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6章 帝国最强的男人

冬季的晚霞斜斜地挂在布利尔达的西边天际,将最后一抹深紫色洒向克瑞瑅纪念广场。

圣阿斯特里宫东侧的露台庄严地矗立着,恰似一艘即将起航的巨轮。

露台上,一千四百根大理石柱托举起巍峨的穹顶,露台正中,是雕刻着赛罗斯皇家徽印的风岛石宝座,圣巴尔多大帝走过宝座,他身披华贵的紫红色天鹅绒长袍,赤金色的皇冠稳稳戴在头上,霞光在上面镀上了层柔和的光晕。

从露台上环视,便可清晰地看到远方的克瑞瑅纪念广场以及在克瑞瑅十二基石神座下站立的军神们,他们目不斜视望向前方,随时保护着帝国和皇帝,萨隆的漆黑布甲,格雅特的墨绿色长袍,雅斯佩尔的礼裙与机械手甲,路加耶德洁白的医者装束,每位军神都别具独特的气质,但他们又汇聚在一起,构成了克瑞瑅帝国这最坚实的壁垒。

克瑞瑅纪念广场外延绵数公里的街道及布利尔达城邦各处的巨幕前,博茨瓦纳行省家庭的投影装置客厅里,乃至于全克瑞瑅帝国,数以万万计的民众仰望向圣阿斯特里宫。

在这个有着纪念意义的欢乐国庆祭典节日,每个人的心都随着假期和祭典而雀跃不已。

“亲爱的克瑞瑅子民,在这个庄严而神圣的时刻,我们再一次见证了克瑞瑅帝国千年不衰的风采,我们再次感受到了战争与利剑之神的庇佑。”

圣巴尔多大帝站在露台的最前方,声音醇厚而有力地讲话。

按照正常的流程,国庆祭当天的下午会进行皇家骑兵卫队阅兵分列式,皇家骑兵卫队列队从圣阿斯特里宫前通过,向大帝致敬,然后军神出席并完成加护仪式。

最后的落幕步骤中,皇室成员乘马车或骑马返回圣阿斯特里宫,军神需保护皇帝。

此刻落日时分,皇帝陛下在圣阿斯特里宫露天阳台上向民众最后讲话致意,伴随着皇家机工部队的特技飞行表演,庆典达到了最高潮。

“回首过去的一年,克瑞瑅帝国再次展现了它的勇气、智慧和韧性。我们的生产者用勤劳的双手,换来了五谷丰登,我们的魔工匠用巧夺天工的技艺,缔造了无数奇迹;我们的学者以渊博的学识,推动了技术和文化的进步;我们的军卫以无畏的精神,守卫着帝国的疆土和荣誉。正是因为有你们——克瑞瑅帝国勤劳、勇敢、智慧的子民,我们才能傲然屹立于南大陆之巅,我们的子孙后代才能生活在和平与繁荣之中!”

圣巴尔多的声音越来越洪亮,回荡在整个广场上空。

民众们鼓起掌来,一浪高过一浪的掌声久久不息。

“但是,我的子民,我们决不能止步于过去的荣光,未来,注定是属于勇敢者、智慧者和开拓者的。崭新的接下来一年里,在神明的指引下,让我们为克瑞瑅帝国开创更加灿烂辉煌的未来!为和平、正义、自由而不懈奋斗,让克瑞瑅帝国的旗帜永远高高飘扬在南大陆千秋万载!”

圣巴尔多高举右拳,语调节节攀升。

这一刻,他仿佛不再仅仅是一国之君,而是所有克瑞瑅人梦想和希冀的化身。

“克瑞瑅帝国万岁!!”

广场外民众的呼声如山呼海啸,无数彩花和碎金纸屑飞扬在街道上空,如同绚丽的雨幕。

“最后,让我们共同祈愿,以战争与利剑之神及开国十二英灵之名,克瑞瑅帝国国运昌隆!繁荣永驻!克瑞瑅帝国万岁!”

至此,圣巴尔多大帝拔出了赛罗斯英灵之剑,剑上的威光仿佛点亮了夜幕,让英灵们的身影化作长河浮现在圣巴尔多大帝身后。

那一片神代壁画般的虚影英灵们,在此刻恍若守护神,令圣巴尔多大帝的身影也染上了些神性。

靠前的居民甚至有的忍不住跪地祈祷,感谢诸神赐予克瑞瑅繁荣昌盛。

与此同时,皇家机工部队的飞行表演也划过广场上空并拖出五彩斑斓的尾迹,它们时而排出克瑞瑅帝国的国徽,将整个天空装点得流光溢彩,广场上的音乐也响起,与帝国人们的呼声汇成了气势磅礴的交响乐。

就在欢庆达到最盛的时候,一束束绚丽的烟花冲上云霄,在夜空中绽放出璀璨的花朵。

人们的眼中倒映着烟花,倒映着彼此的笑靥,倒映着憧憬。

然而,这一片欢腾喜庆中,没有人注意到克瑞瑅纪念广场上轻微的异样。

十二位军神虽然肃立,但有几位的脸上时而闪过不易察觉的痛苦和困惑。

第三基石缠丝玛瑙之座的石碑下。

“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格雅特刚才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现在才勉强清醒过来,他咬紧牙关,右手死死攥住手心,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冷汗从他苍白的额头上滚落,滴在纪念广场的地面上。

如果他的梦是真的,那他先前或许被一个很强的九阶血族操控住了,从而被其改变了意志,会在关键时刻听命于对方。

在他不远处,第四基石碧玉之座的前方。

雅斯佩尔同样有感到义眼传来一阵剧痛,像有无数根针在刺戳。

她不由自主地想抬手去捂,但在忍耐,因为这是克瑞瑅帝国最为盛大的仪式之一,她作为守护皇帝的军神此刻身负要职,不能做出有失体面的事情。

她屏住呼吸,竭力维持着岿然不动的姿态。

类似状况的还有第五军神云母之路加耶德,他的脸色也比平时白。

身为八阶顶尖医生的他比其他人更能调解自身的状态。

他感觉背上的医药箱变得无比沉重,像是装满了铅块,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路加耶德观察着广场,他发现并不止他一个是这状况,第八军神皓金石之康泽尔,第九军神紫水晶之赖恩看起来面色也有点差。

此刻的克瑞瑅广场上,十二军神里还剩下十位。

战争与利剑之神的加护结束后,第六军神水苍玉薇奥莱特就不管不顾地朝天际而去了,令他们所有人都感到困惑不解,甚至让圣巴尔多大帝极为尴尬。

还好海辛托斯帮忙打了圆场。

他放不下心薇奥莱特,向圣巴尔多大帝赔罪后也追了过去。

于是今晚两位军神缺席,只剩他们剩下这十个履行职责保护皇帝,确保国庆祭典的顺利落幕。

三四五八九状态不佳,但第二军神黑曜石之萨隆,第七军神血玉髓之腓力,第十军神红碧玺之尤里乌斯,第十一军神翡翠之西蒙罗,第十二军神猫眼石之比安卡都还状态良好。

他们敏锐地察觉到了同伴们的神色。

猫人族斥候的比安卡和他们目前在广场上军神里最强的萨隆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

“……”

第二军神萨隆还是漠不关心的模样双手环抱着剑,但眼睛已经睁开,随时准备好了用武力应对任何可能的变故。

第十军神尤里乌斯的目光在格雅特、雅斯佩尔和路加耶德身上扫视。

他比萨隆还要更明确地做好了战斗准备。

在这个时候,他们谁都不能轻举妄动。

作为克瑞瑅帝国最强的守护者,他们有责任在如此重要的日子里维持军神不可撼动的形象,不再继续做出像薇奥莱特和海辛托斯那样有失礼仪的事情了。

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引起民众的恐慌和猜疑,严重影响到神裔殿堂的公信力。

更何况,他们也说不清这种异样从何而来。

此时此刻,他们能做的,就是应对所有的疑虑,以最完美的姿态听大帝讲话,完成这最后的仪式。

圣巴尔多大帝洪亮的声音还在布利尔达整座城邦的街道上回响。

华灯初上,无数盏明灯将克瑞瑅纪念广场点缀得亮如白昼。

“很感谢你们。”

圣阿斯特里宫的露台上,圣巴尔多大帝依然伫立,他的眼眸中满是慈爱和欣慰,脸上的笑容宛若春风拂面。

“克瑞瑅帝国,这个文明古国,正以它无尽的荣光和神秘,翩然步入新的纪元。”

圣巴尔多大帝缓缓举起右手,做出最后的告别,

“以战争与利剑之神和开国十二英灵之名,克瑞瑅的子民们,祝福你们。”

“携手迈向未来!”

万千克瑞瑅人的声音汇聚成一句铿锵誓言,穿越时间传向远方,回荡在布利尔达的夜空下,格兰德河的波涛上,更在每一个克瑞瑅人的心中。

夜幕如一块巨大的冷穴,沉沉地压在布利尔达的上空。

远处,血月正缓缓升起,像一只泛着不祥红光的巨眼,俯视着克瑞瑅纪念广场。

它的光芒透过稀薄的雾霭云层,将整个广场笼罩在一片微红之中。

沉浸在激昂欢庆中的民众浑然不觉。

“月色真美啊。”

“今晚我看到了红色的月亮。”

他们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喜悦,与身边的亲密之人谈着。

“克瑞瑅帝国万岁!圣巴尔多大帝万岁!”

数万民众仍齐声呼应,声音如不息的雷鸣般响彻夜空,在广场上欢送着圣巴尔多大帝。

就在此时,突如其来的魔力波动打破了这一切。

“啊啊——”

第三军神格雅特突然发出一声嘶吼。

他双手紧紧抱住脑袋,脸庞因痛苦而扭曲,眼中闪烁着骇人的红光。

血色的精神能量从他体内喷薄而出,如同一条腾飞的毒蛇,连接到了远方的夜空,他周身笼罩在深不见底的阴影中,魔力也彻底无法控制。

紧接着,第四军神雅斯佩尔、第五军神路加耶德、第八军神康泽尔和第九军神赖恩也发生了同样的变化。

他们痛苦地嘶吼着,挣扎着,像在与脑内的邪灵搏斗。

但显然这一次他们无法再像刚才短暂的奇迹般清醒过来了。

他们双眼变得血红,只剩下纯粹的暴戾。

接近神灵领域的魔力和气息从他们体内不受控制地迸发,克瑞瑅纪念广场的结界开始剧烈地震颤,远处街道的石板龟裂,靠得过近的居民脸上笑意还没来得及变为惊恐就眼鼻喉流着鲜血倒下。

下一秒,五位状态极度疯狂的军神以肉眼不可视的速度朝纪念广场西侧尽头上空的圣阿斯特里宫露台袭来!

他们脚下踏过之处地面瞬间崩裂,结界防护纷纷炸开,出手皆是全力。

那猩红的空洞目光直直地锁定在圣巴尔多身上,闪烁着疯狂和杀意。

“杀——!!!”

他们用非人的混沌嗓音咆哮着,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

军神们周身的血色能量像丝线连接着他们,将他们化作了最凶残的提线木偶杀戮机器。

就在这一刻。

早已有所防备的第二军神萨隆终于握住了剑柄,伴随着沉重的金属声,他拔剑挥开,霎时克瑞瑅纪念广场被横向切开。

即便有着结界保护仍无法遏制他斩断的地面。

而切口清晰的裂痕上迸发的剑气竟是爆发了上升气流,将袭向圣巴尔多大帝的五位军神全数掀开。

“太好了萨隆喵,还好有你!”

第十二军神比安卡庆幸地大叫,变故来的时候她能反应过来,却做不到什么。

也只有第二军神萨隆有足够的力量能拦住其他军神。

这一刻尚且清醒的第七军神腓力,第十军神尤里乌斯,第十一军神西蒙罗交换眼神,立即朝前冲去,阻挡这几个因不明原因突然狂化的同伴。

广场上瞬间陷入一片人间炼狱般的混乱。

欢笑声戛然而止,尖叫声此起彼伏。

人群如潮水般向后跑去,推搡踩踏着,争先恐后地逃离这噩梦般的现场。

无数居民跌倒在地,被后面的人群无情地践踏,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哭喊声悲鸣声和求救声交织成刺耳的噪音,回荡在纪念广场外部数公里的街道上。

“军神们打起来了?这是要天崩地裂了。”

“军神发狂了,快跑啊!”

“快逃命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恐慌在人群中蔓延,如同一场席卷一切的山洪,将所有人卷入其中。

混乱的人潮中,不少人被绊倒踩伤,母亲在拼命地呼唤走失的孩子,小孩在绝望地搜寻着年迈的双亲,他们无助伸出手试图抓住身边的人,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亲人、朋友在人潮中渐行渐远消失不见。

人们抛下了欢庆的彩旗,丢掉了欢乐的面具,露出了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恐惧,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只想离纪念广场那战场远一点。

克瑞瑅纪念广场上。

五位狂化军神的身影已经快突破结界防护,逼近露台,他早已超脱了人类的范畴,失去理智后便化身为了纯粹的破坏神。

而纪念广场内,五位清醒的军神迅速保护住圣巴尔多大帝,由第十一军神翡翠之西蒙罗加固结界。

“风神霍尔沃斯圣愈风暴。”

西蒙罗高喝一声,翡翠之杖重重敲击地面,纪念广场的结界开始与他共鸣,隔绝开广场上与无辜居民的魔力乱流,同时开始小幅度医治远方受难的居民。

“你们到底怎么了,快醒醒啊!”

