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尔等若倒戈卸甲,以礼来降,尚不失

陆北退后两步,瞄了眼空荡荡的匾额,确认自己不在三清峰,这才走入破败道观。

如他所料,后院果然有一棵老树,正适合安置天明子的骨灰盒。

除此之外,还有一口道观标配的古井。

陆北探明深浅,很遗憾,没能触发支线剧情,很正经的一口井,没有封印绝世老魔,也没有囚禁千年的女帝。

他挥手放下小盒,踏步引动土浪,待天明子入土为安,身躯缓缓腾起。

玄奥状态再来,神念大网延伸而出,正欲试试纵地金光,心灵传输一类的神通,突然瞄到远方煞气腾腾,一队黑衣朝小千山涌来。

赶时间的陆北没兴趣掺和昭秦江湖恩怨,但有热闹不看,和咸鱼有什么区别,从心留下,准备等这一仗打完了再走。

黑衣未至,小千山率先乱了起来。

几道白衣身影腾空,为首的女子定睛看向远方,阴沉道:“钦天监的狗贼来得如此之快,两位师弟,你二人前去布阵阻挡,我和小千山的几位掌门商议完毕才能走。”

话虽如此,女子心里很清楚,钦天监冷血无情,所到之处人畜不留,小千山上的修行势力不想灭门,只能跟她一并离去。

“速速招来诸家修士,生死存亡只在旦夕,不能再拖了。”

女子出尘如仙,墨发如瀑,素颜清雅,一点朱唇点缀粉面,娇俏好似粉色桃瓣,是个让人眼前一亮的美人。

陆北眼前一亮,惊讶挠了挠头,感慨世界真小,走到哪都能遇到熟人。

“邵师姐……”

“她怎么会在这里?”

“也对,她本来就是昭秦修士。”

两道白衣身影前往小千山外阻敌,昌青雨降落峰顶大殿,直面十余位掌门、观主,凝声道:“诸位前辈,彦王爪牙已至,小千山不再是世外桃源,此天倾之际,诸位若还抱着置身事外的念头,只会招来杀身之祸。”

“昌仙子言之有理,我等又何尝不知,但彦王权倾天下,钦天监网罗无数仙道强者,吾等本领微末,哪有能耐抗拒他的旨意?”

一位掌门苦笑开口,话音落下,帮衬者甚多。

其中,不乏阴阳怪气,隐晦说出钦天监到来的原因。

小千山水太浅,了不起自娱自乐,招不来彦王胯下鹰犬,今日之祸因昌青雨而来,只要昌青雨离开,钦天监也会跟着离去。

“刘掌门,昔年平心道教也是一方大势力,只因亲近皇族,便被彦王借口打压,现在落户小千山,连心性也被磨平了?”

“还有费观主,五百年前,你们神拳观……”

“无心道长,昔日少衍山庄威震……”

昌青雨一一数了过去,掷地有声道:“尤其是无量剑派,彦王假借皇室之手,将尔等逐出昭秦,千年时光虽长,真就磨灭了你们的血性不成?”

话音落下,无人应答,一握拳轻咳声提示道:“昌仙子,无量剑派已经亡了,最后一位门人天明子痴痴傻傻,多年未见踪影了。”

昌青雨眼皮一跳,只觉来错了地方,小千山上一群废柴,早就没了山门前辈的傲气。

指望这群人揭竿而起,还不如指望彦王自己得了风寒,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暴毙而亡。

“谁说无量剑派亡了,我不是还在吗!”

院墙外,一声缥缈声音传来,行踪不定,几位掌门寻声感应,竟是没能找到说话人藏身何处。

小千山还有高手!

昌青雨眼前一亮,她就知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小千山上聚集的落魄户里肯定有世外高人。

“嘿!”

陆北哼哧哼哧翻过围墙,拍了拍手上灰尘,熟练撩起面前长发,自我感觉良好道:“无量剑派天明子在此,哪个说我剑派亡了?”

