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李观一大势已成!

周围的百姓们过去了很长时间,才意识到那位文鹤先生所说的话语是什么,麒麟军要走了?是的,麒麟军本来就是江南一十八州的势力,他们来这里是为了中州的秋猎。

现在天子秋猎已经过去了,他们自然会走。

可是他们忽然觉得心中有种恐慌慌乱的感觉。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离开了一样。

那开口的老者低下头,看着碗里面的粥饭,不是精良的白米饭,但是就算是糙米也是扎扎实实的饱饭,做饭的时候里面放了些油,除去了米饭,还有馒头,窝窝头。

饭菜好几个的,有大块的炖猪肉,有炖菜。

大锅子架在火上,然后有麒麟军的力士们做的大锅饭,热气腾腾的,这些日子他们在这里帮麒麟军干些杂活儿,那不是什么事情,麒麟军会给工钱,管饭。

如果说愿意多做点儿活儿,那也可以把家里人带过来,一起管饱的,军里面好像还有随行大夫,会帮着看诊,还有个叫做文灵均的先生,会教孩子们读书识字。

和这里的待遇比起来,之前过的日子那算是个什么?

稀溜溜的米粥,一口下去,半嘴的沙子啊。

那老人嘴唇抖了抖,道:“您,要走吗?”

文鹤道:“我也舍不得你们。”

“但是,【天下乱战】。”

这四个字平平淡淡,却又恰到好处的说出来。

这个模样朴素诚恳的谋士轻声道:“北地那边儿铁浮屠和夜驰骑兵在打,中原到陈国那边,是虎蛮骑兵在往前推进,西域呢,是鲁有先将军和狼王,还有西域的残党。”

“这天下早就乱起来了。”

“哪哪儿都在死人。”

文鹤道:“主公是江南十八州之主,我们麒麟军也要回去,保护我们的百姓了,诸位这一段时间里,对我们的帮助很大,我们没有什么帮助大家的。”

“这里吃完饱饭,然后这里还有些铜钱,是大家这段时间的工钱,可以拿走,之后,这天下苍茫,可要保重啦!”

众人一片死寂,那边麒麟军真的搬出来了许多的箱子,里面放这些碎银子,明明这里食物的味道喷香,还能够拿着钱,可是气氛却在一瞬间就压抑下来了。

人们吃着米饭,吃着油汪汪的炖肉,却不知为何都没有话说出来,有的人吃了饭,却不知怎么的,鼻子一酸,就要落下泪来。

大人们都有各自难受的地方。

只有孩子们单纯因为今天吃肉开心,以及,今天不用去识字了,更开心。

“好哦,有肉吃啦!”

“今天还不用认字,不过先生之前教的那些字,我都记下来啦。”

有孩子拉着娘的衣服,道:“肉好好吃啊。”

“娘亲,咱们以后还能吃肉吗?”

那女子想要笑着安慰自己的孩子,却不知道怎么的,眼泪就落下来,孩子慌了神,想要给母亲擦一擦眼泪,却怎么样都擦不干净,这情绪似会传染似的,很快这里就一片哭声。

文灵均看着这一幕,心中不忍,叹了口气,道:“以这样的手段,凸显战争的残酷,以争取民心,清羽,你的手段不好看……”

文鹤回答道:“我威胁他们了吗,还是伤害了他们?”

“主公帮助他们,而带走百姓,也是你我的计策。”

“我只是希望把这计的效果发挥到了最好。”

“今日这一幕,虽是挑动百姓心中的情绪,是用了些心机手腕,但是我这手段,也只是希望,能带走更多人。”

文鹤脸上难得没有了以前那种淡漠,只是道:

“天下乱世纷争,世家争斗会更为激烈,这些人留在中州,会是第一批死掉的那些,若是随着我们去江南十八州,至少可以有几亩耕地,能识字,可以享受至少三年太平。”

文灵均叹息,他重新坐回来,他手中碗里也是和百姓一样的饭菜,他是世家出身,但是却并没有娇惯的脾气,吃饭的时候会吃得干干净净,认认真真,待人接物都温润儒雅。

文鹤忽然道:“只是没有想到,主公会这样做。”

“我只是希望最后借助这大势,再演了一次戏,可是主公却没有这样,他让我们走之前给他们结算了工作,然后按照雇佣人的价钱,给他们把钱给了。”

“甚至于,主公不愿意自己出来,演一出戏去收买人心。”

文灵均轻声道:“主公做的事情只是,工作了便给对应的酬劳,给饱饭吃,帮衬着看病,教导他们的孩子认些字来,就只是这样。”

“主公只是把他们当做了人。”

文鹤道:“这就很难了。”

“就连墨家都分裂成三脉,侠墨都已又化作了多少分支,主公他之前说在陈国的时候,关翼城外被刺客刺杀,就是侠墨的那一脉偏激化的武者。”

