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盗墓进去的

“两位老板也是来投资建厂的吧?”

“大哥开玩笑了,你看我们这模样,哪里长的像老板?打工跑跑腿罢了……”

“确实太年轻了!”

李定安笑了笑,又递上了一支烟:“大哥本地人吧?”

“就这儿的,家不远,四里多地!”

“收入怎么样?”

“还行,家里有几亩地,租给大户种富硒米……我在这儿看门,老婆在前面的方便面厂……”

“这一片工厂挺多,但我们过来的时候,好多都关着门?”

“效益不好呗。”

“那这一家呢?”

“这一家还行,刚开始生意挺好,听说老板玩古董玩赔了,欠了好多钱,还不上就跑去盗墓,最后被抓了……”

雷明真怔了一下,朝李定安挤了挤眼睛:听到了吧,你丫悠着点。

李定安懒的理他,东一句西一句的和男人闲聊,就跟聊家常一样。

知道他们不是老板,说话也挺随意,门卫也放松了许多。基本你问什么,他都能答上来。

也就走了几十米,三个人先到了制模车间,顾名思议,就是塑胚的地方。

打开铁门,李定安本能的眯了眯眼睛。

来之前他只是大概的了解了一下,赵雨芳说这一家是以“洪州青瓷”为原型的仿古瓷厂,规模不大,关停差不多有一年。

其它的没提,李定安也忘了问,觉得占地才一百多亩,肯定是工业化的流水线生产模式。比如说制胚:既便用的不是最简单的成套模具干压成型,也应该是热铸腊模,或是胶态注射。

说通俗点:第一种最简单,直接拿模子拓,速度最快,但质量也最次。后两种会添结有机粘结济,虽然用的也是机器,但工序稍显复杂,不过强度高,凝结性强,且美观。

但这会一看:几排陶车摆放的整整齐齐,每一架前面都摆放着一把椅子。

就视频中的那种,陶轮不停的转,两只手不停的捏,直至把一团泥捏成泥胚。换而言之:手工拉胚,纯属古法塑胎。

大致一数:四十多架陶车,等于光是拉胚车间就得四十多号人。许多陶车上还留有成品或半成品的瓷胎,仔细再看,手法还挺纯熟:器形都挺规整,变形的不多,薄厚也很均匀,说明平时的质量要求挺高。

同时也代表,出品效率很低!

小小的惊讶了一下,李定安继续往里走,到下一个车间,再看到用来印胚和利胚(修整泥胎)的车盘和竹刀时,他又是一顿:同样是纯手工工序,工位稍少一些,大致二三十个!

再往下看,刻花同样是纯手工,再再往下看,施釉同样用的是最原始的刷釉,而不是蘸或浸。陶胚全是自然晾晒,而非机器烘干。

还好,最后用的是电窑,而非古法的柴窑烧制,包括之前见到的陶车陶轮也是电动的,不然他还以为到了哪家纯复古式的超大型高仿古董工厂。

既便如此,也足够李定安惊讶:前前后后五个车间,大大小小的工位两百出头,再加上不需要在车间作业的陈腐、练泥、调浆、彩绘以及运输,这家瓷器厂如果开工,至少得有三百名工人同时上生产线。

按丰城的平均工资算,一个人八千,光一个月的人工成本就要两百五十万左右,一年三千万?

这还没有算原料、水电、税费等等等等,一年的销售额达到多少,才能保持收支均衡?

反正给李定安绝对做不到,保力更不行!

反过来再算,就他这哪哪都用纯手工,产量绝对高不到哪里去,除非将单品售价定到极为离谱的一个数额。

问题是,谁会买?

但门卫又说,刚开始生意挺好?

“大哥,这厂是什么时候开的?”

“前年春天!”

“什么时候关的?”

“去年快立冬的时候!”

“开工一年半还有余……老板没欠工人工资?”

“肯定没欠,不然厂里的东西早被搬空了……不过在镇里和县里欠了不少:听说土地转让金只付了一半……”

这老板还挺厚道,不坑农民?

暗暗思忖,李定安又跟着门房到其他地方看了看,顺便问了几句。

门卫很健谈,也可能是看在两条烟的面子上,几乎是知无不言,李定安了解的也越来越多:地方扶持力度挺大,从先交一半转让金这一点就能看的出来。

民风也没想像中的那么差:停产了大半年,离村子这么近,但厂子并没有发生过失窃的事情。

工人培训很到位,管理的也很严格:从成品和半成品的质量就能看出来。

瓷土的质量和水质也很高:用纯手工的方法陈腐、练泥,做出的东西品相还这么好,说明杂质成份含量不高,可塑性和黏性很强。

唯一有一点:地方太小。

现在的场房占地将将一百亩,如果换成保力建厂,至少要扩大三倍。不过问题不大:快到饭点了,旁边那几家连丝儿烟都不见冒,摆明也停产很久了,买就是了。

大致转了一圈,前后一个多小时,该了解的也已经了解了个差不多,两人便和门卫原路返回。

“就定这儿了?”

