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少年意气

“府州军和邙山军一战剿灭敌军残余,回师时,各番族遣人送上各色礼物,以及十余美女,说是进献给陛下。”

卧槽!

沈安不禁大怒,心想自己才将拒绝了那些美女, 番人们信誓旦旦的说不会用这些来腐蚀大宋官员,可他们竟然背着自己,通过折继祖来进献给赵祯。

他看了赵祯一眼,觉得再来几个美女的话,这位官家大抵活不过两年。

于是他就干咳道:“陛下,臣在那地方脸都被吹裂了。”

大佬, 那些美女是番人的标准,若你真以为是美女,那铁定会后悔。

赵祯的眼中多了一道神彩,随即就威严的道:“这些杂事……美色于国事无益,退回去。”

“陛下英明!”

宰辅们俯首赞颂,沈安觉得赵祯是想的,只是害怕迎来一群黑黝黝的妹纸,所以还是忍了。

赵祯微微点头,然后看向沈安:“你冲阵了?”

“是。”

沈安很是老实的说道:“那一刻臣什么都没想,就只是想着杀敌报国。”

冲阵的勇气不是谁都有的,所以弥足珍贵。

赵祯颔首赞许道:“勇气可嘉,不过却莽撞了些。”

这话里带着关切,沈安说道:“陛下,军中那些军士,小的也就比臣大一两岁,可他们早就在沙场拼杀,为我大宋效命。他们能如此, 臣为何不能?”

你可别剥夺了我以后上阵的机会啊!

沈安是真的喜欢上了那种铁与血的世界。

在那里,阴谋诡计要靠边,你能信任的就是手中的刀枪, 以及你的袍泽。

战马疾驰, 前一刻还在活生生的人,稍后在呐喊声化为血肉,最终剩下一地的尸骸。

他的眼神中多了狂热,赵祯见了就看向韩琦。

韩琦干咳一声道:“陛下,这是杀人了……杀人之后就这模样。”

他曾经见到第一次杀人的军士,那模样比沈安现在还不堪,行尸走肉般的。

他仔细看看沈安,觉得这货不大对,好像没有畏惧,而是兴奋,就问道:“杀了几人?”

沈安伸出五根手指头。

嘶……

殿内一阵惊呼。

富弼讶然道:“你真杀人了?”

赵祯也有些不敢相信的道:“你……为何,不,你怎地杀的人?”

别怪他们好奇震惊。

武人上阵杀敌是本分,可文官亲自去冲阵,跟着去突袭敌军……

你这不是文官,而是武将啊!

而且……

“杀了五人?”

赵祯觉得这个沈安有些陌生。

这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少年,感觉他从不肯遵循那些规矩。从极力鼓动灾民就地安置开始,从他喊出‘江上北望’开始……这娃就不是个守规矩的。

现在他还学会了杀人。

朝堂上谁会杀人?

赵祯看了看宰辅们,悲哀的发现都是一群温文尔雅的君子。

就低眉顺目的沈安……

“陛下,这个……那等时候,你不杀人,人就会杀你啊!”

沈安觉得有必要给这群君臣普及一番沙场知识。

“陛下,折继祖带兵冲阵时,陷入敌军围困,那些落单的将士们并没有哀求,他们的勇气……”

沈安想起了那些惨嚎和勇气,眼中不禁一热。

“那些兄弟哪怕是死也没有跪地求饶,臣见到那些战死的将士,临死前大多是扑向敌军,只求一个同归于尽……陛下,那些才是我大宋的脊梁,若是没有他们的悍不畏死,没有他们的慷慨赴死,大宋就没有安宁。”

沈安诚恳的道:“陛下,臣能告诉陛下的是,沙场上从没有什么诗情画意,有的只是铁与血,有的只是杀人或是被杀。这不是梨园,而是国与国之间在争夺利益的屠宰场……”

赵祯情不自禁的点点头,说道:“利益啊!西北的那群叛逆总想着能从大宋的身上割一块肉,可朕不会同意……朕……”

他奋然道:“有人想放弃麟府路,富卿,你如何说?”

面对着一个感性的帝王,富弼只得委婉的道:“陛下,麟府路扼守黄河第一线,为河东路前驱,若是取消了,河东路将会直接临敌,再无半点余地……大战随时都会再起。”

作为首相,富弼的眼光是合格的。

韩琦点点头,他已经表态过了,现在不肯再说,否则就有向沈安妥协的味道。

赵祯欣慰的道:“那些人用麟府路耗费过大来做文章,却不知里面的关窍,鼠目寸光!”

轰隆!

沈安仿佛听到了轰隆的炮声。

赵祯的这一记地图炮堪称是糜烂千里,波及甚广。

沈安觉得这个结局不错,正准备告退,赵祯却问道:“府州如何?”

