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没有头绪

阳光从格子窗里照射进来,尘埃浮动。

寂静的环境中,许七安默默的站在屋子里,好一会儿,额头跳起的青筋才收回去,他没什么表情的开始检查现场。

桌椅等陈设摆放完整,没有战斗痕迹,男人的颈动脉被利器割破,左侧太阳穴塌陷。

瞬间毙命。

母女俩的死因是被利器同时刺穿,母亲被刺穿了心脏,但小女孩是右胸被刺穿,许七安摸过她脑袋后,发现真正的死因是被击碎天灵盖。

他接着翻转过三具尸体的身子,撩开他们背部的棉衣,查看了尸斑的凝聚程度。

“死亡时间不超过四个时辰,是早上被人杀的.不,不对,昨夜的气温差不多是2度,如果是夜里被杀,实际死亡时间会更早。”

低温具备“保鲜”效果,会影响死亡时间的判断。

“虽然屋内没有打斗痕迹,但这不能说明是熟人作案,因为要对付普通人实在太简单,可以做到瞬杀。”

可是无缘无故的,谁会杀死这无辜的一家人?

许七安坐在桌边,指尖轻扣桌面,笃笃声里,他的脑内信息素宛如沸腾.

“除了我和柴贤,还有谁知道这里?如果没有人的话,凶手不是他就是我。如果有人知道这里,为什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在我传信之后,杀人灭口?

“目的不是柴贤,而是为了阻止柴贤去屠魔大会.可意义在哪里?在这里埋伏人手,直接干掉柴贤不是更好吗。

“所以,杀人灭口的是柴贤?也不对,动机不合理。”

许七安突然双眼圆瞪,想到一个可能。

我化猫跟踪柴贤那天,同时也被人跟踪了

“柴贤无法发现我的跟踪,因为行尸不具备反追踪能力。可我同样没有这个能力,我当时只是一只猫,不是本体。如果那天晚上,有人悄悄跟在我们身后”

许七安霍然起身,离开屋子,反身关好门,骑上小母马,飞驰而去。

柴府。

李灵素双手捧着滚烫的茶杯,抿了一口甜滋滋的液体。

洁白细腻的杯里,泡满了枸杞,以致于为数不多的茶水显得格外的甜。

唉,这一天天的.李灵素叹息一声。

道门在超凡之前,对身体的增幅有限,远不如武夫体魄那样变态。

而这半年里,东方姐妹刻意的榨干他精力,导致他时刻处在亏空状态。

原以为脱离了东方姐妹,能好好养精蓄锐,积攒精力,谁知因为种种原因,不得不去陪伴其他的红颜知己。

从闻人倩柔到柴杏儿,都是干柴烈火。

“也许我该试着修行武夫体系,虽说武夫练气境前不能破身,但那是针对没有根基之人。早早破身无法练气。我若是恢复修为,以四品的道行强行练气,倒也不难。

“嗯,还是得从炼精境开始,否则,缺乏了对身体打熬的过程,我基本不可能踏入五品化劲。等等,我走武夫路子又不是为了战力,练气境就可以了.”

浮想联翩之际,忽然听见一道人影从茶几的阴影里钻出来。

正是相貌平平的徐谦。

“前辈?”

李灵素吃了一惊,没想到徐谦亲自过来,不怕被佛门的和尚发现?

他刚想这么问,突然察觉到徐谦的状态不对劲。

天宗有“格物致知”的能力,对于相处许久的人、物,特别敏感,稍有变化就能立刻察觉。

属于“天人合一”的前置能力。

李灵素对徐谦虽然不算了解,可也算有过不短的相处时间。

往日的徐谦是一潭沉浸的,深不可测的水。现在的徐谦是暗流汹涌的海面。

许七安点了点头,道:“柴杏儿昨晚在哪?”

在我床上李灵素道:“一直与我在一起。”

许七安提醒道:“你确定?”

也有可能趁你睡着了,出去做某些见不得人的事。

李灵素皱了皱眉:“昨晚我们一直到子时两刻才结束。另外,我的封印冲破了一小部分,睡的不是太沉,枕边人要是离开,我不可能察觉不到。”

说到这里,李灵素下意识的揉了揉酸疼的腰子。

子时两刻,你特么真的肾亏?许七安缓缓点头,没说废话:“两刻钟后,在北城外会合。”

他化作阴影消失在房中。

“神神秘秘.”

