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8章 鲁楚之战【二合一】

『PS:大家新年快乐~』

————以下正文————

鲁国有能抗衡楚将项末、项培的擅战将领么?

回答是并没有。

因此,在今年开春后,当齐将田耽率领即墨、北海、琅琊三支齐国精锐军队从鲁国撤出,撤回本土进行修正,以筹备与楚军的全面决战时,鲁国只能单凭一己之力抗拒楚军的攻势,压力剧增。

记得田耽还在宁阳一带的时候,用麾下三支齐国军队扼守住宁阳通往鲁国王都曲阜的要道,楚将项末几度引兵出击,皆未能突破田耽的封锁。

而待等田耽带着麾下军队撤离了宁阳,守卫此地的将领变成了鲁国的将军「季武」,田耽此前防守的防线,一下子就被项末给突破了。

在短短三四天工夫内,楚国上将项末便将战线推进到了曲阜西边的泗水上支——姑且就称之为「曲水」。

这条宽度约在十五丈左右的河水,已经是鲁国王都曲阜最后的防线,一旦这条河水被楚军突破,那么,鲁人就只能凭借着曲阜的城墙来抵抗楚军的攻势,做最后的殊死搏斗。

平心而论,十五丈左右的河水,完全谈不上天堑的称呼,尤其是面对水性不错的楚国军队,好在鲁国虽然既缺擅战之将、又缺悍勇之兵,但是鲁国的机关术,却能在这种防守战中,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这不,趁着去年冬季一整个冬天的空闲,鲁国大力打造了许许多多的战争兵器,似弩车、机关弩等等,摆满了曲水河畔,甚至于,鲁国工匠们还借鉴魏国的连弩。

这些战争兵器,成为了楚国军队攻略曲水的最大难题。

三月十八日,楚将项末第三次组织攻势,准备攻打曲水。

“咚咚——咚咚——咚咚——”

只见在隆隆战鼓声中,成千上万的楚国粮募兵,抱着搭建浮桥所需的木板,冲到河岸边。

然而此时,在曲水的对岸,鲁国军队却已展开弓弩齐射,铺天盖地的箭矢,仿佛倾盆暴雨,劈头盖脸地倾泻在楚军的上空,那场面,哪怕项末戎马半生,经历过许许多多的战事,亦隐隐感觉头皮发麻。

无他,只是因为鲁军的弓弩齐射实在是太密集了,密集到连一只鸟恐怕都不可能穿越其曲水防线,更别说楚国的士卒。

“啊——”

“啊啊——”

“我不想死……”

“母亲……”

在曲水西岸,楚军的粮募兵们前赴后继地倒在河岸上,或倒在搭建浮桥的半途中,翻身落下河水,被略显汹涌的河水卷到下游,这个战场,楚军可谓是死伤惨重。

当然,对于楚军而言,几千、几万粮募兵的损失,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甚至于在关键时刻,就算是楚国的正军也可以作为赢得胜利的牺牲品,似这种「自损一千、只为杀敌八百」的战争方式,历来就是楚国战争的特色。

但问题是这场攻略曲水的战事,楚军这边已然达成了「自损一千」的标准,但是「杀敌八百」,却是遥遥无期。

此一刻,楚国上将项末切身体会到了「魏秦三川战役」时期,秦国军队在「函谷之战」中的无奈感受:任你麾下军队有多么悍勇,我只用弓弩等远程兵器来对付你,让你连我军的衣角都摸不着。

眼下情况正是如此,在鲁国军队毫无保留的弓弩齐射战术面前,楚军非但死伤惨重,而且毫无进展。

作为新晋的楚国「三天柱」之一,项末从未想象过,有朝一日他率军攻打羸弱的鲁国,居然会陷入这等处境。

他也从未想象过,一条仅仅只有十几丈宽的河流,居然俨如天堑般难以跨越。

“上将军。”

项末麾下骁将「乜鱼」来到了本阵,抱拳请缨道:“上将军,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请允许末将带一支正军出击,为我军打开局面。”

听闻此言,项末瞥了一眼乜鱼,继而再次将目光投注在战场上,语气平静地问道:“你有把握突破鲁军的防线?”

“呃。”乜鱼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唯死战耳!”

“……”项末微微摇了摇头,淡淡说道:“既然并无把握,那就退下吧……”

“将军?!”乜鱼睁大眼睛还想争辩,却见项末眼睛一瞪,沉声喝道:“退下!……何时派出正军,本将军自有分寸,轮不到你自作主张!”

乜鱼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抵不过项末的威势,带着几分懊恼情绪离开了本阵。

看了一眼乜鱼离开的背影,在项末身旁,新阳君项培轻笑着说道:“这小将,胆气不错啊,在见识了鲁军的弓弩齐射后,非但毫无胆怯,反而主动请战……似这等出色的小子,死在这里太可惜了,对吧?”