“只保留有以武行道的理念,却慢慢在这乱世里变化。”

“乱世之中,就是这样,不受控制地随波逐流。”

“能在乱世之中被当做人,而不是帐下军功,腰间人头,已经是难得的事情了,这一段时间里,他们做的都是些简单的活儿,可是人多,我又收购来许多的船只。”

“顺流而下的话,可以比较快地抵达江南区域。”

这一餐饭菜众人吃的都沉闷,百姓们拿着铜钱的时候,虽然心中极端不舍,但是一时间却也还做不出决定来,只是泪流满面地告别麒麟军。

之前这一段时间里面,麒麟军周围汇聚了很多的百姓,大家热热闹闹的,此番过去了,麒麟军这里都觉得冷清下来了,麒麟军的将士们都觉得稍微有些憋闷。

众人收拾行当,李观一在城中去辞别了夫子他们之后,就走出来,去了长风楼那里拿到了情报,大略知道了整个天下的局势变化,李观一把这情报收起来。

长风楼在中州的负责之人道:

“楼主,您是要离开中州了吗?”

“大小姐她在等你。”

李观一点了点头,随了这女子一起下长风楼,又走了片刻,倒是到了中州皇城里的一处亭台之地,一棵大树立在那里,树叶金黄,随风微动。

身穿一领青色云纹衣裳的少女安静站在那里,看着秋风起落。

李观一握了握怀里放着的一个布包,迈步走过去,笑着道:“大小姐,倒是清闲。”

薛霜涛微微笑道:“还不是你这位秦武侯,天策上将军大忙人,没得空来寻我,我就只得在这里看看这花开花落啦,不过,看你这样,是打算出发了?”

李观一点了点头:“天下大变,不比寻常了。”

陈国,应国的战将得胜之后,都筑造京观,筑造京观的头颅,恐怕不只是战死的敌军,沙场残酷,从来无情,李观一心中有一股极为强烈的紧迫感。

他和姜万象有约定。

三年之内,姜万象攻陈,而李观一入西域。

可天下豪雄,并不只是他们两个人。

就只是此刻的情报,就可以知道了五个不同的人,突厥大汗王,和陈鼎业联手去攻应国;若是大汗王坐大,从草原之上马踏中原,则是中原崩乱的结局。

西域摄政王,如果摄政王可以迅速吞并西域的话,那么李观一和江南十八州的生机就算是被斩断了,反而是摄政王起势已成。

陈鼎业,若可上联突厥以克应国,又能力挫占据西域的摄政王,以南部之国吞并西域,坐南攻北,震慑四方,也有可能成就一番霸业。

如此看来,西域,以及那附近的平原地带,这一片地方连起来,确实是现在这局势的必争之地。

群雄争锋,争的就是谁先拿下这关键一步。

李观一不能停。

李观一手掌按着木剑,轻声道:“所以,恐怕还是要下一次,才能够和你见面了。”薛霜涛没有说什么,只是微笑道:“没什么,这一次见面已经很好了。”

风吹过来的时候,银杏树晃动,一枚落叶落在了李观一的肩膀上,薛霜涛伸出手,把李观一肩膀上的落叶摘下来,然后又把李观一的衣领整理了下:

“天下大变,是大丈夫的起势之机,况且,你还有太多事情要做,可不能在这里停步,反正,我也要有事离开这里了,本来你不走,我也是要来和你告别的。”

薛霜涛微笑了下,然后从腰间拿出一物,左手拿住李观一的手,拉起来,右手把这东西塞在李观一的手里,道:“喏,不要说本大小姐对你不好!”

李观一愣住:“这是什么?”

薛霜涛微微笑着道:“你看看就是啦。”

李观一疑惑打开来,看到上面的文字,印玺,咧了咧嘴,小心翼翼道:“这是,地契?”

这竟是用中原文字和吐谷浑文写下的地契。

而且是一整座村子。

薛霜涛扬了扬眉毛,露出一股如之前那样的英气来,补充道:“是西域的地契,我知道你要去那里,可是那边儿纷纷乱乱的,势力太杂了,得要有个自己的地盘才好。”

“我不是说,本来是打算把长风楼留在那里的吗?”

“虽然失败了,但是长风楼的地盘,还有用来庇护长风楼救下之人的一个村子,我都已经‘买下来了’,眼下在我手里面,没有太大的用处,观一你拿着,一定有用。”

“嗯?你说我怎么样拿到的?”

