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捡漏黄花梨,两用席梦思

吴远心下惋惜,正准备起身离开,目光忽然落到那把断腿的太师椅上。

岁月斑痕掩盖下的木头纹路,有些眼熟,似乎是花梨木?

吴远不动声色地多看了几眼。

没错,花梨木没错了,而且是正宗黄花梨!

“大哥,你这家具怎么卖?”

双手拢在袖笼里的中年人,老神在在地,不答反问:“你瞧上哪件了?”

吴远从太师椅上收回目光,随手拍拍面前的八角桌问:“就这桌。”

“100块!”

“大哥,我是真心想买,20行不行?”

“20买这八角桌?这可是香山帮的手艺,你当买白菜哪?20块只能买那些坏掉的!”

“这些破烂能修好么?”吴远在坏家具堆里边拨拉边嘟哝道:“大哥,20块5件,破烂我也认了,行不行?不行我就走了。”

“顶多2件!觉得行,你就挑。不过钱货两清后,不带后悔找补的。”

“好……吧。”

吴远装作勉强接受,而后煞有介事地在破烂堆里挑了半天,顺便看看还有没有被遗漏的黄花梨。

哪怕是一条腿也成。

结果并没有。

似乎今天这运气,全都用光了。

不过,人得懂得知足。

最后假意磨蹭一会,吴远果断挑了太师椅和脚蹬子,付了钱。

太师椅是他的目标。

至于脚蹬子,那就是个搭头。

看在它残缺最小的份上。

得亏三姐这车上绑着绳子,吴远和落雁俩人废了半天劲,才把太师椅和脚蹬子绑好在后座侧面,匆匆离开了。

倒不是怕家具哥反悔,而是这家伙总盯着杨落雁看,令人不喜。

等到车子离开好一段路。

杨落雁这才追问:“你是想买这把太师椅吧?它有什么猫腻?”

吴远心情不错,也不瞒她:“黄花梨的太师椅,稍加修缮,卖给识货的人,起码能赚这个数”

“六百?哇,你真是太厉害了!”

“六千!”

杨落雁倒抽一口冷气,忙道:“那你慢点骑,千万别把这宝贝磕着碰着哩。”

回到家。

四姐吴芳华把新做好的床上用品都送来了,堆满了整张婚床。

两床厚被子,两套薄被子,以及两套褥子。

全都是新棉花打的,松软又暖和。

外罩大红大绿的被面,摸起来光滑,看起来喜庆。

外加一对鸳鸯枕,顿时让这张婚床有了灵魂。

“谢谢四姐。”杨落雁欢喜地拉着四姐道了谢。

吴芳华摸了摸杨落雁的鬓角:“不用谢,弟妹,四姐应该的。只要你跟幺弟把日子过好,四姐做得再多,也高兴。”

腊月二十七,宜合婚订婚。

按照阳历算,刚好是2月14日,西方情人节。

杨支书选了这天做结婚的正日子,看得出来是下了真功夫。

天还没亮,公鸡刚叫了头遍。

杨落雁便麻溜地爬起来,换上喜服,开始对镜梳妆打扮。

今天是她人生中的大日子。

没有人比她更重视。

等到刘慧推门进来,杨落雁喜服都穿好了,妆也化了一多半了。

“雁儿,你不先吃点垫垫?这一天折腾,不一定什么时候才能吃上饭呢。”

“是哦,妈,我怎么连早饭都忘了吃?”

刘慧轻叹一声,这丫头激动的,连吃饭都忘了。

终究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啊。

杨落雁匆匆地赶到堂屋,一屁股坐下来,摸起馒头,就秃噜一口稀粥。

主座上杨支书老脸一沉,拿筷子敲了敲桌面:“马上也是要成家的人了,为人处世要稳重,别再像个姑娘家冒冒失失的。”

杨落雁不由放慢了节奏:“知道啦,爹。”

“这200块钱,是爹跟你娘给你的压箱钱。你自己攒着,别让那小子知道。”

“爹,不用啦。我们年轻,能挣。”

“叫你拿着你就拿着。”

杨落雁犹犹豫豫。

其实她不是不想拿,而是不想为了这点钱特地瞒着吴远。

最后还是刘慧不由分说地把钱揣进了小闺女喜服的口袋。

吃完早饭,大姐杨沉鱼终于姗姗来迟,带着俩个睡眼惺忪的孩子。

与此同时,吴家老宅。

吴远把大黄牵到邻居代婶家里,寄养一天。

免得今天宾客众多,和狗子互相惊扰。

回过头来,三姐夫熊刚已经带着帮忙的人赶到了。

于是院子里垒灶的垒灶,搭棚的搭棚。

院子外头大红喜字、对联刷刷地贴起来,红纸路引一直贴到村口的树上。

吴秀华在灶房里做早饭。

吴远进来时,看她正在抹眼泪。

“三姐,怎么了嘛?”

