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善为诱兵以冒敌

夜晚时分,退至花马池城二十里开外的匈奴营地处,匈奴将领们正在朝拜星月。

匈奴之俗,举事而候星月,月盛壮则攻战,月亏则退兵, 他们相信,月亮盈时,对匈奴有利,亏时则不利。

现如今,按照中原人的历法,正是夏历十月初,上弦月高高挂于塞外广袤的夜空中……

“前几日亦是月亏,恐秦人有诈,故未敢冒进。”

骨都侯呼衍栏尽力地解释着自己前些日子面对千余秦骑, 却没有对其发动进攻的原因,但声音却越说越小。因为他未能进兵的主要原因,是匈奴诸部君长人人自为趣利,喜欢劫掠周边弱小的昫衍戎,面对忽如其来的秦军车骑,却不愿意去强啃这个硬骨头。

而他面前的高大身影,也终于转过身来,满面怒容!

来者是近日才率部抵达的贺兰大当户,他亦是匈奴三贵种之一的须卜氏,名为须卜盛,作为“右大当户”,地位尤在作为单于特使的右骨都侯呼衍栏之上,也是这场局部战争的指挥官。

“勿怪月亏月盈,骨都侯, 你错失了唯一能重创秦人的良机!”

须卜盛十分清楚, 匈奴的出兵是不能持久的, 基本以一月为期,时间一过,若无利可图,好不容易聚集的诸部就要做鸟兽散了。

春夏尚且如此,何况如今马驹放群,按照中原的历法,已然入冬,冬天用兵,马匹易死,是需要极力避免的。等到第一场雪落下时,若还不能占领花马池城,赶走秦军,他们就不得不退却,让骑从牧民各回部落越冬。

那样的话,这场战争,就将以匈奴的失败而告终!

“或可明岁再来。”

呼衍栏见秦军越集越多,且秦将谨慎,没有像一个愣头青一般来攻匈奴,而是缓缓推进,背靠花马池城扎营,既占住了湖泊水源,又遮绝了匈奴人对昫衍戎腹地的劫掠,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木桩拒马,营内明晃晃的戈矛剑戟,匈奴人就没了进攻的欲望。

普通匈奴人已萌生退意,反正这些天来,也在昫衍戎处劫掠了上千人口,近万头牛羊,足够这次出兵的各部分到不少,乘着还没亏本,赶紧撤退要紧。

“愚蠢!”

须卜盛愤怒于骨都侯的短视,斥道:“草原有草原的规矩,背叛者必将付出代价。大单于命你我惩戒昫衍,推平城邑,杀光青壮,掠妇女牲畜而归,以此作为惩戒,如此,才能让河南地诸部知道,匈奴还是匈奴,主人还是主人!”

这场战争,是为了扬威而来,但若昫衍戎在秦朝的庇护下,据城不灭,那么到了来年春天,一个消息就会在河南地上流传,在所有匈奴人的奴役部落中生根发芽:“匈奴变弱了,就像圆月渐亏,强盛的匈奴变成了羸弱的月牙儿……”

“不提已失去联络的林胡,楼烦、白羊,恐怕都会生出异心来!”

以武力施加的服从,只有保持强势才能维持下去。

呼衍栏这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下拜道:“大当户之言有理,背叛马群的害马,必须被杀死!大单于的草场,绝不允许被他人踏足!”

但接下来的仗,要怎么打呢?呼衍栏较为年轻,对此一筹莫展。他们匈奴人在草原生活,与月氏、东胡战斗,与遥远北方的屈射、丁零战斗,但他们都是引弓之民,双方马上竞逐,但眼前的秦人,却是坚甲利刃,躲在营地里坚守不出。

过去几日,呼衍栏也曾派出最精锐的,能够纵马骑射的游骑去试探秦人,发现他们的武器长短相杂,游弩往来,什伍俱前,喜欢下马地斗,排列整齐,剑戟相接。

这是陌生的战法,精明的猎人对付陌生的猎物,也会倍加小心。

匈奴人也不是人人都能骑射,大半的牧民,在射出几轮箭后,还是要靠下马攒射,最后以刀、鋋(chán)相搏解决战斗。

但一旦下马,他们装备较差,秩序不佳,显然不是秦军的对手。

还是须卜盛老道,他说道:”豺狼要吃肉,马儿要啃草,匈奴人饥渴时要宰牛羊,饮酪汁,难道这些远道而来的秦人,就不吃不喝么?“

匈奴人的后勤,除了自带的肉干硬酪,主要靠的是就地劫掠,这也是呼衍栏疯狂掠夺本地牛羊牲畜的原因。

呼衍栏仍不明所以:“大当户之意是?”

