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太上皇夺权! 赢了!

听到太上皇这句话后,皇帝彻底色变,文武百官也彻底色变。

之前的太上皇从来都没有说过皇帝半句坏话,从来都是肯定的,不管局面多么恶劣,太上皇对皇帝都是公开褒奖。

哪怕二十几天前,皇帝逼宫太上皇的时候, 太上皇也一直都说皇帝孝顺,一片苦心之类的话。

如今太上皇虽然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太让我失望了。

但无异于天崩地裂,简直是就图穷匕见啊。

文武百官立刻将额头贴在地上,二皇决战了啊,众臣不但不敢参与, 甚至都不敢听。

这就如同两颗星辰撞击, 哪怕在边上也会彻底粉身碎骨。

皇帝也如同被雷霆一击, 足足好一会儿反应不过来。

大约过了半分钟左右,皇帝笔直跪了下来,一字一句道:“父皇,儿臣哪一点做得让您失望了,请您明示。”

这句话也真是强硬之极了。

尽管惊人的天谴发生了,太上皇又恢复了大部分光环,但是你觉得这就算赢了吗?这就能夺权了吗?

太上皇你毕竟年老体衰,命不久矣了,群臣还是站在朕这一边的。

所谓的天谴,太虚无缥缈了,但若是跟朕作对的话,那或许明日就脑袋不保了。

再说什么大灭日,天上换新日,地上就要换新主?

谁说的啊?!

太上皇,你仅仅靠操弄这些装设弄鬼之术, 就想要夺权?岂不是太过于荒谬了?

皇后也直接跪了下来,道:“都说后宫不得干政, 但是儿媳也想要问一句, 陛下哪一点做的不好,让您失望了?”

而且在太上皇出现的时候,皇帝和皇后就使了眼色,让大宦官侯庆去请太后了。

太后虽然不掌权,但是辈分和地位和太上皇相近啊,而且护短皇帝,关键是足够泼。

皇帝和皇后同时质问,究竟哪一点做得不好?

皇帝再一次用力磕头道:“儿臣请父皇指教,儿臣哪一点做得让父皇失望了?”

浪州的大海啸是地震造成的,难道要怪罪我这个皇帝?

大坝溃决,虽然心底知道这是魏国公段弼的肮脏手笔,但早已经死无对证,就算周离居心叵测,依旧让段弼活着,招认了这个罪名,但那又关我这个皇帝什么事情?段弼这么丧心病狂,难道是我指使的吗?

又或者是我虐待父皇你了吗?难道每日让你准时吃饭,准时睡觉就是虐待你了吗?

当然这其实是一种虐待,但是你太上皇说得出口吗?寻常老人可以说哭惨,但是你太上皇不可以,那样就是彻底的示弱,只会让人看扁了。

太上皇痛心疾首道:“我对你失望是因为你对镇海王史卞的妥协。”

皇帝道:“父皇的意思是说,敖玉不应该杀了?”

太上皇道:“当然不应该杀,但是今日我要说的不是该不该杀敖玉的问题,而是你这个皇帝向一个藩王妥切,任由他讹诈的事情。”

皇帝道:“请问父皇,浪州灾民该不该救?浪州城该不该重建?浪州港该不该重建?浪州水师舰队该不该重建?”

太上皇道:“当然应该。”

皇帝道:“既然都应该,那银子呢?银子从何而来?做这些事情都需要银子,天文数字的银子。现在整个大周朝廷,能够出银子除了镇海王还有谁?我大周水师覆灭了大半,已经失去了海上的控制权,所以这海上贸易权是不是要仰仗镇海王?是敖玉一个人的性命重要,还是浪州的百万灾民性命重要?”

皇帝发出了致命三问?!

其实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就已经很丢人了,换成之前皇帝绝对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只会说镇海王主动捐献,主动上供之类的话。

但是现在事关皇权,也在意不了这么许多了。面子再重要,也比不上皇权。

而就在这个时候,在一群太监的拱护之下,太后娘娘走了过来,一到就指着太上皇道:“你那么大年纪了,跑出来做什么?嫌自己身体太好吗?还不赶紧回去?”

接着,太后又一手指向了敖玉,道:“都是你这个祸害,我大周本来好端端的,但是有了你这个祸害之后,不断离间皇帝爷俩的关系,你这是要活生生把我大周帝国折腾散架了啊!来人啊,现在就把这个敖玉给我杀了,只要杀了这个人,我大周帝国就安宁了。”

太后话音落下,他身后的一个大太监直接走了过来,真的就要直接斩杀了敖玉。

这位太后还是偏心自己的儿子啊,在丈夫和儿子面前,她毫不犹豫选择了亲儿子。

“放肆!”太上皇一声怒喝。

鬼魅一般的侯尘冲了出去,直接用手指夹住了那个太监的刀。

皇帝目光冰冷地盯着太上皇,你身边这个侯尘武功确实高,你能用他拦截太后身边的太监,但是你能依靠侯尘一个人夺权吗?

“父皇,您还没有回答儿臣的问题呢,现在到处都要银子,国库又没有银子,儿臣问您应该怎么办?”皇帝道:“太上皇您法力无边,或可以点石成金,请太上皇开恩,救活浪州百万灾民。”

说罢,皇帝整个身体都跪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话就更加诛心了,太上皇您不是一直扮演半神吗?那您现在施展一下神术啊,把金子和银子变出来啊。

这可是拯救百万灾民的大事啊,难道您吝啬这点神力吗?

这句话,也让太上皇无可辩驳,因为这完全是属于诡辩了。以太上皇超然的地位,是不能进行诡辩的。

而就在此时,云中鹤冷笑道:“陛下此言差矣。”

云中鹤继续道:“太上皇所谓的半神,那是一种境界,那是一种精神的领悟,能够感应上天,能够感知未来,这是真正的大智慧,所谓的点石成金,通常都是江湖骗子的伎俩,真正的神人,从来不讲究什么点石成金,因为在神仙眼中,所谓的黄金白银,全部都一文不值。”

皇帝哈哈大笑道:“新科解元敖玉,你真是好学问,好学问啊。那我就请问你这位新科解元,没有金银这些俗物,该如何拯救浪州百万灾民啊?该如何重建浪州啊?”