此时,陆北变作了天明子的模样,落地后,目中无人对峙大树,看他怒气冲冲的模样,今天树不给个说法,他肯定要拔剑讨回公道。

“昌仙子,这位道友就是无量剑派的天明子,伱也看到了,基本算亡了。”掌门堆里,有人善意提醒。

昌青雨眼皮狂跳,她深吸一口气:“诸位掌门,钦天监探子已到,大军不日而至,尔等若是再犹犹豫豫,以后就别想走了。”

“……”xN

众人沉默,彦王此人孤高极端,自负到了极点,宁他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他,不论钦天监因何而来,一番腥风血雨绝对少不了。

不想死,只能化整为零,跟着昌青雨离开。

可离开之后呢,上了彦王的缉杀名录,结果还是死路一条。

“诸位前辈,尔等心头所想,晚辈已经明白,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眼下,先考虑着活命吧!”昌青雨叹息一声,不再强求。

昭秦最近几百年,不,近千年来都有些不太平。

不只是昭秦,放在任何一个国家、势力,随着时间沉淀,权力交替迭代都免不了明争暗斗。

昭秦是不幸的,彦王把控朝政,不是大帝也是大帝,一人横压天下,凡有不服者斩尽杀绝,昭秦上下无数修士都在他面前瑟瑟发抖。

昭秦也是幸运的,彦王才情无双,修行也好,治国也罢,优秀到整个姜家都无人能比,若无他扶大厦之将倾,为昭秦续命千年,昭秦维持不了自己的大国地位。

前段时间,彦王欲行废储立旁,姜家皇室忍无可忍,积压千年矛盾引燃,爆炸的瞬间烧遍了昭秦全境。

这一战,不想发展成亡国内乱,只能速战速决。

两方都是这个打算。

昌青雨奉命抵达南仚,召集有识之士聚义,反抗倒行逆施的彦王,察觉小千山藏龙卧虎,祖上都曾富裕过,专程赶至此地拉拢人手。

闻名不如见面,就很失望。

“问你话呢,刚刚是不是你说我无量剑派亡了,你以为你装树不说话,就能骗过我的眼睛了?”

陆北抬脚踹出,啪叽一声将其折断,冷哼道:“不过如此,我还以为有多厉害,今日小惩,谅你也不敢出言不逊。”

昌青雨:“……”

昔年名动天下的无量剑派真的亡了。

……

一盏茶后,近千人汇聚而来。

不说拖家带口,但也是老婆孩子热炕头,统统背在了身上。

更有甚至,比如无量剑派天明子,一听背井离乡,差点把后院的井给刨了。

场中乌压压一团,修为良莠不齐,哄哄闹闹,听得昌青雨等几位白衣修士脑瓜子嗡嗡的。

“要我说,钦天监都欺负到家门口了,咱们这么多人,不如拼个你死我活。”

“俏丽吗!”

“说得好,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某家祖父便死在钦天监手中,某和他们有不共戴天之仇,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俏丽吗!”

“……

人一多,意见就多,乌合之众完全没有杂兵的自觉,人均你死我活,比各家掌门莽多了。

但懂的都懂,真打起来,这些嘴上逞威风的跑得最快。

昌青雨不想和杂鱼废话,招呼诸位掌门,各自施展神通手段,领山门精锐朝据点撤离,余下弟子化整为零,分散南仚国各地,最好是钻入深山老林,藏个一年半载再出来。

商议结束,乌合之众闻风而散,昌青雨一脸懵逼看着蚂蚁窝散去,几个掌门将自己也视为杂鱼,跟着化整为零的大军消失在山野。

有这几位掌门带头,本应留下的精锐当场习得苟怂之道,纷纷跑了个不见踪影。

好比那位和钦天监有杀祖父大仇的勇士,突然想起膝下无子,决定回老家娶妻生子,一年后再去讨伐彦王。

很快啊,场中寥寥无几站着几个孤单身影,风一吹,又跑了七七八八。

陆北左右看去,琢磨着都走,他也没必要留下,扭头就往山下跑。

热闹看完,是时候风紧扯呼了。

“钦天监办事,哪个敢走,都给本官留下吧!”

