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8.第515章 现在是我大明的好机会

第515章 现在是我大明的好机会

戚继光带着陈武、麻禄、董一元、牛秉忠等总兵和副将走进大帐。

众人拱手作揖:“属下拜见戚帅!”

“免礼!”戚继光朗声应道,然后开门见山地说道:“都司接到戎政府紧急塘报,土默特部发生异变。

张副官,你给大家做军情通报!”

“是!”一位副官高声应道,他转身走到巨大墙壁前,哗啦啦,两位小校把幕布拉开,一张巨大的舆图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是漠南漠北形势舆图。

漠南蒙古左右两翼,还有漠北前翼诸部,河流、山川、大致的牧场范围,部落主帐,一一标识清楚,旁边还有部众、兵马数量的标注。

张副官举着一根细木棒,站在舆图前,开始通报军情。

“顺义王、蒙古左翼大汗俺答汗突然去世,经过一番明争暗斗,三娘子、伯思哈儿、和那林,推举了俺答汗第四子丙兔为汗,自称博克图汗,并遣使入朝求册封。

皇上下旨,册封丙兔为顺义侯。丙兔不悦,拒不受诏。

没多久,布延、野邓和沙星台吉、兀思里台吉公开反对丙兔继汗位,并四下勾连,意欲另立汗庭。

丙兔看清了形势,正式接受了我皇诏书,受封为顺义侯。

进入到三月,博迪达喇、布延、野邓、古格鲁、打儿罕剌布台吉和沙星台吉、兀思里台吉公开结成联盟,侵吞土默特、永谢布等部部众。

三月二十七日,这些人聚集在乌兰哈达,公推布延为汗,正式结成联盟,对丙兔汗宣战。同时那林率部西退入鄂尔多斯部,自封鄂尔多斯济农,宣布承认布延为汗,也对丙兔宣战。

目前的情况是丙兔汗一方尽起三娘子部、伯思哈儿部两万一千名骑兵。其中七千骑兵布置在黄河君子津、连城和天瑞泊一带,防备那林率部从东套北渡黄河,逼近大板升。

另外一万四千骑兵,向插汉脑儿湖一带集结,防备布延所部。

目前双方的兵力对比如下。

丙兔汗一方,只有两万一千名骑兵,腹背受敌。

那林本部原有五千骑兵,退入东套鄂尔多斯部,又聚集了一万左右骑兵。他现在有一万五千骑兵,聚集在屈野川和黄甫川一带,随时北上。

布延部兵力雄厚,大约有三万一千骑兵,聚集在黄水河和长水河一带,距离大板升不到四百里”

副官讲完后,戚继光看着舆图,转身看着众人,十分地感慨。

“当年俺答汗统领蒙古右翼,拥有铁骑十万,纵横漠南。曾经西征金山青海,北讨漠北,东伐察哈尔,当为蒙古之雄,也为我大明心腹大患。

不想短短数年,俺答汗身死,右翼四分五裂。东拼西凑也只凑得六七万骑兵,十万铁骑也随着俺答汗烟消云散。”

戚继光双眼射着炽热的光芒,“此事对于蒙古人来说,是悲剧,是坏事。但是对于我大明来说,却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戚继光指着舆图,兴奋地说道:“博迪达喇、布延等人,发兵攻打丙兔,找死啊!他们难道不知道,丙兔已经是我大明顺义侯。

打狗还要看主人,打丙兔就是打我大明。

自从丙兔接受了我大明册封之后,他们之间的纷争混战,不再是漠南草原上的烂仗,而是对我大明无理地挑衅!

圣诏已下,调集蒙古左六翼翼卫军七个骑兵团,抽调燕北都司镇卫军八个步兵团,在开平旧城汇合,挥师西进。

在宁夏,李成梁带着两个机动骑兵师,盯住了那林和鄂尔多斯部。霍靖、霍边率领西海营出居延海,盯住了河套西套地区。

山大总督霍公,兰溪伯马将军,盯住了大同北面的土默特部。

除此之外,萧本奎带着辽西镇两个骑兵师和一个步兵师,西出捕鱼儿海。继续逼降兀良哈和喀尔喀诸部,同时切断蒙古右翼溃敌北逃的去路。

诸位!”

戚继光大声说道,“天赐良机!一代雄主俺答汗病死,其弟子侄为了争汗位四分五裂,现在正是我大明一举解决蒙古右翼最好的机会!

一旦剪除顽敌,荡平蒙古右翼,我大明从宁夏到辽东,数千里边关,再无北虏敌患!