“哼哼,既是大小姐,那自是有大小姐的本领。”

“你啊,一辈子和钱无缘的,这方面就依靠我便是。”

少女言笑晏晏。

不远处,双鬓白发的陈清焰抱着剑,靠着墙壁,旁边是胳膊上缠绕了布匹的老爷子陈承弼,这老爷子一心求武功,对上了剑狂慕容龙图的时候,旁人害怕,他却兴奋不已。

冲得太前面,结结实实吃了剑狂几下子,给打得筋脉都受损,眼下还在养着,老不修,偷偷来听少年们的谈话,闻言嘀咕道:“呼啦啦地扯。”

去昆仑路过西域的事情,可是他也去了的。

那村落被个西域的贵人看重了,薛霜涛去买,分明已谈妥了价钱,可是那位西域老爷却不知怎的,贼心大胆,说是要薛霜涛嫁给他做个第三房的夫人,就把这村子给他。

那小妮子笑起来,似乎要答应的。

然后一脚就把那桌案踹翻,凌空一下用八卦游龙步就踩在那西域老爷的胸口,抬手一张弓,手里的弓箭几乎要戳进那西域老爷的嘴巴里。

最后张弓,弓弦紧绷如雷。

“你要娶谁?”

“本姑娘?”

“你也配?!”

连续数箭,把那个西域老爷的衣领给钉在了一棵大树上。

这般气性,多少是随了西域那老虎。

陈承弼想起来什么事情,看向旁边的陈清焰:“说起来,霜涛这小妮子的叔叔,也就是薛长青他老爹,是不是就在西域来着的?”

陈清焰点了点头:“是。”

陈承弼道:“虽然说薛家现在不大安稳,可是薛长青他老子肯定是站李观一这边儿的,啧,薛霜涛这丫头,给地,给钱,去了还直接就有人脉。”

“啊呀,多好的姑娘。”

“李家小子,怎么不直接去把这小丫头娶了呢?”

陈承弼长长叹了口气,道:“去娶了这个小丫头。”

“我老爷子好去吃一杯喜酒,再和那剑狂切磋切磋。”

“如果我去闹李观一这小子洞房的话。”

“会不会还有机会和慕容龙图过过招?”

陈承弼开始思考这个行为的可能性。

陈清焰不想要去理会这个嗜武的长辈。

李观一知道这东西的分量,也知道此物对于他入西域的重要意义,于是郑重收下,道谢,却被那少女止住,薛霜涛又拿出了一叠东西,塞到李观一怀里,轻声道:

“这个是我们在那里安插的一些眼睛。”

“长风楼失败了,却也不算是彻底失败,多少留下了点痕迹,这几个眼睛,肯定对你有帮助。”

“江湖上的有一个,狼王军中校尉一个,党项国里面有一个,还有大旗寨里一个,你还记得吗?大旗寨里有你的父亲太平公麾下骑射统帅,神射将军在。”

李观一想起来之前在陈国那里看到的情报,轻声道:

“王瞬琛。”

这位将军曾独自守城,一日射出三千箭矢,杀两千九百九十七人,硬生生把一支前军给火力压制住。

后来羌族反叛,驻扎于城外的山上,这位将军站在城墙上开弓射箭,箭矢贯空,甚至能够穿山杀人。

是太平公李万里麾下的第一神射。

李万里死了之后,王瞬琛用弓射了三箭于城门之上,布衣持弓离去,没有谁敢阻拦,就连鲁有先都不愿意去围堵这个没有了后顾之忧的神射将军。

王瞬琛如果骑着异兽狂奔,一张弓在手,除非遇到大军围杀,否则的话,是最难以留下的那种高手。

后来这位神射将军就去了西域大派大旗寨。

每天就只知道喝酒美人。

李观一看到的卷宗记录里写着,羌族使者前去拜见他,颤栗恐惧,出后大呼口气,乃曰:神射将军死乎?

其心死也。

薛霜涛拿着一枚有大旗标志的腰牌放在李观一手里,少女嗓音清澈:“你入天下,我去江湖,之前我和老师去昆仑的时候,途径西域,见到过了这位神将。”

“他本来已经是宗师的。”

“只论及自己的武功,是神将榜前三十的水准,可是后来似乎因为太平军覆灭,心境出现了问题,法相已崩,我想着,你或许可以重新让他醒过来。”

薛霜涛微笑道:“好啦,再看也没有了。”

“我能帮你的不多了。”

她伸出手按在李观一的肩膀上,往外面稍稍推了推,少女轻声道:“时候不早了。”

“就和一年多前一样。”

“去吧。”

“还是说,你也有什么话要说?”

少女顿了顿,站在那里,笑意盈盈看着李观一。

李观一都觉得自己说不出要说的话了,他安静了下,还是道:“我确实是有事情想要拜托你。”李观一从怀里拿出一个玉瓶,左手拉起了薛霜涛的手,然后把这玉瓶放在了薛霜涛的掌心。

不知是否是错觉,他感觉到少女手掌微微颤抖。

陈承弼老爷子眸子亮起。

“哦豁,这是……”

他蹭一下起来。

被陈清焰的剑直接磕在脑袋上压下去。

那边的风吹拂着,金黄色的落叶盘旋环绕在那里,少年的衣摆和少女的黑发微扬,薛霜涛的心脏都稍微加快了些,脸颊微红,然后听到了李观一郑重道:

“这是蜚毒的解毒药。”

于是那一丝丝旖旎的氛围一下子就没有了,薛霜涛愣住,然后少女握住这玉瓶子,忽然就忍不住地大笑起来了,笑得面庞都涨红了。

那边的陈承弼骂一句:“臭小子,不如祖文远!”