云中鹤道:“不就是区区大几百万两银子吗?哪里需要太上皇这样的神人出手,我便可以在一个月内弄到这些银子。”

接着,皇帝寒声道:“你知道浪州救灾,浪州重建需要多少银子,浪州港重建需要多少银子吗?”

云中鹤道:“七百万两够不够?我一个月内弄到七百万两银子,够不够?”

皇帝道:“敖玉,你要是能在一个月内筹集到七百万两银子,那就是拯救了百万生灵,朕不但把香香公主嫁给你,而且把侯爵之位还给你家,还给你晋升公爵。”

“但是……”皇帝寒声道:“你只是在画饼充饥而已,太上皇法力无边,能够参悟未来,莫非要用未来的钱,来应对现在的局面吗?我就想问问,是敖玉虚无缥缈的七百万两银子实在,还是镇海王的承诺更实在?更能够拯救百万灾民?”

接着皇帝目光大冷,望向敖玉道:“母后有一句话说得极好,就是你这个敖玉,不断上窜下跳,使得我大周朝廷永无宁日。也是受到你的蛊惑,太上皇他老人家才会不顾百万灾民的死活,而要保你一条性命。杀了你,确实一了百了。来人啊,把敖玉给我杀了。”

顿时,几名皇宫高手拔刀上前,要斩杀敖玉的脑袋。

刺客是真正的刺刀见红了,已经不顾体面了,直接就是杀人,当着你太上皇的面,杀了敖玉便一了百了了。

太上皇,你身边只有一个侯尘吧?我倒是要看看,你还能挡几次?

“老三,你就只会杀人吗?”太上皇怒吼道:“对待有功之臣,如此刻薄。对待史卞这样一个判王却又妥协纵容,你就是这样做皇帝的吗?”

皇帝痛心疾首道:“父皇,镇海王史卞在十几年前确实反叛过,但是这十几年来,那哪一次反叛了?浪州大灾,他掏出了几百万两银子救灾。他是我大周唯一的异姓藩王,也是最大的藩王,父皇这样无证指责镇海王,难道是真的要逼着他造反吗?一旦镇海王造反,我帝国万里海疆将永无安宁,整个南境烽烟四起。父皇,您也曾经执掌这个江山五十年,难道您不爱吗?”

太上皇仿佛被皇帝气得浑身发抖了。

足足好一会儿后,太上皇沙哑道:“老三啊,你是我选定的继位之人,我知道你的一些缺点,但是我想着你毕竟做了几十年的太子,一旦成为皇帝之后,心胸自然会宽广一些,视野也会更高一些。但是我没有想到,做了这八九年皇帝了,你的这些性格缺陷非但没有得到弥补,反而更加放大了,内残外宽,这就是你做皇帝的法子吗?”

皇帝猛地磕头道:“父皇,请您不要不教而诛。列祖列宗在上,您的这个罪名,请恕儿臣担当不起。您也做过皇帝,您也知道这个位置上不容易,不像是修道,那么虚无缥缈。也不像是写文章,那么花团锦簇。治大国如烹小鲜,不是靠三寸不烂之舌便可以的。”

太后道:“皇帝,你父皇已经老糊涂了,你和他说这么多干什么?赶紧把敖玉这个祸害杀了,把你父皇送回去,好好休养,不要再折腾了。”

皇帝再一次跪下叩首道:“父皇啊,您已经累了,这便回去休息吧。”

这位万允皇帝直接豁出去了,我不管太上皇你是怎么出来的,但我却能够让你怎么回去。

接下来我就把侯尘也杀了,把你那几个道士全部杀了,把你的小上清宫包围得水泄不通,让你一辈子也休想出来。

林中因那个废物,下的什么药?二十来天了,太上皇还没有变痴呆吗?接下来药量要加倍。

太上皇你和敖玉这个跳梁小丑表演了这半天,可有半个大臣站在你这边吗?

什么天谴?什么半神?有个屁用。

你当满朝文武都是外面的愚昧百姓吗?你只要依旧是垂垂老朽,只要依旧是浑身瘫痪,那满朝文武就不可能会站在你这边,他们脑子又没有坏掉。

说罢,几个太监就要强行上前,把太上皇带走,带回小上清宫内软禁起来。

太上皇一声叹息,道:“皇帝啊,你毕竟是我大周帝国的皇帝,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我原本真的不想把这东西拿出来的,毕竟这事关皇家体面,这东西是我大周皇室的耻辱,不仅仅让我大周朝廷蒙羞,让列祖列宗也蒙羞!”

皇帝不由得一颤,太上皇说的这是什么东西?该不会是那件东西吧?

“侯尘,我把怀里的东西拿出来。”太上皇道。

老太监侯尘上前,从太上皇怀中掏出了一样东西,展示在太上皇面前,展示在皇帝和文武百官面前。

太上皇道:“皇帝,这是你和镇海王史卞签订的密约吧?你已经用了玉玺了吧。”

这话一出,皇帝脸色剧变,这密约怎么可能会在太上皇手中?绝不可能,绝不可能!

太上皇道:“这密约的第一条,敖玉全族,凌迟处死,为史广报仇。”

所有臣子,跪在地上,却竖起了耳朵。

知道这个密约的,仅仅只有几个核心大臣,其他官员一概不知。

太上皇道:“当然,这一条或许还不算什么。”

“第二条,香香公主对外宣称病亡,但是却要秘密送往镇海王府,和死去的史广结冥//婚!”

太上皇读到这一条的时候,浑身都在颤抖,仿佛任何言语都无法表达内心的愤怒。

而太后也完全惊呆了,她虽然疼爱皇帝,但也疼爱孙女香香公主啊。

而文武百官更加惊呆了,这……这也太耸人听闻了吧!

香香公主可是大周帝国的明珠啊,堂堂帝国公主,竟然要去和一个死去的藩王之子缔结冥之婚?这何止是奇耻大辱啊?