项末淡淡一笑。

正如新阳君项培所言,他项末正是因为爱惜乜鱼这个年轻骁将的才能,才严厉地呵斥,阻止乜鱼带兵出击,因为他很清楚,在鲁军这种堪称泼水难入的密集箭雨面前,就算乜鱼武艺再出众,下场恐怕也不会比那些粮募兵好到哪里去。

要知道鲁国的种种战争兵器,本来就是针对他楚国的军队而研发。

比如机关弩匣,在鲁军与魏军的战争中,这种兵器已充分证实对魏军士卒并无太大的杀伤力,因为魏国的正规军,大多都是身披铁甲、手持铁盾的刀盾兵,其强大的防御能力,完全可以硬生生用盾牌顶住鲁军的机关弩匣,但楚国的军队做不到这一点,楚军的盾牌,大多都是木质材料,好一点的外面包裹一层牛皮,因此面对鲁国的机关弩匣,可能几根弩矢下来就会被射爆盾牌。

而甚至可能连盾牌都没有的粮募兵,鲁国的机关弩匣简直就是他们的克星。

在长长吐了口气后,项末皱着眉头说道:“将士们开始有些浮躁了……”

“难免的。”新阳君项培随口接了一句,随即将目光投向河对岸。

只见在曲水的河对岸,到处可见用硬木拼接筑造的鹿角,一道又一道,而在这些鹿角防御地带之后,便是一座座高筑的土台,土台上面摆满了鲁国的弩车。

甚至于,像井阑这种攻城兵器,河对岸亦是摆得密密麻麻。

说实话,这种防御阵地,还真是叫人有点绝望。

『该死的田耽!』

项末心中忍不住再次暗骂一句。

他很清楚,去年入冬到今年开春,正是因为齐将田耽在宁阳一带挡住了他进兵的脚步,鲁国才能有整整一个冬天的时间,打造各种战争兵器,并且将曲水这边的防线打造地固若金汤,如果不是田耽的阻碍,他项末此刻恐怕早已攻陷曲阜了。

要知道,此番他这路楚军的开局,简直可以说是五成胜率开局——魏国的太子赵润,为他们楚军攻陷了宁阳,且将这座距离鲁国王都曲阜仅仅只有几十里的城池完完整整地留给了他们,这还要怎样?

然而田耽,却破坏了楚军继承自魏军的优势,硬生生将这边的战事拖到了今年开春,使得鲁国有了足足两个多月的时间来布置防线。

而最可恶的是,事后齐将田耽拍拍屁股走人了,留下项末去面对鲁国的曲水防御,简直是岂有此理!

相信这一刻项末的心情,与前几个月田耽得知魏公子润在跟他对峙数月后,突然拍拍屁股带兵走人,怕是颇为相似。

定了定神,项末低声对新阳君项培道:“似鲁军这种防守,俨然不能长久,待等其军中箭矢消耗殆尽,便是我军攻陷曲水之时。”

新阳君项培附和地点了点头。

事实上,他俩这几日频繁出动、摆出欲强渡曲水的架势,就是察觉出了河对岸鲁军将领季武的心虚与惶恐,以至于楚军只要是对曲水发动攻势,鲁将季武便下令防御阵地内的弩兵与战争兵器们展开齐射,唯恐楚军攻破这道防线。

虽说此举确实让楚军难以寸进,但相对地,鲁军这边的箭矢消耗,也是异常的严重——毕竟这些箭矢要么射到了河对岸,要么掉入河水之中,几乎是很难回收的。

正是这个原因,才使得项末、项培二人,在明知麾下粮募兵几乎没有可能突破鲁国的曲水防线,依旧锲而不舍地每日出击,就是为了消耗鲁军的箭矢。

毕竟就鲁军这几日消耗箭矢的数量来说,就算整个鲁国的工匠们日日夜夜赶工打磨箭矢,也跟不上前线消耗的速度。

而一旦河对岸的鲁军将军中的弩矢消耗殆尽,呵呵,那么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楚军的一场屠杀。

因此,别看项末、项培二人眼下对鲁国的曲水防御无计可施,但从整个战略来说,他们却仿佛已隐隐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而与此同时,在距离曲水战场大概三里外的一座土台上,新投鲁国的原大盗贼桓虎,正带着陈狩、金勾二人近距离观摩着这场战事。

“真是愚蠢……”

怀抱双手注视着战场,陈狩皱着眉头说道:“那个季武,难道他就看不出来,楚军这是在故意消耗他军中的弩矢么?”

听闻此言,桓虎嘿嘿一笑,说道:“我猜,那季武不是想不到,我觉得他还不至于蠢到这种地步,他大概是慌了……终归,这是鲁国最后的防线了。一旦曲阜被攻破,似他们这些大家族的公子,怕是就要沦落为楚国的阶下囚,失去一切……这如何不慌?”

在说完这番话后,他在心中暗暗又补了一句:事实上,面对楚军惊慌失措的,又何止是那季武?