“你的探哨察明,秦军有多少人数?”

“兵五千余。”

“这么多张嘴,光吃花马池里的存粮,光宰昫衍戎的牲畜,够么?”

须卜盛笑道:“我从贺兰出发时,广派哨探向南探索,说花马池南边两百里外的荒碛中,有一支庞大的队伍在向北行进,如今应已至百余里外。队伍很长,尽是满载粮食的牛车,由两千余秦兵护送,若我没猜错,这应就是秦将不急于进攻,而扎营等待的原因了!”

“若能派出一支骑兵,在半路摧毁这支车队,烧掉全部粮食,遮绝后续粮队。过不了一月,这支秦军,就会吃光花马池城的余粮,到大雪落下时,他们将羸弱得拿不动兵器!任匈奴宰割!”

……

匈奴两将在谋划对秦军粮队发动袭击时,花马池城外的秦军大营内,黑夫亦在同部署们猜测匈奴接下来的动作。

“匈奴果然是见利则进,不利则退,如今退后十里扎营,应是怕了我军!”

黑夫的门客共敖第一次出塞,见匈奴似有怯意,不免有些轻视他们。

“但匈奴游骑的骚扰却从未停止过。”

义渠白狼却不敢大意,说道:“尤其是昨日开始,不断有匈奴游骑我军靠近试探。而就在方才,候骑急报,说有一支不知人数的匈奴骑兵出营,大张旗鼓,呼啸向南而去!”

在塞外作战,战场已不局限于视线之内,而延伸到了百里甚至数百里外的地方,这支离营匈奴人的去向,成了秦军最关心的事。

郡尉黑夫颔首,问道:“公孙县尉押送的粮队到哪了?”

“昨日在南方百里外,今日应已至六十余里外了!”

“那支匈奴骑兵的去向明矣,就是想去袭击我军粮队!”黑夫却不忧反喜。

还是跟王翦学到的法子,他的营垒扎得十分稳固,除了让游骑兵在数里外布下警戒线外,对匈奴人的试探挑衅,一概不理。

在匈奴眼中,秦军就像一只浑身披甲的穿山甲,无从下手。

而秦军唯一的破绽,就是后方尚未抵达的后军粮队了!

“这也是匈奴人近期,唯一可能主动进攻的地方!”

长途远征,补给线就是生命线,一旦补给线断,这几千人就要靠杀本地部落的牛羊果腹了,就算能撑一段时间,但并非长远之法。

黑夫当机立断,立刻下令道:“义渠率长,你且率一千大原戎骑,外加一千昫衍戎骑尽数南赴,定要配合公孙校尉,夹击这支劫粮的匈奴人!将其击溃!”

在帐末尾的傅直、羌华听说好友甘冲所在的后军可能会遭到匈奴人袭击,也不由紧张异常。羌华心急火燎,既担心甘冲安危,又恨自己不能亲赴沙场。傅直则摩拳擦掌,觉得这次终于有机会和匈奴人来一场真正的大战了!

但黑夫却不按套路出牌,他唤过义渠白狼,在他耳边低语嘱咐了几句话后,便点了羌华随义渠白狼南下,而傅直和他手下与匈奴屡次交手的一百良家子,反被留于军中……

羌华大喜过望,立刻带着早就想活动筋骨的一百属下出营上马,随义渠白狼驰骋南行,而傅直则看着他们马蹄留下的尘埃郁郁不乐,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回到自家营盘,在靶子上射箭泄愤。

“傅锅盔,你和这靶有仇?”

一个时辰后,共敖过来时,便看到靶子上密密麻麻都插满了箭矢,不免哑然失笑,告诉傅直,郡尉有事唤他。

傅直进入营帐时,正巧遇到乌氏延匆匆而出,进入内部,黑夫正忙着交待王围一些事情,王围唯唯应诺,亦满脸严肃地疾步而出,还不小心撞到了帐门边的傅直,但只是抱歉地朝他点了点头,便快步离去。

忙完之后,黑夫才看向了入帐拜倒在地的傅直。

“可是心有不甘?觉得错过了这难得的机会,不能与匈奴人大战?”