“我说了不算,至多建议一下!”

“扯淡,虽说管研究的基本不管生产,但前期选址建厂时涉及到的气候、地质、水文等等肯定要征求伱的意见……保力本来就有意向,所以才叫你来再考察一下,你再说没问题,那基本上就没跑了……”

“懂得挺多?”

“不然呢,真当我只会骗老雷的钱花?”

雷明真怅然一叹,“你以后算是方便了:京城一个家,江西一个家,每个家里都有一个她……”

满嘴怪话,皮痒了?

李定安眉头一皱,顺脚一踢,雷明真料到要挨收拾,顺势一躲,一颗石子“嗖”的从他两腿之间飞了过去。

随即,不远处传来“哐啷”的一声。

两个人齐齐的一扭头:石子飞进了工棚,好像砸碎了什么东西。

“好家伙,差那么一点儿?”

“你就那么脆?”

扯淡……

雷明真正想骂一句,李定安却停下了脚步,伸着脖子往工棚里瞅着。

就普通的那种彩钢棚,水泥地面,上面堆放着几垛瓷胎和一堆烧好的瓷器。

上面落满了灰,一看就知道放了很久。

“看什么呢?”

“那,就那堆瓷器……看着有点像开片青釉?嗯……看器形,仿的还是晋瓷?”

“和之前车间里见到的那些不一样?”

“确实有点:之前那些仿的是唐和五代瓷,虽然也是青瓷,但不开片,而且颜色更趋向于青白、青绿……但你看那一堆:颜色是青中泛黄,而且是青少黄多……”

稍一顿,李定安往工棚走去,“大哥,厂里还仿过晋瓷?”

门卫哪里知道什么唐瓷晋瓷,眯眼瞅了瞅:“你说棚底下黄不黄、灰不灰的那一堆?烧过几次,但销量不行,后面就再没烧过……”

怪不得没在车间里见到?

转着念头,三人一起走到了工棚底下。

东西不多,大概三四十件,就那么随意的堆放在角落里。器形挺杂,但均带有典型的两晋特色:有双系壶,有鸡头罐,有鸟钮盖缸,还有一件仿三国晚期的谷仓罐。

瞅了几眼,雷明真“嘿”的一声,“这什么玩意,跟个尿壶似的?”

尿壶?

嗯,确实有点像,跟医院里给卧床病人用的那种小便壶差不多。不过这件造型要更生动一些:敞口上场,而且挺大,底下是四条腿,提梁形似一根倒卷在背上的尾巴,有点像是老虎的形状。

刹那,李定安就想了起来:虎子!

没有明确考证,但考古学家和史学家都认为,这东西很有可能就是溺器,所以雷明真没有认错。

所以就挺奇怪:这样器形的仿品,正经人谁会买?

思忖间,李定安把虎子拿了起来,又瞅了几眼。

“挺别致啊?”雷明真呲着牙,“要不拿回去摆你家客厅?”

“你以为我不敢摆?回去后带你见识一下:南昌博物馆就有一件,和这个一模一样,还是镇馆之宝……”

“呵……人家那是古董,你这呢?要不你闻闻,可能上个月就被谁用过……”

“说不定这就是第二件!”

“这要是第二件,我把他啃着吃了?”

“你吃得起么你?”

两人随口开着玩笑,李定安又抹了抹上面的灰尘。

别说,仿的挺像:青釉,开片,釉质莹润,釉色清亮。

器形也对:杯形,束颈,背部塑半圆形提梁,连接首尾,粗大结实,梁后垂塑一弯月形尾,器底置四足,月形,足上刻条纹示趾,整体造型似昂首阔步的老虎。

再仔细看……好家伙,这仿得过分逼真了吧:竟然还有土泌?

嗯……土泌?

扯什么蛋?

这是仿古工艺瓷,又不是潘家园那些做旧后当真古董卖的高仿,怎么可能会有这玩意?

而且他把工厂都转遍了,就没看到和“做旧工艺”相关的任何工具,甚至痕迹。包括手上这一件,是他在这里唯一见到的带“土泌”的仿古瓷……

再说了,做旧哪有光做土泌,不做包浆的,就不怕被人误当做刚从墓里挖出来的,直接一个110?

