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开怀大笑的李维，塔莉娅才意识到他们的距离太近太近，近在咫尺，小妮子此时才开始害羞。
稍稍拉开距离，塔莉娅慢了半拍才注意到一个细节，李维张开双手避免手臂或者手掌触碰到塔莉娅，以这样的姿态表示绅士，这让塔莉娅的脸颊微微发烫。
再次抬起头看向李维，仰望那双坦然而真诚的眼睛，眉宇之间流露出些许疲倦，塔莉娅心疼地询问道。
“你还好吗？”
李维一愣，但还是展露笑容，“我很好。”
塔莉娅摇摇头，“你知道我的意思。也许你没有受伤，但精神层面的状态呢？我无法想象你现在承受的压力。”
全胜赛季，距离以赛季不败的战绩完成三连冠壮举的双项历史记录，只有一步之遥，再加上菲利克斯的梦想，一切的一切全部层层叠叠地倾轧在李维的肩上——
最后一步，往往才是最艰难的一步。
李维哑然失笑，“不。”
塔莉娅：？
李维轻轻摇头，“不需要，我希望你永远不知道这样的压力，不需要想象也不需要担心，仅仅只是喜欢表演。”
“一切的开始都是简单幸福的，但伴随时间的推进，事情慢慢复杂起来，最后，我们就被卷入生活的洪流里。”
李维没有正面回应塔莉娅。
塔莉娅细细咀嚼着李维的话语，“所以你后悔了吗？”
李维没有预料到这样的问题，他，后悔了吗？
最初的开始仅仅只是因为系统，这可能是改变生活改变命运的钥匙，懵懵懂懂一无所知地踏上橄榄球赛场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事情偏离轨道了呢？
老橡树酒馆的那群失意人吗，在失业的无尽黑夜里踽踽独行，堪萨斯酋长寄托他们对生活的唯一期望。
还是安妮-加拉斯和菲利克斯-格雷那群饱受病痛折磨的孩子，面对一场早早注定结果的战斗顽强不屈昂首阔步地挑战死神，让生命绽放出绚丽的色彩。
亦或者是马霍姆斯、凯尔西、希尔这群并肩作战的队友，他们面临重重困难却始终团结一心拒绝投降。
也许都是也许都不是，也许仅仅只是因为某个时刻他真心实意地喜欢上这项运动，充满智慧和力量，充满挑战和极限，然后他又喜欢上这座城市和这些人们。
事情，早就已经不同。
的确，他们现在面临巨大压力，他们现在精疲力竭燃烧殆尽，他们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体里还残留多少能量。
但是，他后悔吗？
“不。”李维说。
话音才落，嘴角就露出一抹自嘲的浅笑，“这听起来非常愚蠢。”
塔莉娅也跟着笑了起来，“但你还是不后悔。”
李维点点头，“嗯。”
轻描淡写，但由内而外散发出一种坚定，这让塔莉娅挪不开眼睛。
李维认真想了想了，“因为这一切让我相信，梦想是具有意义的，也许它可以实现也许不行，但它能够在无尽黑暗里点燃一缕曙光，指引我们继续前进，它让生活变得可以忍受，它让生命拥有重量和色彩。”
“压力，不仅可怕而且痛苦，但在这场战斗里，我们不是一个人。”
“我们有箭头球场，我们有堪萨斯城，我们还有安妮和菲利克斯，我不是一个人在面对。”
塔莉娅静静地看着李维，一言不发，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
那个眼神，如此专注又如此执着，以至于李维也暂时停下来，回望向塔莉娅。
终于，塔莉娅开口了，“还有我。”
李维一愣，嘴角轻轻上扬。
塔莉娅似乎不满意李维的回应，她又强调了一遍，“还有我。”
李维哑然失笑，他想了想，“塔莉娅，在我们人生某些时候，和年龄无关，任何人都可能经历这样的阶段，我们把崇拜或者依恋当作爱情，并且相信永远，相信这样的情感能够永恒，但这只是一种错觉。”
塔莉娅没有退缩，她摇摇头，“我不相信永远。”
李维没有预料到。
塔莉娅轻轻耸肩，“看来，我们果然有代沟，老爷爷，现在年轻人都不相信永远，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永远这件事。”
李维直接笑出声。
塔莉娅继续往下说，“正是因为我不相信永远，所以我牢牢把握眼前把握当下，珍惜正在发生的每个瞬间，不是瞻前顾后、不是束手束脚，而是大胆地爱，大胆地冒险，大胆地奔跑，即使最后终究无法避免地消逝，但至少，曾经绚烂地绽放过。”
“我会庆幸自己曾经拥有，而不是懊恼一切的消失。”
塔莉娅注视着李维，前所未有地专注和认真。
“我知道，你认为我还年轻，这只是一个阶段，把一种其他情感错觉为爱情，但是，李维。”
停顿一下。
“你不能否认，你已经心动了。我在你的眼睛里看到了犹豫和摇摆，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只是不敢承认罢了。”
李维试图缓解。
然而，难得一见地，塔莉娅截断了李维。
“但没有关系，我有时间，毕竟，老爷爷，我还年轻，对吧？”
“我可以等待，等待你愿意正视自己的感情；你也应该等待，看看我的情感是一时兴起的心血来潮，还是真正的爱情。”
“也许，到时候，你就不会再继续当胆小鬼了。”
然后，塔莉娅往前走了一小步，踮起脚尖，靠近李维，轻轻吐出一口气，嘴角上扬起来。
“友情提醒一下，我的生日是八月十七日，到时候，你就再也没有借口了。”
说完，看着李维的满脸错愕，塔莉娅快速在李维的脸颊印下一个亲吻。
李维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
塔莉娅已经转身跑开，一路小跑一路欢呼，然后转过身看着李维，开怀大笑，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还有隐藏在头发里宛若精灵般的尖尖耳朵，“我刚刚盖章了哦，那是我的烙印。”
而后，塔莉娅也不等李维回应，转身一蹦一跳地扬长而去，走廊里回荡着少女青涩稚嫩却欢快幸福的歌声。
“他在这儿，他在那儿，他无处不在，他就是边缘行者，李维李维李维。”
歌声，在走廊里回荡盘旋。
即使机敏如李维，也被眼前这一切镇住，站在原地，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一直到一阵骚动响起。
哗啦啦。
凯尔西、马霍姆斯、希尔、琼斯等等一堆人从储物室里翻滚出来，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
马霍姆斯被挤在最前面，一抬头就看到李维，他慌慌张张地站立起来，双手捂住眼睛，“我什么都没有听见。”
“啊，不对。”切换双手捂住耳朵，“我什么都没有听见。真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