“下吏不敢。”傅直嘴上说不敢,其实心里还是有点意见的。

“之所以留下你,是因你前些日子,与匈奴游骑交锋,屡有斩获,对他们的战法较为熟悉,留守大营,或许还能派上大用……”

“大用?”

傅直有些奇怪地抬起头,按照郡尉的计划,这场仗他们只要守住花马池,保住粮道,待天降大雪时,自然就算胜利了,他留在这里守营,除了偶尔出去巡视警戒外,还能有什么大用?

黑夫却道:“匈奴人若真想劫粮,为何不将骑从化整为零,在入夜或凌晨时分散而出,再于南方集结呢?那样的话,我军发现此事的时间,至少要晚一到两个时辰,足够匈奴人重创粮队了。”

“但匈奴人却没有,而是大张旗鼓,吹着号角而出,生怕我军没有发现他们举动。虽看上去兵力极多,有两千骑之众,但因为距离远,候骑只能目测估算,搞不好,将其故意扬起的烟尘,也算进去了……”

一边说着,黑夫一边走到营帐边,对听得目瞪口呆的傅直道:“兵者,诡道也,兵之形,避实而击虚。匈奴人虽没读过兵法,但在常年围猎、作战中,也明白了这点道理。陈平告诉我,匈奴之人,最善为诱兵以冒敌……”

“这次劫粮,可能是匈奴人的诱兵之计,为的就是让我将主力尽数派去保护粮道,而他正好来袭我大营!当然,也可能是真的要劫粮,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接下来的攻击,反而是假的,是虚晃一枪。但不管孰真孰假,我军都要做好两手准备!”

傅直听呆了,感觉郡尉真的思虑深远,自己根本跟不上他的思路!

说话间,外面果然响起了一阵金鼓大作之声!

“果真有敌袭!”

傅直一个激灵站了起来,黑夫则露出了笑,对傅直道:“别发呆了,快去勒令你的兵卒,准备与本尉一同迎敌!“

(本章完)

第421章 鸣鼓逢逢促猎围

“在阴山下,有一种青色野驴,此兽善于奔跑,豹子、虎狼都追不上它们,但匈奴人却有一种捕猎野驴的法子。”

“先想办法擒获一头幼驴,拴起脚来, 扔在草原上,任其嘶鸣,母驴听闻,便会来相救,驴群紧随其后,结果便统统入了猎人的圈套……”

站在高高的山岗上,眼看秦军大营内, 两千骑奔驰而出,追着那支南下的匈奴骑兵而去, 匈奴右大当户须卜盛露出了满意的笑。

“秦人的粮队,就好比是幼驴,而这奔腾而出的两千骑,便是母兽!”

虽然这次诱敌,是从秦人唯一的破绽粮队入手,但须卜盛最终的目标,却是秦军、昫衍戎的那两千骑兵!

所以,一大早,他便让骨都侯呼衍栏率两千人大张旗鼓,出营南下,为的就是将秦军唯一的机动力量引诱出来。

眼看计策已成,须卜盛便让游骑立刻去通知山脚下的一千匈奴人,立刻上马!冲至秦营前,骑马鼓噪, 做出欲冲击营地的姿态!

他对那深沟坚墙的秦营一点兴趣都没有, 如此做, 只是为了阻止秦人出兵去支援那两千骑……

而他自己, 亦要带着其余两千匈奴人,也立刻赶赴南下,与呼衍栏一起,夹击秦戎骑兵!

虽然秦骑装备很好,但骑术却不见得比普通匈奴人强,以二敌一,怎么也能将其消灭!

“若能将那两千骑骗出来击败杀死,秦人便只剩下步卒,就好比断了腿的野驴,纵然蹄硬似铁,却只能卧在原地,等待被狼群分食。到那时,这方圆数百里内,便可任由匈奴人的骏马驰骋,遮绝道路,毁其粮队,都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

“郡尉,匈奴人移动到南面,遮绝了道路,但只是离着一里地鼓噪不已,几度作势进攻,却在我军射出几轮弩后,都统统退了回去,谁都不愿再靠近!”

