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父皇果然是爱我们的!好大一张饼,

“二位殿下,所谓修行资源就是指……”

吕芳虽然觉得裕王跟景王的眼神有些幽怨,但说不上来为何,不过还是继续说着。

“……”

“所以啊,二位殿下……”吕芳给裕王跟景王二人简单讲述了一遍修仙路上资源的重要性后,深吸一口气,看着灵田小院,也是感慨不已。

“培育灵田就可以种出更多的灵米,灵草,灵瓜,灵果来辅助修行。”

“否则,即便拥有仙法,也没有踏入仙路的资格,没有灵田就没有修行资源,没有修行资源,等同于仙路断绝,长生无望!”

听完吕芳的详细讲述后,裕王跟景王此刻都是一副恍然之色,看着眼前的灵田小院,也不由变得面色凝重,神情间全是郑重之色。

“这么说,修仙者和我们说的仙人,也是有不同的对吗?”这时,裕王想到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询问父皇,是否真的有仙。

如今摆在眼前的很明显了,父皇定然是踏上了仙途,那北境战场上出现的仙人又有何不同?

修仙者在他们眼里,就是仙人。

那修仙,修仙,显然重点在一个“修”字之上,因为不是仙,所以才要修仙。

不过他更想知道的是,北境战场上,出手直接葬灭阴山的人,是否也是修仙者?

又或者说,那是一尊真正的仙,父皇能窥得仙缘,也是因为那一位?

当然,比较注重国事的裕王,此刻更想知道的是,父皇如何获得仙缘,是否付出代价?这个代价是父皇个人承担,还是大明?

他谨慎惯了,再加上自己的父皇又是个,嗯,说句大不敬的话,就是个自私之人。

以往是凡人的时候,只是生活奢侈了一些,下面的人给把着,多少还能克制些。

可这次,父皇“玩”的是更神秘的东西,一种他们全都没有接触过的层次。

若是其中有什么代价,恐怕父皇也会毫不犹豫的付出,踏入仙道啊,该是何等付出?

光是想一想,裕王就觉得心头沉重,不过他面上却表现的很好,看不出异样。

“呵呵,”这时,吕芳轻笑着对裕王解释,道:“殿下,修仙者在凡人眼里自然是高高在上的‘仙人’,但修仙者可不能以仙自居。”

“仙人不死不灭,万劫不陨,而修仙者若是灵气枯竭,一切手段都使不了,与凡人无异。甚至,修仙者也会伤、老、病、死。”

“若是不能修炼成仙,即使寿元增加,当寿元耗尽之后,也会死亡,”吕芳说着,不由想起嘉靖对他说过的一句话,唏嘘道:

“不成仙,终为凡啊。”

听完这番解释后,裕王眼底浮现出一抹了然之色,于是不由开口,道:“那北境战场……”

“父皇,儿臣明白了!”不等裕王把话说完,景王当即抱拳躬身,大声道。

裕王眉头一皱,眸光一扫却见吕芳对他微微摇头,顿时整个人一怔,猛然惊觉。

是了,还用问吗?拥有那等毁天灭地手段的,除了真正的仙人,还有什么存在?

之前吕芳对修仙者的描述,可是按境界划分的,低境界的修仙者别说御空了,若是不辅助一些修仙者特有的手段,凡人大军耗也能耗死。

那个在北境战场上出手的人,必然是真正的仙人,也是父皇的秘密,自己探听仙人,是想做什么?以父皇的猜疑性格会怎么想?

一时间裕王心中阵阵后怕,不由向景王投去个感激眼神,然而迎上的却是一个冷眼。

景王眼神中的意思很明白:你想触怒父皇,我没意见,很乐见其成,但别带着我!

嗯,景王完全是不想被裕王拖累,这个三哥当真是被那帮清流带着成了书呆子了。

真是什么都敢探听,简直不知死活,是不是父皇给了你几天好脸,就开始飘了?

踏上仙途的父皇,想要子嗣,怕是随时可以拥有更多,两个儿子而已,不是不能舍弃。

不得不说,景王确实是最像嘉靖的,心思多变而深沉,千般计较算计一重叠一重。

“儿臣定会辅佐父皇,为父皇仙途霸业计!”景王的声音,喊的很是洪亮。

“儿臣也一样!”裕王知道自己刚才犯错了,赶紧抱拳低下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吕芳看着眼前的裕王跟景王默默退至一旁,他自然知道,北境战场上的那位仙人就是主子,至于北境传回来的另外一道身影。

那想必就是海瑞了!

