和曹丕都没有怀疑，准许了贾诩回去。

贾诩乘坐着马车回到宅邸。

换了一身普通老人的衣服，头发也弄得乱糟糟的，扮成了一个普通老人的模样，贾诩在一个老奴的搀扶下，直接朝着荥阳城南门走去。

向守城将领交出了曹操的一份出城许可，贾诩和老奴离开了荥阳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