傅直奉命登花马池城望楼远眺敌情后,向黑夫复命,他觉得匈奴今日的举止很不寻常。

“果然不出我所料。”

黑夫了然:“看来他们也没胆强攻我大营,这千余匈奴人被布置在此,是想要虚张声势,阻止我军继续出援……”

但匈奴人的演技,有点差唉,怎么也得来到跟前尝试厮杀一番吧。

黑夫先前猜测,袭营、截粮,必有一处攻击是真的,而另一处是假的。既然匈奴人在营外是虚张声势,那么,那批南下的匈奴人,应是直奔粮队去的!

不过,还有另一种可能,黑夫本以为匈奴统帅应该不会聪明到那种地步的可能……

“他们是想要引诱我军骑兵尽出,聚而歼之!”

消灭了秦军的机动部队,匈奴骑兵,便可以为所欲为了。

匈奴人的胃口,真大啊!但这贪婪的苍狼,却不怕一口咬到铁板上!

不管匈奴人选择哪一条路,在黑夫这边,都是以不变应万变,一切,都按照义渠白狼临行前,黑夫对他的耳语嘱咐行事……

“传我军令!”

北地郡尉严肃起来,对随他留守的傅直、翟冲、王围、乌氏延等人下令道:“全军尚余四千步卒,整队准备出营,乌氏延,你也速去城内告知昫衍君,邑中集结好的两千男子,亦携带兵器,立刻出城,于我后侧列阵,以壮我军声势!再让昫衍君登城,且看本尉如何击破胡虏!”

黑夫等待匈奴主动求战,可有好几日了。

“这下真找到一战的机会了!”

“且试试看吧,是匈奴的牙口好,还是秦人的甲胄硬!”

……

秦朝军法,置骑之吏以五骑为一长,十骑为一吏,百骑为一率,二百骑为一将。

所以义渠白狼手下,一共有五个戎部骑将,正巧是大原戎五部,外加羌华带着的一百良家子。

骑兵行进时,基本上按照编制,依次前行。羌华被安排在中间,位于北地戎骑和昫衍骑从中间,前方的戎骑好歹是打过统一战争的,虽不如良家子那般有秩序,但也有模有样,而后方的一千昫衍骑则是牧民东拼西凑的,秩序较为混乱,乱哄哄的行进。

虽然脸上尽是前方马蹄扬起的灰土,但想到自己第一场轻骑厮杀在即,羌华便不由得激动万分,加快了驭马之速。

岂料,前方的五支骑兵队伍,却统统停在了花马池南方,另一处干涸的盐池内,并有传令候骑纵马跑回来,高声呼道:“止!”

羌华勒住马,良家子骑兵的马蹄不安地踩着龟裂荒芜的土地,他不明所以,才离开大营一刻有余,走了十多里地,距离粮队可能遇袭的地方还远,为何就忽然停下了?

难道是那支去袭击粮队的匈奴人就在前方!?

他立刻骑马冲到义渠白狼那边,想要问个究竟,近了才发现,义渠白狼正在听后方布置候骑汇报新发现的军情,也不管羌华了,疾呼道:“立刻调头,前队改后队,北地骑在前,昫衍骑在后,迅速向西北行军!”

大原戎骑们呼啸着应诺,羌华先是惊讶,但随即又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率长,莫非是大营遭到匈奴人袭击了?”

义渠白狼看了这个年轻人一眼,露出了一丝狞笑:“不,将要被袭击的,是匈奴人!”

……

“秦军全部出营,缓缓向南逼近?”

须卜盛本打算尾随秦骑,到二三十里外的平坦处后,再与骨都侯对其夹击,以四千击两千,打秦人一个措手不及,至少能杀伤其大半。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在大营遭到匈奴人进攻、滋扰后,本该像往常一样,杜门而守的秦军,却极其果断地倾巢而出!

就好像,其统帅猜透了自己的计策一般!