一道身影落地,扬起尘埃大浪。

陆北仰头望天,哼哼两声,目中无人退至昌青雨身后。

这么多人不拦,唯独挡住他的去路,一定又是英俊害得他。

来者面白无须,黑衣锦袍在身,煞气难掩儒雅,生了一副让人亲近的好面相。

贺鱼罗,钦天监七杀令。

彦王早年是个读书人,儒雅随和,谦谦君子,且精通医术,后来发现学医救不了昭秦,弃笔修仙,一个没留神,打遍昭秦无敌手。

有这段过往在,他手下的兵,卖相都差不到哪去。

贺鱼罗无视逃窜的乌合之众,对照几位白衣面容,取出缉杀名录翻了起来:“原来是衡雪柳神昌家的大小姐,啧啧,一个个都是名门之后。尔等若倒戈卸甲,以礼来降,尚不失封侯之位,国安民乐,岂不美哉!”

昌青雨不做言语,手中长剑绽放腾腾剑意。

天青幕雨,嘶嘶凉风穿插雨线之中,沛然剑势陡然充斥天地之间。

无形剑势席卷之下,激起小千山护山大阵,朦胧薄雾席卷整个山地,树木从中白雾沉沉,一瞬伸手不见五指。

贺鱼罗面露不屑,黑色浪潮由远及近,一簇簇魔念如影而至,漆黑利爪冲天扬起,遮天阴影朝小千山缓缓按下。

“一个不留!”

(本章完)

第711章 七杀令 五斗符 三天印 大碑咒

云气如海,惊风似浪。

剑柱光瀑逆流冲霄,以万剑齐发之势,于高空绽开盛大恢弘的剑莲,堪堪抵住下压的黑色魔爪。

剑气魔气激烈碰撞,搅动残云潮水滚滚铺开。

一时间,天地震动轰鸣,整个小千山都在排山倒海的威势下瑟瑟悲鸣。

护山大阵岌岌可危,坚持不过片刻,便被渲染的黑暗侵蚀殆尽,掩人耳目的白色雾气消散,放眼天地四周,皆是鬼影憧憧的魔雾黑暗。

锵!!!

剑鸣如弦,拨动长空共鸣。

一道白芒拔地而起,锋芒透射虚空,催动剑莲膨胀分化万千,一柄柄巨剑分割穿插,眨眼间将黑色魔爪射成筛糠。

滚滚黑潮散去,小千山上的景色为之一清。

但见山林崩碎,土石坍塌,鸿沟一般的剑痕刻印山体,向四面八方延伸龟裂。

左右两边,黑白对峙。

一派黑衣并列,众势成龙,扭动虚空躁动不安。

远远望去,似有黑龙惊蛰而起,破开封印而出,一朝结束万载长眠,出则天地震动,入世必有天灾大祸。

白衣寥寥无几,都是些年岁不过百的孩子,气势明显弱了不止一筹。

贺鱼罗左右四望,忍不住舔了舔嘴唇:“不愧是衡雪柳神,昌家传承千年不倒,手段果真不俗,你的人头本官要了。”

言罢,他挥手打出指令,游兵散勇无须再追,众士卒结阵,他要亲手斩了叛贼的脑袋。

贺鱼罗解下腰间佩刀,大步朝白衣走去,杀气惊动风雷闪电,卷来罡风气流并行,是个以武入道的强大体修。

白衣一方,昌青雨实力最强,感应对手合体期大圆满的实力,与自己旗鼓相当,不禁暗道一声棘手。

钦天监有七杀令、五斗符、三天印、大碑咒,贺鱼罗排位末流便有如此强势,在他之上爪牙又该如何?

一时间,压力暴涨。

速战速决,拖久了一个都走不了!

“我留下来阻击此人,你们找机会离开,不要去据点,分头行动朝昆仑山脉方向撤离。”昌青雨手握青锋,传音吩咐身侧白衣。

四人闻言如释重负,不敌贺鱼罗压迫,缓缓朝后方退走。

陆北立在原地,因为近,在刚刚的魔气狂潮中被昌青雨护了下来,眼下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四名白衣没打算带着他一并离去。

轰!!!