大明千秋万世之安宁,在此一战!诸君当奋勇向前,不避锋矢!”

众人朗声大喊道:“我等定当誓死报国!”

戚继光接着分批召集将领议事,布置任务。

到了黄昏时分,小校来参谋处请胡宗美。

“胡参谋,戚帅请你过去一起用晚餐。”

刚到签押房门口,戚继光走了出来,双眼满是血丝,神情即兴奋又带着些许疲惫。

“走,子契,请你吃烤羊肉去,燕北草原的特色美食!”

胡宗美跟着戚继光来到都司衙门后院,空旷的院子中间架着一堆篝火,两位军厨正在烤着一只肥羊。

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拼命地往你鼻子里钻。

“这些南海运过来的香料,真是很提味,盖住了羊膻味,让羊肉更加鲜美。不仅我们爱吃,草原上的蒙古人也爱吃。

现在这香料,成了草原上最畅销的货物之一。”

戚继光径直坐下,指了指旁边的座位。

“好香料还得配好羊肉。知道你来,我叫他们打了一只黄羊。这是燕北草原上少有的珍物,生活在马盂山和都山一带,肉肥鲜美,比一般的羊肉好吃多了。”

“谢戚帅。”

“现在退了公堂,叫我一声元敬兄即可。”戚继光摆了摆手,“汝贞公可好。”

“九哥很好。在下出京时,九哥再三叮嘱,叫我一定要听从元敬兄的指挥,不敢有半点违令之举。”

戚继光笑着说道:“汝贞公也是为了你好。军中最重军法。此次我军挥师西进,正是建功的大好机会。

可你要是有半点胆怯和跋扈,不遵军令,不仅我护不住你,连汝贞公也护不住你。军中不仅有锦衣卫的耳目,也有御马监的细作。

他们手眼通天,悄无声息就会把我们的一举一动禀于御前。汝贞公切切叮嘱你,也是希望你不要自误。”

胡宗美心中一凛,除了不要自误,也不要误人。自己犯错不要紧,千万不要把九哥和戚帅都连累了。

到那时,恐怕连族谱都要被除名。

“戚帅放心,在下不是孟浪之人,一切听从戚帅指挥。”

“那就好。你在参谋处多看多听多想多学。该你的职责,不要推脱,要勇于任事。不该你的事,少打听。

军中多机密,自皇上以世子秉政管军以来,军机保密最是看重,也是锦衣卫和御马监盯得最紧的事之一。

要是被保密处的人盯上,怀疑你刺探军机,出卖军情,那会十分麻烦。”

“在下记住了。”

厨子切下两块烤好的羊肉,用盘子盛着摆到两人面前,热气腾腾中那沁人心扉的香味,让你馋得口水不由自主地流下来。

戚继光用叉子叉了一块羊肉,塞进嘴里嚼了起来。

胡宗美学着他的样子,也叉了一块。羊肉鲜美,油脂四溅,口腔里每一个味蕾都爆炸了,太好吃了!

戚继光递给他一只碗,里面盛满了酒水。

“马奶酒,入乡随俗,到了草原上要学会喝。

过两天就要出征开战,进入战时,就不能喝酒了,赶在前面多喝两回。”

戚继光嘴里说着,右手端着一碗马奶酒,张开满是羊油的嘴巴,呼噜地喝了一大口。

胡宗美学着他的样子,也灌了一口。

味道怪怪的,刚喝下喉咙,觉得一点都不好喝,但是等酒落肚,再一回味,觉得别有一番滋味。

“京里可好?”

戚继光继续问道。

胡宗美知道戚继光想问什么,他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的厨子。

戚继光挥了挥手:“羊肉烤好了,你们下去吧。”

“是!”

院子里只剩下戚继光和胡宗美两人。

“元敬兄,现在京里的局势已经大定。那些在二月初一朝会上发难的清流们,被一一清算。

王遴一党或弃市、或问绞、或流放,无一幸免。王世贞一党,大部分或被流放,或被免职。元美和敬美两位先生,被褫免官职,勒令回原籍读书。

幸好没有被追夺功名,也没有其它惩罚。”

戚继光不由地长舒一口气,“元敬深受思质公(王忬)大恩。当年思质公抚山东,识得本将勇武。后移督东南,剿除倭患,向朝廷举荐了戚某。

大恩大德,不敢不报。

而后戚某又与元美敬美两兄弟相交相知,结为好友。危难之际,安敢不施以援手。

现在元美两兄弟安然回乡,戚某也放心了。”

胡宗美继续说道:“元敬兄,九哥叫我转告你,叫你不必担心,安心打仗。虽然朝堂有大变动,但是跟戎政边军无关。

皇上的部署不会有变。军国之事,分由戎政府和内阁各行其事,一切军国方略,皆由资政局定夺,尽在皇上掌控之中,你不必担心朝令夕改。”

戚继光点点头:“皇上新设资政局,我也从朝报上看到。资政局合揽督理处直发上谕和内阁票拟之权,职权胜于两者。

汝贞公和子理公都入资政局,我们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说完,戚继光没由来地长叹一口气,脸上浮现惆怅之色。

胡宗美好奇地问道:“元敬兄,你还担忧何事?”