那边李观一道:“我本来想要去北域,把这药交给岳帅的,可是如今天下的大势,我自己也算是身不由己,没有那么自由自在。”

“薛家的商路遍及各国,我希望霜涛你把这东西送到关外,交给岳帅和越大哥他们,这药能够解开岳帅的毒,让岳帅三年之内恢复全盛,甚至于更进一步。”

薛霜涛捂着自己笑得都有些痛起来的肚子,擦着眼角笑出来的眼泪,道:“好,好,我知道啦!”

“只是,这样大的事情交给本姑娘,你倒是心大。”

“你这不是,把岳帅的性命都托付给我了?”

李观一回答道:“我相信你。”

薛霜涛噙着笑,双手背负身后,道:“是吗?”

这是她期望的关系,那少年奔赴这乱世天下,在这波涛汹涌的时代里前行,但是他却对她保持有足够的信任,可以把这样的事情交给她去做。

这样,就好。

这英雄的时代,注定是血淋淋的了。

摄政王在西域屠城,而陈国和应国的名将却也在筑京观,在这样的时代里,李观一怎么可能会和她去做那些情爱的事情?

天下偌大啊,他和她,却不是在这山河同悲,百姓痛苦,英雄起陆的时代里,风花雪月,伤春悲秋的小儿女!

只是这个时候,李观一却还是从怀里拿出一个布包,道:“这是礼物。”

薛霜涛眼睛眨了眨,李观一打开布包,里面是两根簪子,一根是玉簪,温润沉静,却已经是数百年的古物了,而另外一根是木簪,还新的,是李观一自己做的。

“这个是秦玉龙将军给我的,是霜涛你的大姑姑托付我转交于你,是薛家的家传玉簪了,都是传给长女的;这个是我自己做的。”

李观一稍微有些不好意思,道:“你之前装成了长风楼的那位时,不是说想要一根全新的簪子么?”

“这段时间,我就是在做这个。”

薛霜涛笑着看着这两根簪子,然后想了想。

少女伸出手,在自己的头发上一拔,就把那金钗拔下来,于是黑发如同云一般落下,十七岁的少女噙着笑意看着李观一,墨发如云,道:“诺,要我帮你的话,就给我报酬。”

“先生给我挽发怎么样?”

李观一迟疑了下,拿起玉簪,却被薛霜涛劈手夺过去。

薛霜涛把木簪塞在李观一的手里:“我要这个。”

李观一嗯了一声,少女转过身来,只用黑发对着少年,李观一伸出手,手指触碰到了薛霜涛的黑发,如同缎子一般光滑,李观一给薛霜涛束发,薛霜涛的脸颊不觉微红。

她的手指勾住了自己的衣摆,无意识地卷动。

似乎是这氛围实在是让人有些不好意思,她终于还是忍不住道:“你,你说些话啊。”

李观一瞪大眼睛道:“我要说什么?”

薛霜涛似被逗得笑了,道:“大先生大客卿,便是给我唱一首诗词也是好的啊。”李观一手指触碰薛霜涛的黑发,鼻尖似乎还可以嗅到少女身上的轻香。

秋日天来秋风长,人来人往,谈笑声音远远传来,却莫名有一种宁静的感觉,少女坐在石头上,双脚搭在一起轻轻晃动,李观一轻声道:“一愿世清平,二愿身强健。”

陈承弼老爷子嘴角抽搐,想要把这小子的脑袋瓜按在地里,然后看到李观一给薛霜涛把发束好,李观一亲自做的发簪,挽住了少女的三千青丝,轻声道:

“三愿临老头,常与君相见。”

我希望天下太平,希望身体康健。

希望这样到了老去的时候,还能每日和你见面。

薛霜涛安静下来,她感觉到了潜藏的东西,耳廓微红,忽然一下跳起来,转过身来,低着头按住李观一的肩膀,结结巴巴道:“好了!”

“坐,坐下!”

李观一眨了眨眼,被少女压着坐下来,然后他的发冠就被薛霜涛摘下来,他自己的黑发也落下在身后,薛霜涛道:“只,只是一来一回而已!”

她从怀里,把薛家代代相传的祖物拿出来了。

然后给李观一束发,少女手指触碰到李观一的黑发,束发的时候,很是安宁,忽然笑起来道:“那我也有一首词呢。”

薛霜涛的嗓音清澈,轻声道:

“一愿郎君千岁,二愿我身常健。”

她把薛家祖传之物给李观一束发,然后道:

“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我希望你能活很长,希望我的身体也健康。

我希望我们也能日日见面。

一唱一和,佩玉簪的李观一起身,看着那木簪束发的大小姐,薛霜涛伸出手推在李观一的肩膀上,耳廓通红,道:“好啦,去吧,去走向你的天下!”

