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336:给你忽悠瘸了【二合一】

因为白素谦逊说“略知一二”,所以顾池也没好奇多问,只当她确实会点皮毛。

顾池也要去趟营地,与白素同路。

刚跨入营地大门便听马蹄声向他们靠近,循声看去,来人正是从城外回来旳赵奉,后边儿还跟着上百个列队小跑的兵卒——他先前带着底下兵卒出城巡视各处田地。

赵奉显然也注意到他们。

靠近的时候勒紧缰绳。

“顾先生怎么来了?”

赵奉翻身下马,视线转到白素身上的时候,瞳孔猛地一缩,后者刚凝结武胆,周身武气逸散还不能完美收敛。赵奉一时忘了顾池的存在,抬手揉了揉眼皮,再睁眼。

好家伙,他没看错!

顾池一瞧赵奉的眼神便知问题。

笑着圆场道:“来办点事情,大义怎得这副表情?难道在大义心中,顾某就是那等偷奸耍滑的,整日无所事事,在外闲荡?”

他将赵奉的异样反应归咎于己身。

赵奉瞧了瞧顾池又看了看白素,见顾池毫无惊讶之色,不由得虚指白素,张了张口,欲言又止。顾池也没故意吊着他,顺着赵奉所指看去,这才露出恍然之色。

“大义是在惊讶这个?”

赵奉气他这般气定神闲,反倒衬得自己一惊一乍, 不可置信地道:“这还不足以惊讶?此番、此番真是自古未有之!”

白素站在一侧也明白二人在谈什么。

张口欲言一句——

【自古有之的, 便是正确的么?】

但她没有冲动行事——一则性格使然,二则赵奉是她半个授业恩师,在这几个月对她也算倾囊相授,在兵法治军、排兵布阵这方面也未因为她是女子而轻蔑拒绝。

赵奉待她好, 固然有沈君相托的一部分原因, 但另一部分也跟赵奉本性有关。

“不然呢?”

在这个世界,女子虽有可能感悟天地之气, 可她们的身体却不知为何, 似破了口的袋子,无法利用它们开辟丹府, 更别说聚拢、凝聚文心武胆。这已经是公认的常识。

赵奉自认为是个粗人, 想不到多么文雅贴切的比喻句子。这么说吧,白素凝聚武胆给他的冲击力,不亚于一个男子挺着大肚, 还娇羞告诉众人这是他媳妇让他怀的。

所以说——

为什么顾池看到男人身怀六甲……啊不,呸,是白素凝聚武胆却不惊讶?

还气定神闲反问他为什么惊讶这个?

其实,赵奉更愿意相信相貌英气的白素是个男子,人家只是男生女相……

听着比女子凝聚武胆更有说服力。

顾池没错过赵奉心声,若非他专业的, 还真憋不住笑。同时也庆幸赵奉没多想。

嗯, 其实多想也未必能想到国玺上头。

拥有国玺的君主多了去了,此前也没出现哪个女性武胆武者, 而自家主公在外人眼中性别仍是“小郎君”_(:з)∠)_

因为刻板印象,顾池才有发挥余地。

他道:“吾主不是常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世上人多了, 总有那么几个特例。此前还听说某地县志记载,真有个满脸络腮胡的屠夫怀孕呢……白素娘子根骨上佳,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多年始终如一。在武道一途毅力惊人, 怎样的奇迹不能有?”

赵奉对此并不反驳。

他可能质疑白素的性别, 但不会质疑她的努力、悟性和毅力,毕竟这几月相处也多, 白素如何,自己看在眼里,记在心里。顾池趁热打铁,继续睁着眼睛忽悠赵奉。

“练武的苦, 寻常男子都吃不得, 有资质练就武胆的男子尚且不多, 更遑论是女子了。大义不妨想想,此前习武的女子有多少?其中真正有天赋根骨的又有多少?”

赵奉顺着顾池的逻辑去想。

确实是有道理。

此前没出现女性武胆武者, 还真可能是没碰上有根骨还刻苦习武的女子。

庶民家的女子,身子骨都没长结实, 一到及笄、甚至没到及笄就要嫁人、生子,围着婆家丈夫和孩子们打转,跟着在田间劳作,一年到头也吃不上两次荤腥。

权贵世家的女子好点, 精细养在内宅后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即便出来赏花春游, 也是一群丫鬟婆子前呼后拥伺候, 怎么可能抡着大小不同的石磨练气力?