猫眼石之比安卡焦急地朝着几位同伴大喊道。

今天这不是一般程度的失职,而是弑君的罪行!

即便他们清醒过来,恐怕也要接受审判,很难不付出什么代价就脱罪。

“没用的,先拦住他们。”

寻常鲁莽的第十军神尤里乌斯此刻格外冷酷地说道,拽了比安卡一把,帮她躲过了第九军神赖恩不留情面的攻击。

“真没想到有一天要和你们一战。”

第七军神血玉髓之腓力倒没什么迟疑,最先进入了全力战斗状态。

此刻能和其他军神交手,他反倒还有点兴奋。

他看向第五军神路加耶德,他也只会挑战比自己更强的军神。

“我们五打五不一定打的赢。”

西蒙罗加固完成了结界,并开始对其强化,神色忧愁地对尚且清醒的同伴呼喊道。

“格雅特和雅斯佩尔交给我,你们三个拦住康泽尔和赖恩就行。”

萨隆讲完这一句就全然拔出了剑,朝着第三军神格雅特和第四军神雅斯佩尔走去。

“好。”

比安卡没多说什么,盯向了冲出剑气屏障的康泽尔和赖恩,护住身后的西蒙罗。

虽然他们几个清醒的军神除萨隆外整体较弱,但好在萨隆拥有断档的强度,确实足以拦住格雅特和雅斯佩尔。

两方军神骤然在克瑞瑅纪念广场上展开了殊死搏斗,近乎复刻起了二十年前血洗日的军神内战!

广场周遭的建筑被掀得海潮翻涌般轰然倒塌,军神之间的碰撞比雷鸣更为迅速,震响了整座布利尔达。

大地震颤,石板街道上裂开了宽广的缝隙,仿佛被吞噬,一步步崩塌下限,古赛罗斯式的建筑在十位军神交手的冲击之下,精雕细琢的雕塑和花窗玻璃顷刻间全数震落,碎片随风四散。

他们交手的狂暴魔力流席卷着整个纪念广场的结界,随时都可能将其冲破,夜空被点缀得比黄昏时分更刺眼,甚至改变了气象,飘过的乌云逐渐遮蔽了星辰,一片昏暗的天地间,紫色电闪雷鸣。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圣巴尔多大帝在露台的结界后紧皱着眉头,握住了赛罗斯英灵之剑的剑柄,故作镇定地指挥着禁卫军用城防设施轰击军神。

持有神剑的他并不弱,连七阶的禁卫军长想伤到他都很难,现在如果逃跑,远离了这几位清醒的军神,反而可能陷入更危险的境地,还会丢失他在民众面前所需的英勇形象。

整个克瑞瑅纪念广场外围化为人间炼狱,尸体遍地,鲜血流淌,哀嚎遍野,圣巴尔多按捺着眼中的烦闷。

他今天已经对这些军神的表现很不满了。

首先就是那目中无人的月神大祭司水苍玉薇奥莱特,若不是薇奥莱特的埃尔赛雅圣域身份特殊,他早就有想将薇奥莱特纳为妃子的打算,想把这个桀骜不驯的野狼征服。

接着第一军神海辛托斯还是一如既往不可靠的样子,打着哈哈就提前离场了。

如今剩下的十个军神里,又有半数开始不听话了。

甚至最让圣巴尔多忍无可忍的是,这群军神竟然将锋刃直指向了他!

在这混乱的局势中,圣阿斯特里宫结界隔开的纪念广场上,第二军神黑曜石之座一马当先,手中的暗色长剑划出凌厉剑芒,同时斩开了格雅特和雅斯佩尔的幻术封印和机械兵团的围剿。

黑曜石之座的剑锋蕴含着凌厉的剑意,剑气所过之处,即便是法术也会被破坏。

他是前六位军神里唯一没有绑定原初石板的存在,在他看来并不需要依靠原初石板强化自身,若是为了原初石板改变自身的战斗方式,反而会成为他变强的桎梏。

萨隆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第三军神和第四军神之间,剑影重重,时而只按住剑柄,没将其完全斩出,将狂化的军神迫使得不断后退。

但即便如此,这两位失去理智军神依然凶性不减,径直要杀向圣巴尔多大帝所在的方向,毫不顾及自身伤势。

“你们两个如果再不清醒过来,我可能就不会留手了。”

第二军神萨隆边战边说,但他的呼唤似乎完全无法触及两位军神的心灵。

“弑——君!”

第三军神格雅特和第四军神雅斯佩尔只是不断地怒号,眼中闪烁着野兽般的杀意。

“……”

萨隆沉默不语,湖水般平淡的眼眸中已透过格雅特和雅斯佩尔的身体脉络看穿了他们的弱点。

他的锋刃快要彻底拔出的时刻,他还是变换了架势反握住了剑柄,没完全用杀敌的剑术面向同僚。

广场另一侧,火光冲刺在云雾中。

第七军神腓力挡在第五军神路加耶德面前,双手仿佛被血气化作的熔岩覆盖,与路加耶德的金色医匣相撞。

两人的战场,只能看到药物引发的烟雾和火里一片残影和不断爆发的血色岩浆。

“路加耶德,你这个医师,身体素质竟然这么强。”

血玉髓腓力惊异而又兴奋地自语。

此刻除了职责,他更多的是享受眼前的战斗。

自从云母之路加耶德取出药剂扎入身体后,竟然能和他这个武者正面硬撼。

而还能不断治疗自身的路加耶德,显然持续打下去会比他更占优势。

不过腓力并不在乎,眼前能手脚大开的打一场就足够了,只有这种战斗有可能让他变得更强。

不知从何开始,或许是因为先前遇见大神官洛伦的那一战,让他难以忘怀,从那之后他总对与强者交战留下了些执念。

如果大神官没有被封印,腓力会打心底承认大神官为他见过的最想真正单挑一次的对手。

即使明知自己会败,腓力也想再通过战斗领略一次洛伦那愈战愈强的力量和至死方休的信念。

腓力瞥向克瑞瑅纪念广场末端。

最为混乱的,无疑是其余五位军神的乱战。

尤里乌斯、西蒙罗和比安卡联手对康泽尔和赖恩。

三打二竟然打得难舍难分。

尤里乌斯已唤出了赤红的重械枪炮,覆盖着装甲用无限的火力轰击第八军神康泽尔和第九军神赖恩。

康泽尔同样如同壁垒,硬顶着尤里乌斯的火力上前,赖恩的突袭直指尤里乌斯,全靠比安卡和西蒙罗援护尤里乌斯,帮他从击退赖恩。

尤里乌斯、西蒙罗和比安卡不断变换阵型,交替进攻,试图找到康泽尔和赖恩的破绽。

康泽尔和赖恩似乎不怎么受他们的影响,依然以非人的速度和力量朝圣阿斯特里宫方向突进。

“可恶,为什么这时候海辛托斯和薇奥莱特不在啊!”

比安卡一边战斗一边不甘地大喊。

如果海辛托斯在,很快他们就能镇压这些狂化的家伙。

或者如果薇奥莱特也掌握许多圣域的神术,说不定能解开军神们失控的异常状态。

光靠西蒙罗的净化法术,对他们完全不奏效。

不过想来也是,会对前位的军神产生绝对控制的精神邪术,末位的西蒙罗能驱散才是奇了怪了。

“康泽尔,赖恩,你们快清醒一点。”

西蒙罗的翡翠法杖末端重重敲击地面,圣光护盾瞬间展开,硬生生抵挡住了康泽尔重若山岭的突击。

再打下去,今天恐怕就要酿成大祸,复现二十年的血洗日了。

一旦结界撑不住,事态会朝着失控方向发展。

即便布利尔达是帝国最巨型的城邦,建城面积远超边境的小城邦数十倍,但十位军神放开手脚的生死大战,要毁灭掉一座城邦并非难事,只是时间长短问题!

“杀!斩首圣巴尔多大帝!”

发狂的军神和尚存理智的军神激战,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而在这混乱的远端,圣巴尔多大帝站在露台的防护结界后,紧握赛罗斯英灵之剑。

他面色沉凝,听到军神的声音,双眼中怒意还在升腾。

尽管表面上依然保持着皇帝应有的威严和镇定,但内心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格雅特,雅斯佩尔,路加耶德,康泽尔,赖恩!你们身为我的军神,竟敢在这样的日子里发狂弑君,这是要反叛吗?!”

圣巴尔多的声音阴沉而冷酷,每字每顿都充满了震怒和威压。

“我曾对你们信任有加,视你们为心腹和臂膀,但现在,你们可曾想过,这样的行为会给帝国带来怎样的灾难?会在子民心中留下怎样的创伤?”

圣巴尔多缓缓举起赛罗斯英灵之剑,剑尖直指发狂的军神们。

剑身上神圣的光芒如同天罚,照亮了他冷峻的面容。

这柄传说中的神剑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意志,剑身微微震颤,发出嗡鸣。

“如果你们执意要走上这条不归路,朕也只能以帝国和子民的名义,亲自主持正义了!”

圣巴尔多的话语如同雷霆,在夜空中炸响。

他目光直视着发狂军神们血红的双眼,似乎要用意志力摧毁他们的疯狂。

赛罗斯英灵之剑上的光芒愈发明亮,天际光柱落下,神罚之雷短暂击退了第八军神康泽尔和第九军神赖恩,令他们短暂麻痹了片刻,而这番攻击对第三军神格雅特和第四军神雅斯佩尔则近乎毫无影响。

可是,面对圣巴尔多的质问和威压,发狂的军神们仍毫无反应。

他们只是不断地咆哮,不顾一切地想要突破同袍的阻拦,去杀死圣巴尔多大帝,完成今晚的目标。

在这近乎失控的战斗中,血红色的星光突然闪烁在布利尔达城西的夜空中。

那是一颗红色彗星,拖着长长的血色尾巴,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划开云层的轨迹。

它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强大到即使是远在广场上激战的军神们也能清晰地感知到。

“!”

清醒的军神们顿时色变。

他们意识到,一个更恐怖的存在出现了。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了他们的心头。

对其感触更为清楚的,无疑是在场至强的几位军神。

从这种魔力的波动来看,其他军神发狂的源头,显然就是这个神秘而异常强的存在!

那无比可怖的精神压力和九阶魔力,仿佛来自神明领域的力量,让下方所有逃难的居民都感到灵魂下塌失控,变成了断线木偶。

那红色的月光在其背后,毁灭,灾难,一切都是铭刻在魔典上的预言。

“九阶?”

第十二军神比安卡圆瞪着眼睛,竖瞳望着那方向。

那血色身影的实力,彻底超出了她的认识,她唯一能想到的,只有九阶领域。

连第二军神萨隆这次也真正握紧了剑柄。

还未等他们彻底反应过来,那红色彗星,已朝着皇宫露台上的圣巴尔多大帝径直飞来,速度快到难以置信,眨眼间就砸在了露台上。

“退下!邪灵!”

萨隆勒令道。

他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想要立刻去圣阿斯特里宫方向阻截这过于超常规的敌人。

但他面前的格雅特和雅斯佩尔仿佛受到了那彗星的召唤,不顾生死地舍命扑向他,死死地拦住了他的去路。

同时精神力重压也来到了他们身上,将他们的行动全数减缓!

其他狂化军神却不受影响。

他们从突破防线转而为了拦住其他军神,舍命妨碍他们去保护他们的皇帝。

“该死的,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西蒙罗咬牙切齿地说,用暴风竭力抵挡康泽尔的攻击。

而在露台上,圣巴尔多大帝也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压力。

他紧握赛罗斯英灵之剑,鬓角发白的棕发在狂风中飘扬,目光坚定地注视着那道血红身影。

红色彗星在露台的栏柱前站定,光芒散去,露出了其真实的面目。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少年。

他有着精巧而美丽的面容,宛如天使下凡,短发在夜风中飘动,如同月光般皎洁。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血红色的眼眸,像承载了无尽的岁月,见证了无数的生死轮回。

拉夏尔缓缓降落在露台上,他仿佛在欣赏一场有趣的戏剧。

当他的目光落在圣巴尔多身上时,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克瑞瑅帝国的皇帝陛下。”

拉夏尔开口,声音清脆而冰冷刺骨,

“请你上路吧。”

他的话语形同魔咒,瞬间笼罩了整个克瑞瑅纪念广场,其他正在作战的清醒军神的行动再度不可抗拒地减缓。

他们从未遇见过这样的敌人,能够轻而易举地用精神力压制干扰他们全部!

圣巴尔多只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袭来,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压在了他的肩上。

赛罗斯英灵之剑上的光芒不断迸发,对抗着拉夏尔的血族力量。

他坚决地持着赛罗斯英灵之剑。

若不是神剑的庇护,他恐怕已经要跪倒在地了。

“这柄剑还真不错。”

第三始祖拉夏尔的目光瞥向大帝手上的剑,抬起手停顿住了,兴趣盎然地盯着它。

“你这家伙,岂能撼动我克瑞瑅帝国数百年的底蕴。”

圣巴尔多大帝见到对方在忌惮自己手中的剑,顿时心中涌起一丝安心,厉声呵斥道。

“……”

拉夏尔迟疑的表情逐渐涌起一丝笑意,直到变为狞笑,他猛然加重了精神魔力压制。

下一秒。

圣巴尔多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左手颤抖地捂住脖子,被窒息感包围。

即便有着神剑庇护,他也无法再抗拒这种程度的魔力。

“我只是说这柄剑厉害,可你才不过是一介凡人,拿上一柄神剑就妄图抵抗我了?”

