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6章 朋友来了有美酒

告别了往日的沉闷之后,雷鸣白原在轰鸣之中迎来动荡。

就在万眼之槛所笼罩的铁炎城之中,机械化的凋亡之山仰天怒吼,口鼻之中喷出了漆黑的油脂,在空中落下,就点燃了一丛丛碧绿的火光。

火光蔓延之处,城墙上那一个个魁梧的米诺陶斯武士都是发出惨叫,艰难的舞动着肢体,从城头上栽倒下来。

在空中就燃烧成一捧随风飘散的灰烬。

消失不见。

火山震怒,就在大群之中,两只石熔魔龙之中的冠戴者愤然出手,一个从火山中延伸而出,裹挟着浩荡的灼红,在袭击的军团中纵横来去,扩散死亡。

而一条蠕虫身上长满了腐烂的脓疮,缠绕在凋亡之山的躯壳上,大口吐出了猛毒和瘟疫。

那些活化的病菌甚至连钢铁都能够腐蚀寄生,迅速的令金属化的躯壳上长出了一个又一个巨大的脓疱。

凋亡之山吃痛,嘶吼。

熔炉过载。

口中喷吐出长龙一般的火焰,扫过魔龙,但没有任何的用处。在足以令灵魂崩溃的痛楚里,凋亡之山的恐怖身体猛然扭转方向,好几只手拽着背上散播瘟疫的魔龙,奋力拉扯,连带着大片铁壳一起扒了下来。

它将巨大的魔龙抓在手中,愤怒的扭转,好像拧抹布一样,挤出的大片污浊的血水,可冠戴者紧接着却又化应声碎成了两段,然后二分为四,四分为八,到最后像是数之不尽的蛆虫一样钻进凋亡之山的身体。

如同山峦的钢铁怪物怒吼,无止境的提升着自己的炉芯温度,哪怕外壳和骨架都要被烧化了,令大片的蠕虫狼狈的钻出,重新的化为了一条缩水版本的巨型蠕虫。

巨大怪物的翻滚,践踏,手掌的拍击。

诺大的铁炎城在瞬间就坍塌了三分之一,可还有源源不断的大群从各处钻出,以及,更多被称为魔龙的蠕虫!

就在凋亡之山稍微松懈的瞬间,地壳的裂缝之下,就有数十条石熔魔龙钻出来,纠缠着他身体,十几条巨大的手臂,双腿,乃至畸变的身躯。

崩裂的火山之后,数之不尽的熔岩像是海洋一般喷薄而出,泼洒在了它巨大的身躯上。

在数十倍石熔魔龙的纠缠之下,凋亡之山被拖在地上,如同四肢和脖颈都被绳索和奔马拖曳的囚徒那样,奋力的挣扎,掀起层层熔岩的涟漪。

在蔓延的熔岩旁,还有更多入群的大群奋不顾身的冲入城中,和米诺陶斯武士的铁壁硬撼在一处。

自天空中俯瞰时,在彼此相接的阵线,就好像变成了一张暧昧又诡异的大口,不断的蠕动着,以钢铁为牙齿,咀嚼骨肉,溢出血色和尸骸。

天空之中,却更加的危险。

在兹姆的带领之下,剩下的冠戴者们围绕着天空中的赫笛猛攻不休。披着孽物甲胄的兹姆身躯无止境的膨胀着,巨大的口中不断喷出了饱含着波旬祝福和癫狂诅咒的恶毒烈光。

而空气,已经在棘龙霜祝者的羽翼之下变成了更胜过液氨的恐怖低温,无数升腾起的血气在空中凝结成了诡异的猩红冰霜,再度牵引着一缕缕寒雾向着大地落下。坠落之处,就有无数锋锐的冰棱迅速的穿刺而出,就像是一座座冰霜的巨树,将一切百米之内的活物冻结成冰雕。