戚继光摇了摇头:“我没有担忧什么,只是想起元美敬美两兄弟,东南名士,江南诗坛领袖,一代文学之士,以后恐再无复起之日。”

原来是这事!

胡宗美不以为然地说道:“诗词文学之才,何以弼君?寻章摘句,世之腐儒也,何能兴邦立事,强国富民?

现在大明需要的是九哥、元敬兄这样除暴克敌、靖定边事的文武之才;需要的是王汝观(王国光)、庞少男(庞尚鹏)这样精明强干、理财计邦的实务之才;需要的是张叔大总理庶政、调和阴阳的匡政之才。”

大明之中兴、万民之福祉,光靠摛藻绘句,是万万实现不得。”

戚继光忍不住说道:“子契在国子监,真是学得很好。跟着卓吾先生,学会了不少道理。”

他切下一块羊肉,递给胡宗美,“来,子契,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两日后全军出征,风餐露宿就没有这么痛快了。”

“谢元敬兄!”胡宗美欣然接下羊肉,嚼得满嘴是油,然后又喝了一大口马奶酒,越喝越过瘾。

第三天早上,嘀嘀的军号声响起,胡宗美猛地被惊醒。

我靠!

今天是出征之日!

(本章完)

519.第516章 西进路上有人抬杠

第516章 西进路上有人抬杠

胡宗美一咕噜爬了起来。

幸好他在国子监读了一年书。

在那一年里,因为如一念公学一样的“强健体魄、坚毅心志、丰富学识”教学理念,国子监也请来了军校做教官,完全把国子监学子当士官培养。

军号声一响,必须起床,十分钟穿好衣服再加上洗漱完毕。

十分钟后必须到操场集合。

有时晚上还搞灭绝人性的紧急集合,三分钟全体集合在操场。

这时就新式衣装就体现出优势。

上衣一笼,裤子一提,靴子一踩,外套一穿,皮带一搭,帽子一戴,快捷又整齐。

要是旧式衣装,根本不止这个时间。

今天是出征之日,胡宗美把被褥一卷,卷成了花卷样子,两根布带一扎,再把零碎东西往皮革背包里一塞,然后把花卷一样的被褥横挂在背包顶上。

一身灰色隆庆元年军装,配上嘉靖四十六式短铳和弹药盒,挂上加窄版绣春刀的指挥刀,背上背包,胡宗美冲出房门和宿舍大门,跟着人流一起站立在操场上。

天蒙蒙亮,东边是亮青色,其余的是黛青色,已经可以看清人影,走近了可以看清人的模样。

操场上是杂乱急促的脚步声。

过了一会,集合军号吹响,操场上各处响起彼此起伏的报数声。

“一!二!三!”

然后是军官们向值日军官汇报的声音。

“后勤处应到一百六十七人,实到一百六十七人。”

“参谋处应到一百七十二人,实到一百七十二人。”

“军法处应到一百三十一人,实到一百三十一人。”

“宣赞处应到一百五十三人,实到一百五十三人。”

都司指挥部各处人数汇报后,值日军官向分管的都指挥同知汇报。

核对都司各处人数无误后,都指挥同知下达命令。

“各处按照规定入队,立即出发!”

昨天参谋处如何入队,都已经通知好了。胡宗美跟着参谋处的参谋官和士官们,背着背包行李,排着队来到集合处。

这里非常空旷,在青蒙蒙的黎明天空下,无边无际。

到处都是马匹和马车,还有穿行其中的人,人影憧憧,就像一群群小鱼游荡在珊瑚丛中。

士官们合力把参谋处的文件和装备,搬到了编好号的马车上。舆图、办公桌、笔墨、纸张、帐篷.

