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438.二十年代的老普洱(求一下推荐

将提包交给徐横之后,王忆便进入了图书馆。

他先来图书馆的主要任务确实是借阅一本地图册。

至于为什么不让徐横帮自己借阅?

很简单,我一个来阅读的老师顺便看个八卦很正常吧?

图书馆的大厅有柜台,两边柜台一边是办理对外借阅的、一边是办理对内还书的。

柜台上都贴着红字:

向党表决心,为人民服务。

王忆上去问道:“同志,我想办理一张借阅证,这需要怎么办手续?”

一名女青年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需要、呀,王老师啊!”

王忆愣了愣。

咱们认识?

女青年很高情商的来了个自我介绍,笑道:“我是乔晴晴,大鱼小学的教师,咱们一起在县一中的进步大会上学习过,不过我只学习了一个礼拜就因为工作变动而离开了。”

“我当时的工作变动就是从学校调到了县图书馆来工作!”

这话特意加重了语气。

挺骄傲的。

毕竟是从民办教师转为了铁饭碗工作,以后吃上了商品粮。

她这么做介绍,王忆依稀有了印象。

于是便跟她热情握手说道:“巧了、巧了,咱们老同学在这里又见面了。”

“老同学你来图书馆真是来对了,你的诗朗诵太出色了,来到图书馆进一步接受文学的熏陶,争取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以后把诗歌朗诵到首都大会堂去!”

当时他们进入县一中第二天就办过晚会,王忆记起乔晴晴参加了集体诗朗诵。

说是集体诗朗诵,其实就三个人朗诵,朗诵的是郭小川的《致青年公民》。

乔晴晴见他记起自己很高兴,说道:“谢谢你的鼓励,老同学,我要向伱学习。虽然我没有上完课,但你的能力和文化水平我当时便了解清楚了。”

“你现在是百尺竿头了,我这条竹竿还刚抽丝呢,要学习的地方非常多。来,你要办理借阅证吗?很简单,我来给你开。”

她领着王忆去柜台边缘,也不用什么证件,在一个小本上写下王忆的名字、单位和籍贯,给他一个用烙铁印出数字的木牌,这样就行了。

有图书馆的工作人员不太高兴,说道:“小乔,你怎么不检查他的证件?”

乔晴晴坦然说道:“这是王忆王老师,咱们馆长昨天开会刚提过的《龙傲天环球大冒险》的作者,他是咱们县小学教育的专家,也是一位教师作家,给咱们县的文学界带来巨大荣誉的人!”

王忆听的直眨眼。

我、我有这么多名头?

不对,《龙傲天环球大冒险》已经传到图书馆的领导耳朵里了?

听到乔晴晴介绍,图书馆的工作人员纷纷看他。

刚才质疑乔晴晴工作的中年妇女还上来跟王忆道歉:“呀,原来是王老师,真对不起,我有眼不识泰山了。”

王忆急忙摆手:“同志您客气了,我老同学是看到我太高兴了,为我犯了点错误,是我的错,您可不要……”

“您是大作家,哪有错?”又有工作人员开心的说道,“王老师,等《龙傲天大冒险》的书籍送到我们图书馆,你可要来给我们做一期报告呀。”

“我们馆长说您写的这部童话作品非常出色,他读过样稿之后灵魂都在颤抖呢!”

乔晴晴补充道:“你的样书已经出来了,但在市里被分掉了。”

“按理说我们图书馆作为您家乡的图书馆肯定有一本的,结果不知道被哪个单位扣押了,这把我们馆长气坏了,他今天正是去市里找书去了!”

王忆愣住了。

他还真不知道这回事!

《龙傲天大冒险》的样书已经出来了?速度还挺快。

等等,自己好像还没有收到稿费吧!

当然稿费的标准已经告诉他了,是白梨花写信通知他的,千字三元钱,如今小说类稿费的起步价。

但稿费的汇款单没有邮寄给他,这就有点不应该了。

县图书馆的馆长是他的书粉,估计在会议上没少给他说好话,现在图书馆的工作人员都成了他的书迷,得知他就是《龙傲天环球大冒险》的作者后,纷纷过来跟他打招呼。

来往借阅图书的市民有些疑惑。

海福县还有了大作家?

海福县孤悬海外,尽管属于江南富庶之地、文化之地,但却少有名文人诞生,建国后至今顶多是有人发表过诗歌、短篇小说,还没有人出版过长篇文学作品。

整个县城建国三十多年没有出过长篇小说作家。

所以王忆的《龙傲天环球大冒险》得以出版,让他在县城文坛一炮走红。

当然,海福县其实没有文坛……

但是中国有文坛。

王忆把自己封闭在天涯岛,对这年代很多事还是缺乏了解,比如他不了解一部出众的童话文学作品意味着什么。

如果他了解他也就不敢去写《龙傲天环球大冒险》了。

这本书里有着浓重的未来科技的影子,毕竟这部书被他定义为童话书、科幻书了。

王忆客气的跟工作人员们打了招呼,赶紧进去找地图册。

图书馆里的专业作品很多,但最受欢迎的还是小说,小说区里人满为患。

尽管图书馆里好些地方写着‘肃静’,可多多少少还是有人在讨论:

“浩然的《艳阳天》找到没有?被谁借走了?怎么一直没还回来?”

“不知道,你要是喜欢浩然的书那就看看他的《金光大道》,也是好书。”

“好书有的是,《牛田洋》、《虹南作战史》、《新桥》、《矿山风云》、《飞雪迎春》、《闪闪的红星》……”

“有谁知道路遥都写过什么书吗?我看过他的《惊心动魄的一幕》,写的真好,我觉得这个作家有深度……”

王忆听到后面的话点点头。

你的眼光也很有深度。

这年头路遥还没有写出《平凡的世界》,等《平凡的世界》问世,他会在人民群众里打响口碑。

王忆去了地图区寻找《海福县地图大全册》,找到后便带了出来,办理了借阅手续抱着书迅速离开。

因为工作人员跟一些市民介绍了《龙傲天环球大冒险》这部作品,有些自认为是文化人的市民看他的眼神过于热烈,让他不得不赶紧跑路。

他离开图书馆去了县里治安局,去找庄满仓打听昨晚的事。

庄满仓看见他后扔给他一枚糖果,斜着眼看他:“昨晚帮助黄自强抓奸的就是你、徐横和孙征南吧?”

