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第193章 何等人物

第193章 何等人物

李治放下自己的袖子道:“等以后会健壮的。”

李慎对狄仁杰解释道:“皇兄说过身体要健壮才能不容易生病,以前皇兄就体弱多病,现在三年了,从未再得病。”

狄仁杰嚼着饼,道:“当真?”

李治与李慎皆是看了看狄仁杰的胖脸。

“晋王,纪王为何这般看着小子?”狄仁杰有些不自在道。

“仁杰,你该减肥了。”李治神色担忧地说了一句。

“本来小子不胖的……是来长安之后更胖了。”狄仁杰补充了一句。

李慎道:“仁杰,最近有好玩的事吗?”

狄仁杰回道:“有呀,小子跟着家父在各县走动,遇到了好多事。”

薛万备带着一队人手站在后方,警惕着四周,护卫着这处街角。

正如狄仁杰所言,京兆府现在还很忙,狄知逊睡醒,已经是午时,天气依旧很冷。

他披着一件玩意,看了看四下,道:“我儿子呢?”

一旁的小吏回道:“跟着晋王与纪王去玩了。”

狄知逊这才安心地点了点头,脚步匆匆走入京兆府,眼前杜荷公子与江南两道的商客还在讨价还价,并且互相都在验货。

许敬宗听着眼前的争论,颇有种一文钱难倒英雄好汉的架势,双方讨价还价没完没了。

看着杜荷公子讲述香皂要涨价的事,再看江南两道商客们依旧不愿意接受这个价格。

许敬宗喝下一口茶水,此刻头如斗大。

他伸手拿起一旁的水壶,发现水壶已空了,便问向一旁的李道宗:“府尹,下官喝了多少茶水了。”

李道宗提着笔在一张纸上写着,纸上写着四个字,道:“许少尹觉得老夫的字如何?”

许敬宗乍一看,便倒吸一口凉气,四个字分明就是业精于勤,顺着话赞道:“府尹好志向。”

李道宗咳了咳嗓子,神色严肃道:“这是老夫跟着东宫太子学的。”

许敬宗神色多了几分崇拜,道:“是吗?”

“嗯。”

懂事的小吏又递上一壶烧开的水,给府尹与许少尹续上茶水。

如今的京兆府早已今非昔比,且不说当初的京兆府人手不够,甚至长安城内多是兵马管制。

现在的京兆府建设各县,深得民心。

秉持着要将根基扎在各县最最普通的乡民心中。

这根基便是京兆府立足长安,立足朝堂最大的底气。

狄知逊睡眼惺忪,抚着有些饿的肚子,在京兆府的后院找起了吃的,他喃喃道:“仁杰不在身边,竟不知吃什么了。”

颜勤礼同样坐在后院,他低声道:“还有一碗凉面。”

狄知逊接过碗筷道:“多谢。”

一边吃着凉面,狄知逊问道:“颜书令这是在看什么书?”

颜勤礼目光落在书页上,回道:“红楼。”

两人正说着,一个文吏脚步匆匆而来,道:“颜书令,狄通判,高昌王子前来求见。”

颜勤礼放下手中的书,低声道:“让他进来吧。”

狄知逊瞪着眼看向崇文馆门外,三两口将碗中的凉面送入口中,而后在嘴里嚼着,碗筷放回原位。

高昌王子麹智盛上一次来长安还是两年前,这一次他来长安一如既往一副十分洒脱的模样。

颜勤礼笑道:“高昌王子前来,不知所谓何事?”

麹智盛还穿着高昌人特有的服饰,他手拿着一串珠子,道:“听闻如今的京兆府诸位都是长安城内颇有声望的才俊翘楚,特此前来相见。”

闻言,狄知逊连忙解释道:“高昌王子,恐是误会了。”

“误会?”

狄知逊一脸真诚地解释道:“高昌王子所言的才俊翘楚,应该是京兆府许少尹,司农寺郭寺卿,弘文馆的上官主事,这三位的声望才是名满长安,绝不是我等的。”

麹智盛的笑容僵在脸上。

本来想着与他们套近乎,这么一说气氛就尴尬了几分。

麹智盛勉强一笑,又道:“是吗?看来是没有问清楚。”

狄知逊摆手,一脸正色,小声道:“无碍的,下官从来不与人打架,这才没什么名声。”

麹智盛琢磨着,迟疑道:“时隔一年来长安,没想到长安风气成了这般。”

颜勤礼反问道:“成了什么样?”

