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瓮中捉鳖

范家老祖宗看看手里的毒酒碗,再看看自己面前的孙子;

范正文看看自己面前的奶奶,再看看奶奶手中的毒酒碗;

祖孙二人陷入了一种短暂却又让人倍感漫长的沉默;

随即,

老祖宗伸手,攥住范正文的手腕,深情道:

“正文。”

“阿奶。”

“阿奶觉得自己还能救一下。”

毕竟,只喝了一口啊。

毕竟,自己和常人还是有不一样的。

毕竟,她是真的好日子没活够啊。

毕竟,

似乎更好的日子就要来了啊!!!

“阿奶,您也挺大年纪了,要不,咱就不折腾了吧?”

“正文哟……我的亲亲孙儿哟……”

老祖宗泪眼婆娑地盯着自己的孙儿,之所以没趁着药性还没发作一巴掌拍烂这倒霉孙贼的脑袋瓜,是因为她清楚眼下府中刚历大乱,不,是整个范城都刚历大乱,莫说找名医,你就算眼下想找个正儿八经的大夫都绝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而她清楚,

自己这个孙儿,

虽说手不能提肩不能扛,

但喜好医书,研究过医理,也曾为家里亲近之人开方治病。

换句话来说,

范家家主,还是个杏林高手;

只不过外人是不可能请得动他来诊治的。

“阿奶。”

“孙儿哟。”

“孙儿刚开玩笑的,阿奶先尝试催吐一下,孙儿为阿奶施针抑制一下气血行进,再辅之以草药清理,阿奶再调养一个月身子,也就能好了。

毕竟,阿奶也只喝了一口。”

“好好好。”

老祖宗毫不犹豫地单手掐自己喉咙,右手顺势一拍自己胸口。

“呕……”

一身红衣的老祖宗,很没形象地坐在桌上大吐特吐,可以想见,在今日出来前,她吃了不少好东西,是吃得饱饱的才准备上路的。

范正文的目光看向四周的范家家眷,道:

“都收拾收拾,把家里也拾掇拾掇。”

“是,老爷。”

“是,老爷。”

范正文又看向站在那里的屈培骆,道:

“屈兄,我等现在该如何?”

“组织现有的人手,杀出城去。”

楚人是否在耍什么诡计,眼下已经无所谓了,要是楚人真那么无聊,这会儿了还玩儿脱裤子放屁,那自家就只能赶着趟地挨崩;

“会不会太仓促了?”

“你想赶不上热乎的?”

到底是昔日的屈氏嫡长子,哪怕落草为寇当了楚奸,但依旧尽量不出脏语。

“屈兄所言极是。”范正文深以为然地招呼左右,“去,没死的都喊出来,咱们杀出去。”

其实,无论是范正文还是屈培骆心里都清楚;

若外有援军,那十有八九就是燕军到了。

主人到家了,做狗的,怎能不主动一点冲出去摇尾巴?

范正文刚准备带人离开,手臂再度被老祖宗一把攥住:

“孙儿莫走,快给阿奶我施针啊。”

老祖宗这会儿胆汁都吐出来了,怎能让范正文说走就走。

范正文笑道;

“孙儿先前和阿奶开了句玩笑,先前给阿奶端来的不是什么鸩酒,而是补汤加了点红糖,甜吧?”

老祖宗愣了一下,

随即又是羞又是恼但却真生不起气来;

最后,

深吸一口气,

骂道:

“孙贼!”

……

先不提那边主战场上,楚军的战败已成定局,独孤牧的神勇断后孤注一掷,独孤念率后军企图快速撤出战圈南逃;

也不提范城内,先前已经入城的楚军瞧见了外头的动静,心神慌乱之下瞬间陷入了六神无主之境开始崩散;

提就提咱那大燕平西侯爷,亲率数千骑,打着自己的帅旗,浩浩荡荡地自范城一侧绕过去,开始向北行进。

穿城而过是最快的,说不准范府这会儿正水深水热死抗之中急需郑侯爷的天降神兵救命;

但郑侯爷没选择这般做,因为范城的城门先前守城时早就被屈培骆下令给堵得严严实实,楚军攻进去后做了一部分清理,但到底还没来得及真正完工。

想穿城而入,意味着郑侯爷得带着手下下马爬梯子翻城墙;

这就太累了,也不符合此时郑侯爷想要的画风。

最重要的是,年大将军可不等人。

纵马绕行过去后,很快就遇到了年大将军自北面的麾下“兵马”。

但正如郑侯爷所料,南面的动静这边并非不知晓,再一看那黑甲的骑兵宛若凶神一般向自己这边冲来以及那只有燕国平西侯本人才能用的军功侯帅旗,这些前些日子还在拍着胸脯向年大将军保证自己绝对是忠诚于大将军忠诚于大楚的“忠诚义士”们,马上抛弃了所谓的“热血”和“忠贞”,要么干脆作鸟兽散要么直接丢下兵器跪伏在地上请降。

一阵连锁反应之下,郑侯爷明明就只带了数千骑前期深入,按理说年大将军身边的“乌合之众”人数在郑侯爷的数倍了,可偏偏就成了“望风披靡”。

不过,这也是正常,真要是那么铁杆,之前范家在此地一家独大时,为何他们不站出来?