王忆肃然起敬:“庄局真是明察秋毫,什么也骗不过你的眼睛呀,你怎么知道是我们的?难道你的眼睛连接了天上的卫星……”

“行了行了行了,”庄满仓哈哈大笑,“你不愧是大学生,有文化,拍马屁都拍的这么高科技。”

他拿起一根烟在桌子上倒着磕了磕,说道:“我们走访群众了,听他们描述了你们三个人的样子,然后我就大概猜出你们身份。”

“说说,你们仨怎么怎么帮助黄自强去抓奸、去对付孙为民?”

庄满仓毕竟是身经百战的老治安,他一下子就抓住了此次案件的主要矛盾。

孙为民!

王忆坦然说道:“我凑巧发现孙为民和康晓敏通女干之后就生气了,黄自强这位同志你现在应该了解他一些信息,特别老实、特别爱妻子、爱家庭。”

“为了他们的小家庭能过上好日子,他天天上夜班,下班后捡破烂来卖点钱以补贴家用。”

“结果呢?妈的,有人竟然给他戴绿帽子!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这种事我能看得过去吗?绝对看不过去!”

庄满仓点点头,说道:“是你王老师的作风,这件事你做的对,这个孙为民真不是个玩意儿,经过我们连夜审讯加上康晓敏的指控,我们才知道。”

“他会住到第四工人新村完全是冲着康晓敏去的,两人第一次发生交集是他酒后强暴了康晓敏,康晓敏当时想要告他来着,但在他的情话和金钱攻势下投降了。”

“最终才有了昨晚上的事情。”

王忆说道:“孙为民还真犯下了强暴案呀?那他这辈子完了!”

“肯定完了。”庄满仓鄙视的吐了口唾沫,“男人管不住裤腰带迟早要完,王老师,你可得管住了啊,我跟你说——我说句实话,我以哥哥的身份跟你说这句话。”

“自从我踏上治安员的工作岗位,见过太多男人被裤腰带给勒死了!”

“特别是很多男人犯蠢,好日子过够了,喝点酒不知道他吗的自己姓啥了,看到漂亮女人就把人家往屋子里拖,一哆嗦之后就后悔了,但世上没有后悔药啊!”

王忆愣愣的看着他。

跟我说这个干嘛?

不是,我多正直的一个男人,我还是人民教师呢,你觉得我会干那种事?

何况秋渭水这丫头不会给他机会的。

最近他开始腰酸了。

该借的地图册借到了,该打探的消息也打探到了,王忆离开治安局心满意足的回生产队。

路上他找了个荒废的小屋,进时空屋去22年的仓库把邱大年刚给他买回来的蒸笼给带出来,推着一小车的蒸笼回生产队。

他是乘坐了豆子家的机动船回去的。

渔船航行挺快,乘风破浪没多久看到了天涯岛。

远看天涯岛红彤彤的。

岛上有枫树,小雪已过,枫叶变得愈发火红美丽。

海风徐徐的吹,隔近了看能看到有枫叶脱离枝头,化作一只只蝴蝶翩翩飞落。

落地的枫叶被吹的盘旋,给寂寥的冬山增添了好些风采。

山上的红色还有柿子树上那越发通红的柿子,在这草木萧瑟、万花同悲的时节,有一树树挂满枝头的大红柿子真挺好的。

它们是食物。

所以同样是红色,红柿子要比枫叶更能温暖了人的视线,冬季萧瑟的山上也因为这些柿子而生出了一缕暖意。

机动船靠上码头,王忆跟金家三父子摆手告别,迈着轻松脚步往回走。

蒸笼自然有社员帮他搬运。

天气阴沉,从昨晚到今天一直有风把云彩吹来,看来会有一场雨水。

外岛气温很少会到零度以下,一年能下一场两场雪便了不得了,前两年一直没有下雪。

冬天的大海少了夏日的喧闹,此时的海风挺大的,但海浪却不是夏季那样轻快频繁的‘轰隆轰隆’,是‘哗——轰隆隆……’

王忆听着海浪拍岸声,任凭海风撩动着他的身躯,很快便走上山顶进入办公室。

还是挺冷的。

办公室里该生火炉了。

生产队有汽油铁皮桶改装成的炉子,王忆对王向红说了要求,王向红便批了个条子,等傍晚壮劳力回来去抬炉子。

他问王忆:“给你房间里一起撑个炉子?”

王忆摆摆手:“不用不用,我那边有火炕了,火炕真是好东西,队长,以后盖新房让社员们都盖个火炕吧,冬天特别暖和,而且主要是它很干燥,睡起来舒服。”

王向红含糊的说道:“到时候再说吧。”

他不太舍得给家家户户盖火炕。

火炕用砖头不少,盖一座火炕相当于一面墙呢,一家一户没什么,可家家户户合计起来用的砖头就多了。

积少成多,积沙成塔呀。

他要安排社员把队集体的炉子搬出来,王忆看了看条子说不用了,说他已经托人买了火炉,到时候一家一户分一台,都是新型的铁炉子,非常结实、热转化率很高,适合老百姓使用。

省煤,暖和,用处多!

王向红对炉子挺好奇的,拉着王忆仔细问了问,问完之后他先期待起这新式炉灶了。

今天天气不好,但学生们还是在外面上体育课,有的在打排球、有的在打乒乓球。

乒乓球桌投入使用了,孙征南和黄有功正在打球。

你来我往,菜鸡互啄。

这年头的人对乒乓球是极其热衷的,王向红每天下班就会去乒乓球桌上找人搓两局。

不过他今天没有这心情了。

中午跟王忆商讨之后,两人确定要发动社员们开展冬季开荒的行动,他正在专心致志的制作垦荒计划。

这事王忆帮不上忙。

他在校园里溜达着,看看学生们冬日的简单活动,看看学校猪圈里剩下的猪,看看校园农田里绿油油的大白菜和窜起的蒜苗,最后回了听涛居。

既然82年这边暂时无事,那他就去22年一趟好了。

他之前在仓库拿蒸笼的时候看到了一台长江750偏三轮摩托,也就是传说中的侉子。

这车为什么叫侉子?其实侉子指的是这摩托车旁边带出来的车斗、车厢,这种单轮、没有动力的设备叫侉子,逐渐的侉子就成了偏三轮的昵称。

邱大年给王忆买回来的这台长江750应该不是早些年的原始版了,要知道这车子诞生于1957年,可谓是中国汽车历史的见证者。

当时国内压根没有独立研发生产的能力,而长江750的得来真是靠中华民族手艺人的本事——逆向研究。

这事说来还是个典故。

新中国成立初期,军民两用摩托车是国家经济建设所急需的轻工业产品,也是国防建设的重要项目。

1956年,当时军总后勤部向第二机械工业部提出仿制从苏联购买的乌拉尔M72摩托,1957年2月第二机械工业部四局把任务下达给了洪都机械厂、湘江机器厂等七家所属单位,要求当年试制成功。

但当时国内没有生产汽车的技术和能力,然后机械厂的一些老师傅将一辆车子给拆掉了,逆向研究学习,拆除一个部件来模仿着造一个部件,就靠着简易机床再加几个老师傅,敲敲打打最终还真把偏三轮给弄出来了!