太上皇又念道:“第三条,大周帝国将遥南,北望,海角三郡,永久册封给镇海王史氏家族作为新增领地。”

这条念出来,文武百官更是骇然。

如果第二条送出香香公主,仅仅只是名誉上的损害,那这次把三郡册封给镇海王史广,简直就是丧权辱国了。这哪里是册封啊,分明就是割让啊。

当然了,南境五个行省刚刚归入大周帝国不过短短几十年时间而已,而且这些郡也反反复复。但现在毕竟是大周帝国的领土啊,竟然要割给镇海王史广?简直是惊天的丑闻啊。

太上皇道:“第四条,镇海王史卞愿意无偿捐献给朝廷一千万两银子。”

念完之后,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好一会儿后,太上皇道:“皇帝啊,你这是要把三个郡的土地卖掉吗?作为皇帝,还能出卖自己的国土吗?一千万两银子,卖掉三个郡,真是划算啊,你还是真会要价啊。但你是皇帝,不是商人!”

文武百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其实你此时要问他们内心深处的想法,他们觉得这南境的五个行省本就是捡来的,完全是荒野蛮夷之地,那犄角旮旯的三个郡压根就没有多少人,也不值得什么钱,能够卖一千万两银子已经是天价了,完全划得来啊。

当然他们是不知道,沙俄政府曾经把阿拉斯加卖给美国呢,那可是整整一百七十万平方公里,卖了720万美元,相当于四百万两白银。

而这三个郡加起来也就是区区十万平方公里都不到,却买了一千万两银子,所以还是万允皇帝会做生意啊。

但这种想法也只能存在于心底,是万万不能说出来的。

公开的口径肯定是寸土不让,别说是一千万两银子了,就算是一亿两银子也不能卖,就算是牺牲几十万大军,也要保住每一寸领土。

这是道德大义啊,岂能丢掉?

皇帝脸色苍白,浑身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震惊。

这一份密约是绝密,总共知道的人不超过几个人,太上皇是如何知道的?是如何得到手的?

而且这份密约绝对不可能是假的,因为上面的每一个字都一模一样。

这一点才是最可怕的,他身边肯定出现了叛徒,而且是非常高层的叛徒。

皇帝目光扫过几个宰相,几个枢密使,是你们当中的哪一个人背叛?你们脑子进水了吗?太上皇还能活多久啊?你们竟然背叛朕?

但不可否认,太上皇拿出来的这份密约,给予皇帝致命一击,道义上的致命一击。

太上皇寒声道:“皇帝,你说话啊!你究竟是一个皇帝,还是一个商人?”

皇帝陷入了艰难的抉择,要不要承认这个密约?

他可以直接否认,说这份密约是伪造的,这样至少表面上能够躲过这次道德指责。

但是,他身边的最高层出现了叛徒,那么关键时刻,这个高层的叛徒就会站出来,承认这份密约。

这个站出来的叛徒,要么是宰相,要么是枢密使,这是非常致命的。

不但证明了这份密约的存在,而且还揭露了皇帝信口雌黄,撒谎成性。

很快,皇帝有了决定,既不承认这份密约,也不否认,依旧采用他的诡辩术。

顿时,皇帝冷声问道:“父皇,那儿臣也想要问问您。当年您继位不久之后,西凉王国的铁骑长驱直入,直接杀到我大周京城之下,您把兰溪公主嫁给西凉国王做了小妾,您当时作何感想?接下来您每年向西凉王宫进贡一百五十万两银子,这又作何感想?”

皇帝的质问也很致命。

父皇啊,你说我这份密约丧权辱国,那您当年对西凉王国,又何尝不是丧权辱国呢?又是和亲,又是岁供,不也是耻辱无比,毫无体面吗?

这个问题,太上皇是不能回答的,不管怎么回答都是错,因为这确实算是历史污点。

云中鹤高声道:“太上皇当时是为了卧薪尝胆,为了大周帝国的将来,而做出的无奈妥协。”

皇帝厉声道:“那你怎么就不说,朕也是为了卧薪尝胆呢?”

云中鹤道:“但是太上皇确实做到了雪耻,与西凉王国和亲岁供了十年之后,我大周帝国立刻变得强盛起来,太上皇又和西凉王国签订了体面的和平条约,西凉国王甚至还主动割让给我们一片领地,作为十年岁供的补偿。而且从那之后,太上皇征战南蛮境,几乎将我们大周帝国的领土扩张了一半,这是何等千秋伟业之功?所以太上皇当时选择和亲和赔款,完全是忍辱负重,卧薪尝胆。”

皇帝道:“那你怎么又判断,朕不是为了忍辱负重呢?我们大周的主要敌人是谁?是镇海王?还是北边的大赢帝国?未来和大赢帝国开战,是不是要倚重镇海王史广的海上舰队?我团结镇海王,就是为了对战大赢帝国,这才是关乎我大周帝国生死存亡,这难道有错吗?”

不得不说啊,这位皇帝陛下确实擅长诡辩啊,而且听上去还很有道理。

云中鹤大声道:“皇帝陛下,你和太上皇情形又怎么能相提并论?”

皇帝道:“如何不能相提并论?”

云中鹤道:“当时太上皇继承的是什么江山?积弱不已,所以才会被西凉王国的铁骑杀到京城之下。而您继承的是什么江山?是太上皇经营好的江山,是大周帝国最最强盛的时刻。只有在积弱的时候才卧薪尝胆,哪有强盛的时候卧薪尝胆的?”

云中鹤这话,也非常诛心了,几乎是指着皇帝的鼻子吗,你无能啊,这么大好的局面,竟然也败坏到这个地步。

皇帝冷笑道:“没错,朕继承的江山和太上皇不可同日而语。但是朕遇到的敌人和也太上皇不可同日而语!”

皇帝诡辩之术,真是牛叉了。

而且这话皇帝没有说完,你太上皇遇到的敌人是谁啊?