嗯,一想到这个,吕芳就有些羡慕海瑞,竟然能跟在主子身边见证那伟大时刻。

至于主子为何不告诉二位殿下实情,以吕芳对主子性格的了解,倒也不觉得奇怪。

世人皆以为,世上最亲的人是父子,然而有时候却是未必。

人之常情是,人生在世,难报之恩就是父母之恩。可有几个做儿子的作如是想?

十个儿子有九个都想着父母对他好是应该的,于是恩养也就成了当然。父子之亲,只有父对子亲,几曾见子对父亲呢?

有时候最亲的并不是父子,是君臣、主仆、师徒!儿子将父母之恩视为当然,臣下、弟子、奴仆、却能将恩情,视为报答。

正如自己和文孚一样。主人、上位,这对应的是他们两个人,对皇上的情。

不过与普通主仆和上位之间不同的是,帝王喜欢这些,但又不是很需要这些。

对于帝王来说,有时候赐死臣下,奴仆,也是给予他们的恩情,凉薄而无情。

先是有用,才有资格想着报恩。

而即便深知如此,他们依旧对皇上只有感恩,即使始终都是他们单方面的付出,且他们依旧是甘之如饴,主子知晓吗?知晓!

也是如此,他们才能是主子的心腹,他们才会被主子赐予仙法,带着修仙。

所以,不是什么人都能当心腹的。

这些就是主子先给他和陆炳修仙功法,而不是先给裕王和景王这两个儿子的原因。

因为普通人都能明白的道理,帝王更是要比旁人还要透彻极端。

何为帝王?称孤道寡者也!

凡是帝王,对任何人都不信任,亲儿子也一样。

在吕芳思绪飘忽的瞬间,嘉靖开口了。

“你们也想修仙?”嘉靖从灵稻田走出,将手放入吕芳递来的金盆里洗了洗,一边擦着手,一边看向这两个儿子。

“父,父皇,儿臣真的可以吗?”见父皇如此直白的问自己是否要修仙,裕王跟景王心头一怔,继而就是狂喜,说话都不利索了。

这可是修仙啊,他们来找父皇,不就是为了得到只鳞半爪的仙人赐福吗?没想到父皇这么大方,这是要赐下仙法?

嗯,父皇果然是爱我们的!

“吕芳,”嘉靖抬手指了指二人,吕芳立刻会意,从怀里拿出两份早准备的‘引气诀’一人一份,恭敬的递给裕王跟景王,“二位殿下。”

看着眼前那薄薄的几页纸。

想到这上面记载的可能就是来自仙人赐下的仙法,裕王跟景王激动的浑身都在颤抖。

颤抖着接过几页单薄的纸,看着上面‘引气诀’三个大字,二人呼吸都急促了。

“从今以后,你二人可每日进宫来修炼。”嘉靖说着,已经转身回了玉熙宫,裕王跟景王虽然心中激动,却也反应不慢,赶紧跟上。

“接下来朕要交给你们几个事。”嘉靖再次坐进了精舍里,裕王跟景王恭敬站定。

“请父皇示下,儿臣定当全力以赴!”此刻,得到仙法的二人,心中豪情万丈。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能让父皇失望,一定要完成父皇的任务!

“朕欲恢复卫所制,内陆施行募兵制,以确保财政和军需可以恢复。”

“如今北境和东南沿海趋于稳定,想要恢复财政,接下来就必须要整顿吏治。”

听到‘整顿吏治’这四个字,裕王跟景王激动的心也渐渐冷静下来。

对于父皇的打算,他们并不意外。

虽说父皇已经踏上仙途,并且背后还有真正的仙人存在,但治国讲究的是循序渐进。

人心多变,且复杂。

不能说是仙人,就能言出法随。

那些无能、贪婪之人,就算政令下达,就算他想好好做事,最后也能给你把事情搞的一团糟,正如宋朝的‘熙宁变法’一样。

虽然原因多样,但太快,想的太简单,以为政令所到就能畅通无阻,完全脱离实际。

导致那些没有真本事的蠹虫,做出种种蠢事,伤的还是国家,搞得四不像。

身为皇族,裕王跟景王自然明白这些,这天下是他们家的,自家产业当然要小心着来了。

“整顿吏治过后,财政会得以恢复,接下来有财政作为支撑,就是土地问题,”嘉靖说着,抬了抬手指,道:“你们二人,关于我大明现如今的土地制度,都有何看法?”