从那之后国内开始了凶猛的逆向研究学习之路。

当时国内有大量军民用机械从苏联进口,然后师傅们就一路拆一路仿造,先是偏三轮,再是汽车坦克,最后连飞机也给逆向研究出来了,以至于最后把苏联研究怕了,再不肯卖中国尖端武器。

但是苏联和后来的俄罗斯总得需要卖武器赚钱,那怎么办?

它们把目光放到了某东方大国身上。

三哥拍胸:没错,正是在下。

从此之后,三哥成了苏俄的大冤种买家,其中它们干出的最有名的军火购买生意就是一美元买航母。

俄方真一美元卖给了印度一艘航母,不过维修费和改装费断断续续在后来的17年里要了36亿美元、200多亿的人民币!

王忆蹲下查看这辆长江750。

符合他的要求。

外观有些破旧,看起来相当复古,但细看发动机等配件这应该是一辆改装车。

还好82年海福县那破地方没有工业也没有机械工厂,所以没什么能力高超、眼光高超的机器维修工,应该看不出这偏三轮的问题。

车子里有油,王忆便打火拧油门试了试。

发动机没问题,声音清脆有力,送去82年肯定能干活。

其实这车子送去沪都给麻六卖货更合适。

但王忆不敢把22年的机械往沪都那种地方送,那里是真有专家、高手的,他们一听发动机的声音、一看机器布局就能发现细节问题。

王忆不想找事,反正沪都有一台摩托车了,就让他们骑着摩托车卖货好了。

他试过侉子性能后满意的送去了丙-110仓库,又回到82年趴在桌子上继续写他的《龙傲天环球大冒险》第二卷。

这一卷开始有点卡文了……

王忆很想去22年找个枪手写,但最终还是放弃了这念头。

王老师是有原则的人,他终究想在82年留下点靠自己本事做出来的成就。

不能一切都靠22年!

虽然他的眼光和知识是在22年时空学到的,可这属于他的本事,他用起来理所应当。

他正努力的写着文,绞尽脑汁的构思着大纲。

有人在校舍里喊他:“王老师、王老师呢?王老师在哪里?”

王忆出门招手说道:“王老师在这里呢,干啥啊?”

找他的是社员,说道:“那个王老师啊,供销社徐经理手下那个兵过来找你了,我先行一步来通知你一声。”

王忆一愣。

徐经理手下的那个兵?说的是谁?

姚当兵吧?

他将笔记本合起来,将笔随手插在胸口的口袋上,疑惑的走向大队委办公室。

等他过去客人也上山来了。

还真是姚当兵。

姚当兵左手一个袋子右手一个皮包,走的气喘吁吁:“王、王老师,你们这地方太险要了,呼呼,爬上来一趟挺费劲。”

王忆撇嘴说:“是你太废了吧?你现在身体素质很差劲,第一次来岛上的时候跟我过来拿衣服,我也没看见你这么费劲。”

姚当兵愣了愣,说道:“好像还真是。”

然后他又无奈的摇摇头:“唉,自从在侨联上班了,天天坐办公室,要不然就天天喝酒,这身体连吃带喝的垮掉了!”

王忆问道:“你上次招待乔安全的时候,不是说过要在招待了他以后就回供销公司吗?怎么还在侨联?”

他没指望姚当兵正经的回答自己。

因为他已经发现了,这个人不靠谱,说话就那么回事,不可信赖、不可深交。

姚当兵也知道自己破了承诺,但他还算坦诚的说出答案:

“王老师,我、我当时说的是气话,当然也是真的想要回供销公司,因为在侨联我就是个脏活苦活累活的,在那里被同事们排挤的不轻,也被折腾的不行。”

“可可,呵呵,”他讪笑一声继续说,“可是你帮我跟乔老板处好关系以后,这个我在呵呵、嘿嘿,我在单位里头的地位就提高了。”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乔老板有意在咱县里投资办厂,现在我负责跟他对接工作,所以在单位不怎么受气了,也不用干脏活苦活累活了。”

王忆问道:“然后你就准备继续留在侨联了?”

姚当兵讪笑道:“我没法不留在侨联,我必须得留在侨联,上个礼拜我们单位给我转正了,现在我是侨联的编制了,正经成了国家干部。”

在供销公司是铁饭碗。

可是在侨联却是干部。

孰轻孰重,姚当兵很清楚。

王向红听到后说道:“哎呀,恭喜恭喜啊,姚当兵同志,你在侨联正式转正了?不是借调编制了?”

姚当兵欣喜的说道:“对,我转正了,不是借调了。”

他跟王向红关系挺不错,看见老队长露面立马从网兜里掏出几包香烟塞给他。

王向红一看,说道:“呀,外国烟?这不能收,这挺贵……”

“不贵不贵。”姚当兵赶紧打断他的话,“王队长你收下吧,这不是我买的,都是归国华侨扔在我们单位的,我们单位同事都往家里拿,我寻思你爱抽烟,就给你留了几盒。”

“这也是感谢你!”

他情真意切的看向王向红、看向王忆,很有感情的说:“这次我能转正,就得感谢王老师、感谢您王队长。”

“主要是感谢王老师,哈哈,王老师上次破获了那一起古巴名医行骗案,让我在单位里大出风头——啊不对,是、是立功了,我跟着立功了。”

“于是我们领导就给我特开先例,将明年的编制挪到了今年使用,给我转正了!”