西凉王国被你和亲岁供之后,自己选择退兵了,从来都没有和大周帝国真正决战过,所以您太上皇也不算是真正赢了西凉王国。

而太上皇征战南蛮,面对的敌人都是什么啊?都是一些土人,都是一盘散沙的蛮族而已。虽然号称扩张了一半国土,但遇到的敌人都是一些垃圾而已。

而我万允皇帝遇到的敌人是谁?强大的大赢帝国啊,如日中天的大赢帝国。

如今加上又遇到浪州大海啸,浪州大洪水,扪心自问,大周帝国落入眼前的境地,怪得了我这个皇帝吗?

而且军方高层被勋贵垄断,新生力量无法出头。官场贪腐横行,风气败坏,不都是你太上皇纵容下来的吗?难道也是我这个皇帝的过错吗?

不得不说,这位皇帝的思维真是敏捷厉害。

整个过程中,文武百官都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半句话都不敢插嘴。

这是二皇决战啊,你敢插嘴,少有不深,就是粉身碎骨,全族皆灭的下场。

敖玉是因为已经彻底赌上了全家的性命了,不得已而为之,但是在场的大臣们可不敢那么早站队,还是等到两位皇帝分出胜负再说吧。

尽管万允皇帝今日算是颜面大失了,但他毕竟是皇帝,毕竟春秋鼎盛。

太上皇毕竟老了,命不久矣,而且已经瘫痪了。

云中鹤道:“陛下,您说割让三郡给镇海王史卞,一是为了拯救浪州的百万灾民,而是为了团结镇海王,对抗北边强敌大赢帝国,是为了我大周帝国的生死存亡。这话听上去很有道理,但是您怎么知道,您这个举动不是割肉补疮,不是抱薪救火?非但不能团结镇海王,反而会激起他的贪欲,会让他得寸进尺?继续讹诈我大周帝国呢?您又如何知道,他不会和大赢帝国勾结在一起,南北夹击我们大周帝国呢?”

而就在此时,仿佛是为了配合敖玉的话一般。皇宫之外传来了一阵高呼之声。

“八百里加急,八百里加急,镇海王史卞的舰队偷袭江州,史氏家族的军队登陆江州郡图门县,屠杀官僚士绅,屠杀盐运司衙门,屠杀市舶司衙门,死伤过万。”这个黑冰台的信使狂奔而入,跪在地上高呼道。

这话一出,满朝文武彻底震惊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镇海王史卞这是疯了吗?这么迫不及待造反吗?你就算是要逼迫皇帝,也不需要用这么激烈的手段啊。

而皇帝身体也猛地一阵摇晃,也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里面有阴谋,有天大的阴谋,史卞绝对不可能这么疯狂。

这完全给皇帝致命一击啊,他刚刚才说要团结镇海王史卞,结果当场就打脸,史卞现在就已经要谋反了。

皇帝不信,接过了密奏,发现这不仅仅是黑冰台提督,还有沧浪行省总督的密奏。

不管这里面有什么阴谋,但这件事情已经板上钉钉了,至少现在洗刷不掉镇海王史卞谋反的事实了。

云中鹤大吼道:“看到了吗?听到了吗?这就是镇海王史卞,这就是狼子野心。想要和这种人谈团结,完全是与虎谋皮,完全是割肉喂狼,有用吗?!”

“皇帝陛下,您向镇海王史卞妥协有用吗?你答应割让给史卞三郡,又得到了什么?得到了什么?”云中鹤厉声道:“大周有罪人,所以才降下天谴,朝廷诸公,你们都看明白了吗?看出明白了吗?”

文武大臣浑身一阵颤抖,猛地一激灵。

怎么?现在就需要我们做出选择了吗?!敖玉你这是逼我们站队吗?

皇帝目光一转,寒声道:“镇海王史卞还是被逼反了,被你们逼反了。敖玉,这里面大部分都是你的罪过,你若不杀了史广,那镇海王史卞又怎么会谋反?”

皇帝这话,有些失分了。

但是紧接着,皇帝目光望向了朝廷文武百官,大声道:“一旦镇海王史卞谋反,我大周帝国万里海疆都永无宁日了,我帝国南境也永无宁日了。这个时候如果北边的大赢帝国趁机南下,我们大周帝国又该如何?浪州百万灾民依旧无家可归,我大周帝国已经进入最危险的时刻了,生死存亡的时刻来临了。”

皇帝停顿了片刻,寒声道:“在这个生死存亡的时刻,应该怎么渡过危机?难道还要内斗吗?还要分裂吗?我就想问问父皇,您法力无边,能够隔着万里之外,剿灭史卞的叛乱吗?能够隔着几千里之外,抵御大赢帝国入侵吗?”

皇后寒声道:“太上皇啊,您已经年迈了,您已经瘫痪了,您甚至连站都站不起来了。在我大周生死存亡的时刻,还有谁能够带领大周亿万民众渡过这一场危机?当然是皇帝陛下,太上皇啊,您连站都站不起来了,还苛求什么啊?还要做出让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吗?”

皇后口口声声说太上皇瘫痪了,站不起来了,而且年迈体弱,活不了多久了,这话真是诛心之极,无礼之极了。

这就是为了警告文武百官,此时皇帝陛下虽然在道义之争上输了,但不要忘记了,他还是皇帝,而且正当壮年。

太上皇就算道义上赢了,但是已经是将死之人了,占领了道义的高地,又有何用?

这也全场文武百官的想法,太上皇就算再英明圣武,毕竟已经瘫痪了,活不了几年了。

而就在此时,太上皇忽然眼睛猛地一睁,爆射出前所未有的亮芒。

然后他一直瘫痪不能动弹的双手猛地一拍,厉声吼道:“谁说我站不起来了?”

这一声厉吼,中气十足,声音洪亮,哪有半点衰弱。

接着,太上皇当着皇帝,皇后,太后,还有文武百官的面,缓缓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刹那间,他的精神状态,也仿佛彻底蜕变了。

就仿佛是魔法,又仿佛是神迹一般,太上皇站起来的瞬间,也仿佛便了年轻了。

之前的佝偻老态,完全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是的精神矍铄,锐利无比。

站起来的太上皇,如同标枪一般笔直,目光如同刀剑一般锐利,脸上的皱纹也仿佛被烫平了一般。这短短一瞬间,太上皇仿佛年轻了十岁。

这一幕,给文武百官,给皇帝皇后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从轮椅上站起来的这一瞬间,给所有人前所未有的冲击,这完全不亚于珍珠港事件后,美国总统罗斯福当着全世界的面,从轮椅站起来,向日本宣战。

然后,太上皇一字一句道:“谁说朕站起不起来了?”