大剑虚影凝聚高空,震动风雷惊变,流光骤雨携毁天灭地之势直贯而下,一路爆开音啸,杀气腾腾斩向贺鱼罗。

后者身形儒雅,战斗风格却暴躁刚猛。

他狂啸而起,拳锋冲出,如雷如炮,足以撼动天地的拳意打得光流逆转,摧毁巨剑虚影,余势不止,卷起剑光如瀑布逆流。

一击震碎长空,贺鱼罗纵横如黑色电芒,转瞬杀至昌青雨身前,右手并掌成刀,搅碎罡风直劈而下。

黑光劲气直冲远天,好似一柄大刀斩断山脉,澎湃风压铺射四方,炸开山崩地裂,飞溅数之不尽的泥水碎石。

远空尽头,虚空扭动不休,迸射一道道蛛网裂纹。

轰鸣声中,昌青雨双目剑光暴涨,三尺青锋拉开白色大幕,如天河水银倾泻,铺天盖地,瞬间淹没近在咫尺的贺鱼罗。

得手了?

一击命中,昌青雨抽身暴退。

神念感应凹陷的大地深渊巨口,不相信贺鱼罗败亡在她剑下。

陆北眉头一挑,小伙子身板不错,挺结实的。

骤然间,音波轰鸣,百丈拳印横空。

磅礴巨力之下,空气好似成了水面,荡开层层涟漪扩散,下一秒,水面变作镜面,噼啪破碎暴露虚空黑暗。

那黑暗的边缘,如同割裂了天空大地,横压着一方天地推了出去。

拳锋所指,狂暴压力宣泄无度,唯有三尺寒芒威势不减,挑开黑暗帷幕,直奔拳印而去。

两强交锋,气流化作风龙、土龙,延绵侵吞而下,本就岌岌可危的小千山,遭此重创,拦腰被抹去了半截。

两道身影于尘雾之中对酌厮杀。

时间放缓片刻,可见剑光如雨,雨点般打向贺鱼罗周身要害。

贺鱼罗全然不顾,双手舞动拳掌,狂暴攻势一次次震动虚空。

陆北:“……”

一盏茶了,有段时间不见,邵师姐怎么这么拉了?

明明上次见面的时候,啊一下就倒下了。

久战不下,贺鱼罗渐渐失去耐心,横臂一扫,指尖顺着三尺青锋滑下,待剑锋触及心脉的瞬间,两指并起,坚若磐石般夹住剑锋动弹不得。

“断!”

体修肉身强悍,两根指头千百次锤炼,比之金刚岩石亦不差分毫,随其骤然发力,弯折三尺青锋形成一个极其夸张的弧线。

但也就此为止,无论他如何发力,也无法折断这柄外形华丽的女剑。

法宝!

贺鱼罗脸色一变,不作多想,只顾抽身远走。

昌青雨面露戏谑之色,眸中剑光深藏,三尺青锋爆射无尽剑刃。

光束抽丝,缠绕贺鱼罗四肢百骸,在他惊惧的注视下,空气在这一刻粘稠到令人无法呼吸。

“斩!”

剑光膨胀成球,成千上万柄光刃反复切割,一轮接着一轮剔骨割肉,杀得贺鱼罗惨叫不止。

待剑光散去,原地只留一具鲜血淋漓的骨架。

呲呲呲————

没等昌青雨斩尽杀绝,骨架扬起大片白烟,一道黑光从天照下,起死人而肉白骨,硬生生将贺鱼罗拖出岌岌可危的状态。

满血复活!

陆北轻咦一声,仰头看向高空,那道黑光来得突然,绝不是贺鱼罗自己的神通本领。

一秒便将半死不活,连元神都千疮百孔的贺鱼罗救活……

除了没穿衣服,几乎挑不出缺点。

昭秦钦天监,果然有点东西。

这让陆北想到了武周的玄阴司,对比之下,老朱家简直……

算了,不比了,毕竟玄阴司是干娘一手调教出来的,不只他每个月领着饷银+全勤奖,大哥还套着狗皮鱼肉乡里呢。

轰!轰!轰!

