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第192章 吐气扬眉

第192章 吐气扬眉

只是弘治皇帝在笑的时候,那眼眸里,却掠过了几分失落,轻轻扬起的嘴角也是荡漾起苦意。

他笑,只是明知不可能而已,粮食增产一倍,尚且可称之为祥瑞,可若是增产五倍、十倍,这便要归类为天方夜谭了。

如果真有可能,除非是出现奇迹。

正是因为这种事情遥不可及,方才憧憬,可憧憬之后,面对了这现实,也唯有笑而已。

弘治皇帝嘴角的笑意越发苦了。

唯独聊以自WEI的是,方继藩和太子总算没丢人,立了大功。

弘治皇帝站着,或许是操劳过多的缘故,他的身子显得有些驼,随即他想起什么,眉宇便轻轻一皱,冷声发令。

“厂卫出动吧,十日之内,朕要将丐帮一网打尽,务必要捉拿贼首。”

此前,朝廷不敢轻举妄动,是怕投鼠忌器,一旦打击,就要大动干戈,而大动干戈,就极有可能造成民怨,现在,这民怨暂时不见了踪影,那么,针对会门,势必要予以坚决铲除了。

萧敬和牟斌对视一眼,他们顿时感觉,压力甚大。

却还是不得不恭敬的道:“遵旨。”

…………

礼部,道录司。

道录司主事本已是办完了所有的程序,甚至是道牒上,都已删除了李朝文的名字。

最后一道程序,便该是发出文牒,向龙虎山的天师府知会了。

倘若天师府那儿没有任何的异议。

自此之后,这个世上,便再不会有一个叫李朝文的道人。

只是,那一声晴天霹雳,一下子令这位叫汪明的主事瞬间跌坐在地,他侧眸,眯着眼眸,脸色惨白的看着天。

外头,已是乌云密布,狂风大作。

显然,一场豪雨将至。

汪主事已觉得自己要疯了,一双眼眸惊恐的睁大。

这是要下雨了。

他猛地想到了东宫那一场祈雨。

无数的场景,一幕幕的在自己脑海里划过。

他脸色惨然,嘴角发白,整个人都在发颤,随即想到就在不久之前,龙泉观一个小道人来到礼部,送给自己的一沓大明宝钞。

这宝钞,还在自己的袖子里呢。

他狠狠的攥着袖口,这宝钞……

下一刻他不禁打了个冷颤,接着,心急火燎的赶到了礼部给事中的公房。

礼部给事中表面上官职不高,在礼部,却有极大的权力,不但可以封驳宫中给予礼部不合理的旨意,还肩负有监督礼部各司的职权。

这位年轻的给事中有些不解的抬眸,看着汪主事气喘吁吁的来,微微皱眉,嘴角微动,正欲询问,可还未开口。

汪主事立即气冲冲的将一沓大明宝钞拍在了给事中的案牍上。

“可耻!”汪主事义正言辞的大骂。

“龙泉观的道人,已经可耻到了这般的地步,方外之人,为了排除异己,打击自己的同道,竟是派人给本官送来了钱财,竟想借此,革了自家师弟的道籍,吓!”

说着,他不禁面目狰狞,咬牙切齿起来。

“张朝先这个厚颜无耻之人,狗东西,太小看我汪明的为人了,竟以为,拿着银子,就可以收买本官,教本官为虎作伥,做下此等丧尽天良之事,你来看看,这便是他送来的贿赂。”

这个时候似乎骂多少都不解气一样的,骂着骂着,汪明的口气变的狠毒。

“我汪明家徒四壁,两袖清风,什么都爱,唯独最不爱的便是财货,银子就可以收买朝廷命官吗?银子……就可以教鬼推磨吗?他是吃了猪油蒙了心,已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臭不要脸!”