听到父皇提问,裕王跟景王心头一紧,知道这是考校了,然后开始认真思考了起来。

“给他们搬个座。”嘉靖抬了抬手指说道。

“谢父皇。”二人道了一声谢,然后坐在了吕芳搬来的凳子上,然后还是裕王率先开口,道:“父皇,儿臣以为,土地需要改革。”

裕王先是起了个话头,然后继续开口。

“不知父皇,可还记得嘉靖八年,时任内阁次辅的桂萼?”

听到这个名字,嘉靖看向裕王的眼神中,多了一抹欣慰之色。桂萼,他在嘉靖十年前,最看重的臣子之一,只是可惜了。

嘉靖没有说话而是示意裕王继续。

一旁的景王是非常会察言观色的,他自然看到了父皇那渐宽的面容,心中不由一紧。

可是,他对土地什么的一窍不通啊,他只是在怎么捞钱上面,很有天赋。

一时间,景王第一次觉得这位平日里唯唯诺诺,毫无皇者气度的兄长,并不简单。

此前,他是瞧不上裕王的,对裕王只有不甘和嫉妒,凭什么就比自己出生早几天,他就是老三,大哥二哥去世,他就是顺位第一人?

明明自己比他更得父皇喜爱,看重,自己差的就是那么晚出生了几天而已。

但现在,他突然发现,裕王竟然已经有所积累了,而且比自己强。无法接受!

“桂萼在嘉靖九年,曾上《任民考》一疏。”裕王自然不知道景王心中所想,此时他只想全力以赴的回答父皇的问题。

“他在奏疏中提到,扩大征收面,使税赋相对均平。”

“通过清丈土地,将各地的士绅家族,所隐瞒的土地全部测量出来,实现赋役均平,降低普通百姓被平摊的赋税。”

裕王说着,顿了顿,又道:“此外,他还提出,统一赋役。”

“将各州县的田赋、徭役以及其他杂征总为一条,合并征收银两,按亩折算缴纳。”

“如此大大简化了税制,方便征收税款,同时使地方官员难于作弊,进而增加财政收入。”

“此外,统一赋役还有一个优点就是,限制了苛扰,使税赋趋于稳定。”

“最后,将赋税从之前的收实物改成收取折银。百姓及各种负担力役户,可以出钱代役,力役由官府雇人承应。”

“不仅如此,还能促进商业,财政收入增长。”

“只可惜,现如今这‘一条鞭法’,在我大明并未全面施行,只是在地方做试点。”

裕王说着,微微摇头叹息,道:

“儿臣一直在留意那些试点,可惜的是官员腐败无能。”说完,裕王神色恢复,认真的对嘉靖抱拳拱手,道:

“儿臣以为,整顿吏治过后,可以施行‘一条鞭法’,彻底改变我大明土地存在的问题。”

听完裕王的一番话,景王低眉垂目,宽大袖袍里的拳头,微微攥紧。

他不会在心里嘲讽裕王智照着别人的本宣读,身为皇子,学会用人,判断才是重要的。

自己之所以没能想到这些,就是因为身边没有能臣,将自己往帝王之路上辅佐培养。

一时间,景王突然觉得,严嵩并非良人!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不是严嵩非良人,而是他不是皇帝,严嵩,他驾驭不住罢了。

“呵,”嘉靖轻笑一声,对裕王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景王,道:“你呢?”

“回父皇,”被父皇提问,景王脸上挤出一个笑容,道:“儿臣以为,三哥说的对。一条鞭法,确实是土地改制最好的法子。”

裕王此时,也终于有功夫看老四了。

一种油然而生的莫名感觉,让他下意识的挺了挺腰背,看向景王的眼神中,多了几分俯视。

这种俯视,来源于双方在治国方面的差距。

“一条鞭法是不错,但太慢了,”嘉靖先是给予了肯定,而后又微微摇头,道:

“朕要稍作修改。整顿吏治后,土地兼并问题想来会迅速得以解决。”

听到这里,裕王眼底闪过一抹异色,眼底有挣扎之色浮动,不过很快他就释然了。

显然,父皇的的意思很明确了,这次整顿吏治怕是要直接对他这一派系,也就是清流一方进行大整顿,从之前东南之事就不难看出。

父皇的目标,一直都是土地!