麹智盛道:“说来惭愧,今年带了不少贺礼前来朝贺天可汗,又听闻太子殿下还主持着开源方略,主张互市,想去拜见太子殿下,可朝中休沐又找不到鸿胪寺的官吏。”

狄知逊又道:“高昌王子恐怕找错了。”

“嗯?”

“其实太子殿下很少来京兆府走动的,下官也不过是见过太子殿下一次,往后就再也没见过了,引荐的话……我们真的帮不上忙。”

麹智盛有些局促了,眼前这个狄通判可真是实话实话,三两句话就将话语给堵住了。

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接话,麹智盛望了望四下,重重一拍手掌,有三两个胡姬从外面走入,她们抬着一个个箱子,打开箱子可见是一片片金灿灿的金币与银锭。

“我高昌听闻太子殿下希望往后的金银形状规整,高昌听闻此事之后便照办,想请太子殿下看看这些金银是否符合要求。”

狄知逊望着一箱箱的金子与银子,用力咽下一口唾沫。

颜勤礼觉得这些金子与银子有些晃眼。

麹智盛又补充道:“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颜勤礼神色犯难道:“下官会如实禀报太子,还请带回去吧。”

麹智盛感慨道:“这些金银能否暂存京兆府……”

“带回去!”

听到对方的话语严厉,麹智盛觉得扫兴,就让一旁的胡姬重新抬起了箱子,稍稍作揖行礼,快步从后门走了出去。

客人离开之后,后院又安静了下来。

狄知逊站在原地,蹙眉道:“这高昌王子来长安竟带了如此多的金银,路途遥远,路上竟然没有遇到马匪劫掠,真是匪夷所思。”

颜勤礼道:“高昌王子是要用金银消磨我等意志,狄通判切莫被这些事左右。”

狄知逊颔首点头,问道:“这件事需要告知太子吗?”

“不用了,何须看他脸色行事。”

“颜书令所言极是。”

今天的长安城如往日一样热闹,有一驾马车正缓缓驶离城门。

程咬金正在长安城的西城门,也就是延平门当值。

他依旧是军中将领,还未知晓自己已在凌烟阁功臣的名册上,朝中都在等着这个消息,可陛下从未透露过些许。

唯一可以知晓的,像李卫公,房玄龄,杜如晦这些人肯定是能够上凌烟阁的。

程咬金懒散与周遭的士卒说着这些猜想,见到一驾马车到了近前,能够在长安驾马车的人都是腰佩银鱼袋的勋贵。

先是停下议论,程咬金站到城门前,示意让马车停在边上,问道:“车驾内是何人。”

未等车夫回话,韩瑗先从马车内走下来,他作揖道:“大将军。”

程咬金神色了然,原来是韩瑗,陛下的外戚,那就不奇怪了,道:“韩侍郎这是要去哪儿?”

韩瑗递上文书道:“奉陛下旨意,回凉州老家养病,身为兵部左侍郎策应河西走廊修建,与段侍郎共事。”

先是确认了一番文书,程咬金将其递还,颔首道:“韩侍郎慢走。”

“多谢。”韩瑗稍稍一礼,走回了马车,命车夫出了城。

马车出了城门,走入城门前的喧闹中,又行驶了一段距离,马车的车轮在官道上留下了车辙印子。

刚走了二里地,马车忽然停下,韩瑗原本闭眼在休憩,烦躁的问道:“怎了?”