“不过,不要忘记啊。”

薛霜涛低着头,只自笑着,轻声道:

“我在关翼城里,等你的千军万马,等你来找我。”

“我会等着你哦,如果你不来的话,我就等到我自己的头发变白,脸上长出皱纹,等到燕子再也不来堂前转。”

“嗯。”

那秦武侯此番别了这薛家姑娘,他深深看着薛霜涛,握住少女的手掌,转过身走远,只是这天下汹涌,只是这百姓血海之中,只是你我之辈不能无视,只可惜,是你我之辈。

却也幸好,是你我之辈。

这风吹银杏叶,那落叶声细碎,似还能听得到,方才少年少女的诗词相合声,不绝于耳。

一愿世清平,二愿身强健。

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

三愿临老头,常与君相见。

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秦武侯李观一抵达了中州皇城之渡口,第二日麒麟军将要出发的时候,听得到了纷乱的声音,麒麟军众人走出,却是怔住,不敢置信——

百姓汹涌而来,携妻带子。

天下大变,名将纵横捭阖,或以屠城立威,或以京观扬名,血流滚滚,百姓如刍狗,豪雄扬名,是日,秦武侯李观一,仗墨家机关船,顺流而下,携民渡江,不弃一人。

沿途两岸百姓听闻,莫不来投。

大势,乃成。

(本章完)

第291章 抉择,谁敢拦我?!

麒麟军自中州都城出发,顺着水流去往江南十八州,这一路上都是顺势而下,极省力气,速度本来应该极快,但是因为到处打仗,以及李观一所部所作所为被宣扬出去。

这一路上,都有人来投,之前准备的船只能不能容纳这些人且不说,就只是这来投百姓络绎不绝,就很大程度地让麒麟军的行进速度大幅度降低。

李观一离开学宫的时候,最初墨家一脉的大部分弟子随着他走,倒是可以就地取材,制造新的简易机关船,也能去花钱买来大小船只。

这就导致才从中州之地出去的时候,人数就已经大幅度膨胀起来,水路之上,先是墨家的巨型机关船在前面开路,甲板上竖着麒麟军大旗。

后面则是墨家机关船,再然后是寻常的商船,乃至于是渔船,甲板船,船上都有百姓。

这又遇到了另外一个问题,那便是不同船只,行进速度不同,机关船以机关催动,可是商船就需风力,至于那百姓的单板渔船,那更是倚靠着人力死撑着。

却在李观一头痛起来的时候,那大江之上,忽然传来大笑声音,那笑声苍凉壮阔,似和天地相接连,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豪气:

“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

“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

那渔船之上的渔夫放下手里的鱼竿,摘下斗笠,水天相接之处,站起身来,却是一位肩膀极宽阔,鬓发微白,兀自雄壮的汉子,时而恰好突有风起,起来了波涛。

那大汉腾空,抬手一招,就有蛟龙法相出现,长吟不绝。

那蓝色通透蛟龙盘旋,将那大风打散了,整个江面上波涛汹涌,可是诸多的船只却是平稳,那稍有老迈的大汉就只踏着水而来,气魄不凡。

百姓都以为是见了水龙王,不少靠水打鱼的百姓脸都白了。

然后他们看到那位穿着道袍的麒麟军大将走出。

老者走过来,竟然是推金山倒玉柱,只是半跪于地

背后蛟龙低头,肃然道:

“寇于烈,拜见主公!”

“末将奉晏代清先生,元执先生之命,率我水军儿郎,前来相投!”

看到这一幕的人皆有些说不出话来,那个和他们一起吃饭,所作所为都平实质朴的少年郎,此刻却多了一股说不出的气魄,寇于烈早早前来,率了麒麟军水军校尉们来了。

“元执先生猜测主公遇到这样的困难。”

“却也知道主公不会抛下这些百姓,所以遣我等来此,他说虽然不同船只,速度不同,但是若是以主舰为核心,然后不同区域船只都有校尉在,大小船只以绳索,铁链相连。”

“外借铁链拉动,内则以军阵之气相联。”

“则可以尽退如一。”

“我等正是为此而来的。”

怒鳞龙王寇于烈加入之后,这船队的速度总算是保持在了一个标准的姿态,只是却也没能抵达理论上水运速度的极限——

因为不断有闻讯赶来的普通百姓。

世家大怒,打算要靠着武力强硬地把百姓留下来,就在这个时候,中州大皇帝亲自下令:“百姓所为,皆是自然,乃为天下之民,而非汝等之民。”

“李观一为朕天策上将军,汝等勿拦。”