王向红挺高兴的,连连祝贺他。

王忆这边兴趣寥寥。

这小子当时不信任自己,自己并不是特意去帮他,而是看不过那俩骗子的嚣张气焰。

两个骗子而已,神气什么!

王向红请姚当兵进办公室喝茶,姚当兵感叹道:“王队长呀,我这是有段时间没来,你们生产队大变样了!”

“我听说你们生产队成为了咱们市里的小康模范村?这可真是了不得,不过这也很正常,有你和王老师的领导,你们生产队肯定发展的好呀。”

王向红乐得合不拢嘴。

老队长就爱听这样的话。

姚当兵从码头开始一路夸,围着生产队夸了一圈。

侨联这地方真是锻炼人,姚当兵这张嘴算是锻炼出来了,拍起马屁、说起好听话来那是一套一套的。

寒暄之后,他把手提包打开说道:“王老师,你上次委托我帮你买几张老普洱茶饼,我找了点关系帮你买到了,你看看这些茶饼是不是你所需要的?”

手提包里有牛皮纸防潮,打开之后是一摞子的茶饼。

姚当兵拿出上面的一张饼给王忆看,颇有些得意的说道:“我之所以会耽误好些天才给你找到这些茶饼,主要就是因为有些茶饼很难得手,我确实是花了一些力气才买到的。”

“就拿这块茶饼来说,这茶饼是1920年代生产出来的老茶饼,叫、叫宋聘号青饼普洱茶,它的年龄比咱们俩合计起来都要年长呢!”

办公室里的教师听到这话感兴趣的凑上来。

黄有功看着这包装已经有些破烂的茶饼问道:“这是二十年代的东西?好家伙,它已经有一甲子的年龄了?这样的茶叶还能喝?不说变质不变质,它哪里还有香味呀?”

祝真学比他识货,说道:“黄老师你不懂了,普洱茶跟其他茶不一样,能放的住,甚至越老越好喝。”

“姚同志真厉害,竟然能买到二十年代的茶饼,这东西可不便宜吧?”

姚当兵见自己带来的茶饼吸引了众多的目光顿时得意了。

他摆出谦逊的姿态摆摆手说:“没什么,价格无所谓,王老师对我帮助极大,是他帮我转正了这份工作,我很感激他,他喜欢茶饼我帮他买几个是应该的。”

“说实话,这茶饼主要是难以寻觅,我是找了老同学、发动了同事们,然后才买到这款茶饼!”

王忆一听这还有二十年代的茶饼,但不知道能不能带到22年,如果能带过去应该还真是值钱。

这茶饼的包装纸上用蓝色印字,如今字迹有些模糊。

他正要仔细辨认,姚当兵又拿出两块包装于一体的茶饼,说道:“王老师你再看这两块茶饼,这应该就是你想要的东西,五几年的甲级蓝印青饼,是叫这名字吧?”

两块茶饼是白色蜡纸包装,上面外围有一圈繁体红色字迹:中国茶叶公司滇省公司,中国牌茗茶。

这些字的中间则印着一个字,印的是一个蓝色的‘茶’字。

“还有这几个。”姚当兵又拿出一摞的茶饼。

这一摞茶饼挺沉的,一共七个,估计每一张都得有一斤重量,提起来沉甸甸的。

七个茶饼直接用牛皮纸包裹,它没有包裹,纸上是用红笔龙飞凤舞的写了几个字:金山楼旧藏,无纸红印。

王向红笑道:“呵,好家伙,你姚当兵真是好家伙,一口气带回来这么多茶饼?”

姚当兵笑道:“王老师安排的任务嘛,我肯定得上心。”

王忆不清楚这些茶饼的价值。

不过只要能带到22年怎么也得挺值钱的。

他现在发现了,姚当兵这个人挺靠谱,他说话或许就那么回事,但还是挺拎得清的,可以委托他办点事,可以跟他搞点利益往来。

至于深交?

还是免了吧。

他不占姚当兵的光,问道:“这些茶饼你是花了多少钱买到的?”

姚当兵装作不悦的说道:“王老师你看你,就咱们这关系你要跟我算账呀?那不是见外了吗?”

“你又帮我交好了乔老板又帮我抓了大骗子,是你一手把我扶正在侨联的新岗位上,我们之间的感情能用金钱衡量吗?”

王忆无语。

王向红帮他说道:“姚同志,你是王老师的好朋友,你能不了解他的为人吗?”

“王老师委托朋友帮忙,从来不会让朋友吃亏,你这些茶饼不便宜,都是有年头的老东西,所以它们价值多少你说出来,王老师自然会决断……”

“那绝对不行。”姚当兵坚定的打断他的话,“王老师你要是拿我当朋友,那你……”

“我肯定拿你当朋友。”王忆也坚定的打断他的话,“正是因为我拿你当朋友,所以我必须得给你钱。”

“为什么?因为你以后在侨联工作了,可以买到一些国外产品或者给外宾准备的礼品,这样我和我们生产队以后还需要你帮忙买东西呢,你要是不要钱,我们以后哪好意思找你帮忙?”

王向红递给姚当兵一支烟卷,说道:“就是这个道理。”

姚当兵悻悻地说:“行吧,其实这些茶饼不值多少钱,就是20年代那块比较贵,它是我花了一百六十元买回来的。”

“另外的一块没有几块钱,所有茶饼合计起来一共花了二百五十元……”

“这还叫不值什么钱?这多贵啊?”黄有功倒吸一口凉气。

王忆笑道:“不贵不贵。”

姚当兵说道:“在咱们这里确实算不贵了,我听我同事说,这种茶饼在港澳台很贵,像是那块20年代的茶饼能卖几万块呢!”

“几万块?”屋子里所有人都惊呆了。

王向红下意识的说道:“那那那,那为什么不把它卖去港澳台呢?”

王忆说道:“因为去不了,去了也卖不了。港澳台地区玩的是资本主义那一套,他们手里的老普洱茶饼不是要喝的,而是要炒作的——炒作你们知道吗?”

“他们把不值那价钱的东西,通过各种宣传还有限制产量,达到物以稀为贵的目的。”

现在的老普洱茶不值钱。

现在国内的茶叶都不太值钱,因为炒茶行动在国内还没有开始。

王忆之前大概了解过这事,现在炒作老普洱茶的是港岛一帮资本家,但港岛太小、人太少、市场不够看,压根炒不起资本家们满意的价钱来。

等到二十一世纪情况就不一样了,这些资本家会入京联系内地的资本家一起炒,那时候才会把普洱茶炒能‘可以喝的古董’!