恢复军田制,继续让卫所制重新施行,不过是个前奏而已,真正的目标是土地。

之前,他还想着当储君,还用得到这些人,自然要跟他们的利益站在一起。

但现在,储君?呵呵,想都不想了,真当了这储君,他感觉自己会憋屈死。

既然如此,那原本跟清流一条船的他,自然也到了下船的时候了。

“等各地士绅大族,将土地交还后,取消原来按人头征收的丁税,将其并入田赋征收。”

“如此一来,无论百姓家庭人口数量如何变化,其税收负担都将与田亩占地相关。”

“至于人口数量增加带来的吃食问题倒也不必忧虑,朕自有其他经灵气滋养后的高产粮种,作为主粮,百姓不用担心吃饭问题……”

其他灵气滋养的高产粮种?

听到这个,裕王第一时间想到了仙人!嗯,或许这些高产粮种,就来源于仙界!

“按田亩征收税赋,如此不但减轻百姓负担、还促进人口增长和财政收入的增加。”

听完嘉靖所言,裕王略一思考后,微微点头。

自己之前说的‘一条鞭法’确实能让土地兼并得以解决,但太慢了。

父皇整顿吏治,就是快刀斩乱麻的行为,而且如今父皇展露仙迹,清流要被处理,徐阶等人想要自保,只能断臂求生,主动配合。

因此也就不存在士绅大族的抵制,和官员的不配合。此外,整顿吏治后,财政得以恢复,有财政支撑到政策的成熟收益。

一环扣一环,步步为营。

看似快刀斩乱麻,却是早已布局,刀刀切割精准,毫厘不差,只能说不愧是父皇。

“父皇英明!”裕王恭敬道。

“嗯,”嘉靖点了点头,然后又道:“整顿吏治、恢复财政、土地改制变法……”

说着,嘉靖手指怡然的敲打着膝盖。

心中,其实已是千般计较浮现,而且他刚才说的,土地改制变法,也不过是土地问题的第一阶段而已,后面还有三个阶段需要完成。

他最终的目的,是要将大明六七成以上的田地,变成灵田,所以土地改制,必须要不断的改进,一代代推陈出新,成熟无比。

不过这些,还太远,眼下还需要铺垫,一步步来,等待成熟才能施行!

他不会告诉二人的,不过倒是可以适当的给予一些盼头。

想及此处,嘉靖微微一笑,又道:“刚才你们都听到了,修仙路上最重要的是资源。只要有足够的资源,成仙也是迟早的。”

“试想一下,若是我大明所有的田地,都变成灵田,你们就能有源源不断的修仙资源供给,那时我大明,变成仙朝岂不是迟早之事?”

“而有资源,我大明的仙人数量,也会越来越多,那时,又该是何等景象?”

随着嘉靖的描述,裕王跟景王的呼吸也不由的急促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大明仙朝。

“这三步都需要时间,朕打算交给你们二人去做,可有信心能将此事办好?”

听到这话,裕王跟景王当即起身,下跪,高声道:“儿臣有信心!”

嗯,为了自己能有源源不断的修仙资源,为了成仙,为了长生不死,为了大明仙朝!

整顿吏治、财政增长、土地改制,这三件事,他们无论如何也要办好!

“嗯,起来吧。”嘉靖说着,抬了抬手虚扶之间,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二人扶起。

这又让裕王跟景王心头震撼!

“今日回去好好熟悉功法,明日开始进宫修行,同时着手准备整顿吏治……”

“是!”裕王跟景王躬身一礼,而后信心满满的踏出了玉熙宫。

二人心中已经决定了,回去后立刻召集自己派系的人,准备改革!

尤其是裕王,也是时候跟麾下那些人摊牌了。

其中最关键的一个人,就是徐阶!

“徐阁老,想必你心中已经有所准备了吧。”想着,裕王眼神中莫名之色浮动。

至于一旁的景王,也是心思不宁。

他看到的与裕王又有不同,土地很关键,以后会变成灵田,灵田是修仙资源。

“看来,必须要找严嵩父子好好商量了,而且我这边,还缺少能臣……”想着,景王看向一旁的裕王,心中暗暗羡慕。

裕王身边除了有徐阶还有高拱、张居正、赵贞吉这些治国能臣。

自己这边,除了严家父子这种贪污敛财好手,貌似人才还是太少了,必须要笼络人才。

他看的比较远,若是以后仙朝发展,大明还会满足于这点小小疆域吗?