李灵素当即离开房间,找柴府管事要了一匹马,沿着主干道,直奔北城门口。

仅用了一刻钟,两人就在北城门外会合,李灵素注意到,徐谦又变了一个模样。

许七安微微点头,不做解释,一夹小母马的肚子,策马而去。

“驾!”

李灵素挥舞马鞭,立刻跟上。

临近村庄,许七安放缓马速,丢了一件袍子和兜帽给他,道:

“穿上,村子里发生了命案,你去招魂问灵,查出凶手是谁。”

等李灵素变装结束,许七安翻身下马,打了个响指,小母马和李灵素骑乘的马匹,乖顺的进了路边的林子,藏了起来。

啧,御兽蛊的能力真好用啊李灵素羡慕的想。

心蛊又被称为“兽蛊”、“御兽蛊”,因为心蛊师常用它来控制毒虫猛兽。

两人并肩进入村庄,临近目的地时,许七安发现小院外站满了村民,哀戚的哭声从屋里传来。

村民们或站在院中,或站在院外,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许七安隐约听见几句:

“王老四一家是招惹到什么人了吗?”

“谁知道啊,连孩子都不放过,凶手真是丧尽天良。”

“唉,会不会是那个柴贤干的,肯定是他,听说这是个疯子,连养父都杀。”

“哎呀,那我们岂不是危险了?”

他和李灵素挤开村民,进入院子。

屋子里架起了简易的木板,一家三口躺在上面,盖着脏兮兮的白布,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跌坐在木板边,嚎啕大哭。

一对年轻的夫妇在屋子里忙碌,他们穿着普通的布衣,双手粗糙,脸色黝黑,一看就是干惯了粗活的人。

“你们是谁?”

见许七安和李灵素进来,年轻夫妇有些警惕,尤其李灵素披着袍子,戴着兜帽。

“官府的人。”

许七安沉声道:“谁让你们擅自挪动尸体?破坏了凶手留下的线索怎么办。”

他上来一顿质问,问的年轻男人手足无措,认为自己犯了大错。

李灵素则趁机进了里屋,也就是凶案现场,并关上门。

不给年轻人反应的机会,许七安板着脸,又问:“你们和这一家什么关系?”

年轻男子回头望向男性死者,木讷的脸上流露出悲伤:

“他是我哥,我爹是他叔,晌午的时候,邻居看见一个陌生人进来,然后很快又走了,他过来看看情况,喊半天没人应,进来一看,发现人都被杀了.”

说着说着,眼眶便红了。

许七安面不改色,道:“把周围的邻居叫过来。”

年轻男子走出门槛,朝院外看热闹的人群里扫了几眼,用方言说道:

“官爷有话要问,你们过来一下。”

他指着其中几名邻居。

很快,两个老妈子就进来了,都是左邻右舍。

老妈子们有些畏惧,又克制不住好事者的本性,目光频频看向木板上的三具尸体。

“有什么奇怪的人来过这里?”

许七安询问,得到了“晌午有个陌生男人来过”的答案。

“早上有什么奇怪的人来过吗?”

两个老妈子面面相觑,摇了摇头。

一个说没注意,一个说没看到。

小村庄人虽然不多,好处是如果有陌生人进村,非常瞩目,晚上行凶的可能性更大.他暗暗思考,这时,李灵素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朝他摇头。

“魂魄被打散了。”李灵素传音道。

许七安脸色一沉,缓缓点头。

两人没再多留,匆匆离开村庄。

返回途中,李灵素低声道:“发生了什么。”

“我那天跟踪柴贤,一路找到了这里,柴贤就是躲藏在这户人家,算是落脚点之一。”

许七安坐在小母马背上,目光远眺,道:

“当日我们约定以此为联络点,互通消息,我打算怂恿他去屠魔大会找柴杏儿对峙,借机锁定他的位置。嗯,当日我是以心蛊操纵一只猫跟踪,当我本体赶来时,他已经离开了。”

这里忽略了他为什么要找柴贤本体。

李灵素虽有疑惑,但没有细问,沉吟道:“但柴贤今日并没有出现在屠魔大会上。”

“是的!”