拉夏尔戏谑地望着圣巴尔多大帝问道。

“不……”

圣巴尔多瞪大双眼,面容因痛苦而扭曲,

“快,快来救我……”

圣巴尔多大帝的眼瞳瞥向一侧广场上正在作战的军神们。

他感到自己的意识在渐渐模糊,精神力在迅速流失。

而拉夏尔只是站在那里,面带微笑,欣赏着圣巴尔多的惨状。

他周身环绕着一层黑红色的能量,像有生命一般在他周围盘旋,时而化为利刃,时而化为魔爪,威胁着一切胆敢接近的生命。

圣巴尔多大帝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痛,试图靠神剑站起身来。

赛罗斯英灵之剑在他手中再次亮起光芒,仿佛在回应他的意志,给予他力量。

“我是……克瑞瑅帝国的皇帝……”

圣巴尔多举起赛罗斯英灵之剑,剑身上神圣的光芒瞬间充盈整个露台。

军神是指望不上了。

这时候只能靠他自己,这柄神剑对危害皇室的邪恶生灵有着显著的特攻,越是对抗邪祟,它就越是能激发到极限!

那光芒如此明亮,如同黎明驱散黑暗,它照亮了圣巴尔多的面容,照亮了皇帝眼中的斗志。

这一幕,在广场外,目睹这一幕的民众们更是受到了极大的鼓舞。

他们看到他们的皇帝,即使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连军神都被对方控制了,依然不屈不挠地战斗,甚至召唤出了一片英灵,赋予他力量与剑技。

“圣巴尔多大帝万岁!战胜这个敌人!”

人群中爆发出振奋人心的呐喊,为他们的皇帝加油,为自己的国家祈祷。

那一刻,所有人的心仿佛连在了一起,跳动着同一个节奏。

圣巴尔多的勇气让他们意识到只要有这样一位皇帝,血洗日的悲剧就不会再发生。

然而。

这一切,都在下一刻化为了泡影。

拉夏尔看着圣巴尔多的反抗,眼角的笑容更加不屑。

他轻蔑地挥了挥手,血红色的利爪猛然全力抓向了圣巴尔多。

噗。

赛罗斯英灵之剑应声跌落,神圣的光芒瞬间熄灭。

圣巴尔多睖睁着眼睛,他的右臂也在这恐怖的力量下化为血雾,肉体瞬间被撕裂,鲜血如泉般喷涌而出。

“啊啊啊啊!”

圣巴尔多发出凄厉的惨叫,瘫倒在地。

赛罗斯英灵之剑落在他身边,他本能地试图去抓住神剑,却没有了惯用手。

他捂着自己的断臂,鲜血从断肢间流出,在地上汇聚成一滩。

圣巴尔多大帝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汗水,双眼因痛苦和恐惧而逐渐失去了神采。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整个广场外还在逃难的居民们瞬间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就像看到了世界末日的降临。

他们的皇帝,就这样轻易地被打败了,悲惨地倒在了地上?

那个看起来不可一世的帝王,在真正的强敌面前是如此脆弱不堪一击。

露台上,失去了神剑的圣巴尔多大帝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他不再是那个英明神武的帝王,而是一个恐惧不已的凡人。

他捂着自己的断臂,眼中满是胆怯和惊惧。

布利尔达有人开始哭泣尖叫,恐惧如潮水般席卷了整座城邦。

居民们意识到,如果真的谁也挡不住这个九阶邪祟,让他肆无忌惮地杀死了他们的皇帝,克瑞瑅帝国就要完了。

连皇帝都能随便被杀,还有谁不能被杀?

尖利的哀嚎划破夜空,布利尔达街道上的人们开始疯狂地逃离。

他们推搡着踩踏着,不顾一切地想要逃离这个噩梦般的现场,甚至想逃出布利尔达。

求生的本能支配了一切,恐惧吞噬了所有的理智。

圣阿斯特里宫露台上,拉夏尔望了眼广场上分身乏术的军神,他们那五个即便此刻神志清晰,惊怒至极,却也触及不到他。

拉夏尔再次注视向跪在地上的圣巴尔多大帝。

他缓缓走近,每一步都让圣巴尔多感到心脏在颤抖。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克瑞瑅的皇帝。”

拉夏尔俯下身,血红的眼眸直视圣巴尔多。

他伸出一只苍白而修长的手,轻轻指了指地面上血泊中倒映的圣巴尔多的面庞。

那手指冰冷如死亡,让圣巴尔多不可抗拒瞥向拉夏尔所指的方向。

他终于看见了自己的丑态。

“你……你想要什么……”

圣巴尔多的声音在颤抖,他强忍着剧痛和屈辱,试图与拉夏尔沟通。

但那双血红的眼眸仿佛有魔力,让他感到自己的意志在瓦解,灵魂在沉沦。

拉夏尔漫不经心地走过去,看了看插在地上的神剑,想要将其拔起。

当他的手触碰到神剑剑柄时,却像触碰到了千万度高温般,手上的皮肤焦烧了起来,令拉夏尔很快松开了手,扔开了赛罗斯英灵之剑。

“啧,看来还真拿不起来它。”

拉夏尔轻笑一声,也没多把精力放在这柄无主的神剑上。

“你刚才问我想要什么?”

拉夏尔转过头,俯视着圣巴尔多大帝,

“我想要的,就是克瑞瑅帝国的覆灭,让血月之灾在克瑞瑅帝国复现。”

拉夏尔张开双臂,黑红色的能量再次环绕在他周身

“而你,圣巴尔多,将成为我启航的第一步,你的死亡,将标志着我向克瑞瑅帝国的昭告。”

拉夏尔的声音变成死亡的丧钟,在圣巴尔多的脑海中回荡。

“克瑞瑅帝国所有的子民。”

下一刻,拉夏尔的声音回荡在夜空中,通过精神法术清晰传达到布利尔达每一个居民的耳边。

“从今以后,这个世界将属于我们血族,你们的圣巴尔多大帝,就是第一个将被斩首示众的猪猡。”

话音刚落,血红魔力从他身上爆发,瞬间笼罩了整个布利尔达城,甚至席卷了整个克瑞瑅帝国。

那是彻底的黑暗波动,它吞噬了所有的光明,天地变色,城邦都笼罩在诡异的红色之中。

拉夏尔的声音响彻,让布利尔达居民皆是战栗地抱住脑袋,想要隔绝他的精神意念。

连军神都被他控制了,皇帝也要被他杀死了,谁还能对抗这神灵领域的血族始祖?

克瑞瑅帝国的陷落,只是一个开始。

更多的国家和更多的生灵,都将在这场血族开启的狂欢中化为宴飨。

而无可匹敌的九阶血族始祖,将成为这场狂欢的主宰,成为这个世界新的神。

“好了,圣巴尔多。”

拉夏尔站在圣巴尔多大帝面前,将圣巴尔多提起示众,要让他以最屈辱的死状警示所有克瑞瑅人,将恐惧的烙印深深重在这帝国的国民心中。

他准备给这位帝国的前任领袖慢慢的折磨和凌迟。

而清醒的军神们,在绝望中嘶吼,为他们无力守护的皇帝,悲伤、愤怒、不甘,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却没法绕开那些自杀式狂化的军神和拉夏尔的精神压制,去攻击血族始祖拉夏尔。

这所有人都感觉时间慢下来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刺眼的神代剑光从数公里外的天际划过。

瞬间将整个皇宫露台斩断。

那银辉流光如此强大锋锐,仿佛能切裂天地,断绝一切邪恶。

拉夏尔的手臂在这突如其来的攻击下应声而断,在他错愕的目光中飞向远方。

鲜血从断口喷涌而出,在夜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红线。

拉夏尔发出一声愤怒的惊吼,血液如丝线般涌出,连上了断臂,很快将其吸引回接上,但缝合处的血线仍在冒着刚才剑光同样炽烈的银辉。

这出乎意料的变故打乱了拉夏尔的计划,圣巴尔多大帝暂时逃过一劫,被剑气留下的剑阵保护了起来。

还没等拉夏尔回过神来,西侧的夜空中就出现了黯淡的蓝色光芒。

湛蓝色的虚弱流星正以难以置信的速度朝这里坠来,

它的轨迹如此笔直,仿佛是一支射向拉夏尔的利箭。

那彗星周围环绕着电光,每一次闪烁都照亮了半边天空。

大气在它的高速移动下被压缩,发出雷鸣般的爆响。

“是海辛托斯,他回来了。”

战斗中的军神顿时望着那道蓝色的身影,眼中燃起了希望的火花。

从他们看到银辉流光闪耀的斩击时,他们就知道是海辛托斯来了,因为这正是【原初石板-斩击】的神代光华。

“海辛托斯!”

“海辛托斯大人,去斩断这个血族邪祟!”

布利尔达的民众看到了这一幕,他们高呼着海辛托斯的名字,声音如潮水般汹涌。

那呼声此起彼伏,回荡在整个布利尔达城上空,甚至盖过了远方战斗的轰鸣,无数颗心齐齐向着这位英雄般的军神发出呼唤。

他们的信仰之力如涓涓细流,汇聚成一股洪流,源源不断地涌向海辛托斯,无形地加持在了其身,让本就有着许多克瑞瑅帝国信仰之力的第一军神海辛托斯在这一刻隐隐有了快要突破桎梏之势。

对于这时的克瑞瑅人来说,仿佛看到了黑暗中的一道曙光。

代表着最强的第一军神,终于在这个最为危急的时刻终于赶到了。

但当海辛托斯落在圣阿斯特里宫的露台上时。

人们看清他的状态后,也都开始吸着寒气。

只见这位第一军神全身伤痕累累,蓝色的战袍被鲜血染成了紫黑色,显然在来之前就刚经历过一场恶战,仿佛是刚从地狱回来。

他的胸口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深可见骨,就像有什么利器差点将他的心脏掏出。

此刻鲜血不断从伤口涌出,顺着战袍滴落在地面上,很快形成了一小滩血泊。

能把第一军神海辛托斯伤成这个样,除了这个九阶的血族,恐怕就只有他自己了,但显然不可能有人对自己这么狠,要把自己的胸骨都打碎,甚至快要伤及心脏。

海辛托斯的脸色惨白,呼吸急促,每一次起伏都牵动着伤口,让他的身体微微颤抖。

那双蓝色的眼眸形似两团不灭的火焰,挡在了圣巴尔多大帝面前。

看到了这幕的民众很快就明白了一切。

在赶来皇宫之前,海辛托斯很可能已经与血族始祖进行了一场殊死战斗!

从海辛托斯的伤势来看,这场战斗的结果对他而言无疑是一场败落。

甚至一瞬间人们想通了很多事情。

譬如为什么薇奥莱特和海辛托斯会先后像察觉了什么似的离场,为什么其他几个正在狂化的军神先前会有短暂如梦初醒的迹象,又为何他们后来再度陷入了狂化。

在先前,薇奥莱特和海辛托斯很可能就在不为人知的地方,与血族始祖进行着死战。

他们是想拯救克瑞瑅帝国的英雄。

此刻血族始祖身上的伤势,恐怕也是薇奥莱特与海辛托斯拼命留下的。

几个军神之前在广场上能短暂恢复神志,想必正是月神大祭司薇奥莱特全力出手时造成的效果,而从此刻的结局来看,薇奥莱特大概率已经遭遇不测了。

只有海辛托斯还勉强硬撑着,不顾性命追上了血族始祖。

克瑞瑅人们本已濒临绝望,面对恐怖的血族始祖和圣巴尔多大帝的脆弱不堪,他们的意志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但海辛托斯的出现如同黑暗中的一道曙光,重新点燃了他们心中的斗志。

他们咆哮着,怒吼着,为海辛托斯呼喊。

即便海辛托斯是八阶巅峰,这一刻也没有人怀疑他的力量。

如果有谁能越阶战胜九阶神灵领域的血族始祖,恐怕也只能是海辛托斯了。

“可怜的海辛托斯,你这个手下败将。”

拉夏尔眼瞳注视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军神,嘴角扯出从容的笑,念着他需要说出的话,

“你明明已经被我打败了一次,为什么还要追来送死?明明和薇奥莱特一样躺在地上安心等死就可以结束痛苦了。”

听到薇奥莱特,在场所有军神的心都沉了下去。

他们的猜想果然没错。

完全被血族始祖印证了。

先前狂化军神那短暂的神志清明,是因为薇奥莱特施加的月神无瑕净土结界暂时切断了血族始祖对其他军神的精神控制。

她最先发现了血族的威胁,并用自己的神术为帝国争取了一线生机。

可随着夜幕降临,薇奥莱特的力量也渐渐衰弱,最终和海辛托斯一起也没能战胜这个血族始祖。

现在的她,恐怕已经命悬一线了。

“海辛托斯,打败他!”