去年入冬前,桓虎就已经舍弃了邳县,带着麾下的睢阳军渡过微山湖,进驻了薛城。

本来,他是打算驻军薛城,一方面借助薛城城守「季伷」击退楚公子暘城君熊拓亲自率领的楚国主力军,另一方面,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让季伷死在楚军的手中,方便他名正言顺地占据薛城,成为他在鲁国立身的据点。

可没想到,今年开春之前,桓虎便收到了曲阜的命令,鲁王以及三桓一致要求他桓虎率领麾下兵卒后撤,固守鲁郡。

鲁国只有两个郡的国土,一个是鲁郡、一个是薛郡,国土面积比卫国大不了多少,而如今,鲁王与三桓一致要求他桓虎带兵后撤,固守鲁郡,这就明摆着告诉他,薛县很有可能被放弃。

在意识到这件事后,桓虎只能放弃原先的打算,老老实实带领麾下士卒撤到鲁郡境内,毕竟他可不希望,在鲁国举国都采取保守防御战术的情况下,由他单独去面对楚暘城君熊拓的几十万大军。

在观望了一阵后,桓虎轻笑着说道:“不管怎样,今日楚军是打不下曲水了,再看下去也无裨益,回去吧。”

陈狩与金勾二人点点头,跟随着桓虎下了土台,随即返回曲阜。

回到曲阜,桓虎带着陈狩来到了鲁王宫,呈见鲁王公输磐。

在见到鲁王公输磐后,这位鲁国君主便迫不及待询问桓虎:“桓虎将军,曲水那边的情况如何?”

桓虎如实将他在曲水防御看到的两军交锋结果告诉了鲁王,并指出道:“虽楚军眼下难以越曲水一步,但据我所见,季武将军麾下军队,箭矢、弩矢之类怕是消耗极巨,长此以往,怕是支撑不了多久……”

听闻此言,鲁王公输磐忧容满面,惆怅说道:“这可如何是好?……桓虎将军有什么高见么?”

还没等桓虎开口,就听陈狩沉声说道:“鲁王,陈某认为,此时唯主动出击……”

鲁王公输磐转头看看陈狩,也不晓得因为陈狩那声「鲁王」的称呼,还是因为后者那句「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鲁王皱着眉头看着陈狩,仿佛在等待下文。

见此,陈狩正色说道:“陈某只知道「久守必失」,却从未听说过,单凭被动防守就能赢得胜利……”

鲁王张了张嘴,喃喃说道:“这话,似乎有点耳熟啊……”

陈狩淡淡一笑,平静说道:“此乃我大魏太子殿下的言论。”

“对对对。”鲁王点了点头,脑海中闪过与赵弘润接触的种种,略带惆怅地说道:“魏公子润,的确是一位崇尚主动进攻的统帅,就算迫于形势只能采取防守,也无时无刻不在伺机反攻,但……”他抬起头来,苦笑着说道:“但魏国与我国的国情不同,我国,并无像魏军那样精锐悍勇的士卒,纵使有心反击,亦……亦力有不逮啊。”

这话倒也不假,毕竟在这些年来,每当齐国组织征讨楚国时,鲁国的军队不能说纯粹作为负责后勤的军队,但离奋力厮杀于前线,亦相差甚远。

在近三十年来与齐国协同攻打楚国的战争中,鲁国的士卒几乎只是在中军位置操作种种战争兵器,极少极少与楚国军队真刀真枪的厮杀。

早已习惯这种战争模式的军队,你如今要它主动出击,偷袭楚营,这不是强人所难么?

要知道,在没有种种战争兵器协助的情况下,无论是齐国的军队还是鲁国的军队,都难免会大打折扣,难不成鲁国的兵将还要带上那些沉重的战争兵器去偷袭楚军?

“眼下改变,为时未晚。”

陈狩正色说道。

“让孤考虑考虑……”鲁王犹豫不决地说道。

片刻之后,桓虎、陈狩离开了鲁王宫。

在回桓虎府邸的途中,陈狩忍不住皱着眉头说道:“这些鲁人,都太羸弱了。”

桓虎闻言哈哈一笑,揶揄道:“你莫不是拿鲁国跟魏国比么?”说罢,他正色说道:“魏国位处四战之地,十几年前,北有韩国、南有楚国,两国皆对魏国虎视眈眈,而西边又有三川阴戎、河西羌胡,时而入侵魏国劫掠,是故魏人民风彪悍,尤其是魏公子赵润出现之后,魏国在气势上就变得更为强盛……似魏公子润以三万兵迎战楚国十六万大军,似魏国以一国之力,力拒五方势力围攻,这份骨气,天下少有。”

顿了顿,他又说道:“而齐鲁之地,自齐王吕僖执政以来,便甚少有强敌入侵,齐鲁两国百姓皆安享太平,你如何指望他们像你魏人那样?”