车夫回道:“家主,有人拦。”

韩瑗掀开车帘,见到了几个年轻人站在官道前。

对方朗声道:“陛下,还是封了马周为洛阳刺史,尽管如此我等还是谢过韩侍郎仗义执言。”

韩瑗朗声道:“尔等回去吧,往后我韩某与你们再无瓜葛,当年的情谊就此了结,不要再来寻。”

几个年轻人面面相觑,翻身上马,识趣地策马离开。

马车重新驶动,韩瑗坐在车驾内低声自语着,“陛下当真不知道在下与这些人的旧情吗?还是陛下担心臣会在朝中受到闲言碎语,这才让臣离开长安,臣愧疚呐。”

韩瑗心中懊悔地自语着。

东宫门外的几个雪人依旧立着,雪人从高到矮好似就是东宫的兄弟姐妹。

李承乾听着皇叔的诉说,好奇问道:“如此说来这个韩瑗当真与世家子弟有联系?”

李孝恭道:“陛下是何等人物,会在意这些吗?收拢人心,教训臣子自然是有手段的。”

“这些天没见皇叔,可是在家数钱?”

“太子的故事书不好卖了,红楼的结局到底还写不写了?”

“父皇让张士贵大将军去吐谷浑,是明白这一次吐谷浑动乱也就罢了,往后再有动乱,张大将军的能力更能够震慑吐谷浑人,牛进达将军终究还是差了几分?”

见到太子突然转移话题,李孝恭愁道:“看来太子殿下是不愿意写了。”

李承乾小声道:“如果说,孤忘了,皇叔你信吗?”

李孝恭摇头,“不信。”

李承乾吃着枣,又道:“其实就算是韩瑗辞官了也没什么,反正在这个时代辞官并不是一件多么不光彩的事,像是崔仁师辞官了,他反而得到了更多的士族的拥戴,这究竟是什么道理?”

说起这件事,李承乾又问道:“孤当初听姑丈说当年行军打仗,李神通大将军打仗总是输吗?”

李孝恭道:“谁说的?叔父向来骁勇,只是他老人家常将孟子的话挂在嘴边。”

“嗯?”李承乾迟疑道:“军中将领少有看孟子的人,确实少见。”

李孝恭喝着热茶点头。

“皇叔啊。”李承乾凑上前问道:“孟子哪句话?”

李孝恭回道:“不以成败论英雄。”

李承乾神色上多了几分敬意,朝着宗庙方向作揖行礼。

“当年李卫公也是十分敬佩叔父的,只是李卫公这人打仗又不像陛下,总是以少胜多,往往以几千人敌数万人,多数时候李卫公都是在最后方,闲暇之余老夫去看过李卫公的兵书。”

“李卫公这人实则很是枯燥,就和他打仗是一样的,不是循规蹈矩,就是奇兵制胜,多数时候都是稳中求胜,不过李卫公有一个本领很厉害。”

李承乾疑惑道:“什么本领?”

“这件事老夫也是听承范说过,他们在攻打吐谷浑的时候,阵前争论是否要追击伏允,那时候兵马粮草已不足了,多数将领都觉得应该稳重求胜,收服失地最重要。”

“那时候也不知是谁说了一句,要追击,不能让伏允有喘息之机,只是一个将领说了这话,李卫公就采纳了,并且大获全胜。”

李承乾了然道:“有些时候多数人意见不一定是对的,少数人的意见也是应该听取,并且仔细斟酌。”

李孝恭又道:“陛下打仗才是痛快,大开大合,多以智谋取胜,可在李卫公的帐下十分无趣,太子殿下不妨与老夫学兵法。”

李承乾又不说话了,望着洛阳方向出神沉默着。

如今吴王李恪还在洛阳,不知形势如何,太子殿下心中牵挂,李孝恭见状也安静了下来。

西北的冷风不断吹入关中,带着风雪将八百里的秦川披上一片白雪皑皑。

关中以东的洛阳,现在的洛阳一样的冰天雪地,李恪站在洛阳城的城墙上,看到一群群民壮,还在搬运着石料。

良久,李恪走回了城楼。

城楼内,马周与权万纪正在此处。

李恪见到两位先生面露难色,他道:“恪已将信送去长安,想必很快就会有消息。”

权万纪低声道:“我等奉命来洛阳治水,治水亦是治人,吴王殿下要时刻警惕,那些官吏的脏手与脏水。”

“先生放心。”

权万纪是吴王府中的长史,职责是教导吴王行事,规劝皇子的行为,当得起一声先生。

就如魏王府上的王珪。

“报!”有士卒快步走来,禀报道:“吴王殿下,有三个主簿出逃,已经被柴将军拿下。”

李恪神色闪过凶芒道:“还敢逃!”