一次出征就像是一次大迁移。

东西放好在马车上,参谋处主参谋官带着军士长,在参谋处的马车上来回转了几圈,细心检查了几遍,发现无误,这才满意地点头离开。

胡宗美等参谋官,都领到了属于各自的坐骑。他们把背包和行李,分挂在马鞍的两边,挽着缰绳,拉着辔头,等候出发的命令。

军号声响起,大部分士官们扛着滑膛枪,纷纷坐上马车。他们不仅是参谋官们的助手和学生,还是参谋处的警卫人员。

还有部分士官,如上士和军士长,背着滑膛枪,跟胡宗美等参谋官一样,扳着鞍桥,翻身骑上坐骑。

清脆的马鞭声响起,驮马嘶叫,马车纷纷启动。轰隆隆声中,汇成一条车流。胡宗美策马跟在车旁,一起出了校场,沿着大街出了西门。

朝阳猛地从地平线上跳出来,万丈光芒洒遍大地。

兴化城外草原上,漫山遍野都是人、马和车。

步兵团一半的官兵坐在高轮厢车里,还有一半骑在马上。

一辆辆四驾、六驾和八驾马车,汇成车流,蜿蜒向远处而去。有的马车后面,拖着一门门野炮。

上万人骑在马上,伴随在车流两边,仿佛河流荡起的一串串浪花,一直向前延伸,

朝阳照在人背上、军帽上、旌旗上、车轮上、炮身上、马颈上,反射着点点光斑,就像奔流河面上粼粼波光。

八个步兵团,或坐在马车上,或骑着马,汇成四条滚滚长龙,向西而去。

到了开平旧城,胡宗美看到了右边草原上,聚集着无边无际的骑兵。

人一过万,无边无际。

两万一千名蒙古左翼翼卫军骑兵,奉命在这里报到。

大军在这里停了一日,戚继光会集了朵颜侯董忽力、泰宁侯葛知文等六翼翼长,交代好作战任务,约定好联络方式,再按例派遣了一批联络参谋官。

出兴化城的第三天,大军再次出发。

步军队伍里的胡宗美,无意间发现,右边骑兵行军队伍里,还能看到一群群的牛羊,还有数百辆高轮蓬车,这是翼卫军的军粮以及辎重。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闻军号而起,集合点名,吃完早饭,休息一下就上马跟着队伍向前行军。

中午吃一顿,晚上吃一顿,然后数人挤在一个帐篷里,闻号睡觉。

中途胡宗美最喜欢跟战友们吹牛打屁,天南地北,天上地下,一顿猛侃。

“我们步兵团,按照洪武军事学院的说法,叫做机动步兵团。讲的就是三点,观察、快速、猛攻!

观察是侦察队和情报处的事情,快速就有讲究了。我们现在有大量的马匹,又有了滦州和太原两大工业中心,制造的高轮厢车,又好又多。

所以我们的步军,现在都是坐着厢车上,骑着战马,快速移动.”

另一位向参谋忍不住说道:“你说我们这步军骑上马,不就成了马军,干嘛还叫步军啊!”

有人抬杠!

抬杠好!

这一根杠抬完,今天就能打发过去。有时候今天一天还抬不完这一根杠,还要继续抬,明后天又有事做了。

“当然叫步军!马军和步军作战方式截然不同,不能说骑着马就是骑兵。

真正的骑兵是匈奴人、鲜卑人、蒙古人这样的,忽聚忽散、飘忽不定,拥有强大机动性,还能驱使坐骑冲击军阵。”

向参谋马上抬起杠来,“不都是骑着马作战,为什么不能叫骑兵吗?”

“当然不能叫骑兵,只能叫骑着马到处跑的步兵,两者作战方式不同啊!”

“有什么不同啊?”

胡宗美马上答道:“史书记载,汉武帝积聚十年,终于聚得十万匹战马,组成了十四万骑兵。十四万人,十万匹马,一人都摊不到一匹马,怎么敢说是骑兵呢?

再说了,此前的步兵,有身甲,有刀剑斧枪,还有粮食辎重,一匹马驮一百多斤的人,还有百来斤的兵甲和粮食,它自己才重多少斤啊?

还日行五百里,转进如风,到了战场上就投入战斗,可能吗?汗血宝马也做不到啊!”

周围的参谋官纷纷点头。

向参谋继续抬杠,“那你说,真正的骑兵应该是怎么样的?”

胡宗美侃侃而谈:“西山军官学院骑兵科做过研究的,一匹普通战马,有效载荷不能超过自己体重的五分之一。”

“什么意思?”