女性武者少得可怜, 赵奉长这么大就见过小猫三两只, 更遑论女性武胆武者。

赵奉逐渐被顾池说服了。

紧跟着顾池又亮出其他理由。

彻底让赵奉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他语气凝重,舌绽莲花,一番发言条例有序:“大义也算是见惯风浪的人,可知什么叫‘异端’?你怎么能保证在此之前没其他女性武胆武者呢?世上阴阳有序,世人也接受武胆武者即为男性。那在一些人眼中,女性武胆武者便是阴气僭阳,有违天时伦常,以女处男职,长阴抑阳,灾祸不断,自当灭之!”

赵奉闻言大为震动!

顾池推测不是没道理啊!

当下的世道的确是讲究男有外、女有内,男女有别, 二者一如阴阳,不少士人学者也认为武胆文心只有男子拥有,应该跟“阳气”有关系, 而女子位于阴。

男女有别,阴阳有分,岂能相滥?

违背自然规律,便是“异端”。

赵奉不能保证顾池说的不会发生!

“望潮的意思——你莫非是想???”

这番说辞看似是在安抚白素的情绪,其实是为了让她放松警惕,借他之手杀人。

顾池:“???”

究竟是他的表述有问题还是赵大义的脑子有问题?为什么会以为他想杀白素?

顾池点头:“要将此事瞒下来。”

赵奉眼中泛起不忍:“这难道是沈君的意思?沈君知道,还是顾先生的意思?”

顾池笑容别扭又扭曲。

他忍着发作,刻意咬重音:“自然是吾主的意思。主公是惜才之人,白素娘子身世又孤苦,好不容易人生有峰回路转的时机,岂能错过?只是担心大义心中芥蒂……”

听完,赵奉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沈君待治下庶民都那般仁慈,尽心竭力维护他们,又岂会因为没有根据的世俗偏见而杀白素?这可是武胆武者!在浮姑城治理过程中,白素没功劳也有苦劳。

“奉岂是那种小人?”赵奉斩钉截铁,给白素一颗定心丸,“断不会有什么芥蒂的。只是——白素娘子年岁也不算太小……若想登顶或许要付出常人难以想象之苦。”

他觉得白素过不了多久或许要嫁人,以后的重心也不在武道一途,有些可惜。

白素收到警报撤除的信号,内心终于暗松一口气,眸光坚毅:“我不怕苦!”

此生最大追求便是登顶。

婚嫁什么的……

老师从未想过。

继承她意志的白素也未想过。

男人多负心,老师年少的经历便足以说明一切,白素何苦要在同一个坑跌倒?

赵奉笑着调侃:“未来若是觅得如意郎君,人家怕是见不得你吃这份苦嘞。”

白素却道:“那这种男人不要也罢。”

用“舍不得吃苦”这种理由阻碍她拼搏她的理想道义,这种男人骨子里还不够负心薄情吗?根本比纯粹的坏还要让人恶心。

全程吃瓜的顾池:“……”

白小娘子年纪不大气性不小。

小小年纪就看破红尘。

不过她有一句话说的是对的。

追求道义理想的确比追求男人香,同理,男人也一样。顾池就觉得成家没意思,便是世上再恩爱的夫妻也会同床异梦。

人生苦短,何不做些更有意义的事情?

例如,青史留名。

赵奉噎了一下,没将这话当真。

他女儿小时候还嚷嚷他才是世上最伟岸英武的男子,未来夫婿要照着他的模样找,稍微长大些就嫌弃他,这两年议婚更是将五大三粗的武夫拉入黑名单。

直言未来夫婿必须斯文儒雅。

赵奉也只当白素是年纪太小,心性未定,再过两年估计就改变念头了。

此番危机就这么被化解。

赵奉好奇白素凝聚武胆前后的状态,试图从她身上弄清楚女性武胆武者凝聚的诀窍,或许她的经验能派上用场呢。顾池则在一边压阵打圆场,确保赵奉无二心。

“大义怎得对这些好奇了?”