在最后方,还有两头浑身缠绕着破烂绷带的畸形木乃伊冷眼窥伺,粘稠的尸水从它们的绷带下不断的渗透出来,滴落在空中,又像是落入了另一个世界一样消失不见。

此刻,徘徊在雷鸣白原天穹上的永恒阴云彻底变成了漆黑,看不见任何的雷光。只有一片幽暗之中,传来无数骸骨和幽灵的凄厉咆哮。

在木乃伊的凝视里,接连不断的有畸形的手掌从云层中探出,抓向赫笛的所在,不论如何神秘和复杂的秘仪,在漆黑怪手的拉扯之下,都迅速的分崩离析。

四个打一个,本应该稳赢才对。

但此刻却感觉好像是,被赫笛一个人压着打!

不论是往昔降临与尼罗河之上的血水之灾,还是令呼唤雷霆湮灭一切罪人的神迹刻印,亦或者是分身和各种如同巫术一般诡异的秘仪……

如今在赫笛的手中,全部如同驯服的宠物一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曾经赫利俄斯的首席在将自己也转化为了拟似魂灵之后,非但没有任何的衰弱,反而因为凝固本身所带来的蜕变,更加的贴近了深渊的本质。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便是赫利俄斯一切投入深渊的炼金术师的集合。

他自己就是炼金术的成品,一个活的秘仪,一个活着的神迹刻印!

哪怕是没有大宗师那样化不可能为可能的恐怖力量,但只要有充足的准备,他不惧怕任何人的挑战。

谁又知道在来到地狱的这一段时间里,他又从枯萎之王的麾下得到了多么庞大的物力供应?

此刻,只是瞬间的空隙,镜子的倒影之中闪现的赫笛便已经悍然伸手,按在了一只木乃伊的面孔之上。

瞬间,木乃伊就剧烈的抽搐起来,向内迅速的坍缩。

在凄厉的惨叫中,被琥珀的流体所覆盖,最后凝固在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结晶之中,散发出一阵阵幽暗的气息。

转手,这一枚冠戴者所凝结而成的宝珠,就被他填入了神迹刻印中,变成了献给陨落众神的祭品,凭空涌现的海啸洪流,自空中涌动而过,卷着寒冰之中的霜祝者回归了永恒的海渊。

短暂的死寂之中,赫笛擦拭着脸上的血水,嘶哑的冷笑:

“——就凭你们这帮垃圾,也想要和我为敌吗!”

话音刚落,远方裂开的宫殿之后,便有一线黑色的锋芒凭空涌现。

就在数秒钟之前,宫殿之里,无数奴隶的血祭之下,一枚骨质的巨箭已经饱蘸猩红,仿佛水晶雕琢而成的瑰宝。

只是解封的瞬间,就令殿堂内出现了数之不尽的幻象和来自不同骸骨地狱之中的高亢嘶鸣。

痛苦的死亡和畸变的生命,刹那的欢愉和永恒的痛苦。

在波旬的恩赐之下,那一支箭矢已经化为了绝望的结晶,遥遥对准了天空中的赫笛。抓住了他停顿的一瞬,从弩车之上悄无声息的飞出。

毫无征兆的跨越了漫长的距离,无数诡异的光芒交织成一片纯黑,撕裂重重防御之后,灌入了赫笛的躯壳。

弄臣的胸腔被粗暴的掏出了一个大洞,紧接着,来自魔性之智的欲念无穷尽的从拟似魂灵之中涌现开来,将他推到了崩溃的边缘。

可随着他的尖叫,紧接着响起的,却是兹姆的惨烈嘶鸣。

那一支箭矢,在贯穿了赫笛之后,竟然笔直的没入了兹姆的庞大身躯之中去了。

那过于纯粹和过于狂暴的欲念瞬间冲垮了孽物之甲的神智,令这一具经历无穷战争的甲胄迅速的软化,变成了漆黑的淤泥。

而兹姆更是好不到哪里去。

在扩散开来的粉色光芒中,有数之不尽的窈窕身影浮现,妩媚的缠绕在了兹姆的身边,轻启红唇,亲吻着他庞大的身躯,然后狂暴的吞吸着他的生命力!