年轻的给事中肃然,看着大义凛然的汪主事,心里不禁钦佩。

他打起了精神,笑呵呵的劝慰道。

“汪主事且息怒,有什么事,且从头到尾,细细道来。”

汪主事将案牍拍的啪乓乓响,整个人气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冷冷的怒道。

“没法儿细细道来,气煞本官了,本官做官,奉行的乃是圣人的道理,历来便是拒钱财于千里之外,一个龙泉观,还是朝廷敕封的‘高人’,居然妄图行贿本官,本官细思恐极啊,这个世道,竟是败坏到了这般的地步,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脏物,本官欲擒故纵,而今人赃并获,似这样无耻卑鄙之人,我汪明与他不共戴天!”

…………

大雨磅礴。

李朝文还未回山,就已流传出消息,李师弟要被敕封真人了。

其实无论消息真假,其实这都不重要,而今,祈下了雨,朝廷绝不会吝啬赏赐,龙泉观上下,与有荣焉。

可在这吕祖殿里,张朝先一口老血却是喷了出来,一张褶皱的脸全无血色,白得犹如纸片,很是难看。

他的身边,却早已围满了诸多正气凛然的师弟。

“师兄!我终是忍不住了,平时你作恶多端,将这龙泉观弄得乌烟瘴气,众师弟们敢怒不敢言,你独断专行,可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我等都是修道之人,可以忍的了你一时,却不能一直忍下去,你自己说,你贪墨了我们观中多少财物,你别不承认,你在保定老宅的庄子,已是一修再修,这些银子,哪里来的?”

众师弟此刻已经明白张朝先的处境了,自然不会对他客气,众人正气凛然的讨伐他。

“你偷了张寡妇,这事我知道,张寡妇无依无靠,家里男人死了,你见有机可乘,有一些日子,隔三差五往那儿跑。”

“我们修道之人,怎么容许这样的害群之马,你将自己的几个侄儿也弄了一身道籍,在观中吃香喝辣,你以为别人不知?我亲耳听到他们偷偷喊你叔。”

“无耻!”

“呸!”

一时之间,吐沫横飞,无数的丑事,有的没有的,众人七嘴八舌,像是一下子道德真君附体,俱是对张朝先充满了不屑。

“我们要禀明师尊,将这害群之马逐出门墙。”

“我还听说,他想买通道录司,害咱们的朝文师弟!”

“狗都不如的东西!”

张朝先百口莫辩,只觉得心塞的很,他捂着胸口看着一个个师弟将自己围拢,便知道,自己但凡反驳一句,怕就要拳脚交加了,从前积攒的威信,而今一扫而空,于是他惊怒交加,血如雨蓬一般喷出。

“噗……”

鲜血洒了一地,也洒在了他的身上,浸染了他的道袍,他整个人显得极其的狼狈,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同情他,除了讨伐,便是谩骂。

“师兄你好日子到头了。”

“你这种龌蹉之人就不该留在我们龙泉观。”

张朝先只能捂着胸口发颤,却在这时,有小道士匆匆上山,来到了吕祖殿。

“朝文师叔上山啦。”

一听朝文师弟回来了,众道人顿时大喜过望,竟也不撑伞,而是冒雨冲到了山门,一行人淋成落汤鸡一般,可没人在乎。

远远的,一顶轿子徐徐而来,轿子落下,李朝文还未从轿中出来,便有一个冒雨的小道士打开了一柄油伞,撑在轿前,自己却早已淋成了落汤鸡。

李朝文下轿,徐徐走几步,小道士撑着伞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边,这雨水虽大,却也没有落到李朝文身上分毫。

众道士冒雨,狼狈的朝李朝文行礼:“见过师兄(弟)……”

李朝文背着手,冷哼一声,眼角都没有落在他们身上,因为他清楚,从这一刻开始,他的人生,已经完全不同。

对这些师兄、师弟,还有师侄,不必有什么客气。

他目光往向道观内看去,眉宇微微一挑,便轻描淡写的朝众人道:“噢,你们辛苦了。”