四道身影落地,炮弹一般凹陷深坑,扬起大片尘土。

倒不是有多义气,要走一起走,见昌青雨不敌,特地返回支援,而是后面来了个更猛的。

昌青雨脸色铁青看着四位身躯形变的同伴,神念扫过,见一道身影立于长空。

唰!

黑衣锦袍闪现,脚落无声,正在贺鱼罗身侧。

这是个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风度翩翩,书香气中夹杂着浩然正气,一看就是个坦荡荡的正面人物。

晋通。

钦天监,五斗符。

“属下拜见大人!”

贺鱼罗躬身拜倒,取出一件黑袍匆忙披在身上。

晋通点点头,也不责怪贺鱼罗轻敌大意,险些折了自己小命,冷声传令道:“昌家匪类要活口,不可杀。”

“属下领命。”

贺鱼罗紧了紧身上黑袍,勉强挽救了几分狼狈,面色不善看向昌青雨,十指捏得咔咔作响。

一盏茶后。

昌青雨倒飞坠地,头破血流,半张娇颜殷红一片。

她持青锋缓缓立起,看了看贺鱼罗和晋通,敌方兵强马壮,再看了看四名重伤垂死的同伴,己方无将可用。

势在必得,局势已经很明朗了。

区区一点致命伤,对昌青雨这等合体期修士而言,根本不足以致命,只要元神无碍,肉身没了也能养好。

关键是信念上的打击,她看不到一点获胜的希望,手握青锋琢磨着走得体面点。

“衡雪柳神名传天下,彦王亦是钦佩无比,昌家和钦天监从来都不是敌人,待彦王拨乱反正,昌家仍可存于昭秦。”似是看穿了昌青雨的心思,晋通不急不缓开口。

说话间,眸中黑光涌动,似有魔念蛊惑人心,引得昌青雨意志动摇,紧握长剑的手缓缓垂下。

“解!”

她闷哼一声,丰满的胸膛鼓风机一样剧烈起伏,一只眼眸染血,横起长剑在前。

“钦天监不该有这么多废话,可是彦王南线吃紧,才有了尔等爪牙笑脸迎人?”

“冥顽不灵。”

晋通冷哼一声,贺鱼罗见状,手起一枚黑色大印,高高扬起在头顶。

一排黑衣见状,双手合十结印,脚下铺开阵法。

黑雾翻涌,一尊难见真容的魔像虚影拔地而起,长袍舞动,大袖扬风,一簇簇魔念化雾,潮水般激涌而下。

目标位置,昌青雨手握三尺青锋,撑开剑势帷幕,艰难抵御魔气狂潮。

一人护住四位同伴,仅是坚持了几个呼吸,便被黑暗彻底淹没。

魔潮铺卷大地,所过之处,万物失去本心,别说修士,便是花花草草也因蒙上黑光变得诡异无比。

昌青雨双眸泛黑,瞳孔赤红生光,手握剑柄的五指黑筋贲张,浑身颤抖和魔念作着最后抗争。

至于四名白衣,此刻黑得五彩斑斓,不提也罢。

“把人带……”

晋通下令,突然间发现哪里不对,定睛朝昌青雨身后看去。

入眼,一双目失明,披头散发的老者背负剑匣,看他花白的眼眸就知道,并未被魔念吞噬。

炼虚境?

不可能吧!

“阁下何人?”

贺鱼罗亦惊觉不妥,急忙出声质问。

他和昌青雨打了许久,几度虚空破碎愈合,别说一个炼虚境修士,便是寻常合体期也该死了几百次才对。

还有,战场上这么一个大活人,他竟然忽视到了现在,几次都没留意对方……

有问题!

“无量剑派,天明子。”

“无量剑派……”

贺鱼罗翻出缉杀令,便是一愣:“不可能,无量剑派已经亡了,你究竟是谁?”

“嗯?!”

陆北面部青筋毕露,灰白双目绽开剑芒,须发怒如焰起。

他抬手解下剑匣,轰一声震动蛛网裂纹。

剑匣开启,卷走黑暗潮水,克星一般源源不断吞噬魔念。

紧接着,一柄黑色铁剑被缓缓拔出。

“伱,

说无量剑派亡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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