“怎么回事儿!妈的,怎么发射了?”

宫殿之下,发射的指挥者颤抖着,感受到了来自主人的怒火,回头,震怒嘶吼:“谁让你们开火的!谁!”

当他回头时,一股恶寒便让他僵硬在了原地。

就在他身后,那一张张渐渐呆滞的面孔上,有粘稠的口水从歪斜的嘴角滴落下来。

很快,便浮现出了狂热又幸福的微笑,含糊不清的呢喃着:“圣哉,圣哉,赞美永恒的主宰,赞美万物的终焉,赞美巴哈姆特……”

在他们虔诚的赞颂中,有一只又一只的猩红眼瞳从飞鸟的轮廓中浮现,向着他贪婪望去。

黑暗如潮,将他吞没在其中。

很快,指挥者也随之加入了这狂热的阵列中去了。

信仰。

名为信仰的瘟疫在此刻的地狱之中扩散开来!.

霜祝者嘶鸣。

当赫笛猝然之间遭遇重创,其他冠戴者们开始不惜代价和后果的发起了猛攻。

倘若此刻让他成功的话,那么等待着他们的结局必然是烙上枯萎之王的印记,成为他发动自己永世战争的奴隶之一!

可很快,赫笛就从源质的分裂之中挣脱而出。

就像是削去伤口上的腐肉,他毫不犹豫的将大半个陷入癫狂的自己切裂,淬炼成了一块粉红色的晶石,将波旬的诅咒封锁在其中。

纵然重创,可战斗力却没有丝毫的衰减。

那一张苍白过度的面孔上,此刻早已经满是狰狞。

只要稍加思索,他就明白这诡异的一击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望向槐诗的目光满是阴冷:“这就是你的计划?

挑起纷争,坐享其成?你以为这就能杀死我?”

哪怕是在最激烈的战斗中,他都维持着囚笼的坚固,不曾有丝毫的松懈,但凡只要有一点空隙,就无法阻挡影葬穿梭的闪现。

而槐诗的生命力,他更是早有领教——这种货色,哪怕是留下一个细胞,都绝对能够重新长成一个祸害!

低于统治者的诅咒对他不会有用,猛毒和瘟疫更是在为他补充营养。

比一切地狱生物都还要像是地狱生物,比起现境的升华者,更像是一个地狱才能孕育出的妖魔。

哪怕遭遇冥府之牢的囚禁和镇压,在罪罚之刃接连不断的撕裂之下,依旧能说话能喘气,就差高歌一曲。

“别以为你能就这样逃之夭夭,槐诗!”

赫笛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眼神恶毒:“我在枯萎之王的地牢里给你留了一个最好的位置,我保证,等这件事情结束了,我们彼此相伴的时间,会很长很长!”

而囚笼里,槐诗只是垂眸,微笑着俯瞰着这一切,就像是看着幼儿园里的小朋友们做游戏一样,平静又安宁。

毫无动容。

“赫笛,你在害怕什么?”

囚徒好奇的问,“我难道不是你的阶下囚么?你随时可以对我为所欲为,掌控我的生死,你又在忌惮什么呢?

你应该对老朋友宽容一些。”

“朋友?”

赫笛的喉咙里发出笑声,可是却没有丝毫的喜悦,冰冷如枭鸟唳叫。

“对啊,朋友。”

槐诗颔首,宛如月下相逢那样,油然轻叹,“故友相逢,就应该喝一杯才对。”

在那一瞬间,一股恶寒骤然从赫笛的心头涌现。

在囚笼里,槐诗依旧微笑着,可那温柔的表象却终于被撕裂了,所显露出的,是如同深渊本身那样,无穷黑暗,恶意狰狞。

此刻,那个微笑的男人好奇的发问:

“——对了,你喜欢喝酒吗?”