赵奉也没隐瞒,笑着回答:“吾有一女,最喜好舞刀弄枪。再过两年也要及笄成年了,白素娘子的经验若能在她身上起效,她日后出嫁,吾也能放心啊……”

武胆武者寿命一般不长久。

他们有着强健的体魄,但多数会长眠沙场,赵奉也一直将其视为自己的归宿。不怕死,但他怕自己死后家人无人庇护,会遭受欺凌。若女儿有武胆,他能放心。

至少,夫妻日子过不下去还有退路,不至于像其他后院女眷一样郁郁而终。

顾池感慨:“可怜天下父母心。”

只可惜白素的经验没啥用。

女性无法凝聚文心武胆的根源不在于其他,而在于他们头顶效忠的君主啊。

赵奉被触动心弦,跟着叹气:“可不是嘛……也不强求多有出息,安稳就好……”

白素故作不知真相,谦逊有礼地表示自己会极力配合,赵奉自是展颜。

“好好好,好学生!”

赵奉闻言大为感动。

对待白素学业更加上心。

当天晚上,消息也传到沈棠几个耳中,她提议第二日给白素办个庆祝宴,令白素受宠若惊,连忙拒绝。她区区一个末流公士,哪里值得主公为自己兴师动众?

沈棠便道:“什么叫‘区区一个末流公士’?你可是我未来的左膀右臂啊!只要是武胆武者,甭管男女,莪都要!我还有个打算,让你去挑选、组建一支女性精锐。”

男性武胆武者和文心文士是不少,但有无数老板要跟自己抢这块蛋糕!

自己势力小、地盘小,在人才竞争方面不是其他氪金大佬的对手,但女性这块没有,她的竞争力直接拉满!因战争消耗,世上的女性人数还比男性多一点呢。

劣势很大,穷得叮当响。

但她的优势也同样明显。

这块沃土不开发都对不起她自己!

白素俨然是一杆旗帜、一则广告。

沈棠连广告词都已经想好了。

【看到了没?到她碗里来,文心武胆不是梦!Anything is possible!】

白素没想到沈棠会如此重视自己,心跳如鼓,她濡湿干涩的唇问:“现在?”

沈棠神色尴尬地转移视线。

“当然不是,你当下阶段是跟着赵奉好好学,学他如何练兵、管理……有了他的经验,未来能少走不少弯路,磨刀不误砍柴工!”真正的理由则是沈棠现在还穷,治下庶民还处于饿不死阶段,根本没有多余的积蓄去打造另一支兵力,至少也要等今年秋收,手头宽裕了再说。

白素并未多想。

只是将沈棠的话牢牢记在心中。

她又问:“主公,还有一事……”

“你说。”

白素征求沈棠意见。

她想女扮男装。

在沈棠羽翼丰满前以男装示人。

沈棠问:“为何?”

白素回答:“顾先生的话是对的。”

在没有足够力量抗击、无视世俗偏见之前,低调蛰伏不失为稳妥选择。白素倒是不惧生死,但她不想被人用“阴气僭阳”这样的理由逼死,更不想给沈棠带来任何麻烦。

“主公图谋甚大,自当谨慎小心!”

穿男装还是女装有甚关系?

她又不会因为一身衣裳而改了性别。

这点,白素想得开。

她必须活着才能登顶巅峰!

沈棠点头答应:“随你心意就行。”

女扮男装算什么,哪怕顾池几个过来跟自己说要男扮女装她也答应,爱穿啥穿啥。

“谢过主公。”

沈棠又想起另外一桩事情,需要征询白素:“你老师离世前,有给你留下字吗?”

“字?”白素俏脸微红,“并无。”

女子及笄或者婚嫁才有字。

父母或者丈夫给取,白素立志不婚不嫁,她老师自然不可能给她留字。

沈棠咬着笔杆,苦恼地道:“那得认真给你想一个才好,武胆虎符要字。”

不然,容易闹笑话。

白素不解其意,眼神懵懂。

沈棠叹道:“你也不想自己的乳名被刻上去吧……告诉你一个无用的冷知识,有相当一部分武胆武者因为不懂这些规矩,导致武胆虎符凝聚之后,本该刻字的地方,都是大柱、栓子、黑彘、铁棍……之类的乳名,武胆武者不爱挂虎符配饰,也与此有关哦。”

白素:“……”

(本章完)

第337章 337:猫狗之争【求月票】

乡下人家都讲究贱名好养活。

当然,真正的原因是没什么文化,给孩子取的乳名要多随便就有多随便,有些干脆连乳名都懒得取,顺着齿序喊。男的喊X郎,女的喊X娘子、X丫、X妞儿。

白素也是其中之一。

以往倒是没觉得怎么样。

自从亲人去世,也无人喊她的乳名,她逐渐也忘了这事儿。沈棠冷不丁提起来,白素初时还愣了一愣,紧跟着脸色就崩了。似难以启齿地道:“素有一事……相求……”

沈棠一听就懂:“你想让我取?”

