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九叔添孙,普天同庆【祝各位大佬龙

次日上午,林三婶这个媒人就把林庆华的生辰八字送过来了。

要生辰八字只是邓世荣的一个借口,这样拒绝起来至少有个双方都不尴尬的理由。

接下来,只用了两天时间,邓世荣便通过张光宗的关系,把林庆华的资料调查得清清楚楚。

结果怎么说呢,有优点也有缺点。

优点是为人正派,即便是一天饿三顿,也从来没有偷过生产队哪怕一条黄瓜。

为人比较孝顺,长这么大从来没有顶撞过父母半句。

而且知恩图报,这些年由于他们家受到了爷爷的牵连,一家子日子过得极为艰难,村里是有不少人帮助过他们家的,对此他一直铭记于心,经常去帮别人家干活。

脾气也好,一直与人为善。

遭受到不公平待遇,也没有怨天尤人,更没有愤世嫉俗。

心存善念,没有戾气,这是邓世荣比较欣赏的优点。

而缺点也很明显,首先是没有文化。

在他七岁那一年,爷爷就出事了,一家人活下去都难,根本就没有条件去学校读书,好在他当时认识了不少字,再加上父母都是读过书的人,利用空闲时间教他认识了常用汉字。

识字以后,就自己看一些书。

因此,他的文化水平就是停留在识字,看过几本书这个阶段。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邓世荣对于文化都是比较重视的,几個儿女书都是随便读,只要能读得下去,他都负责交学费。

现在,林庆华文化水平不行,在他这里肯定是要扣大分了。

还有一个缺点,就是林庆华人长得不够高,可能是这十几年过得太苦了吧,营养没能跟上,导致他的身高只有1米68左右,这明显也没能达到邓世荣的择婿标准。

当然,这个身高搁在这个年代的广西,也不算太矮。

优点跟缺点都很明显,邓世荣仔细衡量过后,最终还是选择了拒绝。

除了以上所说的缺点以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林庆华乃三代单传,他的父母肯定希望到他这一代要多生几个,为他们林家开枝散叶,这是很正常的想法。

然而,大女儿的态度,是短时间内不想嫁人,最快也得两三年才嫁。

到时,大女儿就二十四五岁了,如果只生一两个孩子,自然是无所谓,可万一前面几胎都是女儿,那就得一直生下去,这显然是邓世荣不想看到的。

与其到时双方闹得不高兴,还不如一开始就不给机会。

做出最终决定后,邓世荣便通过林三婶把话传给了林家,用的自然是算命先生的借口。

听林三婶说完,林庆华不由得默默的叹了口气,他倒是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只是觉得好不容易看中一个姑娘,结果还没开始就结束了,难免会有些遗憾。

朱瑛虽然也有些遗憾,但毕竟是有心理准备的:“三婶,那你帮想想看,有哪位阿妹跟我家小华比较配的?”

这一问,可算是问到点子上了,林三婶便一脸精神的介绍起来。

……

农历十月初四。

妇幼保健,张秀萍被送进了产房。

邓世荣、邓世兰、邓允泰、邓允珍、张母以及小冬儿一起在产房外面等待。

有了之前的经验,这一次邓允泰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总算没有像第一次那样紧张得走来走去了。

都知道第二胎比生第一胎要容易得多,所以大家在外面等待的时候,心情都比较放松,便随意的闲聊起来。

大概半个多小时,伴随着一声婴儿的啼哭,在产房外闲聊的几人顿时精神一振。

很快,接生员便出来报喜,说产妇生了个带把的,母子平安。

听到这里,众人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尤其是张母,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了。

尽管亲家思想开明,曾说过生男生女不是由女人决定,而是由男人决定的话,但生活在博白这种重男轻女的地方,女儿没生到儿子,她这个做母亲的心里都不踏实。

这第一胎是女儿还不要紧,要是第二胎也是女儿,那就真的有心理压力了。

幸好,这第二胎总算是生着了,有了这个儿子保本,接下来还要不要生,还能不能生到儿子,都不要紧了。

突然,邓允珍指着挂在产房门口的日历,惊呼道:“爸,你快看,今天也是立冬。”

邓世荣闻言有些惊讶的走过去看了一眼,发现今天还真是立冬。

看到日历上写着的立冬两个字,邓允泰也是一脸懵懂,没想到日子竟然会这么巧,小冬儿是前年十月十一日出生的,那一天也是立冬,这也是小冬儿乳名的来由。

今天是十月初四,没想到也是立冬,姐弟俩还真是赶巧了。

邓世兰和张母,也是知道小冬儿是立冬那天出生的,听说今天是立冬,也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邓世荣不由得感慨道:“看来这姐弟俩都跟立冬这天有缘啊,得给小冬儿改个名字才行。”

邓允泰问道:“爸,你说的是改乳名还是改读书名(本地一般把姓名称为读书名)?”