因之前秋猎,皇室分支支脉的家主都被那权臣以神兵射杀,宗室慌乱,中州又有姬衍中这位宗师境的宽厚长者在,这几日里,姬子昌奋发勇力,改革宗室,收回权利。

一时间命令下来了,又因那权臣秦武侯,威风太过,下手太狠,麒麟军的甲士只要听闻此地有人要投来,便有数骑而来,前些日子,赵家就是不信邪。

那一日死死扣下百姓不让他们离开。

见了麒麟军甲士来,竟是恼恨起来,那位大公子拉弓把那几个贱民射杀,又率众人要把那两个麒麟军甲士给打杀了,做一个死无对证。

那两位甲士都是二重天修为。

寻常军队只入境级就可为伍长,但是在这具装重骑兵里,二重天才是单兵战力,可虽然是两位披甲的二重天武夫,世家底蕴也足够,把他们打得重伤,但是毕竟是经历过许多恶战的武夫,硬生生披着重甲,骑着龙马逃出去了。

第二日,来的却是五百骑重甲。

由当世骑将数得上的凌平洋亲自率领,把这一支世家踏破了,大公子被射杀,之后再无人敢于阻拦,只是那李观一的权臣之名,跋扈的名号越来越大,也越传越广。

等到了通过中州的水路关隘的时候,多有世家,贵胄,将领,甚至于一些家世还不错的百姓们汇聚在了那关口,交头接耳,却打量看着李观一等人模样。

水流的声音,轰然若雷霆,交头接耳的声音不由地安静下来了,众人远远望去,皆是骇然失色,却见水路当中,是一艘极大的墨家机关船,吃水极深,就算比不上四灵级的宝舰,却也是主战级别机关船。

在这大船背后,不知道多少船只,以铁链相联,苍茫蛟龙法相在天空盘旋,每一艘船上都站满了人,为首大船上一把战戟指着天空,战戟之上悬着猩红色的旌旗,烈烈翻卷。

凌平洋则率领着一千铁骑顺着江安奔腾如雷。

浩荡磅礴。

“吾主前来,速速打开道路!”

与其说是外传的麒麟军裹挟百姓,更像是大将诸侯在出巡,中州边关不敢阻拦,速令李观一所部通过,气势磅礴,名声越发大了起来。

只是自此之后,才是真正的考验——

前方就是应国疆域。

李观一所部率领了足足数万户的百姓,中州之地的那些船只几乎被文鹤都买空了,又有学宫里那一批墨家的学子不眠不休,不断去制造新的机关船。

甚至于将机关船的要求降低到了可以带人走就可以。

环境算不上是很好,实际上颇为拥堵,然后每到了一个地方,就当即驻扎下来休息,第二日起来再继续出发,这样速度虽然缓慢许多,但是可以尽可能多地带人。

人数越来越多,其中人员成分也驳杂起来了。

有真正困苦的,在本来地方活不下去的百姓;却也有那些在当地犯了事,欠了钱而不还,亦或者在当地结仇的破落户,想要占便宜的混混泼皮们也混进来,其中甚至于有各大世家的死忠。

却被那魏玄成一个一个拎出来。

这家伙的眼睛简直像是有什么神通一样,什么毛病都可以找到,然后顺藤摸瓜地拉出一片来。

房子乔,杜克明,魏玄成等为首的王通夫子弟子,制定了在行进途中的简单管理规矩,法令,整顿之后,有小偷小摸者,有欲图谋不轨者,皆被找出,按照律令处理。

而其余有功劳者,则皆有不同的奖励。

于是世家派遣出的探子所见,这本该被他们看做是乌合之众的流民团体‘皆进退有度,设下营寨,并无杂乱,男子出力,女子烹饪,孩童汇聚,由学子传文习武’

‘法令严明,所经行之处,秋毫无犯’

世家中人素来都有同气连枝的说法,历朝历代,就算是世家之间彼此有嫌隙,可是当有外人挑衅世家身份的时候,各地世家都会相帮衬一把。

李观一所作所为,已经动摇了世家的根本。

是以在他一行抵达应国疆域的时候,却早就已经有说辞宣扬出来了——“李观一所作所为,正是卑鄙无耻之人,乃是携民而来,保全自身。”

‘正因为天下群雄,皆是有情有义,宽仁无比,故而才会因为李观一携了百姓,才不会对他动兵马拦截,此人正是借助这天下群雄的仁德之心,方才带着这些百姓做个挡箭牌’

‘是因此不忍攻击的群雄诸侯名将才是仁德’

‘李观一,硁硁然小人哉!’

说出这般言论的人,算得是思路明白通明,倒果为因,有名士隋凌波观之,叹为观止,旋即心思想了明白,这世家说出这样的话来,只不过是为了泼脏水,是害怕自己底下的百姓也去。

隋凌波旋即前去村镇之中,见已经有百姓拖家带口,打算离了这村子前去投奔李观一麒麟军,村子里的村正想要阻拦,可是这样大的事情,他们反倒是难以拦下。

有一部分人哪怕是舍弃了屋子,田地也要过去。

询问的话,就是那夜驰骑兵,天下闻名,虽然是重甲骑兵却又极擅长疾驰奔袭,那夜重道已是攻克好多城池,打将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过来。

隋凌波道:“几位不知道李观一是个欺世盗名的人吗?”