陈狩闻言点了点头。

其实平心而论,鲁国还真不弱,就好比此刻在曲水一带,鲁将季武率领区区两三万军队,固守整条曲水防线,硬生生叫楚将项末、项培麾下二十万楚军难以越曲水一步,这份实力如何谈的上弱小?

说到底,鲁国的羸弱还是在于这个国家那「偏安一隅」的心态。

不像魏人,时常遭到韩、楚、三川、河西等势力的骚扰与进攻,民风普遍彪悍,正因为如此,魏国后来组建的魏武军、镇反军、河东军、河西军等等,论悍勇并不见得就在商水军之下,就因为魏人普遍悍勇而且有血性。

而鲁国不同,鲁国早已经习惯了作为齐国的属国,跟在齐王吕僖时期那强大的齐国身后,既无需畏惧韩国,亦无须担忧楚国,当时鲁国的军队,其最大的对手可能只是盘踞在泰山一带的贼寇。

似这般安享太平的国家,国人何来血性?

陈狩相信,倘若此刻驻扎在曲水的,乃是他魏国的军队,岂会那么轻易叫楚军在曲水西岸安营扎寨,日复一日地攻打曲水?

魏将中脾气暴躁的,比如姜鄙,怕是早已攻过曲水去了。

当年魏韩第一次北疆战役,不就是姜鄙以其麾下北三军(现上党军)伤亡过半为代价,才打得韩将靳黈茫然失措么?

再比如太子赵润、禹王赵佲、韶虎、司马安等等,仔细想想,魏国的统帅,很少有脾气不暴躁,岂会像鲁国这边的将领似的,打得这般窝囊——明明敌军已经攻到距离王都仅仅三十几里的地方,居然还想着被动防守,将希望寄托在「使楚军知难而退」,而并非是击溃楚军。

这在陈狩看来,简直是可笑之极!

摇了摇头,陈狩询问桓虎道:“这样的国家,你真觉得它真能挡住楚国的进攻么?”

桓虎闻言笑了笑,说道:“倘若是魏韩两国的军队,挥师几十万攻打鲁国,我会立刻逃走,能逃多远就逃多远,但楚军嘛……呵,也并非无懈可击。”

“哦?”陈狩惊讶问道:“你有把握助鲁国守住曲水?还是说守住曲阜?”

“我为何要去守曲水?”

桓虎哂笑道:“曲水不过十几丈宽,眼下全靠鲁国的战争兵器堪堪拖住楚军的脚步,一旦箭矢耗尽,楚军必定能攻克曲水,就算是加上你我,怕是也很难扭转局势……”

“你的意思是?”陈狩意外地问道。

“薛地。”桓虎眯了眯眼睛,压低声音说道:“你说鲁国的兵将靠不住,我并不否认,但此刻鲁国境内,还有一位齐国的老将……”

“田骜?”陈狩略感惊讶地问道:“你的意思是,与那田骜携手?”

“唔。”桓虎点点头,沉声说道:“田骜之所以一次次为鲁国抵挡楚军,无非就是怕鲁国覆亡过快,危及到他齐国……他也绝不希望鲁国覆亡,必然不会拒绝与我携手。”

“可是田骜还在薛地啊……”说到这里,陈狩好似明白了什么,惊讶问道:“你莫非打算率军返回薛地?”

“为何不可?”桓虎笑着说道:“薛地丘陵众多、草木茂盛,正是伏击楚军的最佳地点,楚暘城君熊拓麾下虽有几十万之众,但在那种复杂的地形下,却难以完全发挥几十万大军的实力,而我一旦截断了他的归路,那这几十万军队,怕是就……呵呵。”

“那曲阜这边怎么办?曲水一破,项末就兵临城下了。”陈狩惊愕地问道,结果话刚说完,他就看到了桓虎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心下顿时就明白了。

也是,桓虎投靠鲁国,只不过是想谋取一块地盘,投靠鲁王,也只不过是像借个名义而已,较真来说,鲁王也好、三桓也罢,纵使这些人都死了,与他何干?

甚至于,这些人死了才好,这样一来,桓虎随便扶持一个鲁王室的后裔,就能暗中操纵这个国家。

当然,前提是击退进犯的楚军,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想到这里,陈狩压低声音说道:“你打算几时率军返回薛地?”

“等两桩事就绪。”桓虎淡然说道。

“两桩事?哪两桩?”陈狩好奇说道。

只见桓虎轻笑道:“其一,鲁王许诺我等的种种战争兵器,尚未就绪。”

陈狩会意地点了点头,又问道:“那其二呢?”