邓世荣道:“当然是改读书名,小冬儿这乳名挺好的。”

邓允珍赞同道:“改读书名好,邓昌菊这名字,好像不是很好听。”

邓世荣笑道:“现在先不急,等回家了再慢慢商量。”

……

次日。

还是妇幼保健,这次轮到刘爱红被送进产房了。

守候在产房外的有邓世荣、邓世兰以及卜大石,由于是第一胎,倒是没少折腾,六七个小时后,才顺利的把孩子生了下来,同样是个男婴,可把邓世兰这个当奶奶的给乐坏了。

卜大石的嘴角也是翘得压都压不下来。

邓世荣笑着说道:“恭喜三姐添孙。”

邓世兰眉开眼笑道:“同喜!同喜!”

卜大石嘿嘿笑道:“舅舅,我爸妈取名字的水平你是知道的,我跟爱红也没读多少书,取不出好听的名字,所以你这个当老舅公的得帮忙取个名字才行。”

邓世荣听了也不推辞,想起前世看的网络小说中那一个个牛逼哄哄的龙傲天,便灵机一动,说道:“那就叫卜傲天怎么样?”

“卜傲天!”

“卜傲天!”

“卜傲天!”

卜大石连续念叨了三遍,越念越觉得这个名字牛逼,便拍腿道:“这名字好,就这个了!”

邓世兰同样默念了几遍,也觉得这名字好听,不由得感慨道:“早知道,你们几兄妹的名字,也让你们舅舅取,免得你们老是埋怨说自己名字不好听。”

卜大石忍不住吐槽道:“本来就是,姐跟小妹的名字还好一点,伱看看我们兄弟三个,大石、中石、小石,跟允泰、允衡、允嵩、允华、允恒这五个表弟比,真的差远了。”

邓世兰笑道:“你就知足吧,要是让你爸给你取,你现在估计不是叫大石,而是叫铁蛋了!”

卜大石:“……”

……

给外甥的儿子取好名字后,邓世荣对自家长孙女和长孙的名字也有了想法。

晚上趁着大家都在,邓世荣便说出了他的想法:“既然这姐弟俩跟立冬有缘,那干脆就以立冬为名算了,允泰,阿萍妹,你们觉得怎么样?”

邓允泰问道:“爸,怎么以立冬为名?”

邓世荣道:“小冬儿的话,就取立字的谐音俪,读书名就叫邓昌俪,而弟弟乳名叫冬子,读书名就叫邓昌冬。”

张秀萍听了第一时间叫好道:“爸爸,你这名字取得好,把立冬完美的融合到姐弟俩的名字中,而且听起来也很不错。”

邓允泰也点头道:“这名字确实不错,那以后他们姐弟俩就叫这名字了。”

卜大石竖起大拇指赞道:“取名还得是舅舅啊!”

其他人也都纷纷叫好。

取好名字后,便讨论起给邓昌冬和卜傲天这两个小家伙做满月酒的事。

邓世兰问道:“老弟,冬子的满月酒,你打算定哪天?”

邓世荣想了想,说道:“那就下个月初一办吧,这样你们喝完冬子的满月酒,还有足够的时间去给狗六(卜傲天乳名,在双旺境域,给孩子取乳名很多都带狗字,可能是为了好养活吧)做出月。”

之前就已经说过了,博白县境域办满月酒的规矩,是男前女后,生了儿子的满月酒可以提前办,而生了女儿的就一定得等孩子满月以后才能办,所以冬子提前三天办满月酒,没毛病。

“行,那我们家狗六的满月酒,就定在下月初三。”

邓世兰点了点头,定下了时间,然后看向张母笑道:“亲戚,到时你也一定要来喝酒哈!”