伴随着他的话语,原本充斥着混乱和诡异的城池之中,迎来了一瞬的死寂。

早上七点钟起,陪着白泽拔牙回来,一个劲儿的犯困……

以及,老朋友玄水的新书改名了,再推一次:《我真不是全能天王啊》

除开颜值之外一无是处的韩子宸某天突然间获得一个系统,于是在娱乐圈当中他渐渐有了一个韩天王的称号。

只是无人得知,除开天王之外,他的每一个马甲都在某个领域中属于绝对的王者。

(本章完)

第1027章 化身为光

就像是一切声音都被吞食了。

在这短暂的寂静中,混乱的城市中,无数草木生发,来自无数地狱的毒草恶花在血液和斗争的浇灌之下迅速的生根发芽,绮丽的色彩向着四面八方蔓延。

转瞬间,将整个城市妆点成了奇妙的仙境。

可隐藏在花朵和枝叶之下的,只有骸骨。

撑起仙境根基的,乃是死亡。

在这短暂的死寂里,槐诗感轻叹:“你可能不知道:之前的时候,由于兴趣,我曾经自学过一点调酒。

虽然没有达到专业调酒师的程度,但其实,也没那么难。”

他细嗅着充斥着血气的风,缓缓说道:“首先,你要找几瓶好酒,越多越好,不怕浪费。最好,找一个足够畅饮的大桶……”

在城市之中,锻造工场的大门轰然洞开,照亮了无数大群的眼瞳。

就在一条条漫长到看不到尽头的生产线的源头,那如同山峦一般的永恒熔炉在烈火之上翻涌着。

数百米高的庞大巨炉之内,无以计数的钢水涌动在其中,焕发着耀眼的灼红和灿银的辉光。

就像是一座钢铁的火山那样。

将一双双血红的眼瞳照亮。

“圣哉!圣哉!圣哉!”

那些投身于狂热信仰中的大群举起双手,兴奋的呼喊。

“然后——”

槐诗命令道,“为了保证口感,先要向桶中投入足够量的冰块。”

一车车仓库中的源质结晶和深渊沉淀、乃至无以计数的诅咒之石在滑轨之上奔行,连带着巨大的车身一同,坠入湖泊那样涌动的钢水中去了。

迅速的,消失不见。

只有那充斥着灾厄和灵魂结晶的钢水中渐渐焕发出奇异的亮光。

“接下来,就像是炖汤一样。”

槐诗说,“加入基酒与主材。”

就在一众大群之间,一个又一个属于大司命的残影缓缓走出,居高临下的眺望着沸腾的钢水,便露出了如出一辙的疯狂笑容。

自轨道的悬崖之上展开双臂,迎着扑面而来的焚风,纵身一跃!

很快,它们便悄无声息的被粘稠的钢水所吞没,紧接着,一个又一个如墨一般的黑点从其中缓缓浮现,扩散,展露出深渊一般的晦暗色彩。

归墟的投影浮现,数之不尽的诅咒从开启的大门之中淌溢而出。

无穷灾厄自黑暗中涌动。

“要记得充分搅拌。”

槐诗提醒,“令酒的味道变得纯粹鲜明。”

于是,无形的力量涌动,令那涌动沸腾的钢水为之变化,旋转,自剧震的熔炉内,搅动万钧的钢铁,形成了一道渐渐清晰的漩涡。

自漩涡核心的黑暗里,铁石摩擦的高亢鸣叫迸发,数之不尽的恶意和诅咒彼此磨砺,激化和蜕变出更加狰狞的姿态。

庞大的暗影从钢水的最深处浮现,舒展轮廓,恰似巨鲸游曳在海中那样。

变化不定。

如愤怒的巨牛,驰骋的白马,亦或是头戴冠冕的巨鹿、盘绕的黑鳞大蛇、充斥天地的鲲鹏。

最后,一切又再度隐匿在晦暗之中。

“然后,根据个人的口味不同,随意发挥,加一点柠檬,加一点胡椒,再加一点点盐……”