“其二……”

桓虎的脸上的笑容徐徐收起,面无表情地说道:“所谓破而后立,单凭你我,无法挽救这个国家,唯有号召国内的鲁人,使他们响应我军……而在此之前,先要打破鲁人安享太平的美梦,让他们,切身体会痛楚与屈辱……”

“……”

陈狩张了张嘴,旋即好似明白了什么似的,转头望向薛地方向。

『痛楚与屈辱……么?』

(本章完)

第1509章 鲁楚之战(二)【二合一】

今年开春之后,去年在「彭城」堵了楚公子暘城君熊拓秋、冬两季的齐国老将田骜,自忖开春后麾下兵力无法阻挡前者的大军,遂一面实施「清野」之策,一面向北撤离,撤离到了鲁国的「薛郡」,希望尽绵薄之力,尽可能地为鲁国争取时间。

一提到这个齐国老将田骜,暘城君熊拓等楚人就恨得牙痒痒,谁能想到,去年中秋抵达彭城一带的楚国主力军,居然会被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将堵死在彭城——天呐,那是年过六旬的齐国老将田骜,而不是其那位勇冠三军、无可匹敌的儿子田武。

不得不说,年过六旬的田骜,即便曾经也是一位像他儿子田武那般的猛将,但如今,老迈的身躯已无法支撑这位戎马一生的将军继续驰骋战场,但其一生所累积下来的经验,却让暘城君熊拓等楚人有些无计可施。

正面进攻,那田骜借助泗水之险,生生让兵力占据优势的楚军难以寸进;可若是采取偷袭等战术吧,那个齐国的老家伙总能洞察先机,看穿楚军这边的伎俩。

这让诸楚国兵将们意识到,齐国曾经也并非全然依靠远超楚国的武器装备、战争兵器才将他楚国击败,这个曾经的霸主国家,亦有极为难缠的统兵将领。

四月前后,由于齐国老将田骜的主动后撤,楚国的军队见机而动,全盘攻陷了泗水郡,结束了近几十年来楚齐两国对这块土地的争夺。

此时,楚国的局势一片大好:在东海郡战区那边,已有楚寿陵君景云与邸阳君熊沥等人与齐国的军队交锋,并且渐渐占据上风;宋郡东部那边,复辟于滕城的伪宋,眼下正在魏将李岌、周奎、蔡擒虎几人的进攻下瑟瑟发抖;吴越之地,越国亦在楚国上将项娈的进攻下节节败退。

不管魏国与韩国交锋的结果如何,至少在中原东部、南部这边,他楚国俨然已经足以称王称霸。

“若是魏国亦在与韩国的战争中胜出,那我「四国同盟」,可谓是全线压制!”

在为了庆贺完全掌控泗水郡的庆功宴上,暘城君熊拓笑呵呵地与麾下的将领们、以及前来随军观战的楚东贵族们说道。

可能是楚国这边的优势实在太大的关系,也有可能是楚国压制了宿敌齐国,总而言之,无论暘城君熊拓还是那些楚东的贵族们,仿佛都忘却了曾经的种种龌蹉与矛盾,觥筹交错,好不融洽。

而没过几日,楚国派往韩国的细作,便将「魏韩之战」现今的进展送到了暘城君熊拓手中,此时暘城君熊拓这才得知,韩国同时与魏秦两国作战,而且一口气开辟了三个战场,如今难免已渐渐难以支撑,更要命的是,熊拓他堂妹夫、魏国太子赵润,居然已率领近十万魏军攻入了韩国的腹地。

对此,暘城君熊拓丝毫不感觉诧异。

想想也对,韩国以一己之力,同时抗衡魏秦两国,这几乎不可能有什么胜算嘛,毕竟魏国也好、秦国也罢,那可不是似鲁、卫、宋这种羸弱的国家,那可都是足以与他楚国分庭抗衡的国家。

在仔细看罢细作送来的消息后,暘城君熊拓笑谓左右道:“此战一过,魏楚两国或将平分中原。”

他的话中,并没有提及秦卫两国。

卫国就不用多说了,虽然在这场仗中,卫公子瑜也是很努力地在攻略齐国的东郡,但说到底,这只不过是欺负齐国目前顾不上他们罢了,倘若没有楚国牵制齐国的主力,以卫国这种小国,怎么可能攻陷齐国的领地?哪怕如今的齐国已经不再是八年前的齐国。

至于秦国,通过种种消息,暘城君熊拓大致也清楚秦国所具备的战争能力,但较真来说,秦国相比较魏、楚等老牌中原国家,显然还是欠缺几分底蕴。

当然,这话暘城君熊拓也就是随口说说而已,事实上,他内心其实反而倾向于魏国吃败仗——倘若他楚国在这场战争中吞并了齐鲁两国,而魏国却在与韩国的战争中吃了败仗,那么,局势可能就不大为不同了。

这里所说的局势大为不同,当然不是指暘城君熊拓会调转矛头攻打魏国什么的——毕竟楚国在吞并齐鲁两国后,也需要时间来消化齐国的财力、鲁国的技术,没必要急着跟盟国撕破脸。