一般来说,邓世兰的长孙做满月,不至于会请到张母,毕竟这是她老弟的亲家母,又不是她的亲家母,但既然遇上了那肯定得发出邀请,要不然就是看不起人家了。

亲家公的唯一姐姐发出邀请,张母是没办法拒绝的,便点头笑道:“行,那到时我也去讨杯酒喝。”

……

京城。

北大附近的一家饭店,邓允衡正在请学生会主席李海波吃饭。

李海波是上海人,跟邓允衡同届。

如果说邓允衡是北大有名的社交牛人,是学校最活跃的风云人物之一,那李海波的风头比他的还要盛,他在大学第一个学期就入了学生会,然后大二就顺利的成为了学生会主席,是学校最牛逼的学生之一。

据小道消息称,李主席家里的背景深不可测,是整个北大最厉害的人物之一。

原本这两年来邓允衡跟李海波没有什么交情,不过这个学期邓允衡进学生会历练,双方打交道的机会就多了。

作为学生会主席,李海波的社交能力是不用怀疑的,而邓允衡同样是北大有名的社交恐怖分子,再加上双方都有心结交,自然是火速成为了朋友。

像今天这样私下吃饭,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两人随意的聊着学校的事,等吃喝得差不多了,李海波才问道:“允衡,以你的能力,早就应该进入学生会了,为什么要拖到大三了才进啊?”

邓允衡笑道:“李主席,说了你可不要笑我哈,我之前的打算是毕业之后选择从商,就没有想着进学生会历练,可这个暑假回去跟我父亲聊了聊以后的路,他让我找机会进学生会或团委历练一年,看看我对从政有没有兴趣,所以我才选择在这个时候进入学生会的。”

李海波恍然道:“原来如此,以你的才能,不管以后是选择从政还是从商,肯定都会大有作为的。”

邓允衡笑道:“李主席过奖了,跟你比我还差远了,以后还得多多向你学习。”

李海波道:“别谦虚,我这是实话实说,我看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虽说能考上咱们北大的,都是真真正正的精英,但像你这样的属于是精英中的精英,未来绝对是前途无量的。”

邓允衡脸上挂着笑容,说道:“以后还希望李主席你多多提携才行。”

李海波笑道:“说提携就言重了,咱们共同进步吧,你进入学生会也有一个多月了,感觉怎么样?”

邓允衡道:“感觉还挺好的,没有我想象中那么难。”

李海波道:“你能快速适应,那证明你是适合从政的,我家人都希望我毕业后选择从政,我自己也有这样的想法,希望以后咱们有机会一起携手前进。”

邓允衡点头道:“我会认真考虑的。”

李海波道:“那行,等你考虑清楚了,就跟我说一声,到时我或许可以给你一些建议。”

邓允衡眼中一亮,端起酒道:“李主席,啥都不说了,一切都在酒里。”

对方背景深不可测,家里肯定不缺从政的高官,以人家的政治智慧,指点一下他这个菜鸟那是绰绰有余,人家也是真拿他当朋友,才会在这种人生大事的选择上给建议。

不管最终的结果怎么样,这份情他都得领。

李海波笑着端起酒杯跟邓允衡碰了一下,然后两人一起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

农历十一月初一,星期天。

那耶邓氏族头正在给他的长孙办满月酒,基本上各村有头有脸的族人都被邀请过来喝酒。

两年前,邓世荣给长孙女办满月酒的时候,他在族里的威望还远远不能跟现在相比,邀请的客人自然也就没有现在这么多。

当然,若要论热闹场面,肯定是两年前给长孙女办的那场满月酒更加热闹,因为当时邓世荣还特地请了县剧团下来演了《白蛇传》这个影响力极大的民间剧,引得十里八乡的人都过来看剧。

而这次长孙办满月酒,邓世荣却没有再请县剧团的人下来演剧。

主要原因是他三姐也要给长孙办满月酒,时间离得太近了,请县剧团下来演剧确实不太合适。

满月酒的流程之前已经说过,在走完流程后,便可以开席了。

与邓世荣一桌的,自然是族里那些有头有脸的族人。

刚开始,大家的话题都是围绕着今天的主角冬子,一个个都在恭喜九叔(公)添孙,等几口酒下肚,话题便自然而然的转到了众人最关心的客运公司上面。

在客运公司股份仅次于邓世荣的邓昌宝率先开口问道:“九公,现在族里的客运公司经营得怎么样了?”

其他族人也都看向邓世荣,这个年代联系不方便,客运公司到底经营得怎么样了,他们还真的不知道。

邓世荣笑着说道:“还不错,目前收支已经能够维持平衡了,等今年的春运到来,就是公司开始赚钱的时候。”

邓允贵惊讶道:“这么快就能做到收支平衡了?”