比安卡感到一阵揪心的痛,向圣阿斯特里宫方向呼喊道。

“我知道。”

海辛托斯的眼神难掩悲伤,抿住嘴角,挡在圣巴尔多大帝面前。

“我会为薇奥莱特报仇,没能保护好她,全都是我的错。”

他的声音虽然虚弱,但每一个字都如同一记重锤,敲击在民众们的心上。

他像一位悲伤的英雄,在做着殊死的最后一战。

这番话如同号角,震撼了通过记者的殊死转播看到战况的帝国人。

许多居民甚至慢下了脚步,不再慌乱逃跑,站定在了道路上回头,朝着圣阿斯特里宫呐喊。

“海辛托斯,加油!!”

此刻的海辛托斯需要他们的信仰之力。

他的胜算也许微乎其微,但他依然选择了战斗,选择了履行自己的职责。

如果海辛托斯真的能再完成一次突破,即便他此刻的状态奇差,面对不死的九阶血族始祖,也会有一战之力。

“海辛托斯,靠你了,我们全力帮你拦住狂化的他们!”

清醒的军神们大致捋清了整个事件的缘由,也慢慢有点开始懂了为什么克瑞瑅帝国会有这样一场战争,以及近年来克瑞瑅帝国违和却又说不出缘由的种种变故。

在他们不知不觉中,竟然有五位同伴都已经被这血族始祖所掌控了。

那么在这帝国下,血族对帝国的腐蚀渗透到底有多么深,他们甚至已经不敢想象了。

如果不是今晚的动乱,他们甚至没法找出十二位军神里,到底有几人被控制了以及是哪几人有被控制。

还好在最千钧一发的关头,薇奥莱特找到了血族的踪迹,让血族在此刻提前开始了全面进攻。

但相应的是,薇奥莱特也付出了代价。

现在,薇奥莱特可能已经牺牲,海辛托斯也身负重伤,局势似乎到了最坏的地步。

但即便如此,他们能做的只有相信海辛托斯,相信他能击败这个祸乱帝国的源头——血族始祖。

整个克瑞瑅帝国看到信号源时而中断的转播的居民都屏住了呼吸。

那些不要命的记者仍旧在广场外围,报导着第一实况,而且活着的战地记者越来越少。

无论是广场外逃难的民众,还是通过转播观看这场动乱的居民,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他们在为军神们祈祷,希望奇迹能够发生,将克瑞瑅帝国拯救。

皇宫东侧被斩开的废墟上,拉夏尔只是轻盈地站在最高点,冷冷地对视着海辛托斯,像在接受着海辛托斯的精神意志讯号。

“海辛托斯,你以为凭你现在的状态,还能与我抗衡吗?”

拉夏尔话音未落,黑红色的魔力流再次在掌心凝聚,光线在他周围扭曲。

话音刚落,拉夏尔掌中爆发出的光束直奔海辛托斯而去。

那光束所过之处,地面崩裂,空气扭曲,一切都在这恐怖的九阶魔力下化为齑粉。

“我是能挡住你的唯一一人了。”

海辛托斯的眼神异常平静,手中的剑爆发出银辉流光,他将全部的力量,全部的意志,都注入到了这一剑中。

剑气在他周围环绕,如同一道道电弧,大气在剑气的冲击下爆发出雷鸣般的巨响,整个皇宫结界彻底在这股力量下颤抖。

两股能量在半空中碰撞,黑红与蓝白交织,如同两条愤怒的巨龙,在天空中搏斗。

它们撕咬,缠绕,激荡起狂暴的能量风暴。

血月笼罩的夜空,雷电在云层中闪烁,照亮了整个布利尔达城。

这一碰撞,仿佛神明在争夺这个世界的命运。

在这恐怖的冲击下,海辛托斯和拉夏尔都倒退了几步。

鲜血从他们身上的伤口中涌出。

但拉夏尔很快就恢复了过来,而海辛托斯又是吐出一大口血,气息再度虚弱了半分。

两人再次冲向对方,在半空中硬碰硬地撞在一起。

利爪劈向剑刃,爆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激荡起毁灭性的雷鸣。

他们在皇宫的废墟上战斗,在崩塌的建筑间穿梭,速度快到极致,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只能看到一片残影和不断掀开气浪的冲击。

“看看你,海辛托斯,你这人类之躯真不中用,而我,有着无限的生命。”

拉夏尔依然在战斗的间隙不断嘲讽海辛托斯,试图动摇他的意志。

但海辛托斯只是微笑,即便鲜血从他的眉间流下,他的笑容依然坚定。

“拉夏尔,你永远不会明白,身为军神的荣耀。”

他声音虚弱,充满了力量,

“即便我会战死在这里,但只要能守护帝国,守护平民百姓,我的生命就有了意义。”

海辛托斯手握长剑,剑身上闪烁着神代光华,挥下去的那一刻,留下千万道耀眼的光痕。

剑光如电,所向披靡,轰开了拉夏尔。

海辛托斯的剑气如同实质,劈开了拉夏尔的黑暗屏障,在拉夏尔的身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从拉夏尔的胸口中喷涌而出,但很快就被黑暗能量所吞噬,化为更加浓郁的血雾。

“笨蛋。”

拉夏尔的攻击毫不留情,他的血气如漆黑的利矛,刺向拉海辛托斯后方被剑阵保护着的圣巴尔多大帝。

海辛托斯不得不用尽全力去抵挡,将自己的身体当作盾牌,保护身后的圣巴尔多大帝。

这一次的抵挡,让海辛托斯的伤口更加严重,血如泉涌般从他的身体里流出。

他身负重伤,又要分心保护圣巴尔多大帝,在拉夏尔的攻势下,他的招式越来越慢,破绽也越来越多。

“死到临头还在嘴硬,你放弃那个拖后腿的皇帝,说不定还能和我再多周旋一下。”

拉夏尔周身环绕着黑红色的能量旋涡,每次周期性的释放精神魔法,都让方圆数公里内的居民感到无法呼吸并情绪崩溃。

海辛托斯和拉夏尔的战斗近乎影响了整个布利尔达城。

那些原本在远处战斗的其他军神们也被这对撞所掀翻,不得不退到更远的地方,以免被这场神之战所殃及。

拉夏尔毕竟是九阶的强者。

更何况,海辛托斯还要分心保护身后的圣巴尔多大帝,这让他在战斗中不可避免地露出了破绽。

“该结束了。”

拉夏尔抓住机会,他的暗红血气就如潮水般涌向海辛托斯和其身后的圣巴尔多大帝,想要将海辛托斯彻底吞噬。

而圣巴尔多大帝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帝国统治者,在生死关头却显露出了他懦弱怯懦的本性。

他躲在海辛托斯后方,瑟瑟发抖,眼中满是恐惧。

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的存在即便成为了海辛托斯的负担也浑然不顾。

拉夏尔看在眼里,冷笑连连。

远方看到这一幕的人们,无不为海辛托斯所牵动情绪。

他们为这位英雄般的军神呐喊助威。

同时他们也对圣巴尔多大帝在生死关头的样子感到愤怒和失望。

那个曾经伟大的帝王,现在却成了一个拖后腿的懦夫!

“哈哈。”

海辛托斯这一刻竟回头望了眼,释怀地露出了微笑。

那看起来是会将圣巴尔多大帝保护到底的决心。

但在此刻圣巴尔多大帝看来,他不知为何,竟因为海辛托斯的眼瞳而感到了战栗,因为这眼神,就和先前那血族始祖看他时一模一样。

没过多久,海辛托斯的气息在显著地弱化,剑光与血气在空中交织,大地在他们的力量下颤抖,空气在他们的冲击下燃烧。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

海辛托斯的长剑被拉夏尔的黑暗能量击得粉碎。

他重重地跪倒在地,鲜血从口中涌出,染红了他的下巴。

他的身体在颤抖,呼吸变得微弱,生命力正在快速流逝。

海辛托斯不出意外地落败了。

拉夏尔也受了不少伤,他的身体上满是剑伤,黑暗能量从伤口中溢出,在空气中盘旋。

但他毕竟是胜者,更是上位生灵血族,拥有在夜晚的不死性。

“你看吧,圣巴尔多大帝,你最忠诚的骑士,又被我击败了一次,你的国家,还有什么能阻挡我的呢?”

拉夏尔缓缓走向瘫坐在地上的圣巴尔多大帝,脸上带着笑容。

“不……不……海辛托斯,快起来!”

圣巴尔多大帝瞪大了眼睛,他想要逃跑,但双腿却如同灌了铅般沉重。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拉夏尔走近,看着死亡一步步逼近。

他的哀求和告饶,只能换来拉夏尔的冷笑。

“大帝,你还记得霍尔拜因家族,他们家有一个长子吗,二十年前是九岁,本来应该在你主导的那一天祸乱中和家族一起被杀死……”

拉夏尔用仅有圣巴尔多大帝能听见的口吻问道。

这一刻他的语气,竟变得和海辛托斯平日里一模一样。

“你……!”

圣巴尔多大帝快要转不动的大脑里,浮现出一种恐怖的猜想,让寒意瞬间钻过了他的四肢百骸。

下一刻,拉夏尔的手洞穿了圣巴尔多大帝的胸口。

他的五指如钳,捏碎了圣巴尔多大帝的心脏。

鲜血喷涌而出,圣巴尔多大帝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然后慢慢地,永远地沉寂下去。

他的眼睛还瞪得硕大,脸上永远凝固着超越死亡的恐惧表情。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民众都发出了惊惧的尖叫。

连他们最强的第一军神海辛托斯都再度惨败于了血族始祖手下,皇帝也被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被杀死。

而血族始祖还控制了这么多军神,这帝国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

绝望,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整个国度。

人们跪倒在地,痛哭流涕,为他们即将到来的悲惨命运而恐惧。

“海辛托斯。”

“海辛托斯,快起来啊!”

他们只能一齐呼喊着海辛托斯的名字。

或许还没彻底死掉的海辛托斯,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了。

希望他能够再一次站起来,和这个无可匹敌的血族始祖战斗。

就在这时,快要死掉的海辛托斯,无神的眼睛缓缓睁开。

他趴在地上,指尖在颤动。

仿佛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所感召。

他突然狼狈地爬起身,像用最后的气力殊死一搏般朝着插在废墟中的赛罗斯英灵之剑扑去。

他的生命全部的意义就系于这一剑之上。

所有人都惊愣住了,包括拉夏尔。

“昏招啊,海辛托斯。”

拉夏尔不仅未怕,还反笑了起来。

不止克瑞瑅人,连他都知道,唯有拥有皇室血脉的人才能被赛罗斯的开国皇室英灵们认可,并使用这柄神剑的力量。

而其余人,如果想要强行征服这柄神剑,只会自取灭亡。

现在这般虚弱的海辛托斯去碰神剑的行为,和狗急跳墙的自杀没任何区别。

血气再次在拉夏尔手中凝聚,形成一把漆黑的长矛。

他瞄准海辛托斯的背影,瞬间掷出了这致命的一击,要送海辛托斯上路。

布利尔达的居民们都不敢看了。

因为他们知道结局会是什么样。

贸然去强行握住这柄神剑,只会被灼烧致死。

哪怕刚才确实有所幻象般的虚影浮现,像这柄剑在召唤着海辛托斯,幻想着海辛托斯能破格拿起神剑,那也只是童话般的奇迹罢了。

不现实的希望很快就会破灭。

可是。

下一刻,奇迹出现了。

当海辛托斯的手握住赛罗斯英灵之剑的剑柄时,炽热的光芒瞬间充盈了整个皇宫废墟,甚至照亮了布利尔达的夜空。

那光芒圣洁璀璨,仿佛烈耀在这漆黑的夜晚重新升起。

所有布利尔达人,甚至远在数千公里外的克瑞瑅帝国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赛罗斯英灵之剑,竟然认可了海辛托斯这位没有皇室血脉的帝国守护者。

在这紧急的绝望关头,赛罗斯的英灵们,赋予了海辛托斯使用这份神圣力量救国的资格。

海辛托斯的背后,无数英灵的虚影开始浮现。

他们环绕在海辛托斯周围,将力量慷慨地灌输给这位勇敢的战士。

海辛托斯濒死的身体开始找回了些力量,而他被神剑认可的这一幕被克瑞瑅人看到之后,英雄诗已谱写完成,整个帝国的信仰之力都在向他汹涌而来!

这一刻人们如梦初醒,欢呼声,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整个布利尔达,席卷了整个克瑞瑅帝国。

“海辛托斯!克瑞瑅帝国的守护神!”

“你才是真正的天选皇帝!”

“连赛罗斯的英灵都破格认可你了!”

帝国人的呼声化为了信仰之力,凝聚在海辛托斯身上,让他仿佛被无形光晕结茧,直到蜕变。

拉夏尔此刻终于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黑暗长矛,在触碰到海辛托斯的一瞬间,就被海辛托斯所粉碎。

这个曾经奄奄一息的第一军神,现在竟然散发出远比自己还要强大的气息。

不止是海辛托斯得到了神剑,更是他要突破九阶的迹象!

无数的信仰之力涌入海辛托斯的体内,让他的力量攀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的身体发出炫目的湛蓝光泽,每一寸肌肤都散发着神灵领域的气息,神剑在他手中爆发出灼目光辉,化作烈日当空,刺破了永夜。

那光芒要将世间的一切黑暗都烧尽。

“这不可能!这不合理!命运女神,你这是不公!”