“没事,烟熏的。”

这时候,吴远本该上前默默给三姐一个拥抱。

可惜两世为人,他还是做不来。

不过他都记在心里。

三姐在灶房里忙活,三姐夫在外头统筹一切。

今天这婚事的支客师一职,也毫无疑问落到了仗义热情的三姐夫头上。

所谓支客师,有地方又叫支客司。

不仅要统筹婚事大小事务,而且要负责迎来送往,照顾好宾客。

甚至某桌席面上座次僵持不下时,他还得负责理清来客和主家的关系亲疏尊卑,协调好座次。

可谓是事无巨细。

天色渐亮,来的人渐渐增多。

但在熊刚的安排下,全都各司其职,有条不紊。

反倒让吴远这个新郎官闲下来,看着婚床四周满墙的笑脸娃娃,略感惊悚。

但愿今天落雁陪嫁的家具,能多挡掉一些,省得晚上睡觉渗得慌。

很快,锣鼓队,接亲队,相继到位。

吴远这个新郎官,也就正式入位,接受各种摆布安排。

到了八九点钟。

姐姐们带着孩子陆续抵达。

老大吴淑华不舍得出钱,但便宜话、好听话她从不吝惜。

先是夸了今天的幺弟多么精神,多么帅气,随后摸着席梦思床垫赞不绝口。

她这一夸,倒还真让老二和老四上心了。

“幺弟,这真是你手工做的?”

吴远点头。

“这么厚的垫子冬天好办,夏天可怎么睡?”

“这是单面席梦思,翻过来就是凉席。”

姐姐们啧啧称奇之余,还真对幺弟有些刮目相看了。

接着老大立刻借机要求:“幺弟,年后你给大姐做个席梦思呗?”

“行啊,等我年后开了厂,你们想买几床买几床,但别忘了照价付钱。”

老大恍然大悟,怪不得老三上杆子对幺弟好。

敢情幺弟是真长本事。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该多掏点钱给幺弟办婚事了!

老二轻叹一声,我是真的尽力了。

唯有老四暗自欣慰,得亏当初跟三姐争取了给幺弟置办床上用品的机会,想来幺弟多多少少会念点好吧?

三更放送完毕,但愿明天还能等到你。

(本章完)

第13章 你给我撑面子,我给你填里子

其实吴远并没有那么多心机。

在对待其他几位姐姐的事情上,只要三姐吴秀华高兴,让他怎么做都成。

吉时已到。

在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吴远被簇拥着出了门,领着一行9辆清一色的凤凰自行车车队正式出发。

一路上,车队浩浩荡荡,过桥放鞭炮,遇到拦路的就撒糖撒烟,引来不少路人看热闹。

直到抵达杨支书家门口。

作为十里八村颇有威望的老支书,今天嫁最宝贝的闺女,绝对是远近皆知的一大盛事。

甚至半个月前,其他打算办喜事的家庭,一听说跟老支书家里撞了日子,都默默地改了时间。

所以今天,老支书家门口是人山人海。

别说小汽车了,就连自行车推进去,都难如登天。

好在有烟有糖有散碎零钱硬币开路,折腾了半个多钟头,吴远总算是挪到了杨家大门前。

簇拥在杨家门前的,大多是杨落雁这头的亲戚。

在甚嚣尘上的高攀论和入赘论之下,这些亲戚看向来接亲的队伍,天生就带有一股子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结果人到跟前才发现,旁的不说,新郎官是真的高大帅气。

和落雁简直就是郎才女貌的绝配。

所以在吴远面带微笑地散了一圈喜烟之后,堵门的人群立马散了一大半。

只留下几个顽固派,迟迟不肯离去。

这就不是吴远的事了。

留给接亲车队里专门应付闹婚的高手来处理。

无非是多一包烟、少一包烟的事儿。

十多分钟后。

在付出了六包喜烟的代价之后,大门打开。

吴远先叫了院子里的杨支书和支书媳妇,只是尚未改口。

紧接着,见过大姐杨沉鱼和大姐夫马长山,大舅哥杨贲和大嫂李云,二舅哥杨猛和二嫂蒋凡,顺便塞了点零钱红包给几个孩子。

“时候不早了,快去接落雁吧。”杨支书催促道。

吴远深吸一口气。

还剩下两道门,他却已经没多少耐性了。

干脆直接交给队里的高手去交涉,哪怕多散点烟和糖,他也认了。

因为他已经等不及要见自己漂亮的新娘了。

好在高手就是高手。

剩下两道门,拢共只用了十分钟就开了。

吴远终于出现在明**人的杨落雁面前。

“认识你十五年以来,你今天最漂亮!”