许七安点头:“于是我来这里做确认,却发现他们被人灭口了。”

“嘶”李灵素抽了一口凉气:

“灭口的目的是不让柴贤参与屠魔大会?这里有一个问题,那就是灭口的人知道柴贤今晚会过来。不然,柴贤收不到你的纸条,他多半不会出现,那也就不必杀人灭口。”

这句话点醒了许七安,他沉声道:“或许不是为了阻止纸条被柴贤得到,而是为了吓退柴贤。”

“怎么说?”李灵素问。

“我对柴贤了解不多,但知此人性格有些偏激,他留在湘州是为了自证清白,查出幕后真凶。哪怕没有我的纸条,他多半也会借屠魔大会的时机伸冤。”

许七安分析道:

“纸条是我多加的一道保险,但不是最关键的。因为我也不能确定昨夜柴贤一定会过来,但幕后之人怎么确定柴贤昨夜会来?”

杀人灭口的前提是,柴贤得到纸条,明日在屠魔大会搅局。

但许七安都不能确定柴贤昨晚会来小山村,如果他不来,就见不到纸条,杀人灭口的动机就不存在。

可这一家三口还是被杀了,说明幕后之人知道柴贤昨晚会来。

李灵素听懂了:

“纸条不是关键,关键是幕后凶手知道柴贤昨夜会来这里。他提前杀了那一家三口,吓到了柴贤,让他觉得自己当日遇到的神秘人,也就是前辈你,是包藏祸心之人。

“出于谨慎,他打消了在屠魔大会上搅事的念头。可凶手的目的是什么?”

许七安没能给出答案,摇头道:

“缺少一个关键信息,此案中,除了柴杏儿和柴贤,还有一个隐在幕后的人。是他在到处杀人。锁定这个人的身份,真相基本就解开了。”

李灵素想到了一个人物:“会是柴岚吗?”

这个人物从未出现过,她在柴建元死亡当日离奇失踪,再也没有消息。

许七安反问道:“她有这份修为吗。”

“柴岚修为不错,但应该没有达到四品,甚至都没到五品。不过并不能确定她是否有隐藏实力。”李灵素无法确定。

许七安道:“这两天不用来找我了。”

“为何?”

“我会暗中查案,找出幕后真凶,然后杀掉。”许七安面无表情道。

柴府。

一名僧人返回院子,扣响净心的房门,得到允许后,他推门而入,看见净心和净缘在手谈。

“两位师兄,柴杏儿施主让我转告,湘州城西边三十多里外的小埠村,发生了一起灭门案,疑似江湖人士所为。

“官府组织的“搜寻队”问询情况后,已经排除是柴贤所为。不过根据村民所说,今日晌午有个穿青衣的男子来到村庄。事后没多久,又有两个打扮古怪的外人进村,自称是官府的人。

“但衙门已经做过确认,这两人并不是官府的人。”

他详细的说了一家三口的死状。

净心捻着棋子,“啪嗒”落下,声音温和:“知道了。”

那僧人合十退下。

“许是江湖游侠吧。”净缘说道。

他指的是事后来的那两个冒牌官府的人。

“不曾摄取精血,不求财,杀人是为何?”净心皱眉沉吟。

“或许是仇杀,或许是邪道之人浑水摸鱼,不必太过在意。若想早些解决此事,还是得除根。”净缘沉声道。

屠魔大会后,官府和几大江湖势力,对照黄册,在城里挨家挨户的搜查。

乡镇之中,也有“搜查小队”入驻。

能做到这一步,湘州官府已经算是很有作为。

“今夜你便出城巡视去,记得招摇一些。”净心道。

“嗯。”净缘颔首。

净心搁下棋子,从布袋里取出一本古籍,书页翻动间,停在某一页。

“南疆尸蛊部有一个以尸养尸的秘术,此术脱胎于养蛊之术,行尸之间相互吞噬,攫取精华,最后胜出者便是尸王。”