老普洱茶在大陆的价格要起飞,得等到二十一世纪初,否则别说82年,就是92年的时候也不属于奢侈品。

所以不管什么东西,玉石钻石、野生大黄鱼、古董普洱茶乃至各种古董文物,这全是炒出来的。

老百姓尽量不要去碰这东西,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成为了接盘侠、成为了资本家宰的猪!

(本章完)

第440章 439.垦荒第一天(南方的同志们注意

除了带来老茶饼,姚当兵还给王忆带来一些票证。

这事弄的王忆挺不好意思的。

虽然姚当兵有些缺点,但得承认他对人还是挺真诚的——没办法,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

王忆对他的态度越发热情,已经准备给他准备点什么礼物了。

毕竟人家帮他带来了老年头的普洱茶饼,这是珍宝。

不论能不能带到22年,这都是珍宝。

王忆寻思着自己可以在岛上规划一个博物馆或者收藏馆,从明年开始抽调人手专门去搜集这年头的古董文物、宝石珍藏。

不图能带到22年,只求在82年这个时空可以留存下来,这样以后生产队就有数之不尽的财富。

当然这事不着急。

王忆拥有一个比82年晚40年的时空呢,他在40年后回望82年这个时空,发财的机会太多了!

所以从来到82年开始,王忆干什么事也没有紧迫感,从四十年后回头看现在,又有什么能让他感到焦急的事呢?

王忆给姚当兵倒了一杯茶,说道:“老姚同志,我非常感谢你给我带来的东西,待会你去我那里,我给你准备了点小礼物。”

姚当兵立马摆手说:“我可不能收伱的礼物,你帮我转正了编制,这等于帮我大忙了。”

“不过你王老师的礼物我知道,肯定是好东西,所以我也不去过于客气。你的礼物我要,但不是让你送,我要买、我带了钱来买!”

他得意洋洋的从皮包最夹层里抽出一个纸包。

打开之后,里面是面值从大到小排列的一小叠纸币。

最大的一张相比王忆熟悉的人民币来说那是相当大,它整体颜色是黑色的,因为个头大而显得色彩区域较小,留下了大量空白区域。

在钱币正面色彩区域中央是一名男工人和一名农民妇女并肩站在一起,妇女带包头巾、抱一捆麦穗,男工人微笑着伸手指向前方——

这是大黑十!

他拿出来的是第二套人民币!

姚当兵将人民币递给他,笑道:“王老师,你是不是喜欢这个东西?”

王忆看到这一版人民币也露出笑容。

第二套人民币啊!

这一套价值得有个三四十万!

其实以他现在的身价已经有点看不上这一套人民币了,三四十万的价钱只是洒洒水而已。

但三四十万终究是三四十万。

王忆拿起钱币数了数。

一整套,这是大全集!

如此一来王忆可就更得给人家准备点礼物了。

这年头送手表准没错。

他痛快的收下了姚当兵送来的礼物,又领他去听涛居给他拿出一块手表。

这次是电子手表。

具体来说是卡西欧经典方块小银表。

这种形状、样式的电子表如今在港岛地区已经泛滥开来,随着改革开放的展开,此去经年用不了几年,就会通过鹏城大量进入大陆,到时候会有许多麻六那样的小贩批发上几百块表乘火车去内地城市售卖。

他现在不敢大规模的带这种表进来,因为国家还没有允许港岛可以向内地倾销电子表,流入大陆的电子表多数是走私货,只不过这种小东西不影响国家稳定,国家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少量的带没问题。

所以王忆就送姚当兵这么一块表。

这块表外表跟现在港岛流行的电子表一样,其实功能要强大太多,先不说里面电池能用五六年这种恐怖寿命,就说它的物理性状就要比当今手表好太多:

树脂表面防划防火,整体防水并且能防五十米水压,通体不是塑料材质而是钢铁,夜光、闹钟、秒表等功能齐全……

他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这款手表的功能,姚当兵看的两眼发亮。

这手表也太帅了吧!

他也有手表,带的是他父亲的老海鸥,相比这块银光闪闪的电子表,他手腕上这表真是老古董了。

王忆将手表递给他,他真是哆嗦着手摘掉老海鸥将卡西欧给戴到了手腕上的。

戴好之后他转动手腕激动的说:“这块表太好了,王老师,这比我上次从你这里给我对象买的那块表还要好呀!”

“哦哟,这表带是不锈钢的吧?真好,沉甸甸的有质感,我们单位的小苗也有这么一块表,说是亲戚从港岛给他捎回来的,他那块跟你的不能比呀,他那块表是塑料的,轻飘飘的……”

“呵,戴上这个真的感觉不一样,这东西还防水?我洗手洗脸不用摘下来?”

“这里还有按键呢,按一下——嘿,亮了,这就是夜光功能?我晚上也能看对不对?不对,现在就能看,快快快你把窗帘拉上!”

他激动的上手去拉窗帘。

王忆摁住他说道:“两个大男人在屋子里拉上窗帘干什么?你要看夜光下的状态,那你自己黑下来不就行了?”

说话之间他拎起一条被子给姚当兵盖在了头上。

姚当兵兴奋的声音透过被子传出来:“亮了、它亮了,嘿,还有变换颜色?白色、黄色,真好啊!”

王忆拉起被子。

姚当兵又给拽回来了:“你先别掀我被子,你别动,让我看看,让我好好看看这宝贝。”

王忆咂咂嘴。

他怎么感觉这话说的那么不对味呢!

姚当兵对这款电子表的喜欢是显而易见的。

这很正常,别说现在了,就是到了92年这种手表也可以引得时髦青年们狂追。

他将手表送给了姚当兵,不送也不行了,姚当兵将手表戴在手腕上不肯再摘下来了。

王忆叮嘱他说道:“你可以戴这块手表游泳,更可以洗手洗脸,但千万别带它去洗澡!”