其他人闻言也有些意外,在公司正式运行后,他们这帮人也简单的进行过统计,目前外聘的老司机有十位,族里的司机有二十位,正式的售票员有二十位,再加上公司的管理层。

这么多人的工资,再算上最大的油钱以及客车的折损与维修费用,还有养路费(这个年代没有高速过路费,但机动车是要按年缴纳养路费的,目前是由县交通监理站负责征收,到1985年才成立养路费征收站),算下来一个月至少得三万左右的支出。

平均下来,一天大概是一千块钱的支出。

当然,这个只是统计个大概,数字会有出入,但相差应该不会太大。

而收入方面,目前的票价根据城市的不同,收费从14-18元不等。

就以中间的16元来计算,每天需要至少70位乘客才能保本,因为还要纳税的。

分成十辆车,一辆车需要七位乘客。

听起来似乎不多,一辆车才七位乘客而已,哪怕后世客车不好做的年代,都不可能只有这几个乘客,更别说现在客运公司做的是独家生意了。

但年代不一样,后世整个博白县在外打工的有七十多万人,仅仅在广东的就有五十多万人,如果再加上前往广东办事或走亲戚的人,那数量就更多了。

而现在这个年代,去广东打工的浪潮还没有到来,去办事和走亲戚的同样不多,平均一天能有七位乘客(包括来往),是真的很不错了。

邓世荣笑道:“能维持收支平衡也是正常的,我们公司现在做的是独家生意,没有竞争对手,全县上百万人,除了深圳跟广州是每天有一班车,其余城市都是隔天才跑一趟,要是连几个乘客都没有,那咱们还做什么生意啊?”

邓昌雄兴奋的说道:“太好了,九公你这眼光是真的没得说,客运公司才刚开始运营,就能做到收支平衡了,接下来的春运可以大赚一笔,未来肯定如九公你说的一样,可以大赚特赚。”

邓昌宝也激动的说道:“俗话说万事开头难,现在咱们客运公司算是开了个好头了,接下来咱们在家等着分钱就行了!”

邓允发端起酒道:“九叔,我敬你一杯,这生意是你牵头搞起来的,咱们都是沾了你的光了。”

邓昌寿也端起酒道:“我们一起敬九公吧,感谢九公为我们创造了这么好的一个赚钱机会。”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举杯敬邓世荣。

尽管现在客运公司还没有赚到钱,但他们都是族中的精英,自然清楚客运公司赚钱是迟早的事。

邓世荣跟众族人一一碰杯,笑道:“咱们往上数几代都是同一个祖宗,客气话就不用多说了,大家同心协力,共同致富吧!”

“九公说得好,为共同致富干杯!”

“为共同致富干杯!”

“干杯!”

……

尽管冬子满月了,但作为外婆的张母,还是选择继续留下来帮忙照顾孩子。

实在是亲家这边的发展太猛了,才砸了三十多万在县城开了那么大的一家饭店,这才过去多久啊,又牵头砸了三十六万在族里成立了客运公司,这魄力让一直守着小店的张振发一家都汗颜不已。

有这么牛逼的亲家,那自然是要好好抱大腿。

所以让张母留下来继续帮忙照顾孩子,就是张家人一致同意的结果。

喝完冬子的满月酒,两天后邓世荣一家包括亲家母在内都来到包山村三姐家喝狗六的满月酒。

难得过来一趟,除了喝酒以外,邓世荣还在小外甥的带领下,去三姐一家承包的山岭看了看甘蔗的生长情况。

很显然,三姐一家把甘蔗照顾得很好,生长势头很不错。

只看了一个山岭的甘蔗,邓世荣就回来了,对三姐夫道:“三姐夫,甘蔗生长得挺好的,博白糖厂已经快建好了,你这批甘蔗是肯定能赶上的。”

卜二柱憨厚的笑道:“能赶上就好,也不知道人家糖厂能给出什么样的价格。”

邓世荣安慰道:“三姐夫你放心就是了,人家糖厂的定价肯定是经过调查的,保证让你们这些蔗农有得赚,要是没得赚谁还愿意种甘蔗啊,到时糖厂到哪里收购甘蔗去?”

卜二柱点头道:“是这个道理,那我就放心了!”