“铁尸之上是飞尸,飞尸不具备炼神境武夫对危险的预警、不具备化劲武夫对力量的极致掌控,不具备四品武夫的“意”,但飞尸能短暂御空飞行,战力不弱四品,甚至更强。”

“因为他们攫取了足够多的精血,在体内凝聚出了血丹雏形,拥有血肉再生的能力。”

净心缓缓道:“杀了那么多武夫,有部分被攫取精血,有部分尸体不翼而飞。幕后之人怕是想炼一具飞尸。他断然不会放过修成金刚神功的你。”

净缘笑道:“尤其我在屠魔大会上,展现出的修为勉强五品。”

正说着,又一名僧人进来,递上来一张纸条:

“净心师兄,柴府管家递来一封信,说是门外有人送来的,指名道姓的要求给您。”

净心带着疑惑,拆开信封。

许七安回到客栈,敲了敲门。

“是谁?”

慕南栀充满警惕的声音在门后响起。

“我。”

许七安听出她声音有些不对,道:“开门,怎么了?”

吱~

房门打开,慕南栀站在门后,脸色严肃。

两只巴掌大的小白狐,乖巧的蹲坐在她脚边,稚嫩的童声故作严肃:

“有人在监视我们,你再不回来,姨都要吓的钻床铺底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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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549章 验尸

“被人窥探了?”

许七安一愣,走到窗边,目光锐利的四下扫视,俄顷,收回目光:“你怎么知道被人窥探。”

他并没有被人窥探的感觉,虽说三品武夫的修为被封印,但天蛊在这方面只会更敏感。

“是你走了之后,它突然说有人在看着我们。”

慕南栀有些后怕:“可我在窗边看了半天,也没发现被窥探,把我给吓坏了。”

许七安脸色沉重的看向小白狐:“你有这方面的天赋神通?”

小白狐摇头,娇声道:“我的天赋是潜行和速度。”

许七安质疑:“不是你的错觉?”

小白狐一个劲儿的摇头:“我的直觉从来都不会错的啦。”

“我明白了。”

许七安道:“你们俩暂时待在浮屠宝塔里,我最近查案确实遇到了一些奇怪的事。”

他唤来客栈小二,准备了些干粮和清水,以及日常用品,然后祭出玲浮屠宝塔,将慕南栀和小白狐收入其中。

做完这一切,许七安没有立即离开,走到桌边,摊开纸张,习惯性的复盘柴家的案子。

之前虽有一定的关注和分析,但许七安始终把攫取龙气放在第一位,对案情的推敲点到即止。

直到今天,目睹了一家三口的死亡,许七安决定把龙气暂且放一边,全身心的投入案子,和幕后之人好好玩一玩。

“跟踪我,杀人灭口,监视慕南栀,好,陪你玩玩。”

他有着相当丰富的刑侦经验,以及罪犯心理学的知识,分析问题,远比这个时代的聪明人要精准敏锐。

“一切的源头是两旬前柴府发生的命案,死者柴建元,嫌疑人义子柴贤,目击者柴杏儿包括柴家众人。杀人动机:因为爱情!

“注:大小姐柴岚失踪。”

许七安没有停笔,继续书写:

“动机不足以支撑嫌疑人弑父杀亲,或另有原因,或被人陷害。

“柴杏儿前夫因柴建元而死,心怀怨恨;柴建元子嗣平庸,无力继承家业。因此,柴杏儿是最大得利者,同时具备充足的杀人动机。”

这段话写完,许七安做了总结:

第一嫌疑人柴贤;第二嫌疑人柴杏儿。

虽然在他的推测里,柴杏儿比柴贤更有嫌疑,但柴贤是凶手这件事,是有人证的。查案不能唯心,因此柴贤依旧是第一嫌疑人。

许七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保持着端杯的姿态,十几秒后,开始书写第二阶段的案情。

“事后,柴贤在湘州,乃至漳州境内,屡犯命案,专挑江湖人士下手,后波及百姓!

“注:这不符合一个为了爱情弑父的嫌疑人的行为。”

简而言之,就是柴贤的作案动机,和后续在湘州兴风作乱的举动,是完全矛盾的,不合理的。

这无外乎三种情况:

“得出结论:柴贤的杀人动机可以推翻,并非为了爱情,另有原因;柴贤遭人陷害,此案另有隐情。”

案情梳理完毕,许七安接着写下两个疑点:

“小村庄杀人灭口的人是否为幕后真凶?”