(本章完)

194.第194章 第三代人

第194章 第三代人

洛阳的事不仅仅要治水,将人命案相关的祸害押往长安之后,相关的一应官吏全部都要看管。

在来年开春治水之前,一应查问清楚。

众人虽是来巡视洛阳治水的,可只有巡视治水职权,拿了几个世家子弟之后,想要再动这群官吏,职权还不够。

他们联合在一起,相互串通,让众人觉得难以下手。

现在也仅仅只让柴哲威夺取了洛阳的城防,带着兵马将这些县官以及县官的所有家眷看管起来。

昔日繁华的这座城市,现在萧条了许多。

安静的城楼内,李恪站在一旁,神色冷峻,抱拳道:“恪没有皇兄那般冷静沉着,如果是皇兄在这里或许已经摆平此间事,是恪没本事。”

“报!陛下旨意。”

吴王说完,外面传来了话语声。

闻言,三人神色都振奋了许多,纷纷走下了城楼。

传旨的官兵递上一卷黄绢,朗声道:“监察御史马周,领旨。”

马周双手接过黄绢,躬身行礼。

传旨的将领身后还跟着五千兵马。

马周打开黄绢,看了一眼,而后迅速收拢旨意,他手举着黄绢朗声道:“众将士听令!”

“末将在!”城下,柴哲威麾下的三个将领抱拳回应。

马周朗声道:“传本官令,洛阳二十三县所有官仓一律封存查验,一应官吏全部押到城下,由本官亲自审讯。”

“喏!”

翌日

寒风还在刮着,衣服穿得厚实,但还是令人忍不住想要打颤。

一群穿着蓝色官袍与深青色官袍的官吏被押到城前,有人怒道:“马周,你不过一个监察御史,竟敢欺凌我等!”

马周手拿着旨意,朗声道:“陛下送来旨意,下官暂领洛阳刺史,统管洛阳境内所有兵马,一应事务皆由本官暂办。”

话音落下,原本还在叫骂的官吏忽然噤声。

马周又道:“将他们官衙内的所有书信,所有财物封存,本官要一卷卷核验。”

手握陛下旨意的马周笑道:“陛下特许本官查办,凡有牵连,哪怕是知情不报者,依律严惩,要是你们现在还能陈情供述,本官可以在卷上为你们好言几句。”

“我说!”有人双手被缚,站起身大声道:“禀刺史,都是给他们逼着我们这些主簿。”

“伱放屁!”有人回道:“何时威胁你们这些主簿了?”

看着他们互相攀咬起来,马周此刻的心情好得不能再好了。

陛下是在乎洛阳案的,也不会如他们所预想那样,就此作罢,轻拿轻放?

这一次一查到底。

这也无碍,来年就是科举的,朝中很快就会再派人主持洛阳政务。

杜正伦穿着一身粗布衣裳,他刚到洛阳地界,就见到了城门前跪着不少官吏,后续还有三三两两的人被押送而来。

见到此等情形,杜正伦翻身下马,避开马周与权万纪以及吴王的目光,跟在人群中,走入洛阳城。

当走入城门时,杜正伦又听到了吴王殿下的话语。

“恪请洛阳乡民来指证他们的罪行。”

“我等罪行岂能让他们这些小民来指证,这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

李恪沉声道:“现在有了!”

马周道:“如此甚好。”

“这……”跪在地上的官吏难以理解,个个脸色发青。

此刻太原,崔仁师骑着一匹大宛马走在汾水河边,汾河是黄河的支流,他就是顺着洛阳的水道来到山西地界。

汾水的河面上,倒映着几个人影跟在崔仁师身后,他们是太原的士族子弟。

崔仁师喝着一壶酒水,就这么让马儿自在地走着。

“先生,洛阳的事当真不管不顾了吗?”