语气轻飘飘的,很慵懒的样子。

“师兄……”一个道人上前,讨好的说道。

“请师兄登山,师尊还在静修,不过想来,很快就要见师兄了。还有……那狗都不如的张朝先,祸乱我们龙泉观多年,而今,事情败露,尚需师兄处置……师兄想来饿了吧,斋堂里……”

李朝文背着的手,才徐徐的伸出来,压了压,平静的开口说道。

“行了,吾不饿。”

转眼之间,平素那个自称小道的人,而今却已自称为吾了。

可大家却没有一丝的违和感,此时看这位朝文师兄(弟),却有一种格外的威严,就宛如当初的张朝先一般,目光里俱是带着敬仰和恭敬。

众人纷纷笑起来:“小道很是佩服……”

“不要说这些吹捧的话。”李朝文又将手背回了腰后,他现在说话声音都比以前轻了,慢条斯理的,倒不是因为气弱,而是因为……从今儿起,他就算说话时只有蚊子这般大,这龙泉观除了师尊,所有人都得支着耳朵听。

因为……他……可是曾呼风唤雨的男人……

他在心里深深叹了一口气,真是今时不同往日呀,嘴角轻轻一勾,朝众人似笑非笑的说道。

“吾不是张朝先,不喜欢听这些阿谀奉承之词,吾等修道之人,理应淡泊一些,莫世俗。”

他每一句话,都伴着雨声,可众师兄弟们,却都使出了浑身解数,要将他的话听清楚一些。

等他说完,众人纷纷叫好:“不错,师兄(弟)高风亮节,淡泊名利,拯救黎民苍生,道诣高深,小道不如,佩服,佩服……”

李朝文面上没有丝毫的表情波动,抬头淡淡吐出话来。

“上山吧。”

可就在这时。

马蹄声却是响了起来。

快马急促,众道人纷纷朝那马蹄声看去。

来人却是方继藩跟前的邓健。

邓健奉命,特来传达自家少爷的指令,他气喘吁吁,穿着蓑衣,骑在马上狂奔,到了山门之外,翻身下马:“哪个是李道人,我奉新建伯之命,特来……”

新建伯……

只一听新建伯三个字,方才被背着手,气度非凡的李朝文竟是啪嗒一下,跪在了邓健的脚下。

(本章完)

第193章 邪不压正

见李朝文拜下。

所有人………都惊呆了。

新建伯大家自然知道是谁,这不就是自己的师叔吗?

可问题就在于,就算是师叔来了,行一个道礼也就是了,何必要跪。

何况,李朝文而今,已是山鸡变了凤凰,甚至……这一次极有可能一飞冲天,敕为真人。

这真人,乃是二品道位啊。

便是大明开国时,原本的正一道天师,也一概叫做真人。

那还是洪武朝时,天师张宇初来朝觐见大明太祖高皇帝,宦官介绍张宇初为真人时,太祖高皇帝大喝:“天岂有师乎?改号真人。”

于是,龙虎山的天师府,曾一度改为真人府,而世袭的天师,也一概自称为真人。

直到后来,太祖高皇帝之后,大家才重新称之为天师,可即便是张天师,其实也只是真人的封号罢了,大明所赐的真人不过七八个,少之又少,李朝文若成了李真人,一个新建伯,未必惧怕。

可是……

来的人还不是师叔,而是一个方家的奴仆啊。

看邓健那藏在蓑衣之下,一身青衣,这分明就是个下人,并非什么重要的人。

可面对这么一个下人,李朝文跪下了,脸上表现的尤其虔诚和恭敬,完全没有方才跟大家交谈时的那般从容与淡定。

方家里的一条狗,他都得表现的毕恭毕敬,这令众人很吃惊,甚至俱是睁大眼眸凝视着他,完全都是一副不可思议的神色。

可李朝文此刻他心里知道,也很清楚,自己的一切,是谁给的。

他也有自知之明,师叔能借自己弄死张朝先,也就能捏捏手指头,弄死自己。

师叔的阴影,给他一种透不过气的感觉。

他而今成了呼风唤雨的道人,未来,还极有可能被敕封为真人,接替张朝先,成为龙泉观的主宰,甚至将来,他会有许多的徒子徒孙,可他比谁都明白,在师叔面前,自己什么都不是。