拉夏尔的声音在颤抖,脸庞因为愤怒而扭曲。

血色魔力在他周身盘旋,可在海辛托斯的剑气面前,却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海辛托斯缓缓站起身。

“拉夏尔,不要总怪神灵呀。“

海辛托斯的声音如洪钟般響亮,按捺着嘴角的笑意。

他举起神剑,剑尖直指拉夏尔的心脏。

剑身上的铭文闪烁着炫目的光芒,那是古老的赛罗斯语,诉说着英雄的壮歌。

“以吾之血,铸帝国之盾,以吾之魂,启黎明之门,英灵们,与我一同作战。”

伴随着海辛托斯念响神剑上以古赛罗斯文铭刻的咒印,轻轻挥开的神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帝国英灵的力量伴随着神代的银辉流光,朝拉夏尔呼啸而去。

拉夏尔勉强召唤出黑暗屏障,试图抵挡这致命的一击。

但在海辛托斯这一剑下,拉夏尔的魔力屏障在剑气面前如纸糊般脆弱,瞬间被击得粉碎。

剑气划过拉夏尔的身体,在他的身上爆裂出可见骨的伤痕。

喷涌出的始祖之血很快就蒸发剑气中。

拉夏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仿佛置身于绞肉机中,被剑气斩断切碎灼烧。

“不,不要!”

拉夏尔的声音因为疼痛而扭曲。

即便他是不死的血族,在海辛托斯过于恐怖的斩击之下,也完全恢复不过来!

根本无力抵抗的拉夏尔竭尽全力地挣扎反击,血气化为利刃和魔爪,朝海辛托斯狂暴地袭去。

然而这一切,都没法触及海辛托斯分毫。

海辛托斯的气势达到了巅峰,甚至隐隐有短暂凌驾于九阶之上的迹象。

他周身环绕着神代的银辉气流。

拉夏尔在这样的压迫力下,再也无法抵挡,他的魔力护盾被彻底碾压,即便他拼尽全力,也无法在海辛托斯的身上留下一丝伤痕。

纯净的剑气风暴在拉夏尔周身爆发,将他的身躯抹灭,拉夏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身体在光芒中分崩离析。

即便是其他军神,也不敢轻易靠近海辛托斯的剑气半分。

他们只能在远处地观望,甚至轻咽着口水。

海辛托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终于突破,达到了九阶的领域。

而他们竟然见证到了九阶神灵领域强者的诞生。

本就是八阶最强的海辛托斯如今持有神剑并成功达到了九阶,他们无法想象海辛托斯有多么强了。

剑气将拉夏尔绞进去并完全吞没。

拉夏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但很快,那声音就消失了,化为了一滩蠕动的血泥。

海辛托斯屹立在废墟之上,神剑在他手中闪耀。

他的身后,英灵们的虚影渐渐消失,但他们的力量和意志,像融入了海辛托斯的身躯。

拉夏尔的九阶魔力,也在这一刻趋于消散。

天地重归宁静,黑暗的阴霾散去。

战斗的余波也冲击到了其他被控制的军神。

他们在气浪中如梦初醒,痛苦地捂着额头,满脸震惊与不解。

其他清醒的军神们连忙停手,与刚才狂化的军神们拉开距离。

许久后。

“我这是怎么了。”

第四军神翡翠之雅斯佩尔捂着额头,脑海中只有残留的印象。

“我们刚才大概被控制了,是海辛托斯救了我们。”

第五军神云母之路加耶德用力晃了晃脑袋,给自己臂间注射好一针药剂后,最先镇定了下来。

回想着刚才的记忆,他大概捋清了一切的因果。

“是海辛托斯……击败了血族始祖。”

“我们先前遭遇了这个血族始祖,然后就……被他种下了精神控制的种子,酿成了大祸,真的万分抱歉!”

“这一切,都要感谢海辛托斯,是他,击败了血族,拯救了克瑞瑅帝国。”

其他同样被控制的军神恢复神志后,看了一会儿广场中心的景象时,一切都明白了。

“西蒙罗,和我一起把血族封印了。”

第三军神缠丝玛瑙格雅特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立即叫上第十一军神翡翠之西蒙罗,将拉夏尔的残骸封印起来。

他们也不知道海辛托斯是否还有余力再战,海辛托斯看起来伤得太重了,而被他打回血泥的血族始祖并没有死掉,给其时间,他还会恢复过来,而此刻就是将血族始祖封印的最佳时机。

“没问题。”

西蒙罗默契地走到拉夏尔血泥的对面,法阵在他和格雅特脚下展开,而在其中心拉夏尔的残骸被这光芒所吸引,缓缓地漂浮到半空。

随着格雅特的咒文施加,晶莹剔透的液态玛瑙出现在魔法阵中央,它不断嵌合扭曲,拉夏尔的残骸被封印在了其中。

“太好了,总算把他制伏了。”

格雅特长舒一口气,擦去额头的汗水。

其他军神也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但这一时刻,海辛托斯,在看到完成这一切后,终于支撑不住,眼眸恢复了往日里的松散,沉沉倒地。

听到海辛托斯倒在地上的清晰声响。

其他军神们连忙冲上前去,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由路加耶德治疗昏迷海辛托斯。

“海辛托斯到了九阶后,恢复得很快,没什么危险。”

路加耶德向其他军神们讲道。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失去了圣巴尔多大帝,还在与王国联军交战,该怎么办?”

第二军神萨隆略微沉默,随即直截了当地说出了他们最大的困境。

“确实需要一个领袖。”

第四军神雅斯佩尔闭上了眼睛,似乎在考虑。

眼下这克瑞瑅帝国剩下的残局,圣巴尔多大帝已经遇害,帝国失去了领袖,而经过今天的变故,人们对圣巴尔多大帝的丑态和无能也该厌恶到了极限。

正值战争,克瑞瑅帝国不能没有精神领袖。

接下来克瑞瑅帝国该由谁领头也成了一个问题。

而在场的十位军神如今就是克瑞瑅帝国最高的权力与武力集成者,新的皇帝在这动乱时刻想要上任,几乎得考虑他们的话语权重占。

何况他们现在的头领已经成为了当今南大陆唯一的九阶人类强者。

“不过……”

说着,雅斯佩尔看向了正在救治中的海辛托斯,他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但即使这样神剑仍然因为他在身旁而绽放着光辉。

“海辛托斯当皇帝,这真的适合吗?按照正统,应该由圣巴尔多大帝的子嗣继位……”

西蒙罗身为神官,本质是颇为保守,他看懂了雅斯佩尔的意思。

连神剑也承认了海辛托斯,那么海辛托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又算是正统的选择。

“即使没有民众和我们支持他,他也是当之无愧的最强者了,更何况现在民心的指向一定是让海辛托斯继位,等他醒来看他自己的想法吧。”

格雅特向他们讲道。

“确实,我是想不到现在有谁是他的对手了,他想做什么就能做到什么,我们操什么心。”

血玉髓腓力看着海辛托斯的状态,开玩笑般地摇头道,他对强弱有着清晰的感知。

就算海辛托斯想靠武力征服帝国,腓力相信也没人能拦得住九阶的海辛托斯。

至少活着的人里没有,死掉的人里……算了或许也没有。

大战的硝烟散去,克瑞瑅纪念广场上一片寂寥。

原本笼罩在天空中的血色月光仍没有消散,而是随着夜渐深染上了一层紫色,那颜色晦暗不清,照亮了铭刻在圣阿斯特里宫墙上的工匠文字。

昔日辉煌的皇宫现在只剩下断壁残垣,破碎王座之上,只有风在吹拂,发出凄凉的呜咽。

十位军神站在废墟前,心情复杂,眼神迷茫,身后的初代军神像脸上都出现了裂痕。

他们本是克瑞瑅帝国最强大的守护者,亦是守护帝国的中流砥柱。

但在今晚的动乱中,他们却成为了最大的隐患,不仅没有察觉到血族的存在,甚至还有被血族掌控住,若不是海辛托斯,他们甚至可能成为帝国灭亡的罪魁祸首。

不论如何,废墟上的军神们都知道,明天太阳升起之后,克瑞瑅帝国要彻底变天了。

(本章完)

第847章 洛伦牢师的复活赛

夜晚——

满月已高高升起,正是璀璨的星斗闪闪发光,遍布天幕的时刻。

布利尔达歌剧院二层的灯光再度亮了起来。

位于布利尔达市曼霍特中心地区百老汇33街,与布利尔达之声乐团、布利尔达市皇家舞团等著名艺术机构为邻。

如今这座历史悠久的剧院便是由艾比盖尔用巨款买下并接手,同时能够住在剧院楼上,也多亏艾比盖尔有独特的尊贵地位。

“这是怎么回事?”

一众人疲惫地或坐在沙发,或坐在艺术吧台的高脚椅上。

布利尔达二层歌剧院内部占地面积大约抵得上整座歌剧院的演出厅,融合了神代殿堂和现代图书馆的空间,已经快成了他们银月维新会现在的集会场所。

在兰奇成功击退了拉夏尔之后,他们花了些时间击破剩下的第九始祖贝恩哈德侯爵和第十始祖乌利塞斯侯爵,然后带着侯爵前往血王宫和兰奇汇合,将他们逐个封印成临时魔法卡牌,最后一齐回到了西侧的攻坚队营地,使核聚变狼将其吞下。

塔莉娅引燃了核聚变狼的那一刻,他们所有人都聚集在血月城西侧营地,由艾比盖尔构建好的撤退通道,径直回到了布利尔达歌剧院二层的基地,并立即关上了空间门。

这过程大概只有一个小时不到。

然而他们一回到地上。

发现帝国局势变得他们有点看不懂了。

“我现在也大脑一片混乱。”

艾比盖尔捂着额头,纯净银灰色秀发搭在手背,此刻她正靠在沙发上,似乎非常偏头痛。

今天在血月城攻坚战她的大脑超负荷运作就没停过,一边调动全局,一边还要操控机械助手建设西侧的攻坚队营地,现在近乎筋疲力尽了。

“吃点东西吧,艾比盖尔。

塔莉娅把快放到嘴边的华饼顿住了,往身旁的艾比盖尔那递去。

大脑是非常消耗能量的一个器官。

就算天塌了,该吃饭还是得吃。

“塔塔,你真是我见过最乐观的女孩。

艾比盖尔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接过了塔莉娅递来的华饼。

尽管现在心悸的不行,但是看到塔塔的心理素质,她也被感染得静下了些许心。

此刻的兰奇等人,都在皱眉望着投影荧幕上的布利尔达新闻。

墙上的魔能晶幕闪烁着,正在播放着克瑞瑅国家台的紧急新闻。

新闻主播神色凝重,声音却依然沉稳。

「接下来插播一条紧急新闻,今晚5时58分,布利尔达发生了一起地震,根据克瑞瑅地质研究院的数据,此次地震震级为5.2级,震源深度约为8公里,位于布利尔达城区地下,目前尚未收到过多人员因地震而伤亡和财产损失的报告。」

屏幕上切换到了克瑞瑅地质研究院的画面。一位身着白大褂的地质学专家出现在镜头前。

「根据我们的分析,这次地震属于构造性地震,布利尔达城区位于南大陆大陆帝国板块和瑟兰尼亚板块的交界处,是地壳运动比较活跃的区域,此次地震可能是由于板块运动引起的能量释放,我们将继续监测余震活动,并及时向公众发布信息。」

画面重新切回演播室,主播继续报道。

「市民朋友们请不用过度惊慌,我市的建筑都经过了严格的抗震设计和魔工加护,可以承受这一级别的地震。但我们仍然建议大家保持警惕,留意政府部门的最新通知。如果发现任何危险情况,请立即拨打我台画面上的紧急联络电话。」

但很快,主播的神色变得更加凝重。

似乎这场首都的地震根本不足为道。

「接下来,我台将继续跟进报道今晚发生在克瑞瑅纪念广场的重大事件。据现场目击者称,就在国庆庆典进行到最高潮时,五位军神突然失去神志,对圣巴尔多大帝发动了攻击。在场的其他军神与被精神术式操控的军神展开了激烈的战斗,战斗导致克瑞瑅纪念广场和圣阿斯特里宫受到严重破坏,圣巴尔多大帝不幸遇难。」

「据军方临时发言人第四军神雅斯佩尔的公开发布透露称,这次事件的幕后黑手,是来自远古时代的血族始祖,他在过去两年甚至更久的时间内控制了五位军神,意图颠覆克瑞瑅帝国,但在第六军神薇奥莱特的竭力调查追踪和第一军神海辛托斯的英勇对抗下,拉夏尔被成功击败,克瑞瑅帝国免于一场浩劫。」

随后,画面中放映着今晚在克瑞瑅纪念广场战斗的回放。

海辛托斯举起传说中的赛罗斯英灵之剑,在大厦将倾的时刻创造了奇迹,令所有帝国人震惊的是,这位并非皇室血脉的军神,竟然得到了英灵之剑和先祖英灵的认可。

「对于未来,我们充满了期待,在海辛托斯阁下的带领下,克瑞瑅帝国一定能走出这次危机,迎来更加辉煌的明天,即便是北方诸国的盟军,恐怕也再难撼动我们伟大帝国的根基,让我们共同祝愿,克瑞瑅帝国国运昌隆,海辛托斯阁下万古流芳!」

主播的话音刚落,兰奇就用遥控器调低了音量。

他似乎需要静一静来思考一下是怎么回事。

一回地上,天都变了。

他们仅是短短的破坏掉血月城的这几十分钟,在他们的视角看来,地上就像换了世界。

怎么都想不明白地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从我发现薇奥莱特失去联系的那一刻就有些不对劲了,我当时以为是她在和拉夏尔鏖战,没有多余的心力分出来回应我的联络,可是后来我再试图联络她,已经完全联系不上了。”

艾比盖尔给众人复盘道。

薇奥莱特在今天行动的特殊日子,临时拿上了奈拉秘书的八号神圣通讯魔法,由指挥官艾比盖尔在拉夏尔逃跑后第一时间告知了薇奥莱特。

薇奥莱特也成功堵截到拉夏尔了,在神裔殿堂爆发了一场大战。

通讯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中断的。

“我们当时该怎么做才能避免这情况?”