崔仁师从鼻子中长出一口气酒气,低声道:“当然不能不管不顾,可现在谁也不能去洛阳救他们。”

一个年轻的学子询问道:“晚辈不懂,还望先生直言。”

崔仁师又道:“我们不是不管不顾,记住他们的死,看着他们死去,也算是我们的情义,老夫可以给他们一条救命的绳子,如果救不起来,也会有更多人围观,各地士族会记住这次教训,这就足够了,他们会感谢老夫。”

“救他们?”崔仁师摇头道:“君子不立于危墙,去了但凡有干系,落在马周,权万纪他们手上,总会给尔等罗织罪名的。”

“先生教诲,晚辈明白了。”

崔仁师又道:“他们李家想要建设一个什么样的天下?难道一个皇帝就能荡平世间了?真是可笑。”

“先生打算如何做?”

崔仁师低声道:“李家三代人……”

他喃喃说了一句,对着跟在一旁的几个晚辈道:“小心李家的第三代人。”

“先生是说当今太子吗?”

崔仁师颔首道:“老夫远远看过这个太子几次,这个东宫太子深得朝臣称颂,又与李卫公,房玄龄,李孝恭这些人走得很近。”

又有人问道:“听闻红楼一书就是出自东宫?”

崔仁师笑道:“红楼出自何处不重要,这天下的皇帝换了这么多人,英明神武者又有几个?”

“听闻东宫太子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

崔仁师颔首,看向这些世家子弟,要论下一代人,这些世家子弟平日里养尊处优,骄横惯了。

他又笑道:“无碍,老夫悉心教导你们。”

“晚辈谢老先生指点。”

众人躬身行礼。

寒冬腊月十五这天,一卷卷的文书送到了长安。

随着洛阳城下的一颗颗人头落地,一顶顶官帽被摘下来。

十三个官吏人头落地,十五个官吏被流放。

自此由洛阳刺史马周依旧暂领洛阳事务,李恪也可以放开手脚治水了。

从洛阳而来的文书没有送到中书省,而是径直送到了宫中,带到陛下面前。

从今年入秋到现在的寒冬腊月,这件事终于有了结果。

至于之后的事要如何安排,权力还是在父皇手中。

李承乾心有气馁,无可奈何,谁让自己还是一个太子,除了给父皇建议以工代赈,建设洛阳,并且加以监察。

其余的事情,自己这位东宫太子也无法参与其中。

中书省内,休沐时节这里也没有其他人,只有兄妹两人。

李承乾看着穿着一身男装的妹妹李丽质,她一脸的不悦,揣着手道:“孤能够提一些意见也不错,你不用太在意。”

李丽质道:“皇兄,关中要建设还要扩张,早晚要推进到潼关的,连接潼关的洛阳势必要建设。”

“可是,皇兄还没这么大权力呀。”

见妹妹还要再说什么。

李承乾又道:“你是觉得穿着男装来中书省能够自在一些吗?”

李丽质看了看自己正穿着皇兄以前的衣裳,解释道;“反正皇兄也穿不下了,一个女子整天坐在这里,肯定是不合适的。”

李承乾翻看着京兆府的账册道:“锅里加点水,茶叶蛋要煮干了。”

闻言,李丽质垮着小脸,闷闷不乐地往锅中加水。

这里短暂安静片刻,见到李泰与于志宁捧着一大堆的卷宗而来,诧异道:“丽质……也在啊,怎么穿着一身男装。”

李丽质解释道:“来帮皇兄,本来东阳也想来的,不过她今天要和孙神医去看望病人。”

于志宁将卷宗放下,道:“殿下先看看,要有欠缺臣再去拿。”

李泰在桌上铺开一张地图,解释道:“这是潼关的地图,是今年入夏绘制的,应该不会有错的。”

李承乾打量着地图,看着黄河的河道,指着黄河边露出来的一片河滩道:“汛期这里会被淹吗?”

“嗯?”