猛的一顿,李定安心里咯噔的一下:“大哥,你刚才说,原先的老板怎么进去的?”

“盗墓啊?”

我了个去……

抱歉,白天在医院陪护,晚上才动的笔,有点晚。

(本章完)

第269章 报备

仔细瞅:没错,不是后仿的,绝对是天然形成的土泌色,还带点水锈,而且非常深,渗透了整个釉面层。大略估计,至少埋了千年以上。

再看成色,贼亮贼亮,从地里挖出来的时间绝对不超过两年。

真就是从墓里盗出来的?

又看了一遍,确定没走眼,李定安暗暗呼了一口气:“大哥,类似的东西厂子里还有没有?”

“没了,就这一堆,清理库房的时候扫出来的。”

“卖不卖?”

“都是残次品,就不值几个钱,老板要是喜欢,全部拉走!”

“唉哟,谢谢大哥!”

李定安连声道谢,又认认真真的擦着虎子上面的灰。

不是说尿壶么?

“噌”的一下,雷明真的眼睛就跟玻璃珠子似的,嘀溜溜的乱转:“要不,你帮我也挑一件?”

看吧,不装傻的时候,他比谁都聪明。

但估计就这一件……

李定安没说话,把虎子递给他,又蹲了下来。

放了挺久,上面落满了灰,顺手一抹就能看清釉面:没有土泌,也没有锈色。

胎型对称,薄厚均匀,确实是纯手工捏出来的。包刮口沿、罐底,依稀可见跳刀痕,也能确定是手工作业。

拿起来再看底,就能看到一圈一圈的细纹。这是塑胚时陶轮转速过快,离心力过大产生的。和车间里看到的那些如出一辄,半手工半机械的东西。所以全是仿品,而非古董。

但要论仿真度,比那些高了不知几个档次,如果用做旧手法加工一下,这一堆完全可以当做高仿卖。

嗯,高仿?

李定安眉头一皱,又拿起了一件,看了近一分钟,又拿起了第三件。

就这样,他一件挨着一件的看,看的越多,眉头就皱的越紧。

雷明真的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前些天在京城碰到杨慎的蜡斗,郎世宁的油面,更或是于谦的镇纸,哪件见他皱眉头了?

但这会,李定安的五官都挤成了一堆……哈哈,绝对捡漏了,而且是大漏!

其实压根就不是那么一回事。

门卫没说错:如果当做工艺品,这些东西确实不怎么样:颜色不正,釉面不亮,灰不灰黄不黄。胎体粗糙,摸底足和内壁无釉的地方,甚至有点刮手的感觉。

但如果把它当成古董……哦不,高仿,哪哪都符合两晋时期的青瓷特征。

因为那时候恰好处于由“陶”向“瓷”转变的时期,工艺就这个水平,用现代人的目光来看当然次的不能再次。但放在当时,普通大众见都见不到这玩意,官小一点你都没资格用。

简而言之:仿真度忒高。

不夸张,这堆东西如果拉到潘家园,一件一万,有的是人抢着要。买回去磨掉底上的纹,再去去贼光,上上包浆,谁敢说这不是晋瓷?

一件卖个五六十万轻轻松松,像高胜东那样的绝对是一骗一个准。

如果手艺高一点,吴为民那种水平的专家也照样打眼。

所以就想不通:一家乡镇工厂,能造出这样的东西?

惊疑间,李定安拿起一件鸡头罐,又打了系统。再一看,眼皮“噌”的一跳:好家伙,用的竟然是千年老坑的土,和两晋时期的瓷片粉碎后掺在一起塑的胎?

就说仿的怎么这么像?

换种说法:这件东西的瓷胎成份和雷明真手上的虎子没什么区别,要是用C14断代,绝对是晋代的物件,不会出现一点误差。

如果过几遍X光机,再用热释光谱议测,也是同样的结果:最后一次过火时间,在千年以前。

见过的赝品不计其数,仿真度极高的高仿也不少,但那是在古玩市场。在一家仿古瓷工艺品厂能见到这种东西,就不是惊奇,而是惊悚了。

因为光有原料还不行,还得有配方,更要有成体系且相当完善的工艺流程,才能仿到这种程度。

更关键的是,以前好像就没见过类似的物件,等同于说:新配方、新工艺?