这个问题很含糊,可连富弼都在盯着他看。

他们要的不是一个含糊的答案……

沈安说道:“府州折家忠心耿耿。臣敢担保,折家在未来依旧是大宋西北的一匹孤狼。”

折家的忠心是毋庸置疑的,直至整个北方都看不到一面宋旗的情况下,折家依旧派人去南方,去向大宋效忠。

只可惜赵构和那个小朝廷如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最终让折可求南望王师成为了泡影……

担保吗?

富弼看了沈安一眼,觉得这个少年还是少了算计和城府。

这种担保的代价颇大,哪怕是百年以后,只要折家出问题,比如说反叛什么的,沈安这个名字将会被不断提及,恍如鞭尸。而他的子孙也会被牵累。

少年意气!

赵祯微微点头,对这种意气用事比较欣赏。

不,是比较放心。

这才是少年人的模样啊!

沈安若是摆出城府深沉的模样,那多半会引来各种猜疑。所以多一些肆意,多一些意气用事最合适。

沈安仿佛不知道这些,依旧说道:“府州的军民对大宋忠心耿耿,臣临来前,那些军民都托臣回京问陛下和诸位相公,府州军民何时能渡河。”

渡过黄河就是河东路,那里算是大宋本土,安全无虞。

这间接证明了府州的忠诚,赵祯说道:“他们辛苦了,回头让河东那边多送些钱粮过去,让他们这个冬天过好些。”

他绝口不提什么渡河,沈安也没再问,君臣默契的完成了述职。

沈安告退,他准备去包拯家接妹妹。

“等等。”

赵祯突然叫住了他,沉吟道:“汝南郡王奄奄一息,你且去看看。”

什么?

沈安一怔,然后就告退出去。

赵允让竟然奄奄一息了?

君臣随后各自散去,赵祯去皇后那里。

曹皇后忙着叫人去弄热茶来,然后又叫人给赵祯按摩捶打。

赵祯坐在圈椅上,闭着眼睛,享受着宫女的按摩。

这按摩可不是以后的那种,那种按摩也无法让赵祯缓解身体的疲乏。

给他按摩的是一个身材粗壮的宫女,长相很是‘可人’,每次她按摩结束,赵祯当天总是会选择一个人睡。

那双粗壮的手拿捏的赵祯极为舒坦,他忍不住哼哼了几声,然后觉得有些难为情,就说道:“你先前派人去郡王府,回来怎么说?”

赵允让是宗室长者,而且曾经是赵祯的备胎,所以赵祯当然要做个关切的姿态。

曹皇后坐在边上,目光幽幽的看着外面,“说是不肯吃东西,郎中来了都不管用。每日也就是喝一点汤水罢了,再这样下去,过不了几日……怕是……”

赵允让要死了?

赵祯叹息一声,然后说道:“让张八年来。”

稍后张八年来了,曹皇后有些厌恶的看着他那张鬼脸,别过脸去,说道:“官家想问问汝南郡王的病情。”

张八年压根就不在乎皇后的态度,他冷冷的道:“汝南郡王并无症状,只是不吃。”

赵祯睁开眼睛,看着虚空问道:“为何?”

张八年摇头道:“不知,不过臣以为应当是故意的,就是想自尽。”

赵祯的嘴角微微翘起,然后眼中多了不屑:“他以为朕会忌惮他?他以为朕会因此而把十三郎摒弃在进宫人选之外?他看错了朕!”

曹皇后心中一惊,就说道:“他何必如此?”

赵祯此刻的眼神冷冰冰的,再无半点仁慈。

他看了曹皇后一眼,说道:“朕若是选择了十三郎,赵允让会有些碍眼,朕若是去了,他更是碍眼……你可见过帝王登基,自己的父亲却是郡王的?嗯?!”

曹皇后只觉得脑海里一阵炸响,头皮不禁发麻。

她的双手互握着,有些难过的道:“官家您定然能长命百岁。”

说万岁的是马屁,而能听进去的是傻子。

赵祯不是傻子,所以对这个祝福很是唏嘘:“朕怕是活不到一百了……能活六十五?要不七十吧,七十朕就心满意足了。”

曹皇后赶紧劝慰了几句,就换了个话题。

“官家,那沈安此行府州可有收获?”

对于沈安这个曾经给曹家没脸的少年,曹皇后从愤怒到心情平和,再到好奇……就这么一路走来。

赵祯淡淡的道:“折继祖管不住他,于是他就带着邙山军去冲杀……杀了五人。”

“竟然杀人了?”