“是,素在世间既无血缘至亲也无师长,取字之事……”说着,白素神色黯然几分。

其实白素也可以自己给自己取一个,但她对自己的文化水平不是很有信心。

沈棠作为主公给下属赐名赐字,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也能少了不少麻烦。

面对白素写满期待的眸子,沈棠挠挠头,一口应了下来:“行,我回去想想。”

取字可是人生大事。

沈棠郑重对待,连夜查阅翻找。

第二日。

沈棠提笔,龙飞凤舞。

“你看,这个字如何?”

白素接过来细看,口中轻念。

“少玄?白少玄?”

其实沈棠觉得字“素贞”也行。

_(:з)∠)_

只是,玩梗归玩梗,沈棠也不可能真弄出一“白素贞”——“山海圣地”真吐出白蛇传相关的神话传说故事就不好玩了。

白素珍重地将字收起来。

拜谢道:“谢主公赐字。”

沈棠见白素这么快就接受,反倒想劝说白素再想想:“这毕竟是终生大事,现在不喜欢可以再换一个……”她其实想跟无晦商量商量、取取经,取一个好听的字。

白素笑道:“它与素有缘。”

“有缘?”

这里头还有什么机缘巧合?

白素也没隐瞒,眸光随着回忆,流淌出点点暖色:“主公不知,‘少玄’其实是恩师幼时在闺阁所用之名。她老人家家中遭逢巨变,几番颠沛流离后才改为‘无名’。”

她也没想到沈棠这么巧合,居然将“少玄”二字赐给她当字。看到这两个字的瞬间,内心就有个声音在轻声说“就它了”。

沈棠曾经听白素说起过她的恩师,但关于那位“无名”女侠的过往只是一笔带过。

这还是第一次知道她的名字。

“……不用避讳?”

沈棠感觉不太妥当。

白素摇头,弯了弯眸子:“不用避讳,且恩师弃‘少玄’之名多年。徒承师志,想必恩师九泉之下也会欣慰……再者,她一贯最惯着我的……往后若能以‘少玄’之名闯出一番天地来,岂不是正妙?她老人家会理解的。”

恩师毕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无法登顶,只因为生来为“女”,便处处受限制,被永远剥夺登顶巅峰的资格,这对于一向骄傲的她而言是一种耻辱。白素比她幸运一些。

带着“少玄”这个名字,也算是师徒二人某种意义上并肩前行,一同攀顶!

沈棠放心了:“那就好。”

白素行事非常低调,低调到多日之后,赵奉被顾池提醒才想起来还有这一茬。

她婉拒赵奉好意。

道:“主公已经赐下字了。”

赵奉问:“什么字?”

若有了正经的字,便该以字相称。

白素答:“少玄。”

赵奉一番细细琢磨,抚着胡须,点头给予肯定:“这字倒是称你的名字。”

白素凝聚武胆,有人欢喜有人忧。

这个“忧”的人便是狸力。

倒不是说嫉妒,而是白素后来者居上给予他不小压力,他一想到自身武胆还无动静,更是愁得几日睡不好觉。但有压力才有更进一步的动力,半月之后,在狸力发了疯一般的苦修磨砺之下,也跟着凝聚了武胆,一切水到渠成。沈棠听闻这个好消息。

主动询问狸力:“要不要取名儿?”

狸力这个名字只能算诨名。

他跟白素处境差不多,俱是孤家寡人,自己这个主公要主动给予下属温暖。

孰料狸力拒绝了。

谁说他是孤家寡人?

他有夫人的!

夫人多年之前就帮他取好名字。

狸力一想到夫人取的名字能永久刻在他的武胆虎符之上,嘴角不由得咧开傻笑。

沈棠:“……”

说起来她还不知狸力叫什么。

狸力只说要保密。

待他真正凝聚武胆虎符那一日,他才真正有资格将那名字介绍出口。

沈棠:“……”

她非常怀疑,若一剑劈开狸力的脑子,里头是不是塞满了“夫人”二字?