“在湘州连犯命案的目的是什么?”

许七安放下笔,仔细分析:

“如果昨晚杀人灭口的是幕后之人,那么他(她)完全有能力埋伏柴贤,将他铲除。可幕后之人没有这么做,如果幕后之人是柴杏儿,不应该将柴贤除之而后快?”

这里又出现了矛盾。

整个案子,有三处矛盾的地方,如果柴贤是凶手,那么柴府凶杀案和后续的大肆杀戮案是相互矛盾的。

基于这个矛盾,凸显出了柴杏儿这个既得利益陷害柴贤的可能性。

但昨晚小山村的灭门案,又一次与“柴杏儿是幕后凶手”这个推测发生了矛盾。

第一阶段的案情,柴府凶杀案,将嫌疑人锁定为柴贤。

第二阶段的案情,湘州命案频发,将嫌疑人锁定为柴杏儿。

第三阶段的小村庄灭门案,又减轻了柴杏儿是幕后之人的嫌疑,让案情变的更加扑朔迷离。

“柴岚呢?柴岚去了哪里?

“假设,柴杏儿是幕后黑手,但小山村灭门案是柴岚干的,那么前面的推测就勉强可以成立,不用推翻。但柴岚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不能做这样的推测,柴岚至始至终都没有出现,也没有与她相关的线索,冒然做出这样的假设,只会把我带入死胡同。”

分析到这里,许七安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是一个老侦探的直觉。

许七安腰背后仰,靠在椅背,闭上眼睛,这个过程保持了十几分钟,他睁开眼,心里已有答案。

混乱!

对,柴家案子最大的问题在于混乱,处处都有矛盾,但真正让他意识到不对劲的,是动机!

“所有的矛盾在于动机不合理。柴贤杀柴建元的动机不合理,小村庄灭门案的动机不合理,杀那么多人只为留下柴贤,动机同样不合理。

“给人的感觉就像大炮打苍蝇,柴贤若是个痴情种子,肯为柴岚弑父,那么只要藏好柴岚,以此为人质,他就不会离开湘州。

“所以,这个案子另有隐情,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追本溯源,从柴家开始查起.”

许七安抖手点燃纸张,让它化作灰烬,随手丢入洗笔的青瓷小水缸,离开了客栈。

半个时辰后,客栈的掌柜坐在柜台后,拨弄算盘,整理账本。

耳边传来温和的,念诵佛号的声音:

“阿弥陀佛!”

掌柜抬头看去,是一个有着西域人特征的和尚,穿着便于出行的纳衣,沉稳内敛。

“大师要住店,还是打尖?”

掌柜的笑容满面。

他在湘州经营这家上等客栈大半辈子,见到和尚的次数屈指可数,在中原,佛门僧人可是“稀罕物”。

年轻僧人双手合十,语气温和如春风:

“贫僧想问,近来店里是否有住进来一对男女,男子穿着青衣,女子相貌平平,坐骑是一匹战马。”

这个和尚的话,仿佛有着让人信服的力量,掌柜的心里升起怪异的感觉,仿佛对面的和尚是威严的父辈。

“是有这么一对客人。”

掌柜的如实告知:“您要说是一对相貌平平的男女,我是没印象的,但要说战马,那就知道大师说的是谁了。但是不巧,这位客官刚刚退房离开。”

净心颔首,道:“多谢掌柜告之。”

深夜,柴府。

一道阴影在黑暗中潜行,悄无声息,巡逻守卫的火把光辉扭曲了绿化带的倒影,有那么一瞬间照出了这道潜行的阴影。

但在下一刻,它无声息的消失,出现在了更远处的漆黑里,继续朝着目的地而去。

不多时,他来到了一座僻静的小院。

没有立刻进入,因为小院附近有增添了不少守卫,其中不乏炼神境的武夫。

但黑影没有因此退去,他绕了一个方向,来到小院后方。

屋子里,烛光明亮,浓郁的肉香弥漫在房间里,三名汉子围坐在桌边,吃着古董羹,也就是火锅。

自从柴贤入侵地窖后,柴府加强了对这里的防守。

不但在外面加派人手,屋子也有高手日夜“驻扎”。

许七安在一墙之隔的屋外,凝神感应:

“里面三人都是炼神境之上的武夫,偷袭只会让他们提前感应到我的存在,从而引来外头的守卫如果是以前的我,大概只有靠武力莽进去,但现在的我已经不是粗鄙的武夫了。”

十几秒后,院子的地基下,地洞里,一只酣睡的老鼠醒了过来,睁开血红的眼睛。

这不是一只普通的老鼠,它浑身都是毒,毒素随着它的呼吸喷出,感染周围的一切生物。

屋内!

“柴贤为什么要回来?”

一位身材魁梧的男子说道。

“听族老说,是找小岚,这疯子,以为小岚被杀了,藏在地窖里。”

另一位汉子摇摇头:“小岚不是被他掳走了吗。”

正说着,他们听见了“吱吱”的叫声,循声看去,是一只肥大的黑鼠,它站在墙角的阴影处,一双赤红的眼睛,默默的盯着三人。

身为对危险有极强预感的武夫,三个汉子看到老鼠的瞬间,直觉便开始预警。

他们本能的抓起靠在桌边的武器,并要大声呼喊,通知外头的守卫。

但下一刻,三人软绵绵的倒在桌上,昏死过去。

几秒后,一道阴影从桌底下钻出,许七安环顾一圈,侧耳聆听,确认院外的守卫没有察觉到里面的动静,他转身来到地窖入口,拉开沉重的石盖。

屋里三人中的是毒有强烈的麻痹效果,不会危及生命,至多是虚弱几天便能恢复。

随着石盖打开,黝黑的洞口出现,许七安取出准备好的蜡烛点燃,举着橘色的光晕,沿台阶进入地窖。

他穿过一排排尸体,脚步轻快,只觉得这里是世上最安心,最舒适的地方。

但查案要紧,他强行忍住了和尸体说话、互动的冲动,直奔地窖深处那间密室。

柴府有个习俗,族人死后,要么火葬,要么把尸体贡献给家族,炼成行尸。

这是为了防备族人的尸体被外人挖掘。

行动之前,许七安已经从李灵素那里得到情报,柴建元的尸体被柴杏儿炼成了行尸,储存在地窖里。

柴杏儿的说辞是,柴家遭逢大变,急需力量护卫家族平安。

这个理由赢得柴家人一致认同。

但许七安相信,这里面有“以牙还牙”的私心。

当然,柴杏儿的想法并不重要,许七安这趟潜入,是验尸来的。

尸体能给出很多信息,创口的模样,伤情等等,可以告诉许七安是否是熟人作案。

很快,他来到了地窖深处的那间密室外。

密室门紧锁着。

许七安掌心贴在锁芯,猛的发力,“哐当”一声,锁芯直接被震飞,震出蒙蒙的灰尘。

密室里尸体不多,左右各有四具,戴着头套,穿着清一色的灰衣,款式一样。

从微微鼓起的胸脯看出其中有三名是女尸。

许七安摘掉尸体头套,经过辨认后,认出左侧第三具尸体是柴建元。

有趣的是,右边第三具尸体是个五官清朗的男尸,根据李灵素的描述,“他”就是柴杏儿的前夫。

“啧,两两相望,柴杏儿果然对柴建元心有怨恨。”

许七安没做耽搁,踢倒柴建元的尸体,扒光灰衣,举着蜡烛审视尸体。

柴建元的胸口处,有个经过缝合的创口,但遍布的尸斑破坏了其他伤痕的痕迹。

许七安移动蜡烛,橘色的光晕从胸口往下移动,在双腿之间停下,他用灰衣包住手,掏了一下鸟蛋。

“排除袭击裆部!”

这个位置,对铜皮铁骨的武夫来说,是比较薄弱的地方。

再往下移,蜡烛的光晕照亮了柴建元的双脚。

昏暗中,许七安的瞳孔略有扩大,目光定格。

柴建元的左脚,有六根脚趾。

PS:抱歉,最近更新疲软,本月更新字数16万字,连载以来创新低了,我努力恢复状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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