那么大的土地,不也要皇族管理?

一时间,兄弟二人可以说是心思各异,但相同是,他们此刻,都已经被嘉靖之前所描绘的,大明仙朝,修仙长生的美好画卷所深深吸引着。

为此,心中增添了无穷的动力!

一想只想着,赶紧召集自己的人马班底,开始大刀阔斧的干,然后把灵田弄出来。

毕竟,这些都事关自己日后能否成仙的关键,他们不上心,谁上心?

“……”

晚点了,6K+奉上,诚意满满……

(本章完)

111.第111章 为官者思变,风云突变,权力收

第111章 为官者思变,风云突变,权力收归皇族!

雨已经停了。

此时已是酉时末。

天空碧蓝一片,天际血红的残阳落入京城,将整个京城照的宛若画卷。

“来人,快来人!”裕王从宫里回到家后的第一时间,就开始兴奋的招呼起了人。

“来人,沐浴,更衣,来人!”

现在他手里就有一份仙法,虽然父皇只是说,让他今天先熟悉功法,明日修炼。

但如今仙法在手,他又怎么能忍得住?

不过为了体现对仙法的重视,他需要沐浴更衣后,才能开始。

不是他不够沉稳,实在是此刻心中的激动和喜悦,让他不得不失态,稍微放肆一下。

他压抑的太久了,小心谨慎一辈子了,稍微放肆一下怎么了?也是允许的!

今天他不但得到了父皇的认可和赞许,在父皇面前力压了老四一头,还得到了父皇赐下的修仙之法,最主要的是他现在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嗯,除此之外,还有前所未有的释然,不用再盯着那位子,成天的劳心劳神了。

皇位虽然大概率上他是不可能有了,但接下来他可以期盼的东西是修仙长生。

跟这些比起来,长生成仙的诱惑,一个皇位,似乎也不算什么了,没就没了吧。

虽说当上皇帝,以后大明仙朝所有的资源都会紧着他一个人使用,可他也知道,父皇已经踏上了修仙之路,长生怕是必然的。

以父皇对权力的贪恋,这皇位,怕是不会允许任何人染指,所以他要换一个追求!

最重要的是,这些资源都会是父皇的,不过父皇吃肉,他这个当儿子的,跟着喝汤没问题吧?

灵田、修仙资源,才是未来大明的‘新贵’,日后的大明朝,将会以这些为核心,被无数人所追逐,而他的竞争者只有老四一人。

很快,原本安静的王府就闹了起来。

一众太监婢女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还是开始忙碌了起来。

沐浴更衣,在貌美王府婢女的服侍下,裕王屏退了所有人后,独自来到了书房之中。

一连数个呼吸,让自己平复心情后,裕王这才虔诚的从怀里拿出那份‘引气诀’,来到书桌前坐下,开始认真的观看了起来。

不过在看完‘引气诀’上,吕芳抄录时,根据自身实际情况的修行标注后,裕王那颗火热急切的心,也顿时冷静了下来。

“却是我太心急了……”裕王凝神看着‘引气诀’上,吕芳标注的那行小字。

“修仙一途,灵气乃必不可少之关键,我朝天下,灵气绝迹,若想修炼此仙法,需先吞服灵源,冲击自身穴窍,冥想行功图。

以呼吸吐纳方式,引导体内灵气,冲击穴窍,如此当攻破引气入体前所需穴窍后,即可着手准备,冲击修仙之第一境界,练气期!”

看完吕芳的注释后,裕王冷静了下来。

今天,在灵田小院里,他知道了修仙者和仙人的区别,简单了解了一些修仙境界和灵田的作用,不过“灵源”这东西,却是没提起。

当然,裕王不知道的是,灵源的本质是什么,就连吕芳都不知道。

因为灵源这东西,涉及到了灵脉。

只有拥有灵脉,才能产出灵源,在嘉靖看来,现在说这些,都为时过早,有灵田小院在,足以支持吕芳和陆炳这些人的修炼。

至于他自己,除非是简单修炼才会用到,像是真要闭关突破,自然是去修仙世界了。

嘉靖现在只是练气五层的修为,距离突破练气六层还不知道要多久,所以在大明也就是维持日常的修炼,稳固修为,并未想突破之事。

像是吕芳、陆炳这些人,灵田小院里的灵气,一些灵瓜、灵果,几十两灵源足以。

“难怪父皇只是让我先熟悉功法,明日再入宫修炼,原来是缺少关键之物……”