“别看这手表能防水,但它防不了水蒸气……”

“这我知道,水蒸气无孔不入,而且因为温度高,它对机械配件的伤害性还要比水更大。”姚当兵欣喜若狂的说道。

王忆说道:“对,另外就是这表你戴上后尽量别频繁摘下,它的表链不是特别牢固。”

这是防止姚当兵乱炫耀给炫耀出事情来。

毕竟姚当兵的嘴巴挺大的。

不过这方面王忆也不是很担心。

这种经典方块电子表在日韩港澳台确实已经流行有几年了,内地城市出现的也不算少了,现在有人戴这么一块表会显得时髦,但不至于引起多少人注意。

他还想留姚当兵吃顿饭,但姚当兵现在工作很忙,侨联几乎是全县最忙碌的单位。

姚当兵今天下午算是翘班来找王忆的,平日里根本没空。

甚至他们的周末都被工作占据了,人家归国的侨胞可不跟你算礼拜几,人家说什么时候回来就回来了,回来之后这侨联就得去热情的接待人家。

即使偶尔周末歇息,姚当兵也没法来找王忆。

他说道:“王老师我听说你跟小秋老师订婚了,那你得体谅我,我礼拜天休息一下得陪我对象。”

“你也知道,女同志们很奇怪,你老是去找她们,她们嫌你烦,可你如果不去找她们,嘿,她们还说你不关心自己或者说你变心了!”

王忆笑道:“对,确实这样,不过我记得你上次来还说那是你的女朋友,现在她已经成为你对象了?”

姚当兵得意的说道:“我们双方都见过家长订婚了,说来你都感到可笑,我上个礼拜转正了,然后我们第二天就订婚了!”

他说着叹了口气:“咱们国家这些女同志呀,浮躁、物质!”

“人家接受过外国教育的姑娘就不一样,不在乎物质,她们嫁给一个人那是因为爱情,她们外国女人只嫁给爱情!”

爱情?

爱你麻花批的情!

王忆一看他那怅然若失的样子就知道了。

这小子是对自己对象不满意了!

标准的喜新厌旧,标准的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姚当兵就是标准的被外国发达资本主义生活给冲昏头脑的那种人,缺乏自信、缺乏辩证看问题的能力。

资本主义社会的姑娘们只嫁给爱情?

王忆听到这话后笑了起来,这笑话挺不错的。

他知道姚当兵以后的家庭生活不会幸福。

可能用不了几年他就会跟妻子离婚……

这点王忆也只是猜测的,而且他跟姚当兵关系如今没有多近,交浅言深是大忌,他没法对姚当兵的私人生活指指点点。

所以针对姚当兵的态度他只能摇摇头。

一切得等待时光去验证了。

他送姚当兵离开,摇着头回到办公室。

王向红转过椅子来对他说:“王老师,你想要好茶叶吗?”

王忆愣了愣,说道:“呃,我是用来送人的,怎么了,咱们队里有好茶叶?”

王向红笑道:“咱队里没有,但咱外岛有呀,你知道石艾茶吧?”

王忆说道:“知道,咱队里一些社员家里就有石艾茶,我看夏天的时候寿星爷他们就喝过石艾茶?”

王向红说道:“对,石艾茶是咱们翁洲海岛的特产,社员们喝的石艾茶是自己晒出来的东西。”

“石艾可是好东西,我听懂医学的人说,它能治中暑发热、感冒恶寒、胃痛呕吐,什么肠胃炎、痢疾、跌打瘀痛都能治,有些地方还用它们来治疗蛇咬伤。”

听到两人的对话,黄有功又文艺起来。

他主动插进话题说道:“你们说的是石艾?石艾确实是好东西,它有幽兰的品质,孤寂、高洁、自尊。”

“不过幽兰生长在那个潮湿、阴暗的地方,石艾不一样,它向阳而生,日承骄阳、夜迎寒风,从这点来看它比那个幽兰还要好,品质还要好,对吧?它不光高洁自尊,还非常的坚强和忍耐……”

“行了吧,黄老师,人家在聊正经的,你这插的一嘴巴可不合适了。”杨文蓉笑吟吟的说。

黄有功嘿嘿笑道:“愚见,此乃老夫子我的愚见也!”

他回去拿起毛笔又开始笔走龙蛇。

王向红捡起自己的话题,说道:“总之这个石艾很好,它晒干后可以做茶,有一些挺好的功效,你要是有朋友喜欢喝茶,可以给他晾晒点石艾茶。”

王忆说道:“好啊,那我跟社员们收一些。”

王向红摇摇头说道:“别找他们收,他们手里的石艾都是在咱岛上采摘的,这些石艾可不成,品质太差。”

“你要是想送礼,等哪天下午你有空了,或者说礼拜天没事了,我领你去黄土公社那边一趟,它们有个外嘴头岛,那岛屿上的石艾长得特别好,整齐划一、粗壮有效,到时候咱俩发动几个社员跟着过去采一批石艾草回来晒成茶叶。”

王忆说道:“好,那就这么着。”

“对了,这个礼拜天不行,礼拜天应该有事,我给咱们生产队联系了一批炉子。”

“你看,咱们队里要烧砖头肯定得大量采购煤炭,这样今年冬天给社员们家里安装一个炉子、发放一批煤炭吧,让他们暖暖和和的过个冬。”

王向红笑道:“行,城里人家过冬都有炉子,那咱们农民要是有机会提升一下生活品质,那也得提升,对不对?该买炉子是要买!”

王忆说道:“到时候可得跟社员们说清楚,必须得小心煤气中毒,这不是闹着玩的!”

其实这事解决起来也简单。

22年买炉子人家都给配上一个一氧化碳报警器。

小报警器不值钱。

王忆到时候叮嘱家家户户把报警器挂好就行了,有这东西还是安全,海草房隔音效果不好,只要机器一叫唤,估计半个组能听到……

太阳落下。

夜幕初临。

天涯岛每到这时候更热闹。

冬日寒冷,今天阴天尤其清冷,好些村庄的渔民归来赶紧回家取暖,等到夜晚时分岛屿便会安静下来。

天涯岛不一样,好些外队人过来看电视。

自从队里有了多台电视之后,来看电视的人更多了,分散在几户人家里,把生产队弄的热热闹闹。

渔家的烟火气息笼罩了海岛,炊烟袅袅,各家灯光亮起,整个天涯岛亮堂了一片。

孙征南问王忆:“大炮怎么还没有回来?”

王忆随口说道:“估计这会正在打炮呢。”

“什么?”孙征南疑惑的问,“他去哪里打炮?中午的时候不是说他去跟霍晓燕副队长见面吗?怎么又去打炮了?咱县里武装部有高射炮?”