就在熔炉的两侧,大群集体狂热赞唱,展开双臂,无数铁鸦飞舞,将一件件格里高利精心准备的咒物、红龙货仓中储备的材料,乃至福斯特个人多年以来的收藏。

最后,再加上归墟中洒落的一座座巨大的骸骨。

一切的一切,都迅速的融化在铁光之中。

消失不见。

唯有炉心之中所酝酿出的恐怖灾厄,越显狰狞和狂暴。

只是沸腾时气泡破裂的声响,便化为了撼动整个天地的雷鸣,撕裂顶穹,冲上天空,暴虐的回荡在了所有人的耳边。

令双方不由得为止色变。

“在端上桌之前,你需要再一次整理餐桌,点燃熏香,调整灯光,把一切烦心的事情抛到一边。”

在利刃的丛中,槐诗悠然总结道:“要记住,足够的仪式感是享受生活的最好方法。

那富有磁性的低沉话语回荡在所有人的耳边,如同瑜伽教练和心理医生那样,抚平人内心中的一切躁动和烦闷,让心灵重归宁静。

但此刻,却种下了错乱和惊恐的种子,令人不寒而栗,俯瞰着脚下的城市骤然发生的变化。

就在坍塌破败的铁炎城里,工厂的流水线上、熔炉的周围、宫殿里、牢笼中乃至城墙之上,接连不断的传来水泡破裂的声音。

在大司命的圣痕催发之下,一切被瘟疫笼罩在其中的信徒们都仿佛神坛之上的羔羊,迎来最后的牺牲和奉献。

与火光之下溶解,自影中埋葬。

肉体、意识、灵魂,此刻尽数在诅咒和瘟疫的催化之下,迅速的塌陷崩溃,化为一道道驳杂而浑浊的源质阴影,遍地流淌,在花海的引导之下,迅速的勾勒出庞大秘仪的轮廓。

将一切,都笼罩在这炼金矩阵之中!

奠定了最后的舞台。

而从其中所迸发的,乃是每一个生命都将为之颤栗的恐怖预感,就好像死亡在瞬间近在咫尺,伫立在这妖艳华丽的舞台上,向每个观众回眸,狰狞一笑。

只是眨眼,一切就变得截然不同。

“快阻止他!”

残缺的兹姆凄厉的尖叫,奋不顾身的催动着断裂腐烂的身躯,撕碎的赫笛的屏障之后,竟然弃仇人与不顾,奋进所有力量啃食着冥府囚笼的外壳。

可牢笼实在过于坚固。

那是为槐诗专门所打造的封印,完全克制着一切大司命的神性和力量,确保将他的灵魂囚禁在其中,无法挣脱。

而且,已经太晚了!

“来不及了,快走!”

霜祝者展开双翼,卷着大片的子嗣,想要拉远距离,不止是它,包括在城中,在火山的熔岩里,数百条石熔魔龙,还有战场上数之不尽的大群……此刻都争先恐后的亡命奔逃,想要远离那恐怖的危机。

可就在战场之外,残缺的万眼之槛依旧在坚守着自己的使命,哪怕绝大多数眼眸已经在战争的余波之下黯淡碎裂,却依旧还有大量的呆滞眼瞳不断的闪烁。

自大地的最深处,再到天穹之上,一切都在封锁之中。

无路可逃!

冠戴者们绝望的嘶鸣了一声,舍身扑上,要和那个该死的深渊弄臣同归于尽。

“停下来,立刻!马上!”