那老农民回答道:“哦,确实是宣传过了的。”

隋凌波不解道:“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去?”

老农民咕哝了下,道:“我看着您也是个有学问的人,我和您说个事情吧,在我还小的时候,村子里有一口井,那井水甘甜,还有人说是神仙留下的,喝了能够医治百病。”

“医治百病那肯定都是江湖骗子们瞎说的啦,但是好喝是真的,喝了身子骨要硬朗也是真的,大家就都去那里打水喝。”

“只是后来城里的老爷们说,这井水不好,里面有什么什么血水,喝了好喝,其实会损害人的寿命,后来大家慢慢的不去那里打水了。”

“可是老爷们却把这一口井围起来,还修了一个很大的院子,然后大家都喝不到里面的好水了。”

隋凌波道:“这是什么意思?”

老农民白了他一眼:“老爷们说的话,不一定是真的。”

“可老爷们说什么东西不好,那可不一定是这东西不好,只是这些穿着绫罗绸缎的老爷们不想要你做什么事情罢了。”

“俺们只是不怎么识字。”

“俺们又不瞎。”

老农民咕哝几句。

隋凌波道:“那你不怕真的和世家宣称那样,李观一只将你们拿过去了当盾牌,根本没有把你们当人看吗?”

老农民笑起来:“真是笑话。”

“说得我们在这里不被欺压似的。”

他推着木板车,用肩膀把隋凌波这位名士撞开,骂道:“一股子酸味的老书生,让开,不要挡路!”

隋凌波怔住,旋即只笑,不以为意。

天启十一年八月,麒麟军与百姓入应国,应国各地百姓之中,亦有流民逃窜,欲入麒麟军之中,是以应国官员皆震怒,与中州不同,中州官僚世家对于百姓掌控很低。

可是应国对百姓的要求极为严苛,几乎不允许远离居住的地方,但是总有各种各样原因失去了土地,家人的百姓,成为了无地无产无房的流民,四处流窜。

这些人没有土地,没有办法耕田种植粮食,交不上税,却还要花钱赈灾,在过去的时候,应国官员是不喜欢这些流民的,他们既不肯给这些流民分地——

毕竟这地就是他们家族的。

他们总不可能从自己的身上剐肉出来。

又不能彻底抛弃不管。

只是保持着不让这些流民饿死的程度,让他们成为了一种廉价的,不用什么代价的劳动力,可是等到这时候,这帮流民看到了生活的希望打算离开的时候,他们却意识到了问题。

不能让这些流民离开。

离开这里,前往江南十八州,那里和应国,陈国不同,那里经过了十多年的战乱对峙,有的是还没有来得及开垦的土地。

这些流民去了很快就会成为良家。

成为一方势力最为重要的中坚力量。

他们开始发动自己的力量,一方面开始引导舆论,让李观一名声降低,但是却发现,难以奏效,旋即却又因为名望的原因,断然不可能去挥兵劫杀百姓,反倒是被卡住了。

文鹤的计策成功奏效。

李观一此举分明是硬生生在他们身上割肉。

但是他们偏偏不能够进攻。

李观一携民渡江,结果应国大将去拦截诛杀百姓,这样的事情只要出来了,那么第二天,姜万象就会大怒派姜素直接把做出这样事情的人给剐了。

应国苍西城中,却有一守城大将,名为严宝泰,素来对百姓苛刻,世家大族兼并土地,极其严重,却又擅长伪装自己,应付过了来自于应国都城朝廷的勘验。

素来无事,只是这一次,麒麟军到来,麾下民生沸腾,李观一所部通过这里的时候,他却让人把水路给截断了去,派遣五千兵马和墨家机关把手,不能通过。

李观一出来的时候,严宝泰大呼道:

“秦武侯要去何处?”

李观一没有回答,文灵均踏前一步回礼,嗓音沉静:

“吾主回江南,将军何意,为何要拦下我等?”

严宝泰哈哈大笑,不答反笑起来,道:“原来是文家公子,我和你父当年还算是朋友,多喝过几杯酒水,你却不认得叔叔了,我当然知道麒麟军秦武侯的封地在江南。”

“但是,这里可不是你麒麟军的地方,这里是我大应国的疆域,此地乃是我大应国的边关,没有我主公的口令,本将怎么可能放你们离开?!”

“且住!”

“等本将军上书一本,禀报了朝廷,若是陛下下令的话,那我就让你们离开,否则的话,恕难从命!”