除非魏国在跟韩国的战争中败得太惨、损失太多,而他楚国攻打齐鲁两国则不费吹灰之力,在这种情况下,他并不介意对魏国这个现今的盟国下手。

毕竟,暘城君熊拓对他堂妹夫赵润还是极为忌惮的,若是有机会铲除这个威胁,他肯定会下手。

只可惜,跟他楚国的战况一样,魏国的优势也来得太稳了,稳到暘城君熊拓实在是想不出,韩国还有什么机会挡住魏秦两国。

当晚,他亲笔写了一封书信,派人送到寿郢,送到他的兄弟兼如今的左膀右臂、溧阳君熊盛手中。

而所述的话题,无非就是魏楚两国的未来。

比如,在这场战争后,他楚国将以什么面貌面对魏国,以及,如何利用齐国的财力与鲁国的工艺技术提升国力,尽可能地赶超魏国云云。

四月下旬时,暘城君熊拓原本打算一鼓作气攻打齐国,可出乎他意料的是,没过多久,齐国以重金招募天下的草莽游侠、亡命之徒,在短短半个月内,就招募了数万人,而且,这个数量还在持续上涨。

此时暘城君熊拓就意识到,他楚军应该是没有可能尽快拿下齐国了,毕竟齐国的富饶天下闻名,就算是许下重金,也能支撑好一阵子。

果不其然,在五月份,齐将田武退守琅琊郡的开阳,本来已几乎无力抗拒寿陵君景云的军队,没想到,在得到那些号称技击之士的支援后,田武麾下的兵力一口气从几万人暴增到十几万,甚至于,接连几场仗都战平了寿陵君景云。

这让暘城君熊拓暗恨不已:明明齐国此前已在覆亡边缘,谁能想到,那帮齐人用重金做诱饵,诱使天下草莽游侠、亡命之徒为其所用,苟延残喘,怎么就不能痛痛快快地接受亡国的结局呢?

抱持着种种恶念,暘城君熊拓只好率领大军前往齐国方向。

而在此期间,暘城君熊拓很意外地得知,他楚国上将项末,以及新阳君项培,在拥有二十万军队的情况下,居然被鲁国的将领季武死死挡在曲水。

这简直让熊拓目瞪口呆:鲁国不是一向没有擅长打仗的将军么?怎么这季武居然有本事挡住项末、项培二人?

直到收到项末、项培二人的战报,暘城君熊拓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季武,是凭借着鲁国的种种战争兵器,硬生生挡住了项末与项培。

因此,在前往齐国的途中,暘城君熊拓在临时帅帐中召开了军议会,将项末、项培那边战况告诉了诸人,并在最后说道:“鲁国羸弱,但鲁国的战争兵器不可小觑,以至于项末、项培两位将军如今陷入僵局,因此,我决定再派一路军队,攻打薛地,对鲁国展开两面夹击……”

听闻此言,帐内诸人纷纷踊跃请缨。

想想也是,这可是覆灭鲁国的天大功劳啊!

此前暘城君熊拓说得明明白白:功劳越大、他日授予的封邑也就越多。

在封邑的诱惑下,诸楚东贵族们争得面红耳赤。

最终,暘城君熊拓在经过考虑后,将这件事交予了「鄣阳君熊整」与「彭蠡君熊益」,算是对楚东熊氏贵族的示好或者拉拢——毕竟,就算他他日继承王位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也需要与楚东的熊氏贵族改善关系,得到他们的支持。

终归是本族嘛。

在接受这个重任后,鄣阳君熊整与彭蠡君熊益二人心中万分欣喜。

毕竟这不单单意味着他们能够扩大封邑,更代表着,暘城君熊拓这位王储,在某个角度上已‘回心转意’,准备跟他楚东熊氏贵族冰释前嫌、改变关系。

五月初,在暘城君熊拓率领大军前往琅琊郡的期间,鄣阳君熊整与彭蠡君熊益,亦率领各自麾下军队,前往鲁国的薛地。

作为鲁国仅有的两个郡之一,薛郡的面积并不大,城池也并未很多,最为知名的,莫过于「薛城」,这个古薛国的都城,在经过鲁人的修缮与治理后,论规模丝毫不亚于其他各国的大城,更难能可贵的是,这座城池内有许许多多的作坊、工坊,是鲁国重要的工艺技术重城之一,技术水准比较楚国的虎方城只高不低。

五月初五,鄣阳君熊整与彭蠡君熊益二人的军队逼近了薛地境内的「灵邱」。

灵邱只不过是小县,占地面积不过一里余,城墙高度不过丈余,自然无法抵挡熊整、熊益二人麾下的楚军,以至于在短短半日内,这座县城便被楚军攻破。

只见在攻陷城池的那一刻,成千上万的楚军士卒涌入城内,争先恐后般冲到城内的民居,杀死主人,抢掠其财务,而其家中的女眷,亦遭到楚军士卒的奸淫,以至于在短短几个时辰之内,曾经平静而祥和的小县灵邱,便沦为了人间地狱,到处可见鲁国男儿愤怒而无助的怒吼,鲁国女人们那悲屈的哭泣声,以及楚国士卒们那放肆且刺耳的笑声。