这个时候,太上皇用的是朕,而不是我!

他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夜空,彻底振聋发聩。

而就在这个时候,云中鹤高呼道:“臣请太上皇训政!”

随着云中鹤的口号,太上皇正式夺权!

当年乾隆皇帝禅让退位之后,嘉庆帝登基,但乾隆太上皇依旧进行了三年的训政,大权独掌。

云中鹤的高呼,就仿佛是一个信号一般。

接下来,内阁首相,朝着太上皇的方向拜下道:“臣请太上皇训政!”

所有人颤抖,竟然连内阁第一宰相也选择了太上皇?或者他早就选择了太上皇,只是等待信号而已?

接着,枢密院第二枢密使跪下道:“臣请太上皇训政!”

顿时如同多诺骨牌效应一般。

接下来,几十名官员陆陆续续跪下,道:“臣请太上皇训政!”

接下来,上百名官员跪下道:“臣请太上皇训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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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50章 云中鹤发达了!报仇雪恨开启!

然后,场面就陷入了寂静之中。

三分之一的官员跪在地上,请太上皇训政。

另外三分之二的官员,站着一动不动。

内阁三个宰相,首相跪下支持太上皇训政,但是另外两个宰相站立不动。

林弓宰相是由万允皇帝提拔起来的,他不支持太上皇训政是正常的, 不过内阁次相却是太上皇提拔起来的,但是他也没有跪下支持太上皇训政。

枢密院的三个枢密使,排名第二的左副枢密使支持太上皇训政。

六部尚书中,兵部尚书,吏部尚书两人支持太上皇训政。

当然这里面还有一个关键性人物,黑冰台大都督南宫错。他在暗中很多事情都支持了太上皇,也为太上皇做了不少的事情, 但在这个台面上, 却没有跪下支持太上皇训政。

这是因为什么原因?

南宫错算是皇帝的绝对心腹了, 曾经在同一个老师麾下习武,关系非常亲密。

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或者是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但眼前这一幕已经足够震撼了。

皇帝浑身冰冷,望着这跪满一地的官员。

上一次要在朝堂上群殴打死敖玉的时候,就有人暗中出手,偷梁换柱,当时皇帝就知道有人暗中支持太上皇,现在这些人应该全部都跳出来了吧。

那他现在应该怎么办?带领另外三分之二的官员和太上皇进行决裂?

还是强行罢免这三分之一官员?又或者建立南都,大周帝国一分为二?

这些都不可能。

皇帝僵硬站着一动不动,然后发现太上皇站起来的时候,竟然他比他还要高。

太上皇,您的心机还真深啊,真是深藏不漏啊,双手明明能动弹了,却依旧装着瘫痪, 而且故意装着年迈体衰的样子,就为了刚才站起来的一幕, 给人强烈冲击吧?

大约僵持了三分钟, 在所有人的目光下,万允皇帝跪了下来,道:“儿臣请太上皇训政。”

见到皇帝归了下来,剩下三分之二的官员也全部跪了下来,叩首道:“臣叩请太上皇训政。”

至此,满朝文武全部跪下,高呼道:“请太上皇训政。”

包括黑冰台大都督南宫错,也跪伏在地。

云中鹤长长呼了一口气,这个局面没有演变成为明朝的夺门之变。

明英宗复辟之后,立刻就废了景泰帝。但那毕竟是兄弟,两个人就相差一岁,都是春秋鼎盛的年纪。

而天衍和万允是父子,在很多人眼中天衍皇帝毕竟老了。选择支持天衍皇帝,某种意义上是在支持周离大皇子,但是周离毕竟根基太浅了。

太上皇望向皇帝的目光很快就变得温和起来,沙哑道:“皇帝,从今以后咱们父子俩就团结一心,共度时艰了。”

皇帝叩首道:“儿臣遵旨,能有父皇训政,儿臣感激涕零。”

顿时间,立刻又恢复了父慈子孝了。

太上皇缓缓坐回到轮椅上,淡淡道:“皇帝啊,这镇海王史卞已经谋反了,他的那个儿子史广,是在决斗中被敖玉所杀,那敖玉是否算是无罪啊?”

皇帝道:“谨遵太上皇法旨。”

太上皇道:“来人啊,给敖玉松绑。”

很快,敖玉被松绑了。

太上皇又道:“敖玉你的文才是一等一的,否则也成不了沧浪行省的解元。咱们的新科状元在吗?”

敖鸣立刻出列,跪下道:“臣在。”

太上皇道:“敖鸣,这敖玉是你的弟弟,你觉得他的才华如何?”

敖鸣立刻道:“吾弟敖玉才华横溢,臣甘拜下风。”

太上皇笑道:“不愧是状元之才,谦虚谨慎,但是他这话是没有错的,这次会试和殿试,敖玉因为出使了柔兰国,所以耽误了,这算是因公废私了。朕觉得赐敖玉进士出身是可以的,你们觉得呢?皇帝?礼部?内阁?”

内阁首相立刻跪下道:“太上皇,赐敖玉进士出身的话,他还算是亏了,毕竟以他的才华,三年之后参加春闱,且不说状元了,一甲前三是十拿九稳的。”

皇帝躬身道:“谨遵太上皇法旨。”

太上皇道:“拟旨,赐敖玉进士出身。吴直就让他跟着你,做一个员外郎如何?”

这话一出,全场很多人脸色微微一变。

这意味着什么?敖玉直接进入内阁了,之前他要么是在鸿胪寺,要么是在司天监这样的冷衙门,现在直接进入内阁了,哪怕只是一个员外郎。

第一宰相跪下道:“臣遵旨,并求之不得。”

皇帝道:“儿臣遵旨,以敖玉的才华,相信可以承担此职。”

太上皇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情,那就是关于敖心。在北伐大赢帝国一战上,他固然要承担一定的责任,但是他的骠骑大将军也已经被下了,而且在平息南境之乱上,他们也是立下了功劳的,不是吗?”