邓世荣叮嘱道:“三姐夫,你们也不要太辛苦了,需要做事的时候就多请一些人帮忙,不要舍不得钱,该给的就给,这也算是种植成本,别什么事都自己一家人做,要是累坏了身体就是赚再多钱也没意思了。”

“好的,我听你的,回头要做事的时候就请村里人帮忙。”

卜二柱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他这人有个优点,那就是听劝,尤其是听这个有本事的小舅子劝。

见三姐夫把话听进去了,邓世荣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本章完)

第278章 祖坟冒火,春运来了【追订再创新高

周旺大队。

小江村。

陈达聪提着一只用藤条捆绑着,看起来起码有二十多斤的甲鱼,一路吹着口哨回家。

刚走回到村口,便有人惊讶的问道:“达聪,你在哪抓到这么大一只甲鱼啊?”

陈达聪笑眯眯的说道:“十七叔,我是在角窝那个小湖边上抓到的。”

十七叔闻言满脸羡慕的说道:“真没想到那个地方竟然还藏着这么大的一只甲鱼,你这运气也太好了,这甲鱼看起来不会少于二十斤,要是遇到有钱的老板,卖个二三十块都没问题,你今天的收获可就顶别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陈达聪摇头道:“这個多少钱都不卖,我得给我姐夫送去,他爱吃这个。”

十七叔道:“你姐夫喜欢吃啊,那是得给他送去,你这姐夫了不起啊,可惜你姐没那个福气,没能跟着享福。”

陈达聪想到早逝的大姐,叹了口气道:“没办法,这都是命啊!”

十七叔道:“听说你姐夫成了那耶邓氏的族头,还集资几百万搞了家客运公司,真是太厉害了,你这个当小舅子的,得多往伱姐夫家走动啊,你姐夫发达了随便拉你们一把,也能让你们两兄弟过上好生活了。”

陈达聪笑道:“我姐夫已经够照顾我们了,我家那两个大的都被带到县城去工作了!”

“说得也是,能到县城去工作,已经是很多人想都不敢想的好事了!”

“好了十七叔,我不跟你多说了,这玩意还挺沉的,我先回家歇歇,晚点给我姐夫送过去。”

“嗯,回去吧!”

……

在家吃过午饭后,陈达聪用麻袋装着甲鱼,然后提着朝姐夫家走去。

其实,以陈达聪家现在的经济条件,买辆单车已经没什么压力了,毕竟两个儿女一个月的工资就好几十块钱,再加上还有年终奖,这一年多以来,两个儿女已经赚了上千块了。

更何况,今年他还种了西瓜,也有两千多块钱的收入。

现在,他手上可供支配的现金,已经高达三千五左右,买辆单车确实没什么难度。

不过,或许是节省惯了吧,他一直没有买单车的意思。

来到姐夫家,看到姐夫正在木棚下给电视机换电瓶,陈达聪便出声打招呼道:“姐夫!”

见小舅子到来,邓世荣麻利的把电瓶换好,问道:“吃了没?”

“吃过了,今天运气好抓到了一只大甲鱼,就给你送来了。”说着,陈达聪便解开麻袋,把那只大甲鱼拿了出来。

“好东西啊!”邓世荣不由得赞叹了一声,这玩意在后世倒是常见,但十有八九都是养殖的,跟纯野生的自然没得比。

陈达聪笑道:“我就知道姐夫你喜欢吃这玩意。”

邓世荣伸手抓住藤条拎了拎,一边感受它的重量,一边说道:“这个拿来炖汤好喝又滋补,红烧的味道也不错,一会我就把它给炖了跟你喝两杯。”

陈达聪马上说道:“姐夫,那我给你打下手,先把这玩意给杀了。”

邓世荣笑道:“不急,现在时间还早呢,你坐下来歇一歇,烧两筒烟先。”

提着这么重的一只玩意走了那么远的路,他的烟瘾确实上来了,陈达聪也不推辞,便自己过去拿烟筒抽烟。

邓世荣坐到他对面,说道:“达聪,现在国家改革开放,出去做生意的人越来越多了,很多都赚到了钱,你只盯着家里那一亩三分地是发不了财的,你有没有出去做生意的想法?

要是有的话你跟我说,我支持你。”

现在他已经带领整个那耶邓氏走上致富之路了,自然不能让自家的亲戚落后了。

陈达聪一边往烟筒嘴上塞烟丝,一边说道:“要说想法,我还真有一个想法,姐夫你帮我参考一下,看做不做得。”

邓世荣道:“嗯,你说说吧!”

陈达聪拿出一根火柴,说道:“现在过年,大家买的烟花炮竹是越来越多了,所以我想在我们村那里建个炮厂,姐夫你觉得这个能不能做?”

邓世荣想了想,说道:“你这个想法倒是很好,而且开炮厂生产出来的烟花炮竹应该也不愁销路,但是开炮厂有一个非常大的风险,不知道你考虑过没有?”