此话一出,气氛挠的一下,就浪漫起来。

十五年的相遇相知,只为了从今往后的长相厮守。

试问还有谁比他更配新娘子?

闺房里,尖叫和喝彩,响成一片。

就连把新娘子的红皮鞋藏到怀里的伴娘,都不好意思再藏,主动交了出来。

吴远亲手给杨落雁换上红皮鞋。

杨落雁伸手给他擦了擦汗。

又引起一阵惨绝人寰的哀嚎。

这小两口,太残暴了,联合起来撒狗粮。

齁死人不偿命。

退!退!退!

在众人的后退中,吴远牵着杨落雁的衣袖,来到堂屋给杨支书和支书媳妇敬茶改口。

杨支书很满意。

新女婿至少在面子上,让他狠狠地长了一把脸。

外人议论吴远高攀的同时,肯定不会说杨支书低就,只会夸他相人有术,提携后辈。

于是欢欢喜喜地应了声,喝了茶,给了红包,送小闺女出门。

按照习俗,新娘子出娘家门脚不能沾地。

这意味着,必须有人背着新娘子出门,直到送上车。

大舅哥二舅哥自然不可能出面背人,杨家这边只能从叔伯家里出个年纪小的堂弟出面。

吴远一瞧堂弟那身板,当即挺身而出。

塞了包喜烟过去,接着一个公主抱,就把杨落雁抱出了门。

杨落雁连忙撑开喜伞。

红红的喜伞映照之下,人面喜伞相映红。

出了杨家大门,在隆隆的鞭炮声中,把杨落雁在后座安置妥当,随后也不掉头,直接跟着车队一往无前,不走回头路。

接亲车队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后面杨家安排的送亲车队,立马浩浩荡荡地跟上。

和接亲车队,只有9辆清一色的自行车不同。

送亲车队,足足有18挂干净的平板车。

每一辆平板车上都绑了一个大件的家具或者嫁妆。

杨支书原本可以安排一辆卡车把嫁妆一趟送完,但那样就差了点意思。

毕竟两家相距不远,也就二里来地。

卡车五分钟送到,外人还没瞧清楚杨支书的手笔,哪还有什么面子可言?

倒不如这平板车队,场面壮观,而且陪嫁了什么,看得一清二楚。

于是,等到接亲车队回到吴家,最后一辆送亲的平板车才刚出杨家没多久。

新娘子到家。

上万响的鞭炮,立刻响起。

跨火盆,去晦气。

四邻八乡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那么多孩子,前呼后拥地都要看漂亮的新娘子。

吴远顿觉压力山大。

兜里的喜糖早就散完了,接亲的高手也两手空空。

最后得亏是熊刚早有准备,把预备给小两口回门的喜糖拿了出来,才勉强应付过去。

吴家的高堂已然不在。

熊刚特地把吴远的师父乔四爷请过来,接新人的敬茶。

这是倍有面的大好事。

乔四爷自然万分乐意,即便掏了红包破了费也愿意。

最后伴随着外头又一阵隆隆的鞭炮声,吴远把杨落雁送到婚房的婚床上歇着,外头正式开席。

累,并快乐着。

吴远塞了一把花生糖到杨落雁手里,这是他好不容易私藏的。

就为了偷偷塞给媳妇,让她垫补垫补。

接着吴远出去应酬了。

吴家这头的亲戚,陆续挤进婚房来认新媳妇。

面对这么多笑容可掬的生面孔,杨落雁多少有些无所适从。

好在老大吴淑华终于在这一刻发挥了些作用。

陪在弟妹旁边,给她介绍吴家这头各路亲戚人马,让她尽快适应吴家女主人的角色。

吴远出门不为别的,是为了安排杨家的送亲队吃饭的。

送亲队以杨家二叔杨国柱为首。

一看就是个见多识广的精明人。

吴远招呼着他到新房随便看看,结果杨国柱一眼就注意到婚床的特别。

“这床垫了席梦思?”

吴远点点头。

“席梦思可不便宜。”

“还行,我做的,冬夏两用,不比进口的差。”

“小伙子很能干呀!就算我哥亲自安排,也未必能比这做得好。”

“二叔说笑了。”

嘿,终于等到你!第一更准时送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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