事实上出现这种现象并不奇怪,毕竟楚国拥有着中原各国中最庞大的军队数量,但(正军)士卒的军饷却非常微薄,而其中的粮募兵,甚至连军饷都没有——说到底,他们只是楚国用粮食征募的农民兵而已。

而这就导致一个问题:楚国的军队在攻打他国时,抢掠他国百姓的情况非常严重,甚至于,奸淫掳掠这种事,亦屡见不鲜。

就好比此刻楚军在灵邱的种种恶行。

平心而论,倘若鄣阳君熊整与彭蠡君熊益下达严令,或许还能控制一下他们麾下楚军士卒的种种恶行,但很遗憾,这两位楚东熊氏贵族,自己都忙着收刮县内的财富,哪有工夫去管麾下士卒的行为?——或许,就算他们注意到了,也未见得会去制止。

毕竟,并不是所有领兵的统帅都像赵润、田耽、李睦等人一般,具备极高的威望,能够叫麾下的士卒心甘心愿为其征战,在很多时候,带兵将领们还是得依靠“利诱”来把握军心。

这所谓的‘利诱’,说白了就是当年韩国前代郡守剧辛在攻打山阳时对麾下士卒的承诺,大抵就是攻下城池后纵兵三日云云。

鄣阳君熊整与彭蠡君熊益二人亦是如此,在前来薛地的途中,他俩就已经对麾下军士许下了承诺,若能攻陷薛城,允许纵兵数日等等,这使得他们这支楚军士气高涨、斗志昂扬,也注定了薛地的鲁国百姓将遭到这支楚军残害的命运。

两日后,鄣阳君熊整与彭蠡君熊益二人留下千余士卒驻守灵邱,率领余众继续挥军北上。

而此时,灵邱已十室九空,城内的男子皆被杀死,唯有一些饱受凌辱的女人,屈辱地活了下来,继续承受着那千余名驻守楚军的侮辱,求生不得、求死亦不得。

临近五月中旬时,鄣阳君熊整与彭蠡君熊益二人的军队,终于抵达了薛城城下。

而在此期间,这支楚军一路上攻陷了数个小县与庄园,而这些小县与庄园内的鲁人,无不遭到了这些楚军士卒的迫害。

得知此事后,鲁国的本土势力——墨家子弟,纷纷从四面八方聚拢起来,希望抵御这支楚军,但遗憾的是,鄣阳君熊整与彭蠡君熊益二人麾下的楚军数量实在太多,那十几万的兵力,如何是区区几百名墨家子弟可以抵挡的?

无奈之下,这些墨家子弟唯有四下奔走,将楚军的种种恶行传开,希望唤醒鲁人,团结一致,抵抗楚国的军队。

而待等这些墨家子弟将楚军先前的行为传到薛城时,薛城顿时大乱,城内百姓惶恐不安,人人自危。

其实这个时候,薛城城内的贵族、世族,早已得知了某些风声,悄悄收拾细软、携家带口逃往北方。

就连薛城的城守「季伷」,亦早已悄然将妻儿老小送往北边的王都曲阜。

甚至于,一旦薛城的战事不利,这位薛城城守,将毫不犹豫地抛弃城池,带领残兵败卒回到鲁郡。

只有城内那些消息闭塞的普通百姓,先前依旧懵懂无知,直到墨家子弟将消息传到了薛城。

在前往城楼的途中,无数的城内百姓围住了季伷的座架,纷纷惶恐不安地询问。

“季伷大人,这薛城是否能挡住凶残的楚军么?”

“季伷大人,您可千万要击退那些楚军啊!”

“季伷大人……”

听着那些城中百姓的哀求,季伷此时唯一能做的,便是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定会竭尽全力守住薛城。

至于事实上他能否守住城池,其实他早已有了判断:绝无可能!

要知道,他对兵事本来就不甚了解,且手中仅仅只有数千兵力,本来是用于防御来自泰山寇的袭掠的,就算城外还驻扎着齐国老将田骜的万余兵力,又能怎样?——前来攻打薛城的楚军,人数是他们的十倍以上!

倘若说桓虎以及其麾下数万兵力此刻还在薛城的话,那么,季伷倒也愿意尝试看看能否击退这路楚军,体会一下成为拯救鲁国的英雄究竟是什么滋味。

毕竟桓虎在领兵作战上很有一套,且麾下又有陈狩那等勇冠三军的猛将,更要紧的是,桓虎手中的兵力有数万之众,结合这种种,未尝没有可能击退前来进犯的楚军。

但无奈,楚将项末、项培进逼曲阜,鲁王公输磐与三桓难得在意见上达成了一致,将桓虎军调回鲁郡,这就使得季伷彻底放弃了先前的打算。

来到城墙上,季伷眺望南边,因为这会儿,楚军就在十里外砍伐林木、安营扎寨。

鉴于城内兵少,季伷是一点出击的意思都没有——以数千人袭击对面十几万楚军?这岂不是以卵击石么?