看着手上的功法,裕王可惜的叹了口气,而后便开始专心熟悉起了‘引气诀’。

另一边的景王,自然也跟他差不多,彻夜观看‘引气诀’。

然而这一晚睡不着的人有很多,仙人降世,虽然不清楚跟宫里的关系,但百官都隐约感觉到了,大明即将引来一场风暴。

一时间,高官者愁容满面,下位者战战兢兢,仿佛头上有一把大刀,随时会裹挟着无边的寒意,朝着自己的脖颈砍来。

届时,两京一十三省,恐怕会有无数官员的脑袋,被杀的滚滚而落,血流成河。

……

夜,徐府,书房。

“父亲,仙人之事,是真的吗?”现任工部侍郎的徐阶长子,徐璠有些期盼的问道。

他虽已至中年,不过面对这等,如今已经在六部高层之间开始流传的‘仙人降世’的言论,还是压不住心底的好奇,忍不住打探。

他们这些人已经站在了世俗的权贵巅峰,能引起他们兴趣的东西不多了。

除了权势之外,就是家族发展,要么就是实现国策抱负等等,但现在多了个仙人传说!

“仙人之事,以后休要在家里谈论,”面对儿子的询问,徐阶跟严嵩的态度一样,也不给多做解释,只是拿起桌上写好的一封信,递给儿子,道:“将这封信,送去松江那边。”

看着没有署名的信笺,徐璠面容微沉,看向烛火下,面容似乎苍老不少的父亲,接过信笺后,道:“父亲,出了何事?”

之前父亲也让他往松江的族中送过几次信,但都是有署名的,像这种没署名的也有过,但很少,而每次都说明有大事发生!

最近的一次,就是前不久海瑞大闹东南,闹得一发不可收拾,皇上命国师前往东南那次。

之后他们徐家在东南的利益结点,瞬间消失了大半的,他们的利益网出了大洞。

这一次,父亲又送出一份没有署名的信笺,这让他心头再次一沉。

本能的,他想到,或许与那仙人有关。

现在六部高层之中都在传,说大明有仙人相助,皇上激怒俺答,引蒙古人大军来犯,就是一个计谋,为的就是让仙人葬送俺答大军。

若是与仙人有关的话,跟他们徐家又能有什么关系呢?这次的所有事,可都在北境。

听到儿子这么问,徐阶抬了抬头,看着高高大大,生的魁梧,面容忠厚的大儿子,一双眸子里,不由的浮现出一抹疲惫之色。

他突然觉得,自己真的被严嵩比下去了。

内阁中,他面对严嵩也是游刃有余,可是严嵩身边的严世蕃,虽然不被他放眼里,但比儿子的话,严世蕃强自己儿子太多了。

徐阶张了张嘴,想要跟这个儿子说点什么,然后又满是无奈的低下头,只是挥挥手,道:“去办吧,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父亲,我……”徐璠蠕动了一下嘴唇,张口想要说话,但看着低下脑袋,似乎越发苍老,暮气沉沉的父亲,最后只能无奈转身。

刚才父亲神情间的疲态和失望之色,他可都看的清清楚楚。

他知道,就算自己追问,估计父亲也不会说什么,反而白白惹父亲不痛快。

“唉……”关上门的同时,还没走几步,徐璠就听到书房里,传来的一声叹息。

紧了紧拳头,最后只能大步离开。

天穹之上,明月高悬,星光璀璨,汇聚成长河。

徐阶坐在桌前,抬头望向天上的明月,浑浊的眸子里,涌动着莫名的光泽。

今夜,他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那便是彻底放弃家族一直以来,几代人经营的全部利益网,而后全部上交给朝廷。

同时带头背叛那些勾结甚深的士绅大族。

以此为自己,为徐氏全族,争一个更好的前程出来。但这么做的后果就是,失去东南所有士绅大族的支持,自己将失去最大的依仗。

未来会如何,他不确定。

主动背叛自己一方的利益阶层,他在朝中地位会骤降。

他会变得跟严嵩一样,为皇族马首是瞻!

如果皇族不要他…那么等待他和整个徐家全族的,将会是顷刻间的万劫不复!