秦军加上花马池城的昫衍人,共有六千之众,且装备精良,光靠须卜盛留下的那一千人,根本挡不住。匈奴人素来是见利则进,见不利则遁逃,那一千杂骑,见秦军黑压压的行伍陆续开出,橹盾在前,强弩在后,长矛长戟反射着阳光,根本不敢掠其锋芒,只能四散而退。

同时派人来追上才走到数里开外的须卜盛,问他如今该如何是好?

但令须卜盛更加心惊的消息,还在后面。

北边的骑从才说完话,打南边又来了几个斥候,他们告诉须卜盛,自己一支远远尾随的那两千秦、戎骑兵,在南方十里外停下,然后猛地掉头,朝这边包抄而来!

这下须卜盛更加愕然了,稍微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好厉害的秦将,我给野驴设下陷阱,却不料反被驴群包围!”

猎人和猎物,身份瞬间调换!

须卜盛有种终日打雁,今日却叫雁啄了眼的感觉,心中的沮丧就别提了。

现在事态已经很明显了,秦军将计就计,在发觉匈奴人动向后,故意让自己的骑兵倾巢而出,让匈奴以为自己得计。

但走到一半,发现身后的确有匈奴人在尾随后,义渠白狼便按照黑夫的吩咐,忽然杀一个回马枪。其目的,是要同大营步卒主力一起,将须卜盛这两三千匈奴人包围,逼他们不得不战!

“早知如此,还不如暗暗让各部分散出营,只管袭击粮队……”

还是怪须卜盛太贪,现在追悔莫及,塞外骑兵作战,不但战场地域扩大了数倍,速度也快得惊人,一刻之内,双方就将发生接触!

现在让骨都侯回来驰援已来不及了,三千骑敌六千步卒、两千骑兵,还被两面夹击,这显然是一场必败的仗,须卜盛不是傻子,他没有拔除刀来,怒吼着让匈奴人随自己同秦人决一死战,而是立刻观察其己方所处的位置,思索逃跑路径来。

北方,有秦、戎六千步卒迈开步子向南压来;南方,两千敌骑正驰骋向西北包抄;东方,则是波光粼粼的花马池。

眼下唯一的生路,就是乘着包围圈还没彻底合拢前,从西面一片干涸的盐滩冲出去!

须卜盛做出了决断,只要他们速度够快,应该能在被包围前逃出去。

“骨都侯那边怎么办?”一名追随在须卜盛的射雕者问道。

“秦将的确够果断,宁可不管粮队,也要来围歼我……”

须卜盛知道,这次计策将以失败告终,即便自己成功逃离,肯定会有不少匈奴人落在包围圈里,那么起码,也要让己方赚取一些东西。

“我之前与呼衍栏相约,让他在南面丘陵处等待,若秦骑不至,我未去与他汇合,他便立刻继续向南,袭击秦军粮队!”

“只要能烧光秦人粮食,这一战,依然是匈奴胜!”

想罢,他不再犹豫,在已能看到南方秦骑包抄卷起的尘土,听到北面不断传来的秦军金鼓声时,亲自吹响了牛角号!

“诸部,随我向西!”

……

“啊呜呜呜呜!”

低沉的牛角号响彻塞外荒野,随之而来的,便是密集的匈奴骑兵像飞快聚散的鸟群般,忽而向西飞驰而去。

戎车之上,黑夫远远眺望见了这一幕,早在离开营地时,他手下的军队已经分成了两部,四千人随自己向西南逼压,尉史翟冲、亲卫共敖则各率一千人,向西方那片干涸的盐滩赶去。虽然人的双腿肯定没有马儿快,但共敖他们走的是直线,匈奴人则先南后西,拐了个弯,算上匈奴人得知秦军出营、反应的时间,双方应该能同时抵达……

而南边十里开外,久经沙场的义渠白狼,不需要黑夫再派人去命令,也敏锐地向盐滩驰骋。

一场步兵包围骑兵的战斗,就这样在必然和偶然的因素下促成了……

“第一次指挥万人规模的作战,好在双方兵力悬殊,我也准备够充分,没有玩脱。”

黑夫暗暗松了口气,随即又装出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指着狼狈西奔的匈奴人,用云淡风轻的语气,对身边朝自己投来崇拜目光的傅直和众良家子骑士道:

“二三子,记住这一幕,这便是兵法上所说的,追北逾险,长驱不止,敌人伏我两旁,又绝我后,此骑之围地也!”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