转念间,李定安站起身,往四处瞅了瞅。

配方和工艺流程暂时还不知道,但他至少确定,这些东西全是就地取材,不管是老泥,还是古瓷片。

因为这里恰好就处于洪州窑遗址的范围之内,从东汉到五代烧了将近一千年的青瓷,什么样的老坑找不到?

而且正好处于江北岸,赣江数次改道,每改一次窑址就要迁一次,可想而知埋在地下的碎瓷片有多少?

就凭九十年代初的发掘和考古水平,江西考古研究所和京大再厉害也不可能全部挖走。

更说不定,品相相对完好的古董也不少……

这样一来全对上了:就说只是一家手工作坊,光是一年的人工成本就要三千万以上,怎么算怎么赔本,却开了一年多,而且生意还贼好?

因为人家生产的就压根不是什么工艺品,而是高仿,一件卖一万,三千件就够发一年的工资。

还有这件虎子,十有八九就是挖老泥和碎瓷片的时候,顺带着从地下挖出来的。可能是工人疏忽或是其它什么原因,混到了一堆仿瓷中。

好家伙,既盗墓又造假,前任老板得是什么人?

但管不了那么多,先把这堆东西研究明白了再说。

李定安定了定神,又拿出手机给段牧打着电话,让他直接把车开进来,说是有批仿古瓷要拉回去。

雷明真更兴奋了:真的要全部拉走?

那岂不是说:全都是漏?

看李定安蹲下身挑了起来,他又屁巅屁巅的来帮忙。

又过了一会儿,车也开了过来。

几个人推开车门下了车,又呆住了。

两个人正摆弄着一堆瓶瓶罐罐,有完整的,有半残的,也有碎成片的。东西挺多,摆了好几堆。

闻助理懂的比较多,段牧也懂一些,至少能看出底上的纹路是在机器上塑胎时转出来的,所以知道这不是古董。

但古怪的是,雷明真就跟犯了癫痫似的?

“你抖什么抖?”

“啊?没抖……高兴,哦不,尿急……”

尿急去尿啊……

雷明真动不动就犯神经,段牧也没在意,走到了李定安身边:“李老师,这些都要运回去?”

“对,人生地不熟,一时不好找车,就只能用一下伱的车,可能会弄脏……”

弄脏算什么,把这两辆车送给李定安,段牧都不带眨一眼的。

“李老师你别客气,尽管用!”段牧连忙摆手,“吓我一跳,看明真激动成那样,我还以为都是古董!”

“肯定不是古董,不然也不会堆这里。但用的是深坑的老泥,所以研究价值极高……

“老板好眼力!”门卫竖了个大拇指,“烧这种瓷的泥井确实挺深,最浅的都有一百米……”

“啥?”

雷明真斜着眼睛,“真是仿古瓷?”

“那你以为呢?”

古董应该有,可能就在你脚底下,问题是你敢不敢挖?

李定安再不理他,招呼着两个司机和段牧给他帮忙。

东西有点多,后备箱只能装一半,剩下的只能放在后座上。两辆车勉勉强强,摞了两层才算是装完。

到这会,雷明真才算是死了心:要是真古董,肯定不会这么装……

“前排空着,刚好能坐两个人,闻助理,小妍,你们先回市里,顺便帮我们开好房间……麻烦两位师傅,把她们送到市里,你们再回南昌,把东西交给陈总……”

看付妍瞪圆了眼睛,李定安呲牙一笑:“嫌脏,不想坐?想好了,这地方可不好打车,说不定就得走回去:整整二十公里!”

“我坐!”

付妍异常机灵,“呲溜”一下就钻进了车里。

闻助理谦让了一下,李定安摆摆手,让他别客气。

大奔开动,李定安又转过身,和门卫握了握手:“麻烦大哥了,下次来给你带点好东西!”

“顺手的事情,都是没人要的东西!”

李定安笑了笑,再没说话。

然后几个人像是散步,慢悠悠的往国道上走。

“你说你坑不坑?”雷明真垂头丧气,“搞得我还以为捡了大漏?”

“那有那么多的漏?”

随口敷衍,看他一下一下的抛着虎子,李定安眼皮一跳。

光想着高仿,忘了雷明真手里还有一件真玩意。

“你悠着点,这东西要摔了,至少判你三年!”

“什么三年?”

稍一愣,雷明真一个激灵,“你不说是仿古瓷吗?”

“车上是,但这件不是,我也没骗你:这是东晋时期的青瓷虎子,迄今为止就南昌博物馆有一件,这是第二件……正儿八经的国家级保护文物!”

啥?

段牧的眼珠往外一突。

李定安就进去转了一圈,随随便便的捡了一件东西出来,就成了国宝?