太上皇目光望向了皇帝。

南境叛乱究竟是平息的,大家都心知肚明,二皇子周寂只是去抢攻而已。

但这话一出,文武百官的耳朵立刻提了起来,充满了警觉。

显然有很多人对敖心是充满敌意的,因为此人太铁面无私了,一旦让他执掌大权的话,大家的利益都会受损,万一让他重新回到南境做大都护的话,岂不是之前吃到肚子里面的利益都要吐出来?

太上皇和敖玉都明显感受到了这股情绪。

太上皇道:“敖心的骠骑大将军下也就下了,但是爵位也夺了,这不太合适。这样如何,敖洞镇守西境也劳苦功高,册封为平西侯。敖心恢复怒浪侯爵位,如何?”

皇帝道:“谨遵父皇旨意。”

太上皇道:“敖鸣,这关于你父亲的事情,你觉得如何?”

敖鸣叩首道:“太上皇如此厚爱我敖氏,竟然一门双侯,臣不甚惶恐,代父叩谢天恩。”

太上皇道:“那就先这样吧,今日就先散了,明日朝会在议。”

在场文武百官纷纷跪安,然后依次退出了朝堂。

太上皇道:“皇帝啊,麻烦你推我回乾安宫,如何?”

皇帝道:“儿臣遵旨!”

回到乾安宫之后,太上皇又道:“皇帝啊,之前在西郊上清宫的那些宫女太监,我使唤得惯了,就让他们回来吧。”

皇帝道:“儿臣遵旨。”

这是他今天晚上说得最多的话。

皇帝道:“对了,金吾卫的那个中郎将李铁心还在吗?”

皇帝没有回答,老太监侯尘道:“回禀陛下,李铁心病休在家了。”

太上皇道:“区区小病小恙,就要回家休养?国事艰难,让他立刻回来当差。”

老太监侯尘道:“奴婢这就派人去传旨。”

太上皇道:“你甭自己去了,让侯正去吧,他年轻一些,腿脚也利索一些。”

轻轻一句话,大太监侯正就从皇陵那边调回来了,成为了首屈一指的大太监。

接着太上皇又道:“好久没有见到香香那个丫头了,想念得很,去让她来。不知道最近他的琴艺退化了没有,皇帝也留下来听听?”

皇帝道:“好,我也跟着父皇享一下耳福。”

不久之后,香香公主进入了乾安宫,她已经被先后软禁几个月了,本来以为她见到太上皇之后会哭哭啼啼的,但是完全没有,她进来之后,立刻嫣然一笑,顿时乾安宫内仿佛百花盛开。

她仿佛最近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什么苦难都没有经历。

………………………………………………

云中鹤回到家中的时候,包围的黑冰台武士已经全部都撤走了。

一家人泪目相对,这一场巨大的噩梦终于过去了。

这段暴风雨总算是过去了,总算见到彩虹了。

但是却已经没有欢呼了,甚至妹妹敖宁宁就只是眼中含笑。

母亲甚至欲言又止,云中鹤知道她想要说什么,她想要彻底远离京城这个是非之地,不要再参与朝局,一家人过上真正平静安定的生活。

父亲敖心,依旧一声不发,他每天都在练武,仿佛在等待有一天派上大用处。

一家人吃过了饭,敖玉和父亲密谈。

“太上皇想要重新册封您为怒浪侯,他本想让您复职骠骑大将军的,但是满朝文武对您太忌惮了,所以只能不了了之。”云中鹤道。

敖心虽然病体痊愈了,但是须发全白,仿佛老了十岁都不止。

他望着儿子,足足好一会儿道:“我儿,为父之前就说过了,我再也不会接受大周帝国的任何封爵和官位了,就做一个老百姓挺好的。”

云中鹤本来想说现在太上皇已经训政了,您曾经是他的心腹,但这句话他终究没有说出口。

敖心又道:“如今只有大周帝国亏欠我的,我没有亏欠大周任何东西,所以未来就算事情发生剧变,我也谈不上是乱臣贼子了。”

听到这话云中鹤不由得一颤,父亲虽然看上去是一个直人,但其实有些事情他看得很清楚。

……………………………………………………

次日大朝会,这是太上皇训政的第一天。

太上皇坐在最高的皇座之上,皇帝坐在右下首。

都说天无二日,民无二主,而现在朝堂之上就真的坐了两个皇帝。

满朝文武感觉到内心的颤抖,但是却小心翼翼,不敢乱说一句话。

但是京城的老百姓却奔走相告,欢欣鼓舞。

毕竟他们又隔着一层,昨日天谴对他们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太上皇又提前预示了天谴的发生。

而且天谴之后,本来瘫痪的太上皇竟然站了起来,双手竟然能动了。

这不是天意是什么?如今大周帝国危在旦夕,太上皇又来出面拯救大周了。

“太上皇有旨,有本奏来。”老太监侯尘高呼道。

云中鹤出列道:“臣有本。”

太上皇道:“讲!”

云中鹤道:“太上皇,臣父说他无功不收禄,愧受怒浪侯爵位。”

太上皇道:“他有功于社稷,就算在北伐大战中有所过失,也早已经惩罚了,你让他不必多想。而且他也是朕的老人了,你让他有空的时候,来皇宫多多和我说话。”

云中鹤道:“谢太上皇隆恩,但是我父亲那个人您是知道的,当时剥夺了他爵位的时候,他就说终身不再受爵了。”

这话,又是在暗中攻讦皇帝了。

太上皇一声叹息道:“既然如此的话,那这个怒浪侯爵位总不能就这么消失了吧,不能让天下人觉得我周氏皇族苛待功臣啊,大宗正你说应该怎么办?”

如今谁是大宗正?