陈达聪划燃火柴抽了几口烟,才问道:“姐夫,你说的风险是?”

邓世荣吐出了两个字:“安全!”

前世,他们大队也有人开过炮厂,但是由于安全意识不够,最终发生了事故,不仅仅炮厂里的原料全部付之一炬,十几个员工有两个生命彻底画上了句号,还有几个被严重烧伤,直接就把这生意蒸蒸日上的炮厂打进了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所以,开炮厂确实是赚钱,但这风险也极大,只要出了意外,就是极为严重的事故,除非是国有企业或集体企业,否则个体户开的炮厂,碰到这种事是很难再翻身了。

陈达聪显然就没有这方面的安全意识,听到姐夫提到“安全”这两个字,都还没反应过来。

邓世荣只能解释道:“炮厂里面的所有东西都是易燃易爆,要是安全意识不够,在管理上稍微出点小差错,可能就会造成难以挽回的严重后果,如果只是炮厂里的原料损失,倒不算什么。

可炮厂只要出事故,那轻则有人被烧伤,重则有人死亡,这才是最要命的。”

听到姐夫这么一说,陈达聪吓了一大跳,当即就打消了开炮厂的想法,苦笑道:“看来我是真的不适合做生意啊,连开炮厂有这么严重的后果都不知道。”

邓世荣道:“话也不能这么说,你能想到开炮厂,已经比很多人强了,抛开安全隐患不谈,炮厂确实是能赚钱的,而且这个安全问题只要认真对待,实行严格管理,也是可以避免的。

不过,赚钱的项目多得是,倒也没必要选择这种存在安全隐患的生意。

如果你确实有做生意的想法,那我这里就有个不错的项目,投资少,见效快,零风险,应该挺适合你的。”

陈达聪闻言眼中一亮,问道:“姐夫,是什么项目?”

邓世荣道:“木衣夹厂。”

陈达聪惊讶道:“木衣夹厂?”

“不错,就是木衣夹厂。”

邓世荣点了点头,说道:“这木衣夹是我们生活当中的日常用品,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的需求量都极大,而且这玩意可以利用短小的树枝、树桠做出来,基本不用多少成本。

而且这个外贸部门一直在收购,你开个木衣夹厂,把木衣夹生产出来,不管你有多大的产能,对于国外那庞大的市场来说,都只是大海里的一滴水,根本不值一提。

所以,你想要做生意的话,可以考虑一下这个。”

陈达聪听得心中一阵激动,说道:“好,回头我跟阿明商量一下,跟他合伙搞这个。”

“我只负责出主意,具体怎么操作你们兄弟俩商量着办,需要购买设备就到机械厂去问问。”

“嗯,我知道了!”

……

下午,邓世荣炖了一锅甲鱼汤,再做了一盆红烧甲鱼,配上其他的下酒菜,跟小舅子和外甥女婿好好的喝了一顿。

都说知足常乐,这句话用在江德虎和卜大芳身上,是真的再合适不过了。

夫妻俩都没有单干赚大钱的野心,就想着踏踏实实的帮舅舅打理好果园,跟着舅舅混吃混喝,日子过得逍遥自在,甚至他们连第三胎都不想生了。

反正他们已经有两个儿子了,不仅保本还有赚了,第三胎生不生都无所谓。

这顿酒,一直喝到下午五点左右才结束。

陈达聪红光满面的说道:“姐夫,那我就先回去了!”

邓世荣道:“天都快要黑了,要回明天再回吧!”

陈达聪笑道:“不留了,我现在心急着呢,得回去跟阿明聊聊木衣夹厂的事。”

邓世荣失笑道:“屋里有好几辆单车,你挑一辆骑回去吧!”

陈达聪闻言也不推辞,把邓世荣从生产队买的那辆二手单车挑出来,拿上他那个装甲鱼的麻袋,乐呵呵的回家。

目送小舅子离开,邓世荣对外甥女说道:“大芳,你家大虎(卜大芳的大儿子,那俩兄弟乳名一个叫大虎一个叫小虎)明年该上学了,到时把他接到那耶小学读吧,这样也方便你们照顾他。”

跟自己舅舅卜大芳也不客气,直接点头道:“好的,那等过完年了我就让他过来读一个学期的学前班,到时再跟着学前班的同学一起读一年级。”