能预知天命的人是师叔,他成就了自己。

想要维持自己的今日,他就得对师叔表现出十二万分的敬意,至于别人的目光,很重要吗?

似乎很重要,可他并不在乎。

在乎个屁,没有师叔,自己现在已经流落街头,生死未知了。

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连邓健都吓了一跳,这可下着雨呢,地上全是泥泞,这一跪,方才还体面的李朝文,转瞬之间,变成了泥人,整个人很是狼狈。

可李朝文却似乎一点也不在乎,而是毕恭毕敬的道:“小道恭听师叔教诲。”

雨水打落在他的身上,他浑若不觉,一副甘之若饴的样子。

见到恭敬的李朝文,邓健反而显得心怯起来,心说,这人也得了脑疾吧,藏在蓑衣下的眉头皱了皱,下一刻不禁讪讪开口道。

“少爷说,大旱了这么久,龙泉观的庄子至今没有开垦,而今已到了年中,种植其他粮食怕是来不及了,从即日起,所有的庄户,都必须种植西山的老参,谁敢不从,便立即收回租种出去的土地。”

身后的道人们哗然。

什么千年老参,没听说过啊,简直就是胡闹。

田庄,乃是龙泉观最大的财源,虽然龙泉观是多种经营,可如此最大项的开支,却不是开玩笑的,怎么能贸然种植其他作物呢,而且还是闻所未闻的作物,现在趁着有了雨水,还不得赶紧抢着种粮,到了年末,或许还能收点粮食,要是这般折腾,可怎么得了。

这等事,当然不能轻易答应,会出事的啊。

若是答应了,会毁了龙泉观一众人。

因此众道人俱是睁大眼眸,凝视着跪在地面上的李朝文,期待着他拒绝这样无理的要求。

然而李朝文却没有丝毫的犹豫,而是郑重其事的说道。

“小道受教,请回禀师叔,此乃小事,师叔既有吩咐,小道无不应命。”

答……答应了……

众道人很是惊恐,困惑的看着李朝文,嘴角微微哆嗦着,就这么答应了?

李朝文却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而是站起来,笑吟吟的恭送邓健。

“慢走啊,雨天,小路路滑。”

邓健骑马飞快回去复命。

李朝文一转身,便看到无数瞠目结舌的众道人,方才他还一副老实巴交,恭敬的模样,可他一转身的功夫,却又恢复了眼高于顶的傲然。

“张朝先这个人……”

众道人一听到张朝先,又不禁竖起了耳朵。

李朝文眼眸轻轻一眯凝望着道观内,嘴角不禁扯出一抹冷笑,随即便轻描淡写的道:“吾会将他的罪行,通报天师府与道录司,你们,要引以为戒……”

呼……

在这雨中的众道人,个个心里咯噔了一下,他们相信,张朝先彻底的完了。

一个刚刚呼风唤雨,为朝廷解决了天大麻烦的道人,道录司那里,怕早就将他当做了爹一样供奉着,至于龙虎山的天师府,此次祈雨,使正一道声名远播,也必定对李朝文有求必应。

龙泉观之内,除师尊之外,挡李朝文者,死!张朝先这老狗,就是下场。

众人一凛,原本还有人想要劝说一句,那什么老参,实在可疑,还是要谨慎为好。或者,先开辟几十亩地试种一下,而且,租户庄客那儿,那也未必肯同意。

可现在……那想要劝说的人,早就将这些话,统统烂在肚子里。

众人纷纷作欢呼雀跃状:“师兄(弟)正本清源,除了张朝先这老狗,还我们龙泉观一个公道。”

李朝文掸了掸身上的泥,轻描淡写的扫了诸道人一眼,微微一笑:“这是当然,毕竟……邪不压正!”