曹皇后先是惊讶,然后竟然是艳羡。

她也想上阵杀敌,而不是在宫中管着一群莺莺燕燕。

赵祯看了她一眼,满头黑线的道:“那是沙场!那少年去之前就在跃跃欲试,折继祖也纵容他,于是……倒是忘记了,他立下了军功,还不小,朕正在头痛他的封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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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89章 邙山神医一脉

“见过郎君。”

宫外,姚链已经在等着了。

他有些艳羡陈洛能跟着沈安去府州,更羡慕陈洛能杀人。

学了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姚链学的是武艺,但是却没法卖给帝王家。

不过上阵杀敌一直是他的渴望。

可沈安却以他是沈家的老人为由,让他待在汴梁坐镇。

坐镇什么啊!

小娘子在包拯家和那个包绶一起玩耍, 家中没主人,也无人来访。

唯一的问题就是城外的庄子和作坊。

“城外如何?”

沈安上马就往郡王府去。

姚链说道:“有人去问……说是想进货,管事的拒绝了。”

这是试探!

沈安若是去几年才回来,那作坊就会被各色人等撕成碎片。

这就是没有根基的坏处。

“包公发现了,第二日就告假去了城外的作坊,骂什么小人, 说是再来就弄死他们。”

沈安心中温暖。

老包可不是善茬,一般人真不敢惹他。

“郡王府的管家去了作坊, 说这里事关宫中娘子们的安危,谁敢打主意,那就是找死。”

沈安恍然大悟,才发现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

那些都是我的朋友,也是沈家的根基。

一路到了郡王府,那些下人都面色黯淡,恍如死了爹娘。

“沈待诏……沈待诏来了!邙山神医来了!”

一个男仆狂喊着冲了进去。

沈安一脸黑线的站在那里,心想我可不是邙山神医,要是乱传名号,以后皇帝病了找我咋办?

边上的男仆几乎是用迎接皇帝的表情在请他进去。

“仲鍼呢?”

沈安疾步往里走,一边走一边问话。

“小郎君在郡王那里。”

赵允让还活着?

沈安觉得这是个好消息。

等到了赵允让居所的外面时,赵仲鍼已经在等候了。

还有赵允让的那一群子孙,乌压压一片,都在用期冀的目光看着沈安。

你们别这样啊!

赵仲鍼看着瘦了一圈,神色憔悴。

“安北兄, 恕小弟不能远迎。”

“这等时候了还说这些做什么?”

沈安问道:“郡王如何了?”

“第五日了。”

赵仲鍼黯然道:“粒米未进,就喝了些汤。”

“什么汤?”

不吃饭的话,前世的沈安试过六日, 不是试, 而是胆囊炎发作,一旦进食就剧痛难忍,所以宁可不吃。

然后他就觉得体虚无力。

可他那时是年轻人,而赵允让是老人,经不起这等煎熬。

赵仲鍼难过的道:“就是些鸡汤,昨日就不喝了。”

这是吊命!

沈安步入房间,坐在床边的赵宗实抬起头来,微笑道:“安北来了。”

他面容憔悴,起身时有些摇晃,仿佛下一刻就会倒下。

沈安过去扶了他一把,说道:“您这……郡王……”

他看到了一张惨白的脸庞,那张脸瘦脱了形,被子下的胸膛几乎看不到起伏……

“郡王怎地……”

沈安没想到赵允让会变成这个样。

老人本就没什么底子可以消耗,一旦绝食,身体情况会急剧恶化。

赵宗实站稳了身体,沉声道:“安北,尽力就好。”

他拍拍沈安的肩膀,走到了边上去。

他这几天不思饮食,加上熬夜守护,身体也在崩溃的边缘。

他这话就是一个定调,不许旁人为难沈安。

什么‘你是邙山神医的传人,怎么会治不好郡王’,这等话就可以消停了。

沈安俯身看着。

望闻问切,这是望。

沈安伸出手指头搭在赵允让的脉搏上……

不对!

他发现自己竟然只伸出去一根手指头,就干笑道:“先试试。”

诊脉是几根手指来着?

他有些心虚的伸出了两根手指头,然后感受了一下赵允让的脉搏。

很虚弱!

他的脉搏细微无力,哪怕是不懂中医的沈安依旧感受到了那种极端的虚弱。

他微微抬眸,低声道:“郡王……郡王……”

“从午后起,翁翁就昏睡不醒……”

赵仲鍼一脸忧色的看着自家祖父,虽然不想给沈安压力,但还是忍不住问道:“安北兄,翁翁他这是什么病?”

沈安在看着赵允让的脸,心中突然涌起一个奇怪的念头。

这位本是祸害遗千年的老流氓,怎么会吃不下东西?

吃不下东西,身体的反馈会很激烈,比如说腹水什么的,或是呕吐,或是拉稀……

“郡王呕吐?”

“没有。”

老仆也憔悴了许多。

沈安继续问道:“大小解可异常?”