这个年代别说是农村了,就是公社都没有幼儿园,只有县城才有几家幼儿园,所以农村孩子读书都是直接上的学前班。

而现在那耶小学的学前班不仅没有教室,就连书桌和凳子都没有,只是在那耶邓氏的老祠堂那里弄块黑板,由学校教其他年级的老师过来上一下课。

来读学前班的学生,就只能每天从家里带张凳子过来,等放学了又带回去,这对于一个几岁的孩子来说,挺不容易的。

老祠堂上面还供奉着几十个灵牌呢,在这种环境下上课,估计后世的人是很难想象的。

……

在农历十一月快走到尽头的时候,阳历也正式迎来了1984年。

1984年,在我国改革开放的这部史书里,注定是一个重要的年份。

这一年,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首次南巡,作出“建立经济特区的政策是正确的”这一判断,为我国进一步改革开放奠定了时代的最强音,为建设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指明了道路。

在元旦那天,邓世荣收到了二儿子写回来的信,在信中二儿子告诉了他一个天大的喜事,那就是建国35周年的国庆大阅兵,他们北大的学生将有幸参与其中,而他便是众多参与者中的一员。

看到这个消息,邓世荣是真的高兴,那可是1984年的国庆大阅兵啊!

这一年的国庆大阅兵在后世那是直接封神了,被国内外誉为地表最强的阅兵。

尤其是我国独创的三段式劈枪动作当真是杀气腾腾,一直到后世都没有哪一场阅兵能够再超越。

之所以这么牛,最主要的原因是84年参加大阅兵的战士,许多都是刚刚从战场前线撤下来的战斗英雄,经历过炮火洗礼的他们跟和平时期的军人自然是不一样的,他们展露出来的杀气可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从枪林弹雨中真正杀出来的。

二儿子有幸能够参与这场封神的大阅兵,他们那耶邓氏的祖坟不是冒青烟,而是直接冒火了。

当天,邓世荣高兴得多喝了一杯,连夜给二儿子回信,嘱咐他一定要以最好的精神面貌去参与这场国庆大阅兵,这是值得他铭记一生的荣耀。

……

春运,即春节运输,是我国在农历春节前后发生的一种大规模的高交通运输压力的现象。

以春节为中心,共40天左右,每年农历腊月十五到次年正月廿五。

在春运即将开始的时候,邓世荣特地赶到县城,到客运公司去跟邓昌宇这个总经理以及公司的其他管理层,谈了一下春运期间的安全问题。

邓世荣叮嘱道:“马上春运就要到来了,到时返乡过年的乘客会越来越多,咱们的大客车估计每天都能爆满,只要正常运营就能大把大把的赚钱,但在赚钱的同时,一定要牢记四个字:安全第一。”

这话听得邓昌宇和其他管理人员连连点头,他们也明白搞客运最重要的就是安全。

邓世荣继续说道:“这年头的班车只要能赚钱,就不管不顾的往车上揽客,对于超客完全不当一回事,这样做确实是能赚到更多的钱,但也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我们公司可不能这样搞,不管有多赚钱都不许超客,这是不准碰触的底线。”

邓昌宇嗯了一声,说道:“九公放心,这个我会交待下去的。”

邓世荣道:“还有就是看到乘客携带有易燃易爆的危险物品时,一定要高度重视,把这些物品集中起来放到安全的地方,别傻乎乎的放到发动机铁皮盖旁,要是因为发动机在运转过程中发热把这些易燃易爆的物品引燃,那就会造成非常严重的后果,所以一定要警惕,不要疏忽大意。”

之所以有这样的提醒,就是因为1990年的时候,大坝乡某个体户的大客车在开往博白的时候,在合江圩上来一个乘客,这位乘客携带了不少的鞭炮引线上车,然后把引线堆放在发动机铁皮盖旁,最终因发热起火,致使重伤8人,医治无效死亡2人,轻伤10余人。

有这种血淋淋的例子在,邓世荣自然要提前发出预警,免得公司的车也犯这样的错误,那就碉堡了。

邓昌宇等人也知道这些事情的严重性,都听得是连连点头,同时对九公的未雨绸缪深表佩服。

接下来,邓世荣又提了好几个安全注意事项,才说道:“我能想到的大概就是这些,你们都是族里的精英,大家集思广益,看看还有哪方面需要注意的,总之一定要确保客车的行驶安全。”

“好的九公,你说的已经很全面了,回头我们再商量一下,如果没有什么要补充的,就交待下去。”

“嗯,这是咱们公司成立后的第一次春运,你们要注意收集数据,如果客运量大的话,那在明年春运来临之前,咱们公司就可以有计划的增加客车数量了。”

“明白了九公,我们会做好记录的。”

“那就先说这么多,你们继续努力,族里都等着你们的喜报呢!”