士绅大族从来都没有固定的支持者,不过是他处于这个位置,所以徐家水涨船高。

他身后也汇聚了一群拥趸,正是有他们,他才能走到今天的这一步。

如今的士绅大族就像是行驶在海上的大船,这艘船腐朽了,看不到终点。

而他,就是这艘大船上众船员选出来的船长。现在,他这个船长要下船了!

他要用这艘破船和船上的船员们,为自己换个好前程,嗯,这里头也有赌的成分,前提是他去递交投名状,不会连自己也没了。

但他别无选择了,等着船沉一起完蛋,还是死道友不死贫道?只有赌了!

徐阶凝视着天上明月,许久后幽幽开口。

“宦海浮沉,为官者思变,这就是我的选择!”

……

高府,大堂中。

“太岳,内阁要迎来大清洗了!”高拱直言不讳的对张居正说道。

“肃卿说的是……”张居正眉头一皱,看向高拱,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自己心中所想。

“你是聪明人,”高拱点了点头,道:“相信你也想到了,你可知皇上的目的?”

说着,不等张居正开口,高拱又跟着道:“我说的不是整顿吏治,而是内阁!”

“我有所猜测,”张居正沉吟片刻后,看向高拱,道:“假若,皇上真的与仙人有了联系,玄修有成,踏上了仙途……”

“那么皇上此前,让裕王跟景王协理内阁的真实目的,或许就是要让权力尽归皇族!”

“不愧是你张太岳!”高拱沉声赞许,“那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既然是权力尽归皇族,那就不允许有权力分散,比如……”说着张居正语气一顿,又道:“徐阁老,和他背后的家族!”

“内阁的权力从永乐朝之后,历经洪熙、宣德……直到本朝,皇上不上朝开始,内阁虽然没有宰相之名,却有了宰相之实。”

高拱语气严肃,虎目凝视着张居正,“现在,皇上要收回权力了。”

“不过交给裕王和景王,显然皇上并不打算改变不上朝的现状,”说着,高拱眉头皱了皱,又道:“皇上玄修有成怕是会继续!”

“但权力还是要收回来,必须掌握在皇族手里。”

“整顿吏治,卫所制是皇上的目标,而这个过程中,内阁权力收回也是顺带的!”

“所以,徐阁老他,大势已去”高拱语气低沉,“太岳,你我也到了思变的时候了!”

内阁谁最有实力?严嵩!

但严嵩已经被他们排除在外了。

严嵩的权力,从来都是来源于皇上,只要皇上还要严嵩,那严嵩的地位就不会动摇。

权力收归皇族?对严嵩来说,毫无意义。所以这次内阁权力大洗牌,就是针对次辅徐阶的。

“肃卿,你到底想说什么?”张居正不喜高拱这么说徐阶。

他们虽然没有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

“朱纨案!”高拱沉声说出了三个字,道:“我要主持‘朱纨案’,需要你助我!”

“你让我去害徐阁老?”张居正当场“腾”的坐起身,不可置信的看着高拱,“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那可是我的授业恩师!”

他只觉得高拱疯了!

这事你去找赵贞吉也好,找我?难道我张居正看起来很像是一个欺师灭祖的人吗?

主持朱纨案,张居正可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案子,就是严世蕃那恶贼递给皇上的一把屠刀。

一旦翻案,就会牵扯到嘉靖二十九年的俺答入侵,届时这把屠刀就会对准,整个东南官场,而整顿吏治也会从这里开始。

第一个要动谁?徐阶自是当仁不让!

“春风卷罗幙,明月照流黄。山川一何阻,云树一何长。安得随长风,翩翻来君傍。愿将云锦丝,为君补华裳!”

然而这时,高拱却念了一首诗,这是张居正年轻时所作的诗。

听到高拱念起这首诗,张居正微微一怔。

“太岳,你等了太久了,你想等长风送你入青云之路,实现心中抱负,这就是机会!”高拱,起身看着张居正,言辞恳切。

“太岳,你我心中所想,抱负,都一样的,政见亦是没有冲突,何不一起携手,一展抱负?为大明开创一番空前盛世?”

“我不是要你去害徐阁老,朱纨案是皇上整顿吏治,绕不开的一个最佳理由。”

“你我在,裕王殿下也会念着那份情,徐阁老还能顺利隐退,安度晚年。”

“徐阁老和他的家族,大势已去。”

“一个崭新的大明,正是一展抱负之时!若是我们不将机会把握住,恐怕再无机会!”