…………

天晴了。

连续几日的豪雨,差一点泛滥成灾,吓得朱厚照有一种收拾行囊跑路的冲动。

等雨停了,才长长的松了口气,倘若好不容易求来了雨,结果却是水淹京师,这就很不妙了。

今日却是大日子,殿试之后,新科状元殿试钦点之后,便要由吏部、礼部官员捧着圣旨鸣锣开道,而我们的状元公欧阳志则身穿红袍、帽插宫花,骑着高头骏马,在皇城御街上走过,接受万民朝贺,因他奉有皇上圣旨,不论什么官员,得知夸官,都必须跪迎,向圣旨叩头,高呼万岁。

欧阳志坐在高头大马上,激动的热泪盈眶,前头铜锣开道,此后打着一甲第一名、千秋恩荣之类的牌子,欧阳志想到了当年自己的成亲的时候,也是这般高头大马,也是这般豪气干云。

往来之人,无不称羡,过往的官吏,纷纷跪拜在御道旁,而他,招摇过市,此等荣耀,绝无仅有。

若非恩师,自己何至有今日啊。

一时间,欧阳志触景生情,看着那御道不远处巍峨的紫禁城城墙和钟鼓楼,激动的潸然泪下。

紧接着,便是宫中设宴,宴请新科进士。

这宴请,其实就是走一个形式而已,很多时候,皇帝只是来一遭,接着便走了。

谁愿意跟你吃饭来着?

可弘治皇帝兴趣盎然,领着内阁大学士们至谨身殿(之前写成太和殿,抱歉),坐定。

众进士起身,行礼。

弘治皇帝环视了众人一眼,便笑吟吟的开口说道:“都平身吧,卿等都是栋梁,不必多礼。”

众人坐下。

欧阳志、唐寅、刘文善因名列一甲,所以坐在最首的位置。

弘治皇帝那威严的目光落在欧阳志身上,相比于其他人的激动,欧阳志的沉稳给了他极深刻的印象。

这个青年人,真是罕见啊,竟是如此的沉稳。

弘治皇帝心里感慨着,下一刻便笑吟吟的开口道:“欧阳卿家。”

安静……

过了一会儿,欧阳志才慢了半拍:“臣在。”

弘治皇帝忍不住拍着大腿叫好,真真是深藏不露,此人有大将之风,说话老成持重不说,朕唤他时,他面色不改,这般不急不躁,真是古之贤臣的风范。

方继藩……教徒有方。

真是好呀。

弘治皇帝很是满意,连连点头,面容里透着笑意。

“卿为状元,朕在此赐宴,卿为何不见喜色?”

欧阳志又顿了一下,才徐徐开口回答道:“臣不会因为酒肉而喜。”

弘治皇帝眼睛发亮,面容里透着色彩,此言甚得帝心。

他挑眉,饶有兴趣的追问欧阳志:“那么,卿为何而喜?”

欧阳志顿了片刻,目中没有一丁点波动。

说实话,这样的人若是在放在后世,直接关进精神病院也没啥夸张的,可偏偏,在这里,在今日这场合,和其他惊喜、错愕、惶恐的人相比,就极难得了。

欧阳志想了想,便如实回答。

“恩府喜,臣则喜,恩府不喜,臣惶惶不可终日。”

“…………”弘治皇帝又是一愣,这个回答真的出乎他的意料,令他很是诧异。

随即,目光与一侧的刘健对视,他能感受到,刘健目中的欣赏。

而弘治皇帝……也是欣赏到了极点。

恩府高兴,他就高兴了,恩府不高兴,他便惶惶如丧家犬,这是什么,这是尊师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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