倘若她问出口,估计狸力还会拍着胸脯告诉她,心脏上也刻满了“夫人”二字。

恋爱脑的世界,单身狗不懂。

春耕紧锣密鼓进行。

天气一日日转暖。

栽种观赏的桃树花苞依次绽放。

浮姑城也陆续多了恼人的犬吠猫叫鸟鸣,沈棠一手托腮,一手执笔处理公务,时不时还要暗中挪挪屁股,改变重心。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从繁重的公务脱身,继续这么坐着,迟早要生痔疮,也不知道当下的医术能不能治……想着,她打了个哈欠。

“困……春困夏倦,秋乏冬眠,一年四季睡不够……想我堂堂河尹郡守,却连五险一金都莫得……”眼皮沉沉,沈棠干脆放下笔,准备趴着歇一歇,养养神。

还未酝酿,林风从外跑来。

大喊道:“郎君,郎君,大事不好了!”

沈棠一下子惊醒:“发生什么事情?”

一身素净春装的林风,俏生生的,此时小脸却写满了担心紧张:“打起来了!”

沈棠一头雾水:“打起来了?”

她蹭得从席垫上站立。

又因为双腿麻痹,差点儿跌倒。

“谁打起来了?还是谁打进来了?”

林风急得跺脚:“是老师跟祈先生。”

沈棠睡意飞了个干净——褚曜跟祈善怎么打起来了?还吓得林风狂奔来般救兵——她心急如焚,撑着发麻的双腿,一瘸一拐往外赶,风风火火:“令德,带路!”

“唯!”

沈棠以为的案发现场:一片血腥。

实际上的案发现场:三三两两颗脑袋偷偷探出墙,看热闹吃瓜。

沈棠拨开不知何时来的顾池几人。

怒道:“你们这是做——”

沈棠:“???”

看清现场的她懵逼了。

满脑子就几个问题。

她是谁?

她在哪儿?

她在干什么?

祈善和褚曜也没干架啊,怎么林风一副这俩已经生死相搏、你死我活的架势?害得她以为真发生啥大事了_(:з)∠)_。

林风强调自己没报假警。

“老师他们方才真的动手了——”

沈棠:“……”

她怎么就不信呢?

林风口中打架的二人正隔着一丈远,互相看着彼此,各自脚下不远处蹲着一猫一狗。

那猫不用说,就是最近丰腴不少的美女猫猫素商,那狗底盘矮,胖嘟嘟一团。

看着应该才出生月余。

素商美女猫,此时正拱起背,竖直尾巴,浑身炸毛,冲着那只狗狂哈气。

那只棕黄色的狗则缩在褚曜脚边,耷拉着耳朵,怯生生地呜咽,好不可怜。

她隐约想起来大半月前,褚曜说他外出,在路边抱了一只被遗弃的奶狗。沈棠并未多在意,属下喜欢养猫养狗跟她有毛关系?褚曜不喜欢猫,偏爱狗,也跟她无关。

事实证明,是跟她无关。

但跟祈善有关、跟祈善的猫有关!

祈善养的素商被他捧在手心宠着,脾气一日日渐长,堪称浮姑城喵霸!野猫过来挑衅也被它打退,甚至能以一敌多,厮杀凶猛,跟它甜美可爱的外表大相径庭。

问题就出在这里了。

褚曜养的憨狗喜欢到处撒尿标记。

它在褚曜院中标记也就罢了,偏偏还胆大包天钻到隔壁,跑去祈善的院子晃悠,素商那个脾气能忍?见小奶狗不大,挠了它好几爪子,毫无悬念地打退了奶狗。

褚曜回来发现自己的狗被打了。

但也不知道谁干的。

如此,奶狗又被打了两回。

偏巧第四次挨打的时候,奶狗逃回了自己的地盘,而素商越战越勇,打了过来。

褚曜这才知道是谁干的好事,见素商不依不饶,想起祈善那厮的嘴脸,便帮了自家狗一把,干扰素商进攻,奶狗第一次反击成功。

当天祈善知道自家素商被打。

气不打一处来。

他很快发现“凶手”是谁。

于是——

沈棠听得目瞪口呆:“然后这俩就因为自家猫狗的事情打起来了???”