所谓的“明哲保身”“待时而动”,本就是对“怂”的另一种阐述,真到“大难临头”时,可不就得各自飞了么?

“让开,让开,往旁边跪,往旁边跪,别挡路!”

前方,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投降,成群成片的,因为绝大部分人都很清醒,那就是在燕军铁蹄面前,自家能逃掉的可能性,很低。

他们并不知道的是郑侯爷现在满脑子的都是年大将军,

为此不惜连南面的楚国军队的撤离都视而不见。

但投降得人太多,堵塞住了路,郑侯爷麾下骑士不得不赶紧驱赶这些降人,快滚呐,现在没空接收俘虏!

至于说年大将军的位置嘛,

很好找,

年大将军先前是领孤军入蒙山,凭着他那一杆大将军旗凝聚收服人心,大旗所在,就是年大将军所在。

“主上,年尧会不会已经溜了?”四娘问道。

“他没这么果断!”

刚出现变动,刚出现局面颠覆,年尧怎么可能就这般舍弃掉自己的局面丢下人马就开溜?

同是主帅,在这一点上还是互相了解的。

也就在这时,

郑侯爷遇到了自己率军突进时的第一波阻拦。

以山越士卒为核心,裹挟着一种明显极为慌乱的仆从兵,向着郑侯爷所在冲了过来。

没结阵,

因为在此时结阵除了让四周已经在崩散的仆从兵继续崩散以外,没其他的意义,倒不如直接当一团浆糊糊脸上去。

“杀!”

郑侯爷也没有做过多的指挥,狭路相逢勇者胜,这会儿,他明明在势头上。

双方兵马碰撞到了一起,燕军占据着绝对优势,虽然一番冲阵之下死伤不少,但楚军的死伤只会更多。

且一轮冲击之下,原本还能被裹挟着一道砍砍杀杀的仆从兵们在见识到燕军的凶悍后,马上开始脱离战圈逃跑。

山越兵是忠诚于年大将军的,也是敢战善战的,但一来奔袭日久,连日攻城作为主力折损也大,二来本来搭伴一起冲杀的友军风紧扯呼了,使得他们自己的空档也被暴露出来。

在郑侯爷再度指挥麾下又冲了一遭后,基本就将这支也是最后一支敢于在此时阻拦自己的成建制兵马也给打散了。

郑侯爷依旧没做什么耽搁,而是收拢了兵马,继续向大将军旗帜冲去。

长途奔袭,不惜以身犯险,赌上自己全部精锐,就是为了抓那只敢招惹自己脾气的王八!

敢惹老子,敢惹怒老子,

老子拼死拼活为折腾了这么多年,

就为了活出一个顺心气儿!

……

旗帜下,

八王爷年轻的面容上挂着满满的不敢置信,忍不住喃喃道: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曾经,年龄更小时的他在花舫上笑看燕军望江败北,也挥斥方遒感慨万千过。

但再怎么年幼聪慧,再怎么见多识广,当被丢入眼下这种境地时,其反应,也就和他曾嘲讽曾瞧不起的那种人,一般无二了。

此般局面之下,已经不是什么登基贺礼来不来得及的问题,而是他这个大楚摄政王最为疼爱的幼弟,可能连家都回不去了。

“很简单呗,我从晋地借道进来打范城,那位平西侯,是直接出镇南关借道我楚国来打我了。”

年大将军没说平西侯是来救范城的,

冥冥之中他有感觉,

那位侯爷,就是奔着自己来的。

原因嘛,他也懂。

这感觉,像是两家邻居,邻居一孩子站在梯子上,脑袋探过院墙对着对方院子里玩耍的孩子吐了口唾沫,然后自己就下去了。

刚拍拍手,还没得意多久,就发现对方先出他家的门,再踹开自家的门,来到了自家院子里,找自己算账来了。

很形象,真的很形象;

形象得年大将军自己都不由得笑了起来。

“王爷莫怕,奴才给您表演一个什么叫瓮中捉鳖!”

八王爷闻言,立马伸手攥住了年大将军的手腕,惊喜道:

“大将军还留有后手么?瓮中捉鳖,是不是这里还藏着哪路大军?”

年大将军摇摇头,道:

“没藏什么大军了。”

“那如何能叫瓮中捉鳖?”

“因为,奴才就是那个王八。”

(本章完)

第788章 也要脸

“大将军!”