“不必多言……”然而不等高拱说完,张居正直接摆手打断,道:“肃卿,无论如何,我不会做这种欺师灭祖之事。”

“今日就当我没有来过这里,告辞!”说完,张居正拱了拱手,转身就走。

“太岳!”高拱看着张居正决然的背影,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没想到,张居正会拒绝的这么干脆。

被拒绝的高拱,整个人丧气不已,怒其不争道:“整顿吏治之后,正是变法的好时机……”

……

严府,书房里。

严嵩专心的翻阅着一本道家经典。

一旁的儿子严世蕃,也是趴在桌上,仔细的帮着老爹处理公文。

嗯,难得小阁老能这么安静。

“爹,您说皇上修仙了,以后大明会如何?”严世蕃打了个哈欠,抬头看向老爹,望着老爹投来的目光,道:

“我知道不要谈论,这不是闲聊吗?”

“哼,”严嵩哼笑一声,舔了舔手指,给书翻了一页纸,然后温吞道:“自然是立永世不朽之仙朝,奠永世基业了。”

“不知要怎么做,才能让皇上赐下仙法给我们严家?”严世蕃眼神中有憧憬之色。

“或许用不了多久,就能知道……”严嵩闻言,目光一顿,低声自语道。

“爹?!”闻言,严世蕃一怔,瞪着眼看向老爹严嵩,失声道:“怎么说?”

“今日裕王跟景王殿下入宫了,怕是就是为了那仙人之事,且看明日殿下召见。”

“届时,就能明白了。”严嵩语气沉沉。

“对啊,我倒是忘了,殿下今日入玉熙宫,定是为了那仙人一事。”

“正如您说的,接下来内阁权力尽归皇族,殿下要用人,肯定少不了我们严家。届时,定能通过殿下,得知些仙人隐秘……”

“如果是殿下主动透露,那可不是我们打听,而且也能说明,皇上并未禁止。”严世蕃的脑子在事关利益的时候,还是很灵光的。

“好好处理公文,少说话。”

严嵩看着憧憬着的儿子,温吞的说了一声,又低下了头开始看起了书。

严世蕃也收起心中所想,开始仔细处理起了各地送上来的公文。

外界风云突变,严府却岁月静好。

两个世人口中最坏的父子,此刻内心却是比任何人都要宁静。

翌日,天大晴。

裕王府,大殿之中。

裕王还没有到,但徐阶、高拱、张居正还有赵贞吉,已经依次入座。

只是彼此间的气氛,却是变得很是微妙。

高拱眼神不断的瞟向张居正,后者则是始终一副不咸不淡,眼观鼻,鼻观心的冷淡态度。而徐阶,则始终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似乎不管局势对他来说,如何的不好,他都能保持这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姿态。

一直降低自己存在感的赵贞吉,看着这三人,心中略有了一些猜测。

见张居正似乎真的生气了,高拱也有些不快了。

多年友谊,就算意见不合,我就说了几句实话,也不必如此吧?

行,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

想着,高拱又将目光看向徐阶,眼神中仿佛有刀子一样。

他不怕把话说开了,今天徐阶他吃定了!

“哈!”这时,偏殿传来一声哈欠声,裕王顶着略有些发青的眼圈走了出来,众人看着裕王这幅模样,都有些惊讶,不过还是赶紧见礼。

“诸位都到了……”裕王说着,又打了个哈欠,接过小太监递来的茶水,喝了一口后,这才招呼着,道:“都坐吧,不必多礼。”

“谢殿下。”众人道了谢后,稳稳入座。

“嗯,今日召诸位来王府,是关于整顿吏治……”裕王说着,语气微微一顿,道:“父皇已经将此事交于我跟四弟来办。”

“诸位有什么想法,可以说来听听,整顿吏治,从哪里开始,怎么做?”说话间,裕王首先将目光,看向徐阶。

“殿下,臣以为,可以从朱纨案查起。”

几乎是裕王话音刚落,高拱打算第一个开口的时候,徐阶直接抢先说道。

“嗯?!”听到徐阶的话,除了裕王外,众人都是一愣,尤其是高拱,瞪着眼,像是没想到,这事竟会是徐阶先开口。

只有赵贞吉,经过短暂惊愕后,眼中有精光闪过,看着徐阶,心中暗暗佩服不已。

徐阶,徐阁老,不愧是能跟严嵩斗的人,够狠辣的!

从对方主动开口,说要从朱纨案查起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徐阶的打算了!

“……”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