王忆被他一顿反问给问懵了。

他只好说:“大炮总会回来的,到时候你问问他就行了。”

徐横是等到快九点才坐了一艘顺风船回来的。

看起来约会的挺成功,哼着歌摇晃着肩膀,跟个祸害了良家妇女的臭流氓一样。

孙征南跟他的战友情没的说,一直等着他。

看到他回来,孙征南出去大喝道:“站住,你狗日的去哪里打炮了?”

徐横疑惑的问道:“什么啊,谁跟你说我去打炮了?我今天是去跟佳人花前月下的。”

他刚说话。

天空中开始滴答起雨水来。

王忆一看下雨了,便赶紧上去扒拉了徐横身上的将校呢大衣说:“这大冬天的不下雪竟然下雨,真是没有冬天的氛围。”

“不过下雨天冷,你们赶紧回去钻被窝吧,来,把衣服脱下来。”

他拽下将校呢大衣披在自己身上,开开心心的回到听涛居去。

雨势从半夜加大,下了一夜的雨,到了第二天天亮后雨势减小,但还是有些淅淅沥沥。

王忆打起伞、拎着一些点心糖块之类的东西去找王真刚。

他穿着将校呢大衣,过去之后说着还衣服,但又是拍拍灰又是弹弹土,就是不脱衣服。

王真刚能不知道他的小心思,笑道:“你喜欢这衣服?喜欢就穿着吧,不过你可得爱惜它,这是首长当时送我们排里干部的礼物。”

王忆一愣:“你说的首长是元帅?”

王真刚沉默的点点头。

王忆肃然起敬。

他决定回去把这衣服裱起来收拾好,以后非重要场合不能穿啊。

生产队这边开始筹划冬季垦荒行动。

有社员过来找王真刚。

王真刚这样的劳动力也得参加垦荒行动。

除了出海的强劳力、进入社队企业工作的员工,其他劳动力都要参加垦荒行动。

王忆说道:“小爷现在是木工队的,他干嘛……”

“我主动要求的。”王真刚截断他的话说道,“我在木工队里活不重,所以队里要垦荒,我想去贡献自己一份力量。”

王忆一听。

这真是老革命的觉悟。

他回到主岛上学校,王向红那边正在招呼人准备垦荒事宜。

今天开始垦荒但上午不会直接干活,而是先进行准备工作:需要的农具、评定的工分、人员分组分区域、粮食补贴等等。

这些准备工作挺多的。

垦荒可是一件大事!

学生们也在讨论这件事,教师们也讨论,全队上下、整个天涯岛都在讨论垦荒。

黄有功提到垦荒工作后有些慌张,对王忆说:“王老师,咱们教员也得参加垦荒工作吗?”

徐横这边受到昨天跟霍晓燕成功约会的鼓舞,真是特别有激情、特别有上进心。

他甩开衣服一挥手,豪迈的说:“当然要参加!王老师可是提出过口号的,天涯岛是我家,我们都要爱护它!”

“现在岛上要垦荒开出新农田,咱们作为生产队的一员怎么能不踊跃积极的参与其中呢?黄老师,我看你好像要打退堂鼓。”

黄有功颓了,嗫嚅道:“我、我是真害怕垦荒!”

他对王忆、对祝真学苦笑道:“我不怕你们笑话,60年底为了响应国家的‘老鸡带小鸡、旧田辟新田’的号召,我们生产队组织过一次岛上开垦农田的行动。’”

“唉,那年我刚好十八岁,算是刚成年吧,被当做壮劳力用,可当时缺粮食啊,当时为了让我们社员有力气开荒,起初是给供应馒头的——粮食里就馒头最扛饿、最能生力气。”

“二两的馒头啊,我不瞒你们,我最多一次吃了十二个!”

祝真学说道:“那会咱老百姓肚子里没有油水,就是能吃,你说的那种馒头我那时候一顿饭也能吃八九个。”

黄有功说道:“对,然后社员们太能吃了,真是八个九个不在话下,把队集体给吃怕了,就在第四天改了定量分粮食,一个人一个月给三十斤粮食。”

“三十斤的苞谷面!”

“可苞谷面这个东西做出来的饼子不顶饥,开荒一天光干活就得十个钟头,得十个钟头吧?”

他这话还是问祝真学,这里就祝真学体会过开荒的苦生活。

祝真学点头说:“是,怎么也得干十个钟头。”

黄有功苦笑道:“干十个钟头的活,一天吃三顿——干这样的活吃两顿饭可不成,会没命的!”

“一天一斤苞谷面呀,糊成饼子也就仨!一顿饭一个苞谷面,队集体能支援一碗野菜糊糊,我当年十八岁呀,这哪能够呀?”

黄有功无奈的看向众人说道:“不怕同志们笑话我,我真饿得受不了,就在晚上找野菜回家煮着吃。”

“白天不敢去,白天谁敢去?那年头连野菜都是队集体的!我就晚上偷偷去,结果那晚上没有月光,就弄到了碱草,吃下去后全身水肿啊,差点没命!”

“还好那时候队里穷是穷,但社员们之间感情深,队里人发现我不对劲后接力摇橹把我送去县里医院,由现在内科许主任给我手指头之间动刀放毒,才把我救回来。”

他摊开手给众人看,手指缝之间确实还有伤疤痕迹。

黄有功唏嘘说道:“我是真怕了垦荒的事,你们不知道,我从三岁学写毛笔字,以前写的真的好,结果就这手上一动刀,后来半年我拿不了毛笔、三年多再写不出好字来!”

王忆说道:“这事给你留下心理阴影了。”

黄有功颓丧的点头。

于是王忆就说:“没事,这个垦荒工作吧不是咱们教员和学生的必须工作,全凭自愿参加。”

“我参加!”徐横郑重的说道。

孙征南疑惑的问他:“霍副队长给你吃啥迷魂药了?你小子从在连队里的时候就最能偷懒……”

“我现在改变了,我向诸位同事学习,变成了劳动积极分子!”徐横大义凛然的说。

王忆也疑惑:“霍晓燕跟你说什么了,把你弄成这样子?”

徐横就说他自己要进步。

上课铃响起。

教师们不聊了,纷纷收拾了文件夹进教室去上课。

今天宣讲期中考试试卷同时下发名次表。

王忆这边看看手头上学生的名次,看到王状元竟然考进全班前十了,正好第十名。

要不是王状元在被灌了童子尿后表现极度用功,王忆都要怀疑他抄袭了别人的答案!