八王爷这会儿是真的有些无语了,在先前的这短时间内,其内心经历了一次次地跌宕,像是一只被提着脖子的鸡,一次次地快速收紧再猛地放松。

“王爷,燕军是从我楚地穿过包抄到这里来的。

你说,

若是我大楚还是当年的大楚,

燕人,

他敢么?”

“大将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若是当年的楚国,虽说遍布着贵族分封,掣肘皇权,但地方上,也可谓是兵强马壮,屈氏若是还在,莫说这范城会不会丢,就是那范正文真是铁了心地要反起来,那位平西侯也是铁了心地要救,光一个屈氏的青鸾军,哪怕稍显劣势一点,但也能和这支燕军打得有来有回。

可现在,地方贵族式微得厉害,我大楚如今看似集权于新郢都之中,陛下大权独揽,但燕人,却能如入无人之境一般,于我楚地,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奴才是从晋地借道,但奴才是出奇兵,绕山路走的,说到底,还是取了个巧;

但,燕人,这次可是来了多少?

少说数万骑,是正大光明地冲进来的!”

“燕人骑兵多,所以……”

“他们之所以敢来,是因为不怕回不去。”

“这……”

“陛下想效仿燕国先皇奴才是清楚的,奴才也愿意帮陛下这般做,但如今燕楚形式之对比,并未因为燕国那位皇帝的驾崩而出现转折,反而越发得明显和清晰了。

但眼下,是他燕人,想打就打,我大楚,只能被动防守。

奴才这次行险招,也是因为看出了平西侯府打算对我楚地用兵故而先行一步,想先将范家和屈氏叛逆给灭了,稍微填补一点天平而已。

归根到底,实力要是足够,要是真的一点不怵,为何还要去取巧呢?”

“大将军,你现在对我说这些,又是何意?”

“没何意了,奴才只是想说一说。

陛下认为,等燕国先皇驾崩后,燕国国力会式微,燕国南北二王不在后,燕国自己会内乱。

但燕国没有乱,燕国的那座平西侯府,正逐渐成长为另一个司徒家,另一个……大成国。

陛下认为,无论先前燕国新君和平西侯关系多好,一方坐上龙椅之后,其关系也马上会转为朝廷和藩镇之间的猜忌;

但没有,那位平西侯并未拥兵自重,不用看也知道,这次他带来的,绝对是真正的压箱底的精锐,他不怕自己家底子的损失,好于国战,这哪里有半分猜忌的样子?

陛下想要徐徐图之,想要剪除一切枯枝败叶,以待嫩芽新生,若是五年前,十年前,这没问题,自我革新以除积弊,固然会使得自身一段时候的虚弱被他国有可乘之机,但终究是能挡下的。

当年燕国先皇马踏门阀,晋人以为燕国将随之大乱有了可乘之机,故而联合两家兵马以伐燕。

但昔日之晋人,三家分晋,各怀鬼胎,内外不服,此等对手,岂是如今之燕国所能比拟的?

陛下想新枝再开,再塑大楚,但外头可是虎狼一般的燕人,燕人,又岂会给陛下这般徐徐图之的机会?

时局,不一样了啊。

屈天南死了,

死在了诸皇子之乱之际,死在我大楚无暇他顾之际;

石柱国死了,死在了燕楚大战之际;

如今,南面的独孤柱国能否全身而退,尚未可知。

但独孤家的这支兵马,就算是能撤走一些,也是骨架基本废掉了。

我楚国本就缺少骑兵,但我大楚当年的步卒军阵之悍勇,就算是野战硬扛骑兵也是不怵的,可这几年,接二连三地折损掉一支支精锐兵马,被燕人吞掉,吃掉。

大楚皇族禁军固然在上一轮燕楚之战里被奴才以最大程度地保留了下来,但一番攻乾折腾,再拉扯回来,看似依旧兵强马壮,实则早就疲敝不堪。

没了这些精锐作依托,燕人将会变得更为肆无忌惮。

且在前几年,有些人,有些兵马,其实是陛下很默契地送给燕人去料理的。”

“大将军的意思是,这一次败了,责任不在大将军你,而在我皇兄?”

“奴才没料到那位平西侯敢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自我楚地杀来,可能,在做出这个选择前,那位平西侯也是赌上了一切。

但现在来看,是他赢了。

大楚如同一颗参天大树,但实则内在,已经空了。

可惜了,这些话以前,我不敢对陛下说,提都不敢提,也就现在,才有点胆子说说了。”

“你是想让我将你这些话转告给皇兄?”

“王爷,你敢么?”

这时,前面最后一波的抵挡,已经被燕军击穿,燕军和这面大将军旗帜之间,虽然还有些距离,但再无阻拦!

“大将军,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与我开玩笑么?