就是那个硕果仅存的老梁亲王,因为他辈分太高了,所以他在朝堂之上也有一个座位,不需要下跪。

让这位老梁亲王做大宗正,有巨大的好处,这位老人家看似老眼昏花,实则心中明白得很,而且早已经无所畏惧了。

有他老人家在,太上皇和皇帝之间就有一个缓冲了,用不着太上皇出面去怼。

新的大宗正老梁亲王道:“这个事情嘛也简单,就让敖玉袭爵好了。”

太上皇道:“皇帝,你看呢?”

皇帝道:“请太上皇乾纲独断。”

太上皇道:“如此便拟旨,着敖玉继承怒浪侯爵位,钦此。”

云中鹤拜下道:“臣谢太上皇隆恩,谢皇帝陛下隆恩。”

然后,大宦官侯正就捧来了新的衣衫,威风凛凛的怒浪侯袍服。

所以如今的云中鹤,不仅仅是内阁员外郎,而且兼了怒浪侯,可谓是一下子青云直上了。

瞬间就爬到了敖鸣的头上去了。

接着大宗正梁亲王又道:“两位陛下,臣倒是还有一件事情。”

太上皇道:“大宗正请讲。”

梁亲王道:“史卞谋反了,那香香公主和史广的婚约当然要作罢了,况且史广也已经死了,就需要另外给香香择一段婚事了。”

太上皇笑道:“能者多劳,您既是大宗正,又是我们大周皇室的老祖宗,就由您代劳了吧。”

梁亲王道:“怒浪侯敖玉才华横溢,品质端正,我觉得是良配。”

太上皇笑道:“怒浪侯,大宗正要抬举你呢,你觉得如何啊?”

云中鹤拜下道:“臣对香香公主无比仰慕,只怕高攀。”

太上皇又道:“皇帝,我记得香香和敖玉相看过的,互相还挺满意,你觉得呢?”

皇帝道:“请太上皇乾纲独断。”

太上皇道:“如此,这件事情便定下来了,赐婚于敖玉和香香公主,择一良辰节日,尽快完婚。”

云中鹤拜下道:“臣谢太上皇隆恩。”

这两件小事就议完了,接下来就要议论大事了。

头一件大事,对于镇海王史卞,是该镇压平叛,还是应该和谈。

第二件大事,依旧是浪州重建,这上百万灾民,总不能一直无家可归吧,房子总是要重建的吧。而且沧浪大江的百里堤坝,因为没有银子,修建已经暂时停止了。

这两件事情,讨论到底,依旧是没有银子。

为了这第一件事,朝堂之上进行了无比激烈的争论。

其中一方认为,镇海王史卞丧心病狂,偷袭江州港,屠杀市舶司,盐运司,还有江州有关衙门官吏,江州水师舰队等等,杀戮朝廷官吏士兵超过万人。如此行径,罪大恶极,罪不可恕,理当镇压。

而另外一方认为,镇海王史卞只是因为儿子被杀,所以一下子失去了理智。大周帝国水师遭到了两次致命袭击,如今所剩不到四分之一了。这样的水师力量,不足镇海王史卞的十分之一,如何平叛?

地面上的军队打赢镇海王史卞,或许还不算太难。但镇海王的根基在海面舰队,但朝廷水师根本打不过镇海王,一旦开战,大周万里海疆永无宁日。

而且一旦开战,大赢帝国趁虚而入,届时帝国便面临南北夹击,更加危在旦夕。

如今这个局面大家都看得清楚了,支持出兵平叛的,都是太上皇的支持势力。

而支持与镇海王史卞和谈的,都是支持皇帝的势力。

不过到现在为止,都是一些中层官员在朝堂上争论,那些高层官员都还没有表态。

所以争吵了几个时辰,都没有结果,只能宣布退朝。

太上皇训政的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

乾安宫内,敖玉在陪太上皇吃饭。

“之前在小上清宫被软禁的时候,每天都强行喂养,这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至少把我胃给撑大了,现在也免不得多吃一些。”太上皇笑道:“敖玉,你别管我,你吃你自己的。”

云中鹤也确实没有管,直接大快朵颐,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吃饱了之后,两人又喝茶。

“太上皇,您的双腿现在如何了?”云中鹤问道:“之前不是已经有所感觉了吗?”

太上皇道:“感觉是有一些的,但是站起来已经是极致了,这辈子走路我觉得是不可能了。能够让我腰部以上恢复动弹,我已经感激涕零了,你看看我现在可年轻了多少?这一切都是的功劳,不,是你的恩情。”

云中鹤道:“不,这一切都是太上皇注定的缘分。”

“哈哈哈……”太上皇道:“说得好,说得好,这是咱们爷孙的缘分。”

太上皇道:“敖玉,你是无法想象,瘫痪了八年那是一种什么感觉,若非忧心国事,真的是生不如死。之前是脖子以下毫无知觉,生活完全不能自理,而现在双手能动了,双腿也有一点点感觉,就算坐在轮椅上,那也是莫大之享受啊。”

接着,太上皇笑道:“冲田道长,这些年辛苦你了,也恶心坏你了吧。”

冲田道长道:“还好,还好。”

“哈哈……”太上皇道:“一看你这个道士就不大会说话,看来是真的被恶心坏了,侍候已经全身瘫痪的人,端屎倒尿,你不觉得恶心,我都觉得恶心。”

冲田道长道:“还好,至少现在不需要了。”

太上皇道:“人家都觉得你冲田道长在我身边,肯定是修道修仙来着,没有想到却是专门做这种脏活来着。”

冲田道长道:“贫道,偶尔也读一读经书的。”

云中鹤发现了,这位冲田道长很有冷幽默精神。

太上皇道:“敖玉,咱们现在赢了,但是新的斗争又开始了,你觉得应该怎么办啊?是应该先去剿灭镇海王史卞,还是先翦除朝内敌人呢?”