他觉得自己在接近真相。

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杀人时的那种……

老仆说道:“都好,只是后来就没大解。”

不吃东西当然不会拉屎,否则只能把肠子拉出来。

“喝汤可吐吗?”

“不吐。”

沈安起身,回身对赵宗实说道:“……这里需要安静。”

他的眉间多了自信,赵宗实微微垂眸,“好。”

边上的老仆看向了赵仲鍼。

赵仲鍼点点头,老仆和那个按摩的阿苏不情不愿的出去。

阿苏出去前皱眉看着沈安,说道:“你的身上有煞气。”

沈安随口道:“在府州杀了几条野狗。”

沈安用手指甲掐了赵允让的虎口,然后说道:“最好都出去。”

赵允让的眼皮子在颤动,赵宗实有些愕然,赵仲鍼问道:“为何?”

“秘技!”

沈安淡淡的道:“见不得人,就能用一次。”

赵宗实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出去了。

“你也出去。”

沈安没给赵仲鍼留下旁观的机会。

室内渐渐安静了下来。

沈安说道:“郡王,十三郎是个好人。”

他先给赵宗实发了张好人卡,“您这是担心他一旦被选中,官家会忌惮您?”

天气有些冷,室内有炭盆。无烟碳无声的燃烧着,暖意洋洋。

鼻端有些微烟火气,沈安看着虚空。

什么都没有。

夏天的虚空仿佛都带着生命的气息。

而此刻只有死寂。

冬季会让人产生天地间只有自己存在的幻觉。

沈安微微低眸,轻声道:“您想多了。”

那眼皮子跳动了一下,沈安并未发现。

他在继续自己的判断。

……

屋外,赵宗实靠在墙边,用手搓搓麻木的脸庞,无力的呼出一口气。

“十三郎,那沈安既然是什么神医传人,为何不能见人?”

“郎中治病为何不能见人?”

“……”

几个兄长在质问着赵宗实。

这不是他们刻薄,而是绝望。

赵允让就是他们的精神支柱,每当听到他的叫骂声,整个郡王府就有了主心骨。

可现在他就躺在那里,呼吸无力,再也没了精气神。

恍如垂死!

赵宗实也是这种感受,而且他的感受还要更深一些。

早上赵允让说的话就一直在他的脑海中盘旋着。

那些欣慰……

他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可却觉得悲伤。

他抬起头来,说道:“汴梁城中的好郎中都来了,御医也来过,可谁都拿不住爹爹的病因,眼看着……”

他的嘴唇蠕动了一下,艰难的道:“就算是无用……可也不会坏到哪去。”

这话说的再直接不过了。

目前大家对赵允让的病情都束手无策,沈安就算是无用,可又能坏到哪去呢?

众人都在回想着沈安治病的经历,然后都摇摇头。

有人跺脚道:“某去求见官家,好歹把最好的几个御医给请来!”

“好,某和你一起。”

几个人往外去了,赵宗实茫然摇头,也不去阻拦。

另一人说道:“某去庙里为爹爹祈祷一番吧。”

这个提议引发了共鸣。

“好,某去出云观烧香。”

“某去文庙拜拜。”

儒道释三家都兼顾上了,若是有那位神灵听到了他们的心声,想必会伸手下凡来救治赵允让。

“御医来了,官家派了御医来。”

管家带着两个长胡子御医来了。

御医见房门紧闭,赵允让的一群子孙围在外面,就问道:“这是谁在里面?”

“里面在看病。”

同行是冤家,这话有些得罪人。

但赵宗实却别无选择。

有人说道:“十三郎,这二位是最出色的御医,这些年可没听说出来给谁看过病……”

“是啊!沈安在里面半晌没动静,叫他出来吧。”

“他刚回京就到了这里,咱们家感谢他,可爹爹的病情不能再耽搁了,十三郎,请他出来吧。”

“咱们两家本就亲密,这没什么尴尬的,回头某请他喝酒,要啥送啥。”

“……”

赵宗实低着头没说话,可御医却有些不满了。

就好比你家里的电视机坏了,你竟然请了两个师傅来维修。

请就请吧,你竟然在同一时间请他们来。

这个尴尬啊!

你尴尬,可两位师傅之间却是怒火升腾。

谁特么来修?

你?或是我!

然后双方的怒火上来了,主人家就成了靶子。

一个御医皱眉道:“沈待诏?听闻他师从于邙山神医,可邙山……那都是尸骸……”

那位怕不是鬼医吧!

一种膈应的情绪在蔓延。

另一个御医不悦的道:“学医要多年方能有成,那位沈安……我等的事还不少,郡王府若是信不过,我等马上走。”

望闻问切,各种方子……许多典籍要学习。

一个十多岁的少年会医术……

那个沈安会个屁的医术,忽悠人的,也就你家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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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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