“知道了,九公。”

……

下午。

广州某工厂。

吃过晚饭后,李宗河就和工友们一起回宿舍收拾好行李,然后就坐在床上开始为明天怎么回家而发愁。

李宗河是广西博白人,是去年三月才来广州打工的,然后春节他回家过年的经历,说起来就是一把辛酸泪。因为博白县还没有通往广东的客车,他想回家就得先从广州乘车到梧州,再从梧州乘车回博白,到博白了再乘车回家。

听起来只需要转两次车就行了,很简单的样子。

如果是平时,那确实不算太麻烦,无非是多耽搁一些时间而已。

可碰到春运高峰的时候,这样转两次车就非常要命了。

当时他不是在车站买的车票,而是直接在路上拦的车,因为班车超载,他没有座位,只能站着硬挺了好几个小时。

等到梧州的时候,回博白的车已经开走了。

整个八十年代,梧州到博白每天就一班车,车开走了就只能等明天了。

李宗河没有去住招待所,一方面是舍不得花这个钱,另一方面是怕错过了第二天的班车,便在寒冷的车站硬熬了一夜,等他第二天坐车回到博白的时候,已经去掉半条命了。

要命的是,回到博白,又没赶上回家的班车,又得在博白过上一夜。

李宗河也是个狠人,又咬着在博白车站过了一夜,次日才坐上了回家的班车。

等回到家后,又困又累的他,随便吃了点东西,连澡都来不及洗,直接倒头就睡。

有了这次坐车回家过年的经历,李宗河对于春节回家过年是既向往又害怕。

此时,同宿舍的工友也收拾好行李了,看到一脸愁容的李宗河,不由得问道:“李宗河,你这是怎么了?明天厂就放假了,可以回家过年了,你不是应该高兴吗?在这发什么愁啊?”

李宗河叹了口气道:“可以回家过年了当然值得高兴,我愁的是怎么回家啊,春节期间坐车真的太难了。”

这话一出,工友也沉默了一下,附和道:“这话倒没有说错,我都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抢到火车票呢!”

李宗河道:“你们都比我好,最起码有直达你们那里的火车或班车,而我得转两次车才能回到家,我去年整整花了三天时间才回到家,直接就丢掉了半条命。”

工友闻言同情的说道:“那你确实比我们惨。”

李宗河再次叹了口气道:“不说了,我今晚要早点休息,养足精神应付接下来回家所遇到的困难。”

……

与此同时。

另一个工厂,陈国慧和陈国梅这两个博白妹也在商量着回家过年的事。

广东这边的工厂,放假时间基本都集中在农历腊月的二十三、四,到正月初六或者初八回来上班。

陈国慧和陈国梅来广州打工已经有两年了,对于坐车回家过年有多困难她们是深有体会的,好在两人在路上互相照顾,倒是比李宗河这样的单行侠要强不少。

此时,两人也都收拾好行李了。

陈国慧一脸郁闷的说道:“一想到坐车我就头痛,本来就没多少天假,有一半浪费在路上了。”

陈国梅叹了口气,说道:“没办法,谁让广州这里没有咱们博白那边的班车呢,要是有的话我们坐博白车回去,就不用浪费这么多时间和精力了。”

陈国慧点头道:“是啊,要是有博白车就好了,就算贵一点我都愿意坐,半路转车实在是太麻烦了,赶不上又得多等一天,想想都觉得头大。”

陈国梅再次叹了口气道:“不说这些不开心的,过完年厂里准备招工,这次回去看看村里的小姐妹想不想出来打工,要是想的话就多带几个小姐妹出来,到时大家在厂里也有伴。”

陈国慧嗯了一声道:“是要多带点小姐妹过来才行,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只有我们两个人还是太孤独了。”

……

广州的其他工厂,类似的一幕也在上演。

而且不止是广州,深圳、东莞、佛山等地方的工厂,同样有类似的一幕发生。

所有在工厂打工的打工仔和打工妹,都在做着回家过年的准备,为回家坐车而头痛。

现在是1984年初,博白县在广东打工的人数自然没有后世那么夸张,但也已经有不少人了,他们平时都在厂里上班,这年代的工厂加班是常事,一天工作十一二个小时的就是好厂了,工作十三四个小时的也不是没有。

所以,没时间出来转悠,自然不知道他们所在的城市,已经悄然出现了博白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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