安塔纳斯至此都搞不明白他们到底哪里没打对。

“当时有谁可以去地面上支援薇奥莱特吗?”

“没人手了啊,今天血月城对方本来就比我们多了两个主教级战力。”

“就算能赶到,恐怕也来不及了,一切都太快,而且如果有所闪失,血月城我们也拆不了,拆血月城绝对是最正确的选择。”

尽管还在讨论血月城。

但这些尘埃落定的都已经不再是那么重点,他们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因为今夜过后,整个克瑞瑅帝国,乃至整个南大陆,都将不再一样。

这场轻微的地震,不过是世界命运之轮开始转动时的一个小小颤动。

真正的波澜,是地上发生的动乱以及其开辟的以后局面。

屏幕上,克瑞瑅国家台的标识缓缓显现,伴随着一曲庄严的赛罗斯赋乐章,将这个不平凡的夜晚烙印在了每一个克瑞瑅人的心中。

公馆内,关于今天作战的复盘还在讨论个不断。

每个人都在消化着这个惊人的消息,心中装载了太多的复杂情绪。

但唯有一点是确定的。

在他们的视角看来,这英雄诗并不对。

拉夏尔和血族是他们击败的,并非海辛托斯。

“好了,别讨论血月城了,血月城我们已经打得很好了,我们应该复盘的是在血月城告破后的这段时间,地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兰奇终于站起身,拍了拍手掌,示意众人停下,看他这边。

他看起来冷静,但眼中的神采并不轻松。

一方面是劳累,一方面是他确信帝国的局势比想象中还要糟糕。

他的目光透过窗帘半开的窗,可以看到公馆相当宽敞的露台。

即便是当初他和塔莉娅去的位于百老汇广场附近的温西自由纪念大楼十一层的麦迪逊公园餐厅,在本应热闹的这国庆日当天也变得相当黯淡,提前闭店了。

“首先从军神们下午恍惚的迹象来看,他们是确实被短暂隔绝了精神控制。”

兰奇确定众人都已看向他,他用遥控器将新闻画面倒放。

他望着五点刚过不久时克瑞瑅纪念广场上几位军神的状态,时而暂停,展示给公馆会客厅里的众人看。

“刚好能对上薇奥莱特那边与拉夏尔开战的时间轴。”

普拉奈心里算着时间,讲道。

他记得血月城攻坚战的每一个关键节点。

“这说明薇奥莱特的月神无瑕净土生效了,而这时你们看天色,仍旧是黄昏烈阳,她不可能打不赢拉夏尔。”

兰奇点头同意,放大了画面上的天空颜色,给众人说道。

两者的战力非常悬殊。

薇奥莱特是扎扎实实的主教级,而受伤了还从血月城狼狈逃出来的拉夏尔在太阳下顶多是塔塔级。

“……”

沙发上塔莉娅瞥了一眼兰奇。

她觉得兰奇这时候不是有意的,因为这种严峻形势下她感觉得到兰奇完全没心情开玩笑,他只是把某些习惯烙印成了本能。

但在这种时候她不想打断兰奇了。

“我们不知道神裔殿堂在这个时间具体发生了什么,可是你们看,最奇怪的地方出现了。”

兰奇又倒放了一点五点出头的克瑞瑅纪念广场国庆祭典阅兵式的回放,将他找准的特写重复放给公馆里的同伴们看。

薇奥莱特离开后,过了一会儿,海辛托斯向圣巴尔多大帝赔罪,也朝着薇奥莱特离开的方向去了。

“在神裔殿堂与薇奥莱特的作战,所以海辛托斯是必然也参加了?”

安塔纳斯指着画面问道。

“没错,这样逻辑就捋清了,从海辛托斯后来在夜幕下的皇宫与拉夏尔决战时的对话来看,海辛托斯和拉夏尔描述的情况、同样也是布利尔达人容易理解的情况——是拉夏尔成功在夜幕下用全盛的九阶实力击败了薇奥莱特和海辛托斯。”

兰奇暂且放下了遥控器。

此刻即便是猫老板也有所明悟了。

明明从他们攻坚队了解的时间轴来看,薇奥莱特迎战拉夏尔的时间点,是黄昏时分。

拉夏尔真正与薇奥莱特和海辛托斯对抗的节点不可能有九阶的战力。

“你们觉得有可能吗?”

兰奇又问道。

别人不知道。

他们可是知道,拉夏尔从血月城逃跑时都被他破防破韧打了两轮了。

这无异于告诉他,塔塔成功独自打赢了薇奥莱特和海辛托斯。

“……”

无论是在兰奇开始讲之前就大致推断清了因果的同伴,还是先前一片混乱的同伴,全都完全懂了兰奇的意思。

“兰奇你够了!”

塔莉娅看着众人若有所思的表情,急得坐在沙发上直跺脚,华饼都不好吃了。

她知道是在兰奇的类比下,大家都把她当成了标准战力单位,而且大家都在思考着她该怎么打赢薇奥莱特加海辛托斯。

可她又无法反驳兰奇这个类比过于容易让人理解!

海辛托斯的完美剧本,在布利尔达居民甚至整个克瑞瑅帝国的群众看来,可能是天衣无缝的英雄史诗,但对于有着信息差的银月维新会看来,无疑有着这样一个巨大漏洞。

拉夏尔也没必要去冒死杀圣巴尔多大帝,他最想杀的人一定是兰奇。

“也就是说,唯一合理的解释是,海辛托斯背刺了薇奥莱特喵?”

休柏莉安怀中的猫老板有些胆怯地问道。

从它的视角来看,海辛托斯的变脸太过惊悚。

原本能赢的薇奥莱特,在关键时刻遭到了最信任的海辛托斯的背叛。

于是薇奥莱特输掉了并变得生死不明。

而海辛托斯趁机掌控了虚弱的拉夏尔,任由其到夜晚时间恢复九阶,接着开始了自导自演,由拉夏尔去自杀式袭击圣巴尔多大帝,再由海辛托斯了结掉本就残血的拉夏尔,成为帝国的英雄。

“只能是这样了,这一切都不过是为了英雄诞生而搭建的舞台。”

冰雪魔女看着休柏莉安怀中抱着的猫老板。

休柏莉安此刻尚且有些虚弱,于是猫老板很关心她,就跑到了她那边。

不过看起来休柏莉安现在并没有那么因梅罗加斯的毒素反噬而难受。

她的父亲米垓雅和母亲伊珐提娅如今都陪在了她身边。

从最开始希望有一个妈妈在身边,到如今,休柏莉安的妈妈好像又太多了,全是妈妈把她包围了。

“世间大势,一黑一白,便可纵局,若那黑白棋盘格上的执棋者,都是一人呢?没有乱象,就由海辛托斯自己制造乱象,而定乱的人,还是海辛托斯,只是他所做的不是争斗,而是无需彩排的演出。”

冰雪魔女神色带着忧虑和深层的凛冽,说道。

海辛托斯的所作所为,一定是为了世人,鞠躬尽瘁,耿介无私。

他也确确实实欺世盗名成功了,成为了当今绝对的最强者。

“阿尔弥斯你怎么会这么懂?”

辛诺拉忽然问道。

她印象中反战派的阿尔弥斯是最无心操纵权术的魔族文臣。

他们几个虽然也隐隐的有这种结论,但没冰雪魔女一瞬间表达得这么清晰。

“我……”

冰雪魔女脸颊微红。

她不好意思说,她一直都是这样在想象着洛伦。

结果实际洛伦是真君子,而在世间这样主导大戏的另有其人。

在南大陆的布利尔达再次见到霸天主教之后,已是洛伦死掉之时,阿尔弥斯也干脆坦诚向西格丽德询问了有关于南北大陆洛伦神出鬼没的变故,结果她才知道是兰奇和托利亚多干的,全是假情报。

她羞愧得无地自容。

每当回想起自己在伊刻里忒像防贼一样防着洛伦,而洛伦还总是满怀善意和真诚对待她,她就愧疚得想要落泪。

而洛伦如今已经牺牲,她就是想向洛伦道歉,也没有机会了。

人类的生命就像烛光一样短暂,而她却没有用真心真正地去了解一下那个善良的同僚。

现在她只能每天带着不切实际的冀望向命运女神祈祷,希望真的有奇迹发生,命运女神能保佑祂的大神官,让他回来。

迫害洛伦这种事情,她以后绝不会再干了。

“所以总而言之,有人窃取了我们的胜利果实,而那个一直隐忍在帝国的最大隐患,就是第一军神海辛托斯……他表面上是一个老好人,实际是个连薇奥莱特都可以随时伤害,享受欺骗、以杀戮和践踏信义为乐的疯子?”

休柏莉安仿佛看出了阿尔弥斯的窘迫心思,接过话语讲道。

“这是最符合事实的推断。”

普拉奈颔首回答。

在命运女神预示的那条世界线,如果兰奇无所作为,休柏莉安早期身死,血族的计划顺利推进,海辛托斯也许会继续隐忍,直到找到一个奇迹再反过来暗害势大的血族,一举在未来成为帝国的英雄。

海辛托斯一直都是帝国最大的隐患。

如今因为兰奇他们成功击败了血族,让海辛托斯提前抓住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海辛托斯便趁此主导了临场大戏,以血族为垫脚石登临英雄途径的顶点。

整个公馆里,在沙发四周的同伴们都沉默了。

海辛托斯如今已经夺得克瑞瑅帝国的声望和权势,更是获得了让他们望尘莫及的力量。

九阶的海辛托斯并非拉夏尔那种可以被特攻的辅助型九阶,而是货真价实的杀伐型九阶,甚至攻击性比圣魄兰特教皇还要特化,几乎找不到弱点和死角,除了正面硬打,没有任何可能击败他。

“我们去刺杀海辛托斯的成功率有多高?趁他病要他命!”

安塔纳斯看着不知是因疲劳还是心情而消沉的众人,握拳恶狠狠地提议道。

“如果他还有什么保命,我们肯定全灭,而且我们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改变了拉夏尔的意志。”

普拉奈看了安塔纳斯一眼,代兰奇讲出了他的想法。

既然海辛托斯敢演这场大戏,连身上的伤都是自己打的,那他定然有算准自己的状态,身为武者的他高概率还有什么强力回复手段,不见得是他们看上去这么狼狈。

海辛托斯之所以被称为绝对的强者,就是他的续航不会出问题,没有这种弱点。

连向来激进的兰奇都没有考虑斩首计划,可见其可行度的微渺。

九阶海辛托斯强度已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况且海辛托斯还得到了红色传说神剑,另外有十个被他的演出所蛊惑的军神会站在他那边。

如今同样恶战过后的银月维新会想过军神那一关都是一个难题。

“四个主教级,加六个准主教级,这可比血月城还要难得多。”

米垓雅掐指估测道。

今晚军神内战的时候,几个清醒的军神都有收手,没有死战厮杀,军神们的损伤比他们血月城攻坚要小许多。

如果都没时间恢复,他们会比军神更加战损。

“那我们休整一番,能在海辛托斯掌握帝国之前想办法击破他吗?”

伊珐提娅抱着米垓雅的左臂,仰头问他。

休整可能对他们来说更加必需。

米垓雅摇了摇头。

“赢不了,没有希望。”

托利亚多摊手,靠在了书架一侧,直白地讲道。

他和米垓雅都是有着清晰强者雷达的枢机主教,正是因为走到了他们这一步,更是能明白远在他们之上的人有多恐怖。

安塔纳斯见到公馆里人们满是疲倦的神情。

即便是托利亚多,一向不怕死的他此刻都找不到半点获胜的可能。

兰奇同样没有说话,还在思考。

大家看到兰奇的表情或许几乎就懂了。

兰奇一向是有半点胜机,就会坚定到底,做最正确的事。

可此刻他都不说话了。

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完全赢不了。

公馆的大厅里。

众人的希望就像已经彻底远去的落日余晖一般,即将沉入漆黑的夜里。

就这样过去了不知道多久。

谁也没有再说话。

直到,忽然艾比盖尔的神圣通讯魔法响了。

她疑惑地将其拿出。

只见上面是私聊消息。

「开下门,我到布利尔达歌剧院了。」

赫然是九号的消息。

“弗雷在找你?”