而就在这时,城外有几骑迅速接近城池,待靠近后,为首一员小将朝着城楼上喊道:“我乃大齐田恬,有要事禀报季城守,请开城门!”

季伷眯着眼睛辨认了一下,当即就认出,这位小将便是齐国老将田骜的孙子,田恬。

“开城门!”

在城墙上与田恬打了声招呼,季伷便下令打开城门。

片刻之后,田恬便带着几名亲卫登上了城墙,与季伷相见,语气急切地询问道:“季城守,南边十里之外,有一支楚军正在扎营……家祖托我询问城守,不知城守可有御敌良策?”

『何来御敌良策?』

季伷将田恬请到城门楼内,在四下无人的时候苦笑着对田恬说出了实话。

听了季伷的话,田恬丝毫不感觉诧异,转达他祖父田骜的话说道:“我方已派人打探过,得知这路楚军的统帅乃是鄣阳君熊整与彭蠡君熊益,不过是徒有名气的楚国贵族罢了,未必懂得兵事,家祖建议,你我两家不妨携手,于今明两晚夜袭楚营……”

“夜、夜袭?”季伷吃了一惊,结结巴巴地小声说道:“田公子,那可是十几万楚军啊……”

“那又怎样?”田恬双眉一挑,自信说道:“兵贵精、不贵多,只要你我两家攻其不备,纵使楚军有十几万之众,也难逃落败的结局!”

“这……”

季伷面露犹豫之色。

见此,田恬有些不悦地说道:“季城守,我大齐的兵将,此刻仍在为贵国奋战,您作为三桓季氏子弟,竟临阵怯战?”

季伷一慌,连忙解释道:“田公子,并非季某胆怯,奈何我薛城仅有数千兵力,万一偷袭失败,薛城可就……可就……”

“未曾交手,何以轻言成败?”田恬皱着眉头说道。

然而,任凭他如何劝说,季伷始终不肯。

无奈之下,田恬遂只有返回城外的齐军营寨,向他祖父田骜回禀。

“季伷不曾答应?”

在看到乖孙儿黑着脸走入帅帐的时候,齐国老将田骜便大致猜到了情况,笑呵呵地问道。

听闻祖父询问,田恬皱着眉头说道:“那季伷口口声声以薛城的安危作为借口,实则贪生怕死……不足与谋!”

说着,他询问祖父田骜道:“祖父,那季伷不肯出击,那我等还要夜袭楚营么?”

“当然。”田骜摸着胡须,老神在在地说道:“事实上,老夫从来不曾想过借助薛城的兵力,多了那区区数千人,难道就能击退楚军了么?……老夫只是想看看,那季伷对于坚守薛城这件事,究竟有几分真心。”

顿了顿,他带着遗憾说道:“照如今看来,那季伷怕是根本无心与楚军拼死交战……”

听闻此言,田恬带着几分懊恼说道:“祖父,孙儿观鲁国前一阵子调走桓虎,怕是已决定放弃薛地、固守鲁地,既然鲁国都已放弃薛地,为何我军的士卒,却还要为鲁国做出牺牲?恕孙儿直言,我军对鲁国已仁至义尽!”

田骜摇了摇头,正色说道:“话不可这么说。……所谓唇亡齿寒,鲁国若亡,对我大齐亦极其不利。”

“可是,鲁国已经放弃了薛地啊。”皱皱眉,田恬建议道:“不若我等也退到鲁郡吧?”

“不可。”田骜摇了摇头,正色说道:“鲁郡那边,已有项末、项培近二十万楚军,倘若我军后撤,鄣阳君熊整与彭蠡君熊益这路十几万军队亦逼近鲁郡,到时候,鲁郡楚国兵力多达近四十万,四面皆敌,随处可见楚军营垒,到那时,这片战场再无任何空余给我方立足……一旦楚军展开攻势,无论是我方,还是鲁国的军队,都将兵败如山倒。……鲁人大多不知兵事,不懂其中道理,但老夫却不能坐视其作茧自缚,还是那句话,唇亡齿寒!”

“……”

田恬默然不语,只感觉心中激气。

而就在这时,一名齐军士卒走了进来,手持一封书信对田骜说道:“将军,方才有人在军营外投递了这份书信,说是交给您的。”

“哦?”

田骜好奇地接过书信,皱着眉头看着封皮上那「桓虎拜上」字样的落款。

“桓虎?他派人给祖父您送信做什么?”

田恬颇感意外地说道。

田骜也没有说话,拆开书信后扫了一眼,顿时间,只见他眉头紧皱。

但奇怪的是,片刻后,又见他紧皱的双眉徐徐舒展。

见此,田恬好奇问道:“祖父,信中写了些什么?”

只见田骜沉吟了一番,压低声音说道:“这个桓虎……想当鲁国的英雄。”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又瞥了一眼手中的书信。

『……不惜违背王令,也要以英雄的姿态拯救薛地的鲁人,这个桓虎,看来所图不小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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