我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年大将军叹了口气,道:

“王爷,您就站在这儿吧。”

“什么?那大将军你呢?”

“奴才,要逃了。”

“你要逃,我却要站在这儿?”

“大楚没了您,也就再多折损点颜面,问题也不大,反正也不在意多丢一点面子了;

可没了奴才,王上手底下,就要无人可用了。”

“……”八王爷。

可气的是,在此局面之下,这奴才竟敢说出这样的话;

更可气的是,这奴才说的话,自己竟然也无法反驳。

哪怕让皇兄自己来选,他肯定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年尧。

气着气着,忽然也就不气了;

八王爷甚至用袖口搓了搓自己的脸,整个人深吸一口气后,神情,平复下来:

“大将军速走吧,大楚,还需要你,皇兄,也需要你,孤,来为你断后。”

“奴才其实不想走,奴才想留;

奴才也想留一份体面,输了就输了,也不是输不起,站着大大方方地等发落就是了。

自打出身起就是个奴才,但我也想在结束前,做一回真正的贵族。

可惜,

还是得试试逃一下。

唉,

到底是个奴才命。

另外,王爷您不用断后,就站在我这面旗下就是了,不用抵挡,也不用反抗,就安静地站在这儿,论关系,那位平西侯还算是您姐夫。

您年龄小时,显得聪慧,会说话,看似也算走南闯北历经不少,但都是看看玩玩闹闹,实则屁都没掺和。

那位平西侯,想来不至于为难了您,为难一个……嗯。

他当初连屈培骆都敢放,您规规矩矩的,估摸着用不了多久也就放了。”

“……”八王爷。

年尧向着八王爷跪了下来,

道:

“王爷,万一奴才这遭没能逃脱,还得托您给陛下带句话,先前的,只是奴才自己的牢骚,接下来的,才是希望您转告的话。

当然,若是陛下问了您,奴才还说了什么没有,您,就能奉旨将先前奴才的话说出来。”

“什么……话。”

“是奴才无用,终究是输了这一手,奴才辜负了陛下一直以来对奴才的期望;

不过,奴才这辈子跟着主子,风光也风光过,潇洒也潇洒过,这辈子,倒是活得够本了。

可惜了,

没办法再继续帮主子复兴大楚。

奴才……”

年尧嘴唇嗫嚅了两下,一是时间不允许,二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也懒得再做什么客套。

“奴才愿主子千秋万岁,大楚社稷永固。”

说完,

年尧站起身,在其身侧,站着十来个亲卫。

“辛苦诸位兄弟了。”

“誓死保护大将军!”

“誓死保护大将军!”

“走,我们入山,能和水师汇合的话,我年尧,就还有再来的一天!”

八王爷看着年尧骑着马走了,

然后,

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将旗下,他身边原有的亲卫,前些日子就被派遣到军中攻城谋求军功了,故而这会儿树倒猢狲散之下,到处都是溃败的楚人,年尧再一不在,压根就没人再想着来看护这面大将军旗帜。

站了一会儿,他干脆坐了下来。

没多久,前方传来了马蹄的声响,他抬起头头,最先看到的,是那位骑着貔貅的玄甲侯爷。

一众黑甲骑士将大旗团团围住,刀口前指。

郑侯爷骑着貔貅来到将旗下,看着下面坐着的这个年轻人。

年尧不在,

郑侯爷先前还想过,那位年大将军会不会收整好甲胄,站在那儿,等着自己过来,认输之前,再和自己说几句场面话,这才符合演义中的审美。

但那位,显然没这般选择。

这时,八王爷鼓起勇气,抬起头,看着郑侯爷;

脸上,强行露出了笑容,

略带着些许谄媚道:

“姐夫……终于见到您了。”

郑侯爷没搭理这个小舅子,而是伸手向前一挥,

道:

“活捉亦或者拿回年尧首级者,本侯有重赏!”

“喏!”

身边的骑士们马上向前追去。

随即,

郑侯爷看向一直习惯性站在自己身侧的阿铭,

开口道:

“阿铭。”

“在。”

“我一向不喜欢什么宿命之敌的说法,也不会因看重哪位对手再给他机会和我继续打下一轮的擂台。

咱们费了这么大的功夫,赌上了大半个家当,辛辛苦苦这么一遭,要是最后真让他给跑了,可实在是太怄人了。

我不喜欢这种冗长的戏码,我喜欢脆生一点的。

明白?”

阿铭点点头,拿起酒嚢,拔开塞子,喝了一口里头的血。

“明白。”

郑侯爷伸手,一边抓着貔貅的鬃毛一边平静道:

“上一次,你错过了;

再给你一次机会。

我不希望等你回来时,还得我来安慰你说‘事不过三’。”

阿铭笑了,

道:

“主上,这次他要是再跑掉了,属下也就没脸再回来了。

我,

阿铭,

也要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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