兰奇对艾比盖尔问道。

这时能够通过神圣通讯魔法联系艾比盖尔的肯定是银月维新会核心成员了。

而不在场的成员只有九号弗雷,五号亚莉克希亚,和未知的四号。

如果不经艾比盖尔的权限许可,即便来到了布利尔达歌剧院二层,也没法进入到他们如今所在的空间异面,而是会进入一个空无一人的二层公馆。

“是弗雷。”

艾比盖尔颔首。

在弗雷救出米垓雅去应对第十始祖乌利塞斯之后,弗雷就向她告知,他要回地上去救出第三皇女亚莉克希亚。

那时血月城里已经不太需要他作为正面战力了,但是地上的亚莉克希亚皇女随时可能深陷危险。

“弗雷我找到你的坐标了,你随便穿过歌剧院一层的一扇门,就可以到二层的异面来。”

艾比盖尔对通讯的另一端讲道。

话音刚落下不久,二层公馆的大门就涌起了水浪般的透明波纹。

旋即,两道身影出现在了门的内侧。

弗雷集中精神感知着这片空间。

其复杂程度已经远超过了他见过的任何机械结界。

穹顶状的天花板约高五十米,绘制的风格与楼下歌剧院演出厅相仿,但四周墙壁被深褐色的实木书架包围,一直延伸到天花板,除了数不清的古董藏品,公馆中心众人坐着的位置是一组古代温西自由联邦风格的沙发和茶几。

整个空间都是温暖的黄铜色调灯光,可以俯瞰整个百老汇中心广场的景色。

然而并不像表面上这么简单。

每一处的墙面下都布满了艾比盖尔和托利亚多构建的空间系结界咒文刻印。

“我提前把皇女救回来了,当然在新闻看来,大概更应该被称为‘劫走了’。”

弗雷此刻已变了一副模样,唯有那紫色眼眸一如既往的锐利。

抵达了歌剧院二层的空间结界后,他和他身旁的女性都解除了兰奇特制的伪装法术。

所有人看到他身旁的女性后,都出于礼仪站了起来。

“各位,没必要这样。”

亚莉克希亚皇女连忙抬手直晃,示意众人坐下。

这里面有许多她不认识的面孔,但可以肯定的都是他们刚经历了一场恶战,自己能得以脱困,都是托了他们。

“亚莉克希亚,好久不见。”

休柏莉安向亚莉克希亚打招呼道。

即便快两年没见面了,她也认出来了亚莉克希亚皇女。

对面这位年轻的皇女举止中带着一种谦逊,如缎绸般的棕色长发编织着复杂的发结,蔚蓝的眼眸明亮如宝石。

但她显得稍微紧张,似乎刚从动荡中脱困,仍有些心有余悸。

一年多以前在圣堂恶徒晚宴,正是他们休柏莉安、兰奇、弗雷三个见到了亚莉克希亚。

“抱歉,我来晚了。”

亚莉克希亚向休柏莉安低头致意,同时是向在座的众人致意。

自从守备首都的水苍玉之座薇奥莱特前往了邻近博茨瓦纳行省的施塔贝格恩湖勘探,血族就加快了在布利尔达的掌控,甚至将她高强度监视了起来。

好在现在血族的头领被银月维新会全面击败,血族的大势已经去了,她也重获了自由。

“万幸弗雷第一时间去把你捞出来了,否则有海辛托斯在,你恐怕接下来这段时间,也会被监视得不减反增。”

兰奇看到完好的亚莉克希亚,欣慰地松了一口气。

先皇的子嗣这个身份太过敏感。

即便海辛托斯为了维护一往仁厚的形象,不清算先皇的遗孤,也不会给亚莉克希亚皇女自由,早晚有一天会将其掌控或者抹除,甚至折磨得生不如死。

“谢谢你们,你们救了我。”

亚莉克希亚诚挚而感动地对三人讲道。

她一开始没想到这三个神奇的伊刻里忒人,如今真的能走到这一步,实现了他们在利希滕斯城堡说过的话。

“没事,我们的命运早就绑在一起了。”

休柏莉安对亚莉克希亚宽慰道。

“我一开始答应亚莉克希亚的承诺和你一样,都是答应一定会把她救出来,所以我想着血月城被攻破后,地上那些血族子爵和被血族操控的眷属可能会狗急跳墙对亚莉克希亚不利,所以第一时间从血月城前往了地上,趁灯下黑潜入皇宫带走了亚莉克希亚,结果现在看来,这还劫对了。”

弗雷刚从外面回来,但看众人的表情和自己的听闻,他也大概懂了些因果。

如今亚莉克希亚“失踪”便是一个最好的结果,对于其他帝国人来说,她的潜逃动机也很好理解。

而公馆里,银月维新会的气氛比他想象得还要凝重。

“弗雷,我们现在可能只能回北边的联盟诸国了,然后从长计议,找到机会再发起反击,你想要继续留在克瑞瑅帝国吗?”

兰奇望向了弗雷,告知了他众人讨论的最后结果。

他知晓弗雷习惯的配合方式是隐匿和游走,只有消失在地图上的弗雷才是他最强的伙伴。

按照弗雷的性格,即便很危险,他应该也会想留在敌方腹地。

“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吗?”

弗雷问道。

他相信兰奇的判断,所以只问结果,不问过程。

“现在去硬拼,我们应该会全灭,掌握真相的我们不能在这里全数葬送掉,否则南大陆真的没希望了。”

兰奇神色毅然地看着弗雷和亚莉克希亚点头,

“我们会把亚莉克希亚带回北边的王国,未来总有一天能够拥护正统的她杀回来,清剿逆贼海辛托斯,夺回克瑞瑅帝国。”

他现在深知亚莉克希亚的重要性。

众人没有怎么说话,只用沉默表达了对兰奇决策的赞同。

他们心里都有所不甘。

但清晰的事实都告诉他们,现在不得不走了。

有时候,隐忍也是必须的,所有的撤退都是为了未来有一天的胜利。

逃跑不一定是因为怯弱,而是因为还有勇气面对真正严峻的挑战。

只是不知道这一退,接下来又得是多少年的战乱和生灵涂炭。

现在他们有这么多顶尖力量都成功潜伏在了帝国腹地布利尔达,一旦撤离,以后可能再也找不到这样的机会了。

“请等一下,让我问问四号,他说不定,还能帮帮我们。”

亚莉克希亚眼神苦涩地开口道。

她很感激这个时候大家愿意继续保护她这个烫手的山芋,救她于危难之中,甚至还要带她去北方王国,但是在此逃离自己的祖国,对她同样来说难以割舍。

众人都看向亚莉克希亚。

“四号,炽热吗?”

兰奇记得那晚上听奈拉秘书说过,四号是最接近外援的银月维新会成员,一般来说遇到再大的问题他都只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除非是真的到绝境了,他才可能作为银月维新会的成员下场。

看亚莉克希亚的表情,即便她此刻也深知凭单人很难改变局面了,也只能做最后的尝试。

四号应该是相当位高权重的人,才能让亚莉克希亚在他身上看到一点希望。

“我先联系联系他,托利亚多你给我开一下权限。”

亚莉克希亚望向银月维新会的创始人托利亚多说道。

她和托利亚多,艾比盖尔还有巴顿这几个序号往前的基本是组织的创始成员了。

“没问题。”

托利亚多干脆地拿出自己的神圣通讯程式,将权限交给了五号。

只有他这个一号开放了权限,其余成员之间才能私下通讯,否则能够单独和其他成员互相联络的只有一号和二号。

亚莉克希亚皇女握着自己的神圣通讯程式,立即联络起了银月维新会的四号。

“大家都觉得他做事不用脑子,但实际他是我的福将,总能帮到我,有时候是真的在乱来,有时候是故意而为之,这样即便关键时候做些迷惑操作,大家也不会怀疑他别有用心。”

亚莉克希亚不抱太大希望地自语着。

并不是因为四号强到可以力挽狂澜,而是这时候她不得不信点玄学,在她看来这人一直有点异样的强运。

等待接通时的片刻声音,如同其他人心跳一般。

听亚莉克希亚这个说法,四号好像也是个顶级串子。

好在没等两秒,对方就接通了,似乎对亚莉克希亚的通讯等了足足一个多月了。

“是我,我成功从皇宫逃出来了。”

亚莉克希亚向对方报平安道。

「太好了,你是安全的就好,我有去想办法找你,但你已经消失了。」

神圣通讯魔法上传来的男声舒了一口气。

“尤里乌斯,你能不能帮帮我们,事情的原委我待会儿再跟你解释,但绝对不能相信海辛托斯,今晚的一切都是他主导的。”

亚莉克希亚向对方恳求道。

正是因为他们一直以来的信任,她相信对方会先相信她。

布利尔达歌剧院二层公馆里的众人听到亚莉克希亚叫四号的名字,都错愕了起来。

“尤里乌斯?”

“红碧玺之座,第十军神?”

“军神里也有我们的人?”

沙发旁的众人相继对视,惊讶道。

第六军神薇奥莱特只能算是临时合作的外援,仅仅答应了帮他们与血族一战,并不会彻底违背自己的军神立场加入他们,现在亚莉克希亚竟然告诉他们,有个军神就是银月维新会的核心成员之一。

可是想来也都能对得上,四号是一个多月前唯一没在布利尔达的成员,而尤里乌斯那时确实没有返回首都布利尔达。

“原来那天……”

塔莉娅怔神着,她更是能搞懂那天月神祭的夜晚,为什么兰奇抱着猫型的她去主司殿见薇奥莱特时,第十军神尤里乌斯会先一步在薇奥莱特的办公室和薇奥莱特吵起来。

当时她听到男性激昂又带着怒火的声音从薇奥莱特祭司厅的门扉间传来,喊着“薇奥莱特!都是你的错!”,在门外还听到了重重拍桌子的声音。

而门内的薇奥莱特声音也难得带上了点火气,更多的是无奈。

她告诉尤里乌斯,身为大祭司的她并不能像尤里乌斯那样总做一些妄为的选择,不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怪到别人头上。

被劈头盖脸的一顿骂,薇奥莱特也很懵。

最后尤里乌斯就说着“行,你说的都对,和你说话真是浪费我时间”然后摔门而出了,并告诉薇奥莱特“帝国会有今天,就是因为你们这些优柔寡断的家伙,总顾忌些有的没的!”。

现在回想起这些对话。

塔莉娅怕尤里乌斯会追悔莫及,抽自己两巴掌。

大概率是因为薇奥莱特被调遣至博茨瓦纳行省,间接导致了血族能成功监禁住亚莉克希亚,于是刚赶回布利尔达的第十军神尤里乌斯发现联系不上亚莉克希亚了,就气的不打一处出,和薇奥莱特吵起来了。

“没错,尤里乌斯就是我交付银月维新会第四张神圣通讯魔法的心腹。”

亚莉克希亚向众人确认了一遍。

那张艾比盖尔制造出的四号通讯魔法在她拿到的第一时间她就找到了尤里乌斯并交给了他,有尤里乌斯这个强大的同伴,也是她最开始在克瑞瑅帝国能够对抗血族的微弱底气。

「即使我帮你们里应外合,也没有什么希望能阻止海辛托斯的加冕了。」

尤里乌斯思考了一会儿,对银月维新会的众人讲道。

尽管没和大伙见过面,他也不太确定其他成员的身份是谁,但在群聊沟通时他已经对其他成员有所了解熟络了。

“海辛托斯已经决定要成为帝国皇帝了?”

艾比盖尔惊愕道。

「海辛托斯的加冕仪式可能会定在三天后,尽快完成,这是我们军神内部讨论的结果,他本人推辞了一下,最后也同意了,现在听亚莉克希亚你说的,他想必所有都是演的。」

尤里乌斯已经回了自己的府邸,经过今晚的动乱,他也相当疲惫,唯一能确定的只有是在安全地点通过加密的神圣通讯魔法与银月维新会这边在联系。

「至于想让我帮你们阻止他,基本没什么希望,他恢复的速度相当快,不是我们这个级别能伤到的存在了,而加冕仪式当天,我们十个军神都会保护他,现在除了我以外,其他军神们都对海辛托斯深信不疑。」

尤里乌斯对通讯这端的他们讲着神裔殿堂的内部情报。

所有人的心仿佛再度被一块落石砸中,没有回响。

「我可以给你们一条情报,有关于赛罗斯英灵之剑的鉴定结果。」

尤里乌斯继续说道。

在海辛托斯被医治的时刻,他们围在海辛托斯身边的军神终于也有机会一见这柄神剑的全盛姿态,并见识到其真正的属性。

尤里乌斯将自己的鉴定结果,通过神圣通讯程式传递给了布利尔达歌剧院基地的众人。

【赛罗斯英灵之剑】

【类别:魔导器】

【品级:红色传说】

【属性:强化/反制】

【阶级:8】

【效果:仅有赛罗斯帝国皇室后裔可使用,可召唤出赛罗斯英灵大幅度强化自身全基本属性。攻击帝道位格低于自身的目标时,赛罗斯的英灵们将产生大幅度上克下压制并获得特攻。对信仰邪恶阵营神灵的生灵加大压制和特攻。】

【备注:以血铸帝国之盾,以魂启黎明之门,赛罗斯英灵永存。】

看着亚莉克希亚手中的半透明粉色通讯卡牌上浮现出的文字光芒,其余人的眼神变得更无力。

“这个帝道位格的意思,大概是打平民的伤害最高,打男爵会减少一点,打子爵再减少一点,打公爵时的特攻就没那么高了,但还是有特攻。”

亚莉克希亚就是能与帝国护国魔导器中的赛罗斯英灵之剑产生共鸣的人,先祖的英灵能够庇护她免受邪灵侵害,相应的,她也能够感知到一些寻常人无法发现的邪恶生物存在。

一次无意的误触圣巴尔多大帝佩剑之后,让她不小心看到了就在皇宫附近有着许多血色邪影,她也慢慢开始意识到克瑞瑅帝国的命运压在了她的肩上。

即便是前任皇宫禁卫军头领的巴顿也很少能近距离看到那把圣巴尔多大帝的佩剑,更不敢去鉴定它,历史上同样没有关于这把剑详细情况的记载。

它不仅能给剑主提供许多祝福,甚至能让其大幅度强化,圣战时代八阶巅峰的古代皇帝拿上它,甚至硬撼住了九阶大魔族。

如今他们终于看清了这柄剑的真实效果。

“怪不得这柄剑能够抗拒邪灵。”

巴顿喃喃道。

这柄红色传说武器是纯粹的强,拿上去了就有大幅度强化,对臣民有着另一重特攻,对邪恶生灵有着第三重效果。

第三始祖拉夏尔相当于把这柄神剑的三重加持遭受完了。

“我草,那他打我,我不是直接被秒?”