云中鹤道:“攘外必先安内,二者可以同时进行。”

太上皇道:“说说看。”

云中鹤道:“太上皇虽然已经成功训政了,但是仍旧有三分之二的官员支持皇帝。这是因为他们觉得太上皇毕竟年迈了,皇帝还很年轻,而且他目前是无可取代的。所以想要彻底一劳永逸,首先要彻底废掉皇帝之位,只要他还在皇位上,那随时都可能反扑。”

太上皇端起茶杯道:“但是现在,我无法废掉他,因为朝中大臣还有三分之二站在他那边,甚至朝廷大部分军队都掌握在他手中,所以他早早就夺你父亲的兵权,并且一步一步废掉他的权威,说明他早就在忌惮我了。”

云中鹤道:“是啊,如今西境的兵权,都在敖鸣之父敖洞手中。南境大军在傅炎图和二皇子周寂手中。北边金州防线的大军,谁也不能动,不能争。”

哪怕如今的大周帝国,也依旧拥有超过百万大军,其中一半军队都在北边金州的几百里防线上,就是为了抵御大赢帝国。

两个皇帝有默契,金州防线的军队不能动,也不能去争夺兵权,否则大周帝国就危了。

剩下的军队,一部分在京城,一部分在西境,一部分在南境,一部分在浪州。

而属于太上皇的军队,京城有一小部分,浪州的几万大军。剩下的军队,全部都是支持皇帝的。

当年皇帝登基之后,拿下了敖心的兵权,纷纷换上了自己人,所以也掌握了全国的兵权。

大皇子周离这次是接着救灾的名义,才从浪州那里夺了几万兵权。

云中鹤道:“对于镇海王史卞,我们主战,皇帝主和。而平叛镇海王,地面军队是指望不上的,因为南境大军在傅炎图和二皇子手中。但只要在海面上消灭了镇海王的舰队主力,这次平叛就成功了,史卞的核心力量就是海军。”

太上皇道:“但是史卞的海军势力超过我们十倍,想要击败他的海军,难如登天。”

云中鹤道:“所以一旦我们平叛史卞战败,皇帝就会疯狂反扑。”

太上皇道:“何止是反扑,一旦战败,我就要永久被囚禁于宫中了。而跟随我的人,全部都要遭殃,轻则流放几千里,重则诛杀满门了。”

云中鹤道:“所以,和镇海王史卞的海战,决定了太上皇的命运,决定了大皇子周离的命运,也决定了我们全家的命运。”

太上皇道:“你继续说下去。”

云中鹤道:“但是我们可以双线并行,皇帝有恃无恐,不就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无可取代吗?太上皇很难一下子废掉他吗?那么就打击他的威严,剪除他的羽翼。”

“嗯。”

云中鹤道:“对于史卞的叛乱,皇帝不会阻挡我们主战的浪潮,因为他还寄希望我们战败,然后彻底灭掉我们。如果我们不开战,哪来的战败。所以在这段时间内,我们不管再激烈的进攻,皇帝都会咬牙忍下去。而我们就趁着这个机会,疯狂的攻击他,让他继续名声扫地。将他的羽翼剪完之后,未来关键时刻,就可以彻底废掉他的皇帝之位。”

太上皇道:“那需要一个前提,周离晋升太子之位。”

云中鹤道:“对,这是关键一步,周离殿下现在名声很大,但还不够大,他还需要一场巨大辉煌的胜利,让天下万民都看到,他能够继承大统。这样一来皇帝就不是不可取代,周离殿下完全可以取而代之,他比皇帝更加年轻。到那个时候,满朝文武才会真正弃皇帝而去。”

太上皇道:“那么眼下,你准备如何打击皇帝?如何翦除他的羽翼?”

云中鹤道:“废掉皇后,诛杀皇后家族满门!”

这话一出,冲田道长都抖了一下。这敖玉这么彪悍狠辣吗?一出手就是要废皇后,就是要杀皇后全家?!太飚了啊。

而太上皇眼睛微微眯起来,他回忆起了皇后的作为,对于他这个太上皇来说简直奇耻大辱。

他被软禁在小上清宫的时候,皇后作为儿媳就无礼之极。

太上皇从轮椅上站起来正式夺权的那一天晚上,皇后更是跋扈无礼,公开指责太上皇年迈昏庸,口口声声说你已经瘫痪了,你已经是废人一般,为何还要如此多事?

而云中鹤更是对皇后恨之入骨,当时他和香香公主相亲,香香看中了敖玉之后,皇后立刻变脸,直接就要用驱邪的名义软禁香香公主,并且要阉掉敖玉。

不仅如此,之后在大法圣寺,真正要谋害敖玉和苏黛通奸,想要置云中鹤于死地的幕后黑手,就是皇后。

这位皇后出手害云中鹤父子的次数,简直数不胜数,绝对是大仇人。

不仅如此,依旧是这个皇后软禁了香香公主,并且给她喂药,伤她的身体。

一旦废掉皇后,诛杀她家满门,那不但是报仇雪恨了,而且还能给皇帝巨大打击。

而且这一次,云中鹤要报复的不仅仅是皇后,还有敖氏家族。

那个老祖宗敖亭,几次谋害云中鹤,甚至让云中鹤抄家烧房的罪魁祸首,便是敖亭。

这次太上皇训政,云中鹤掌权,那就不会放过你这个老东西了,一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太上皇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云中鹤道:“明日,早朝!”

果然是云中鹤啊,太上皇刚刚训政夺权不久,他立刻就要报仇了。

太上皇点头道:“好,我会让人策应你。”

云中鹤道:“臣谢太上皇隆恩。”

太上皇道:“那你回去吧,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日要有一场恶战,皇后家族势大。”

云中鹤躬身道:“是!”

云中鹤返回家中休息。

……………………

次日醒来,敖玉穿上了威风凛凛的怒浪侯朝服。

吃过早饭之后,杀气腾腾走向皇宫。

我云中鹤一天都不相等,今日就要掀起一场惊天大案。

将皇后家族,敖亭老祖宗家族,全部被埋葬。

皇后娘娘,当日和香香公主相亲之后,你用驱邪名义要阉我的时候,没有想到有朝一日我区区一个敖玉会如此疯狂的报复你吧?!

…………………………

注:第一更送上,特别特别难写,写了很久,饿得四肢有点发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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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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