更关键的是,这不是古玩市场……

雷明真眼都直了:“我说捡漏了,你说没有,我心都凉了半截,你又说这是国宝?”

“扯淡,我什么时候说过捡漏了?”

“嗯……好吧,你是没说过,那这件呢,怎么都要上千万吧,你丫的就用了两条烟?”

“还上千万?摔一下就得蹲三年,你要敢卖,十年起步!”

李定安轻轻一叹,“要不我送给你,你进去陪那位老板待两天?”

“我靠……盗掘文物?”

怪不得他问门卫,前任老板是怎么进去的?

“你还不如送给老雷,我直接继承亿万家产……”

李定安都呆住了,竖了个大拇指:“你真孝顺!”

“我哪有你孝顺?”

心尖儿都在颤,却不忘占便宜,“坑爹玩意,摔一下就得蹲三年的东西,你也敢让我拿?”

手都伸了出去,他又缩了回来:“等会儿,车里那些呢?”

“动脑子,要是古董,我敢那么装?”

“哦对……”雷明真猛点头,又瞅了瞅虎子,“问题是,就一乡镇小厂,哪来的这东西?”

李定安摊摊手:“天知道?”

其实他还是知道一点的,但只是猜测,不能胡说。

“那不是瞎忙了半天?”

雷明真把虎子往李定安手里一塞,“这玩意捐出去,奖金够不够请我们吃顿饭?”

“放心,肯定够!”

确实没多少钱,撑到头几万块,但要说瞎忙活?

这次可不像薄胎瓷和镜光瓷,实验样本少的可怜。就车里那三十多件,应该足够他把瓷土配方和烧结工艺倒推出来。

肯定比镜光瓷简单,甚至比起薄胎瓷都还差着好多,但同时也代表研究难度低,研究周期短。

再结合厂子里的情景:这东西想实现量产,门槛应该不高,无非就是依样画葫芦:在这附近买座小厂,挖深井采老泥,再挖点古瓷片调浆。

风险也有:井越深,挖出完好的文物的可能性就越大。

问题是,自己不是前任老板,什么钱都敢赚,真挖出东西来肯定会上交。但怕就怕挖出来的太多,文物单位一看:嘿呀,来活了?

别说自个,就是保力的厂,该停工照样得停工。

当然,那是以后,得先把工艺技术研究明白……

脑子里转着古古怪怪的念头,身后又传来一阵动静,李定安下意识的回过头。

两辆车,正沿着水泥路驶来,正是之前停在厂门口的那两辆。

之前就见了车,没见到人,估计一直在办公楼里。

瞄了两眼,车也到了跟前,本以为会一闪而过,不想两辆车都停了下来。

“呜呜……”

副驾驶的车窗降了下来,但不是和段牧有过过节的那位,而是稍大几岁的男人。

不过两人长的很像,可能是兄弟。

“小牧?”

段牧稍稍一愣:

“官哥!”

“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

“也是来看瓷器厂的?段叔的生意越做越大了……”

“没有,只是陪朋友看看……”

朋友?

时洪官看了看李定安雷明真,又笑了笑:“怎么在走路,车呢?”

“哦……去加油了。”

“要不要捎你们一段?”

“谢谢官哥,车马上就回来了!”

“好……有时间打电话,一起出去坐坐。”

“好的官哥!”

男人挺和气,又挥了挥手,正要让司机开车,后座的车窗也落了下头。

是个女人,四十来岁,打扮的很精致。

“汤总?”

“时总,稍等一等!”

“好!”

女人看着李定安,脸上浮出一丝微笑,“这东西挺奇怪,能不能给我看一看?”

眼睛挺毒?

李定安心里一动,手掌盖住了虎子:“不好意思,还没盘熟!”

盘?

这又不是玉,何况东西的脚趾缝里还沾着泥?

女人想了想,又往厂房的方向看了一眼:“能不能问一下,从哪买的?”

“朋友送的!”

是吗?

女人笑了笑,又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李定安:“东西挺不错!”

李定安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女人也升起了车窗。

两辆车渐行渐远……

“那女人问这东西干嘛?”

“不知道,可能是好奇!”

李定安随口敷衍,暗暗转着念头:估计是行家,认得这东西。

左右不是自己挖的,认出来也没关系……

稍一转念,他又拿出手机。

“你干嘛?”

“安全起见,先报备一下!”

“向谁报备,警察?”

“用不着那么麻烦!”

李定安拔着号码,雷明真瞄了一眼。屏幕是显示着备注:吴教授!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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