李泰望了一眼,翻找着一卷卷的卷宗。

李丽质瞧着手忙脚乱的魏王兄,便能想到文学馆平日里行事怎么样的,她帮着一起找,又道:“皇兄应该将这些卷宗整理归类,做好标注与记录。”

李泰有些尴尬一笑道:“文学馆平时忙,疏于整理了。”

言罢,他翻找出一卷卷宗,翻看着道;“每年秋汛都会涨水,会被淹,春夏季节有人在河滩种一些作物。”

想要在潼关建设一个货物的集散地,这是京兆府来年的工作之一,千头万绪也要始于足下。

不多时李慎与李治也快步走入了中书省,道:“皇兄,弟弟来了。”

李承乾吩咐道:“慎弟,稚奴你们将洛阳的河道单独画出来,线条简明些。”

“喏。”李慎与李治当即开始忙碌。

“青雀,孤这里有工部历年修缮城关的奏疏的,我们一起对照。”

“喏。”

兄弟姐妹几人在中书省内,于志宁站在一旁看着面带笑容。

李家的第三代兄弟姐妹很团结,而且在太子的吩咐下能够各司其职,或许李唐再也不会有玄武门那样的事。

这样的李唐一朝,一定会更加强大的。

太子不是一个刚愎自用的人,当太子一个人忙不过来的时候,会让弟弟妹妹来一起帮忙,接纳他人意见。

于志宁多看一眼,面带笑容默不作声地离开,此刻他觉得纵然前路满是荆棘,将来的风景也一定会很壮丽。

时间一点点流逝,中书省内很安静。

李慎与李治正在画着河道与潼关的线条图,他们要用等高线将潼关的地势画出来。

李承乾与李泰根据地图,打算在城关附近建设一个货物的流转地,通过潼关的水路,一路越过函谷关,进入洛阳,而后直通关中各地。

李丽质慢条斯理吃着茶叶蛋,因为皇兄设计好建设规模,她需要帮忙做预算,之后还有得忙。

不知不觉,就快要入夜了。

李世民亲自与房玄龄,长孙无忌走出承天门,见到还有宫女正在往中书省走去。

心中好奇,李世民就带着几人走向了中书省。

皇城许多官衙屋顶的积雪还未化去,地面上的积雪清扫之后,地面被寒风吹干了。

走到中书省门前,李世民就见到了几个孩子正在这里忙碌,面前放着许多卷宗,拿着一张张的纸似乎在议论什么。

可以见到坐在最中间的是太子,他在给弟弟妹妹安排着各项事宜。

房玄龄躬身道:“臣就先告退了。”

长孙无忌同样道:“臣告退。”

两人离开时,李世民还站在原地望着这一幕。

“父皇?”

听到身后的话语声,李世民回头看去,“是东阳啊,你这是……”

东阳手拿着一卷药经,回道:“女儿与孙神医在城内行医,刚回来。”

言罢,她又看了看中书省内,道:“父皇怎么不进去坐坐?外面这么冷,千万不要着凉了。”

这么一说话,中书省内的孩子都看了过来。

有时候看着这些孩子一看就忘记了时辰,面对她们的目光,李世民正了正神色迈步走入。

东阳来到李丽质身边,小声道:“姐。”

李丽质问道:“今天又看到死人了?”

“对呀,今天看到三个人病死了。”

听到这话,李治与李慎抬眼一看,又迅速收回目光。

东阳解释道:“孙神医说这世上还有很多治不好的病,他教导妹妹面对生死要看淡,不要懊恼,如果看不惯生死那就不要学医,妹妹现在已习惯了,也看淡了。”

李丽质握着妹妹冰凉的手,有些心疼,她是弟弟妹妹中唯一一个要直面许多生死的。

李世民望着此地的卷宗,捡起地上一卷道:“你们在做什么?”

李治乖巧地回道:“父皇,皇兄想要在潼关开设一个货物的集散地,用来运送货物与储备货物。”

“这有何用意吗?”

李丽质道:“节省长安与潼关之间的人力成本。”

李世民试图跟上孩子们的思路,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讲述,越听越乱,干脆坐在一旁也吃起了茶叶蛋。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李世民面对女儿有些质问的目光,心虚的避开。

说什么学到老活到老,每天忙着国事,想要学也需要时间的。

也不知是不是上了年纪,一篇文章总是要看很久,有些想法与方略确实没见过,从以往的经验中又寻不出一个所以然。

李承乾低声道:“等忙完眼前,再与父皇解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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