王状元的进步是实打实的,王忆指着他说道:“大家都要向王状元同学学习,他本学期的进步是最大的,我想期末考试他应该能拿一个最快进步奖!”

王状元沉着举起手。

王忆问道:“王状元同学,你要说什么?”

王状元傲然道:“期末考试,我要考第一!”

王新钊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个笑容的意思是老子不死,尔等皆为太子!

我外岛农村第一学神还在呢,你区区班级前十名好意思找我碰瓷吗?

王忆却鼓掌。

王状元有这个战斗意志那必须得鼓励!

前九名除了第一的王新钊老神在在,其他人都开始紧张起来:草鞋这货看起来不是闹着玩的,那自己得小心,别被他把自己成绩给超了。

后面上课的时候学生们那叫一个积极,学风之正,把王忆感动的都要掉眼泪。

太努力了吧!

他想起捕捞业中的哈士奇效应——

相传挪威人爱吃沙丁鱼,尤其是活鱼。于是挪威人在海上捕得沙丁鱼后,如果能让它们活着抵港那卖价就会比死鱼高好几倍。

但是由于沙丁鱼生性懒惰、不爱运动,它们被捕捞后会静止在水中导致缺氧而死。

这时候往里放一条哈士奇,哈士奇这狗东西最爱乱折腾,会折腾的沙丁鱼们活力十足,导致它们到达港口的时候依然活得好好的。

现在班级里就出现了哈士奇效应。

王状元就是那条哈士奇!

上午到了十点多,雨幕停歇,王向红等到中午看了看天气,看到天上阴云被风给吹散了,便开始在大喇叭里喊话组织垦荒行动。

垦荒是生产队的大事,要有组织、有纪律的开展。

首先得进行一个动员大会。

中午吃过饭,全体社员来到学校操场列队参加垦荒大会。

虽然只有劳动力参加垦荒行动,可老人们小娃娃们也得配合这项行动,比如老人要负责做饭,娃娃们要负责收拾家里卫生。

王忆让孙征南给学生们列队后并入社员队列,以后下午学生们不上劳动课或者体育课了,就去垦荒干活。

王向红先进行垦荒动员,他一手掐腰一手拿起铁皮喇叭喊道:

“各位社员、各位同志,今天大家伙聚集在这里的目的,你们都清楚,肯定都清楚!”

“是的,咱们今天开始要利用冬闲时节进行垦荒!”

“咱们岛上的农田少,粮食不够吃,以往咱们没有条件去开拓新农田,所以只能接受这个事实。但是现在王老师给咱们队里带来了打地机,那么咱们能不能好好利用起这件机器,给生产队再开拓出一部分农田呢?”

“我认为肯定是可以的,64年国家提出了‘农业学大寨、工业学大庆’的口号,咱们当年就响应国家号召,给生产队开垦了二十余亩的新农田,这事老少爷们都有印象吧?”

社员们回应热烈:“记得!”

王向红满意的点头,说道:“说起这个事咱们必须得再提一下大寨村。这个大寨村它本来是一个默默无闻的村庄,当地修县志,哪怕大寨村离县城只有5公里,可县志上都没有记载大寨村的名字。”

“为什么?这大寨村自然条件非常恶劣,因此十分贫困,民不聊生啊。村子位于虎头山脚下,山坡上悬挂着层层土地。旧社会的时候每年多灾多难,老百姓经常努力工作一整年,却连最基本的填饱肚子都做不到。”

“因此咱们听广播、看报纸都知道,那时候大寨村有四多,讨饭的多,卖儿女的多,扛长工背短工的多,外出逃荒的多!”

“但是!”

他话锋一转,左手握拳使劲一挥:“但是在办起农村合作社后,大寨村在他们领导人的率领下,组织群众走集体化道路,率先向山中恶劣的环境宣战了!”

“此后接近十年啊,他们凭着自己的双手和肩背,拿着锄头,背着箩筐日日夜夜辛苦地劳作,开始造梯田!”

“最终他们在不到2平方公里的土地上,种植了1000多亩的树木,翻新800多亩的良田,修建12公里的盘山公路,并建造6座水库、14公里的盘山水渠,铺设了3万多米的地下水管,成功实现了农业机械化和水利化!”

“同志们啊,以前我就多次说过,咱们生产队的这个情况跟大寨村是很像的,大寨村在虎头山下,咱们在天涯山下。”

“他们能靠肩挑手提的硬生生开辟出一个新天地,我们就不能吗?”

王忆听到这里眼睛都直了。

他知道垦荒是大活,但老队长这是啥意思?准备整活整出个特大的?

不会要垦荒垦上好几年吧?

还好王向红比他清楚当前形势,他继续说道:“在过去的五十年代和六十年代,我们生产队已经多次开展过垦荒行动,并取得了优异战果,这种情况下今年咱们再次重启垦荒行动主要有两个目的!”

“第一个目的是重走开垦路、重学大寨精神、重提艰苦奋斗筚路蓝缕的精神!”

“第二个目的就是要垦荒!要开垦出农田!这个冬天要开垦出最少五十亩的新田来,来年全种上红薯,入秋以后家家户户多分它一千斤的蜜薯!”

“好不好!”

一听明年家里可以多分一千斤蜜薯,社员们真是热血沸腾、斗志昂扬了。

喊‘好’喊‘干’的声音山崩海啸,大家伙都被触动了。

西瓜红蜜薯真是宝贝!

现在家家户户都舍不得随意吃,这东西都被晒成红薯干用来走亲戚的时候当礼物了。

蜜薯晒出来的红薯干好吃,社员们都说这些红薯干是用蜂蜜泡过的,结果亲戚们还真信。

因为确实香甜可口!

看到社员们的积极性被调集起来,王向红意气风发的喊道:“好,看到同志们这么有斗志,我非常满意!”

“现在咱们全体都有!立正!共同背诵大寨村的垦荒口号!”

有些东西因为接触的多,已经印入人的脑海深处。

大寨村的垦荒口号虽然已经有几年没人提过,但王向红开头后,社员们立马跟着回忆起来,然后呼喊声便越来越响:

“不需要国家的钱粮物资,上交国家的粮食不能少,群众的红利不能少,社员的口粮不能少!”

又是山崩海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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