赫笛狰狞的嘶吼,握紧拳头,无数利刃不断的贯穿和增殖,几乎要将槐诗撕扯成粉碎。可在囚笼里,槐诗依旧微笑,敲了敲眼前那坚不可摧的牢笼。

从一开始,这一切就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所设下的,不过是一旦开始激发,就绝对不可能终止的指令而已。

“现在,您的酒已经调好了,先生。”

恰如任何一个酒保那样,他矜持的在吧台之后向着客人微笑,支离破碎的手掌抬起,打了个响指:

“最后,只需要再划一根火柴。”

啪!

一声轻响,看不见的火柴点燃了杯口的酒精,焕发出璀璨的光彩。

正是在那一刻——铸造,开始!

浩荡的源质波动沿着矩阵和秘仪,向着最核心中的恐怖熔炉汇聚而去,无穷尽的闪光里,来自铸造之王的技艺传承于此启动。

瞬间将海量任务予以分隔成独立的单元,然后调动源质和秘仪,将千万份独立的任务同时向前推进,最终又在同一瞬间彻底完成。

万吨灾厄之钢迎来蜕变,就如同在瞬间将无数尘埃升华为结晶一般。

——【灰之升华】!

在海量的物资供应之下而形成造就炼成的,便是经历过六次配方升级和十二次增添和修补,规模前所未有、当量无法计数,同时,破坏力哪怕是槐诗也难以想象的金属炸弹!

至少这一次,它终于能够媲美传说中的半神法老拉美西斯二世的怒火了吧?

可已经没有人会再感叹如此杰出的创作和如此精妙的铸造了,包括赫笛在内,所有人都用尽了最大的速度,想要远离那一座亮起诡异光芒的熔炉。

唯有被留在原地的囚笼里,槐诗撑起下巴,好奇的端详着那渐渐涌现,扩散的光芒。

在那一瞬间,万籁俱寂。

举世漆黑。

黑暗,黑暗,黑暗,黑暗,突如其来的黑暗里,喷薄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在未曾体会过的惊悚寂静里,酝酿出仿佛世界毁灭的轰鸣巨响。

不足以弹指去形容的短暂时光里,烈焰灼烧下,熔炉迅速的膨胀,扩大到了夸张的尺度之后,便像是被撕裂的塑料薄膜那样,干脆利落的溃烂干瘪成了一丝一缕微不足道的尘埃。

取而代之,是其中所奔涌的光明。

光明降临在地狱里。

自空中俯瞰,在无数如针尖放射的刺眼光焰里,便只有一个小小的水泡在迅速的放大,洋溢着跃动的鲜红,在每一颗眼瞳之中舞动身姿,迅速的,又笨拙的,扩散向四面八方。

直到苍白的气浪平地而起,凄厉的波澜浩荡奔涌,席卷,化为潮水那样,冲天而起,奔涌向四面八方。

炽热的焚风所过之处,一切都迅速的僵硬,凋零,在火光到来之前,便迅速的剥落凋零成细碎的尘埃。

恰似海潮来去。

而一朵壮观的花朵,便就这样,从膨胀到极限,骤然破裂的鲜红‘水泡’中跃出,浮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妖娆的展开了这稍纵即逝的姿态。

光芒如潮,吞没一切。

那刺眼的光芒,甚至让疾驰中的赫笛感觉射穿了自己的颅骨,又刺破了躯壳之后,才投影在眼眸之上。

如此的清晰。

哪怕是背身相对,都无法逃离它那妙曼的身姿。

可就在涌动的气浪里,他却看到,一只飘飞的铁鸦如同炮弹一样从正中心飞出来,就那样乘着焚风超车,自毁灭的波澜里灵巧的翻转,翘着小短腿,从翅膀下面抽出了一副小小的墨镜架在鸟喙上,端详着后方紧追而至的烈光。

好像冲浪一般,发出新鲜刺激的呼喊。

“呜~呼!”

妈的,有病!

这是赫笛最后一瞬的念头,无从得知在那一瞬间他有没有在那一瞬间骂出什么有失体面的脏话。

因为光,吞没了一切。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变成了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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