林风小声道:“也不全是。”

她补充:“素商怀孕啦。”

沈棠险些无语:“算算年纪,素商也到了能发情的年纪,怀孕不是很正常吗?元良总不会以为素商肚子里的猫崽仔是无晦家的奶狗的吧?这俩生殖隔离啊……”

祈善自然没这么想。

但他不忿褚无晦不要脸欺负孕妇。

当然,在此之前他也气得颤抖——哪只不要脸的野猫弄大素商的肚子?素商才多大!恨不得将浮姑城的公猫都阉了!

简单来说就是猫狗之争上升到了主人身上,褚曜担心自家狗吃亏,会用文气干扰素商进攻,而到了祈善这边就是用文气压制身形比素商大的奶狗,保证孕妇安全。

猫狗还未分出胜负,这俩先拔剑了。

从猫狗口角之争——诸如素商在入春后不分白天黑夜乱叫、奶狗到处撒尿破坏还咬坏了祈善种下的花苗——升级到二人以往的烂账,甚至还扯到了沈棠身上。

祈善仍不放弃君子养成计划,恼恨褚曜对沈棠种种纵容而不是及时纠正,褚曜则嘲笑他思想古板,堂堂一个“恶谋”还想培养君子?少年心性不该被条条框框约束。

言而总之、总而言之。

这俩文斗不成还搞了武斗。

剑影缭乱,剑光闪烁。

吓得林风乱了方寸,忙不迭去喊能制止二人的大救星——郎君沈棠!

沈棠:“……”

她拳头都要硬了!

这一个个都太闲了!

他们居然有闲心帮着猫狗打架互喷,而她这个主公却累得操心自己会生痔疮!

“祈元良、褚无晦!”

沈棠以主公的身份罚素商和那条奶狗写千字自省书,罪名是它们破坏团队和谐、乱撒尿、乱干架。限期写不完的,统统关小黑屋!什么时候认错了什么时候放出来!

什么?

猫狗不会写字?

呵呵,它们的主人总会吧!

徐解过来做生意听到这故事,将它稍微润色传回去。吴贤听到故事的时候正在扒米粥,差点儿一口米粥喷出来,笑得直拍大腿:“这事、哈哈,这事居然是真的?”

徐解道:“千真万确。”

猫狗自省书还被张贴出来了。

吴贤扭头便将此事告知了秦礼,这笑话他听几回都想笑,道:“秦卿啊,你确信这是你认识的,噗——是你认识的恶谋?”

如此幼稚事情,他家几个过了五岁的儿郎都干不出来!更别说替猫狗写自省书。

秦礼亦是无语半晌。

文心文士用文气干这事儿……

实在是丢人。

但他还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叹道:“不管祈元良有什么荒诞不羁的举动,主公都不能掉以轻心。焉知这不是惑敌之术?”

吴贤嘴上应道自己会注意,心里却是嘀咕开来——迷惑敌人用什么法子不好使?如此幼稚举措,牺牲未免也太大了。

聊完了轻松的事情,徐解又跟吴贤说起了正事,这正事还很沉重。无独有偶,沈棠这边也在开会聊同样一件事情——难民。

“去岁,彘王叛军袭击四宝郡不成,退回防线跟郑乔打起拉锯战……”

沈棠收到消息说千余难民涌入河尹,偷盗劫掠,对河尹治安造成极大冲击。若不想法子安顿这些人,更大的麻烦还在后头。

随着春耕结束,战事会从局部冲突扩大,她担心河尹等地也会卷进去。

“……统计到难民有一千三百余人。”

沈棠问:“来自何处?”

顾池早已经有准备。

难民原籍分布辛国各处,甚至还有少部分是从庚国境内跑来的……他们还透露了一个让顾池很担心的信息。彘王整体实力不敌郑乔,跟十乌、北漠有联系,想借兵。

沈棠一听这话就忍不住笑了。

“这俩兄弟有意思,真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打仗一个脑回路!干不过就与虎谋皮……这是准备纵容两地派兵入境?北漠豺狼、十乌虎豹,我记得郑乔攻下辛国就是跟十乌合作,让十乌牵制辛国边境兵力无法回防吧?郑乔事成之后也没怎么鸟十乌,十乌吃过亏,还会相信彘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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