托利亚多看到这柄剑的真实信息后,发现了它的危险性,

“命运女神,我是你的信徒啊。”

托利亚多连忙临时抱命运女神脚般地祈祷道。

“唉。”

塔莉娅直摇头。

都到这番境地了,托利亚多还是精神状态令人称赞。

她拿起一块华饼放进嘴里。

这时候也只有饱腹感能带给她一点安心。

“真的没希望了吗?”

西格丽德略有些烦躁地说道,她饱含怒意地握紧拳头,随即就又像泄了气一般将拳头松开。

她什么绝境都经历过,但没这么憋屈地要在开打前就毫无希望地撤离。

现在的他们,确实没有心气和余力了。

而且她信兰奇的判断,如果兰奇说能打,那她就算死也会上,如果兰奇都说不能打了,那她即便还想一战,也会和兰奇一起逃。

“尤里乌斯先生,我们会护送亚莉克希亚殿下去北方的盟军诸国,总有一天我们会再回来,届时还请你再帮我们,潜伏的危险重任就拜托你了。”

兰奇在许久的沉寂后,最终做出了认清败局的决定。

众人听到兰奇的声音,心也是彻底落下了。

本来能攻坚血月城战胜第三始祖拉夏尔就是艰难的一局险胜了。

要怪就怪海辛托斯隐忍得太深吧。

大家都已经尽力了。

料不到这变故。

「我知道。」

尤里乌斯一直是坚定的爱国者,

「不过你们既然和盟军有联系的话……你们知道洛伦还没死吗?」

尤里乌斯没有挂断通讯,转而对他们讲道。

他刚才听到通讯这端说到了要带亚莉克希亚去北边的盟军诸国,那么接下来如果想要取胜,恐怕依赖盟军的力量必不可少了。

“?”

兰奇错愕地抬头,他上前一步接过了亚莉克希亚的神圣通讯魔法。

“等等,你说什么?”

“尤里乌斯先生,请你具体讲讲。”

他眼神难掩激动地连续问道。

「洛伦由于有着奇怪的愈战愈强的特性,所以那天第三军神缠丝玛瑙之格雅特没信心能稳赢他了,格雅特就用他的史诗封印道具虚幻疆域将虚弱的洛伦封印住了,现在的大神官洛伦就在神裔殿堂的最下方。」

尤里乌斯虽不知道通讯那端的成员为什么那么激动,但大概也能猜到对方果真和盟军的关系不小,甚至是很重视大神官洛伦的人。

原本的计划是等到战时减缓,军神们能分出余力,再打开虚幻疆域了结洛伦,所以一直拖到了现在。

如今海辛托斯晋升九阶,等他上任皇帝并将掌控克瑞瑅帝国的事宜都完成,接下来恐怕就要解决掉洛伦这一最后的隐患了。

“哈……哈哈……”

兰奇不敢置信地拿着通讯魔法卡牌,往后退了两步,坐在了沙发上,像是一直绷紧的神经,在此刻终于稍微缓解了一些。

他悲喜交加地笑了出来。

大神官洛伦竟然拿还活着。

当初想要去花都帕里厄接他回去的洛伦,那个想要守护一切的男人,独自迎战三位军神的勇武神官,笨拙不堪也不过是普通人性。

但幻想会化为奇迹。

他所深信不疑的洛伦果然是最强的,三位军神都没法杀了他!!

「盟军那边如果想救洛伦,只能尽快救,而我会尽量帮忙。」

尤里乌斯对通讯这边的众人讲道。

能让格雅特都感到忌惮的,大神官洛伦绝不是一般强者,说不定是和海辛托斯同级别的天赋。

听说洛伦还一直在南北大陆行善积德,身上积攒了不少信仰之力,如果能将洛伦救出去,未来有一天洛伦真的可能会通过真正的英雄途径踏入九阶神灵领域,成为击败海辛托斯的关键。

“……”

兰奇握着神圣通讯魔法,翠绿眼瞳里深层的呆滞许久都没能化开。

他的眼瞳逐渐变得清澈,那是闪烁着激动与救赎的光。

“所以我们在走之前,就想办法分出人力趁乱救走洛伦?”

米垓雅见疑似女婿又疑似姐夫的主教同事兰奇没有说话,便接过话题问道。

他很感激兰奇救出了他,关系什么的以后可以慢慢捋,但拯救洛伦并不容缓。

洛伦同样是他的挚友,这回或许该他来救洛伦了。

洛伦被关押一事恐怕是只有十二军神知晓的最高隐秘情报。

对十二军神来说,洛伦一直是特记战力。

而先前薇奥莱特并不知道他们其实是盟军的人,所以没道理向他们主动透露这一涉及帝国最高安全的信息。

如今还好绝境之下,他们有着第十军神尤里乌斯这一真正的军神内鬼同伴。

“不……”

兰奇迟缓缓地摇头,

“或许……还有一线微弱的希望。”

他开口道。

所有人都诧异地看着兰奇。

他们不太确定兰奇所说的“希望”是什么意思,但或许,兰奇说的是“大获全胜”的希望。

他那和圣魄兰特教皇同样明亮的翠绿眼眸,仿佛从无数种未来的路径中,找到了唯一一条有希望战胜海辛托斯的胜利险途。

“如果要赢,只能在海辛托斯的加冕仪式那天赢,因为那天是会受到整个南大陆,不止克瑞瑅帝国,甚至整个北边的盟军诸国关注的日子。”

兰奇望着众人讲道。

“关于救洛伦一事呢?”

托利亚多问兰奇。

他们肯定不能放弃洛伦。

在这个关头,洛伦无疑是他们最顶尖的战力之一,而且也是唯一一个真正要机制有机制,要数值有数值的全能强者。

“两不耽误。”

兰奇确信地回答道。

“你要在那一天把所有事做完?”

其他人霎时间懂了。

兰奇找到的唯一胜机,同时要完成救出洛伦和战胜海辛托斯两件堪称史诗的任务!

“那该怎么赢呢?”

安塔纳斯举手问道。

先不谈两个单一完成难度都登天的目标,安塔纳斯还是不明白兰奇为什么觉得两个目标有机会同时办到。

这时候即便是普拉奈好像也没完全明白兰奇是怎么具体计划的。

“寇可往,我亦可往,海辛托斯他可以演一场大戏上九阶,我们为什么不能也学他,让我们这边的阵营也降临出一位九阶强者?”

兰奇握住拳头,向众人讲道。

这亦是他在北大陆最擅长的天赋。

“你是说……?”

休柏莉安惊觉。

她确信兰奇这家伙如果这一刻要再度变回巅峰洛奇·麦卡西。

那么这位传奇大总统的本事绝不会亚于海辛托斯这窃国的皇帝!

“没错,这就是我们的最终手段——人造神计划。”

兰奇承认道。

九阶被人们称为神灵领域,其登临难度对当世之人来说可望而不可及,但海辛托斯的成功让他看到了一种通过人为的极端方式制造出人造神的可行性,这恰巧又是他兰奇最擅长的,刚好撞到他的专业领域了,他限制解除放开手脚去干,绝不会亚于海辛托斯。

“喵?”

猫老板嘴角直颤。

兰奇已经不满足人造洛伦了,现在要开始人造神了。

休柏莉安抱紧了猫。

她不知为何,感觉命运女神又要绷不住了。

兰奇不仅没有收手,如今可能要做出操控大神官的生涯中最激进的一件事了。

“想要达成这个计划,我们需要满足诸多条件,容错率虽然有……”

普拉奈好像最先猜到了兰奇的大致意思,默念道。

“但一切的一切,都是基于‘九阶的洛伦能打赢九阶的海辛托斯’这个前提对吗?”

西格丽德也从兰奇的眼中读出了些许想法,问道。

既然八阶巅峰的她很难赢八阶巅峰的海辛托斯,那么即使晋升了九阶,还是面对拿到神剑的海辛托斯也是同理。

只能赌洛伦靠着愈战愈强的特性,能在死命决战中能逐渐追上海辛托斯的强度。

兰奇的人造神计划之所以是洛伦,有两个因素。

第一是知名度和容易获取信仰之力的信赖程度。

他们现在可以获取信仰之力的来源都在南大陆,需要一个在南大陆有着极高知名度,且是正面形象的强者,像次元主教托利亚多和霸天主教西格丽德这种和毁灭主教伊万诺思齐名的枢机主教完全可以不用考虑了。

第二便是战胜海辛托斯的可能性。

若海辛托斯没有红色传说神剑赛罗斯英灵之剑,且能一直在月下作战,她西格丽德的下限会很高,同为九阶并非没有靠再生力战胜海辛托斯的可能。

但现在他们的形势要搏的是上限,洛伦的下限没有她稳固,他的战力在战斗中是持续变强的波动过程,但相应的上限也高。

听到兰奇的讲解和普拉奈还有西格丽德的讨论,其他人的心脏也跳了起来。

尽管他们还不知道兰奇那过于复杂的计划该怎么在三天后的海辛托斯加冕仪式上执行,但他们大概有一件事能确定了——

“洛伦一旦打赢……他可能会被迫天冷加衣了?”

塔莉娅迟疑地问道。

按照兰奇编排和导演的浮夸力度,如果真的成功演出一场比海辛托斯更过分的大戏,那她不好说最后会衍变成什么样子。

他们对洛伦的了解,这种事情一定会让洛伦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

歌剧院二层公馆一阵安静后。

“我替洛伦决定了。”

兰奇握紧手心道。

尽管他已经被心里的愧疚折磨得不敢去见洛伦了。

但这时候需要一个领袖来作出决定。

他需要比任何人都坚定。

到时候万一出了问题,也是他的责任,既然他被大家当作领袖,那么责任也不该被平分,所有的责任都由他来承担,所以这个决定,他做了。

“只要你们选择战斗到底而不是撤退,三天后的终极决战,我将最后一次出演大神官洛伦。”

兰奇眼神坚决地说道。

成功不是终点,失败也并非终结,他们必须一往无前,唯有与敌人妥协绝不可能。

贯彻信念感,自始至终。

这就是兰奇的信条。

其他人显然在踌躇。

两天的休整时间对他们来说同样是一个喘息时间。

刚经历完血月城的恶战,他们如果明天就要直面海辛托斯和剩下几位军神,那疲惫不堪的他们同样会被压垮。

他们不想就此撤退,像败者一样逃跑。

有这样一个机会,他们定然会搏上一搏。

唯一的问题就是兰奇到底会背负多少责任,以及兰奇所指的“牺牲”,会将洛伦“牺牲”到哪个事与愿违的地步。

“兰奇,你演的洛伦会不会有点问题?”

就在这个间歇,塔莉娅向兰奇提问道。

塔莉娅记得兰奇扮演的洛伦越到后面人设就越跑偏。

虽然很有霸者的气势,但已经不符合原著了。

她尤记得兰奇在花都雨夜的摩天楼上,告诉珀尔曼“本座给你一个挑战我的机会”。

如果后天让兰奇这么演洛伦去打海辛托斯,等他们真把洛伦救出来了,洛伦才是遭老罪!

“没有人比我更懂洛伦,塔塔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去吧。”

兰奇唯独这件事非常自信,笃定地说道。

如果洛伦要拍传记,那么最佳演员也一定是选他。

或者说深入大家心中的洛伦艺术形象,已经与他这个专业演员密不可分了。

而且洛伦如果没有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气场,恐怕也没法最高效地完成他们“人造神计划”的剧本。

“不是,哥们。”

塔莉娅眼神怜悯地看着兰奇,欲言又止。

看来兰兰的病还得治。

他尽管变得越来越像人了,但还是保留了一点他自己最原本的味道。

“我同意兰奇的想法,‘洛伦’刚出场时,就是得装一点,这样才可能唬住所有人,因为他必须要作为绝对的强者出场,才能给人安心感。”

艾比盖尔作为专业导演,给出了她的意见。

当天她也会全力协助兰奇。

她就说当导演比当魔工匠有用,这不本职工作马上就能发挥出来了。

“……”

猫老板现在是最不敢说话的。

它已经不好预测洛伦的命运会怎么样了。

“我同意。”

“三天后就这么干吧。”

所有人都接连同意道。

大家众志成城,完成了表态。

一是他们想帮兰奇承担一点,万一出了问题,不让兰奇一个人背锅。

二是因为这样大家都干了。

谁也别说谁。

克瑞瑅帝国的终幕,就让兰奇去拉开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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