严宝泰的态度很硬,李观一带着百姓,不愿和他们相争,严宝泰回去之后,和左右谋臣幕僚商谈,一方面速速派遣了兵马过来,继续加派兵马封锁住前面道路,不允许李观一所部通过。

一方面则是镇压自己治下的百姓,尤其是那些流民。

“就算是死了,也得死在本将的治下。”

“岂能让汝等去投了江南。”

“你们只是一条贱命,死了就死了,早早去投胎,不也是美事一桩,本将却要被你们害了名望!”

严宝泰恼恨,谋臣询问他是否要去禀报朝廷,严宝泰神色凛然,道:“禀报朝廷?现在我大应国上上下下,都在应对着陈国和突厥,若是再让李观一回去,岂不是养虎为患?”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本将军也不会和李观一有所冲突,不会去打杀他,只是封锁住他的道路,不让他走!”严宝泰冷笑道:“他麾下带着几万户的泥腿子,一户六七人,那至少要十几万人。”

“一旦从我应国通过还能带着百姓,最后会有多少?”

“十万户人?几十万人带着干粮汹涌过去,那是抽调我大应国的血肉去让李观一崛起,这等事情,主公看出来,却也不能做,不能阻拦。”

“我等身为臣子,就是要为陛下分忧。”

“这样会坏了名声的事情,就活该是本将军这样的人去做。”

严宝泰又道:

“再说,李观一所部的人多,根本不需要去动刀兵。”

“每天人吃马嚼,他船舱吃水够深,能带多少的粮食?我听说他们每到一地都要补给,一旦没有吃的,这些人马上就要暴动起来了,李观一能约束得住?!”

“到时候他麾下的这些个流民饿死,不就证明了李观一的所谓仁德之名,都是个放屁!”

“况且,现在已到了秋天,大应地处北方,气候严寒,这个月开始,这天气就会一天比一天冷下来,那些贱民都只是穿着一层单衣,还在水流附近,过不了几天,就会开始风寒。”

“一旦没有吃的,又中风寒开始死人,就会出了瘟疫。”

“哼,李观一,李观一。”

严宝泰恨恨道:“想要踩踏着我主陛下的名望,赚取天下仁德的大名,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好的地方?!本将军偏不允你得偿所愿,你就在这里困死,没了这大名!”

李观一所部麒麟军在这里等待了两天时间,文鹤和文灵均都叹息,他们的才气,早就看出来了这严宝泰的目的,也算是个阳谋。

文鹤轻声道:“就要看主公要怎么做了。”

“如果翻脸的话,之后的路就不好走了啊,应国大帝不会明面上派兵,不会明着撕破脸,可君王身为国家重器,也不会如同君子那样一言九鼎,做些事情干扰我们,理所当然。”

“毕竟,如果是我的话,一定会这样做。”

他叹了口气,道:“其实还算是好了。”

“毕竟这小子没有把尸体浸泡在河流上游,其实只需要找百十头猪羊的尸体,用渔网网住了,放在上面,水流就这样一冲,到时尸体不会被发现,可是咱们这些在下游喝水的,都免不了瘟疫。”

“没多久,怕就会出事了。”

文灵均见了鬼似的看着文鹤。

文鹤笑道:“这一招有伤天和,看来对面不会用。”

李观一看着自己被子里的茶,之前还喝茶,听了文鹤的话,他觉得忽然就有一点喝不下去了,李观一咧了咧嘴,道:“先生,我们的粮食还有多少?”

文鹤道:“准备了许多的干粮,百姓来投的时候,也都带着了自己的口粮,怒鳞龙王捕杀了鱼,省下些吃的话,还可以支撑三天。”

李观一道:“三天……”

他安静坐在那里。

第二日的时候,李观一要求见严宝泰,严宝泰仍旧是站在那关上,大笑道:“秦武侯何等威风,本将军可不能拦着诸位,也不敢拦截麒麟军!”

“诸位可以走,本将亲自送你们出关,可是,这些个流民泥腿子,得要留在这里。”

“放心,侯爷离开之后,等到了陛下的圣旨来了,本将军立刻就把他们放出去,哈哈哈哈,我一言九鼎,绝不会食言而肥。”

严宝泰的声音极大,许多百姓听到这之后,脸上神色都有些仓惶恐怖,看着那少年,李观一呼出一口气,看着前方,文鹤,文灵均,风啸,房子乔,杜克明,魏玄成则是看着李观一

李观一眼前抉择,到底是舍弃这些百姓,还是和应国产生冲突,纵然不至于彻底大战,但是之后道路,却也肉眼可见的难以前行。

一片死寂之中,严宝泰已带着一丝笑意。

李观一忽叹了口气,伸出手,战戟鸣啸声音炸开,忽然抖手一抛,手中战戟抛出去,只是一瞬破空而去,直接斩破了前方关隘大门,气浪肃杀,把严宝泰掀飞出去。

秦武侯的声音肃杀,远远传出:“麒麟军,提枪。”

“民不弃我,我不弃民。”

“我看,谁敢拦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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