“一匹普通的战马,比如蒙古马体重在六百到八百斤之内,可日行一百二十里。只要每日保持正常喂养,连续多日都不会减少。

河曲马体重在七百到九百斤,日行一百里左右。

但是这个标准是建立在负重不能超过战马自重五分之一的基础上。以蒙古马为例,八百斤的战马,最多负重五分之一,也就是一百六十斤,勉强能维持日行一百二十里,持续多日的状况。

一旦超过一百六十斤,马就会疲惫,今天日行一百二十里,明天可能只有一百里。超负重严重的话,战马没两天就开始掉膘,四蹄有损伤,五六天战马就可能病倒或累死。”

向参谋和其他参谋官非常惊讶,“这么严重?”

“战马很精贵的,养过马的人都知道。”

不少围过来听热闹的步军军官们纷纷点头。

“那怎么才算真正的骑兵?”有参谋官问道。

“真正的骑兵一般都是一人三马,一匹马载人,一匹马驮兵甲粮草,第三匹马备用。其实本质也是一样,让战马负重不会超重,这样才能保证骑兵能快速迂回到目的地,还能马上策马进攻,保持战斗力。

长途迂回奔袭,比如蒙古人西征和南下攻打金人,一般都是一人五马,分担负重,使得战马负重最轻,进而保持着战斗力。”

听了胡宗美的话,那位向参谋忍不住问道:“如你所言,那汉唐中原骑兵,就不是骑兵了?”

“是的。”

“那是什么?”

“骑马的步兵。骑着马,快速移动,到达目的地后,列阵进攻,玩得还是步兵那一套,远射中刺近砍,直接打肉搏战。

西山军官学院骑兵科和步兵科做过实验,一千步兵和一千骑兵,用步兵弓和骑兵弓对射,射到最后,步兵占优势。”

“为什么?”

“因为步兵弓力强,射程远。站立射箭,射得准。骑兵多用角弓和软弓,射程短一大截,又是在奔跑的战马上射箭,准头极差。

要是步兵再配上神臂弩和床弩,匈奴骑兵能被他们打哭了。步军深入草原,最大的问题就是粮草军械无继。只能快进快出。摸到匈奴王帐就往死里打。一旦没摸到,那就死伤惨重。”

有参谋官附和道:“前汉唐不乏战例,王师深入草原,迷失方向,最后没几个活着回来。”

有参谋官幽幽地说道:“难怪前汉李陵带五千步兵,五十万支箭,深入漠南,被十万匈奴骑兵围攻,最后还是箭矢完尽,粮草全无,这才溃败投降。”

向参谋又抬杠:“匈奴骑兵打不赢,他可以跑啊。汉军骑马的步军怎么追得上?可为何卫青、霍去病还斩获那么多?”

胡宗美笑着说道:“史书上都写得明明白白,你却忽视了。”

“写得明明白白?胡参谋,你要说清楚了。”

“元朔五年(前124年)春,卫青俘获右贤裨王十余人,众男女万五千余人,畜数千百万;元狩二年(前121年),霍去病转战六日,过焉支山千有余里,合短兵,杀折兰王,斩卢胡王,诛全甲,执浑邪王子及相国、都尉,首虏八千余级”

有看热闹的军官叫出声,“合短兵!”

“是啊,合短兵,不就是冲在一块,短兵相接了嘛!”

胡宗美得意地哈哈一笑,继续说道:“而且你们都看到史书记载,卫青和霍去病出塞奔袭匈奴部,都是以匈奴降者为向导,直奔王帐。

我们跟蒙古人打过仗也知道,摸到他们的王帐意味着什么?你们的骑兵可以跑,你们的家眷部众、牛羊帐篷没法跑。

没有部众和牛羊,茫茫草原上,你们的骑兵早晚得完蛋。

那匈奴人只能跟汉军硬扛。匈奴骑兵一旦跟汉军步军打正面战,多半死得很惨。

而史书记载的汉军出塞失败的战例是什么?比如飞将军李广,率数千骑兵,与匈奴骑兵对射互冲,那肯定败多胜少。”

众人纷纷点头,刚才那位出声的军官点头道:“李广难封,冯唐易老!

想不到根源在这里。李广善骑射,所以喜欢率部众以骑射对匈奴人骑射。可惜再骁勇再善骑射,也仅寥寥数人而已。

真正的战场上,个人勇武很容易被滚滚洪流给淹没。他孙子李陵,五千步兵,却打出完全不同的战绩。

难怪霍去病回答汉武帝所言,‘顾方略何如耳,不至学古兵法。’只有放下过往的沉重包袱,努力创新,才能找到制胜的窍门。”

胡宗美见这位军官年纪虽然不过二十岁出头,却气度不凡,忍不住拱手道:“在下徽州绩溪胡宗美胡子契,敢问兄台怎么称呼?”

“在下吴县宋药师,宋揭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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