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200,小龙女生气,李莫愁撞鬼

一路行至傍晚,两人寻了处清溪潺潺的幽静山谷休憩。

欧阳锋选了块平坦草地,撒上驱虫药粉,待至虫蚁纷纷逃离后,扎起野营帐篷。

扎好帐蓬,又垒石为灶,拾来柴禾,生火做饭。

小龙女在旁打着下手,见他无论做什么都是动作麻利,有条不紊,不禁说道:

“你懂得可真多。我虽会做饭制衣,但若独行野外,怕是只能餐风露宿了。”

“我时常在外行走,很多事情都得自己动手,原本不懂的,久而久之,也便练了出来。”

“我从前倒是从未下过终南山。说起来,这里虽是我的故乡,我却连路都不认得,还需你这个外乡人领着我赶路。”

“我可不算外乡人。这个世界,与我原本的世界,大体是差不多的。”

“也对……”

两人随口闲聊着,吃过晚饭,取溪水洗漱一番,小龙女看着欧阳锋说道:

“修炼时间到了。”

见她明眸之中隐含期待,欧阳锋道:

“就这么喜欢修炼吗?”

小龙女微微颔首,也不讳言:

“当然。与你同修最是有趣。”

欧阳锋笑了笑,说道:

“时辰还早,不妨先练练剑术。你既已转修了新玉女心经,那新玉女剑法也是要练一练的。”

“连玉女剑法也有新的么?”

“嗯。新玉女剑法也是你祖师婆婆开创,是一门更加高深精妙的剑法。”

听他这一说,小龙女也来了兴趣,当下便跟着他练起了这门华山派的玉女剑法。

一直练至午夜将近,两人方才进了帐蓬,开始修炼内功。

帐蓬里铺着厚厚的毡毯,两人相向盘坐毡毯之上,四掌相对,同运心法。

当小龙女玉女心经真气,与欧阳锋无极真气相融时,小龙女修为便在欧阳锋带动下快速成长,欧阳锋亦借二人真气相融时衍生的气机精萃真气,纯化修为。

而小龙女对于双修的期待,并不仅仅在于功力的快速提升。

当真气相融,行于经脉时,丹田涌出丝丝热流,徐徐蔓延全身,那种如同浸于温泉之中,通体生暖,从里到外酥酥麻麻,翩然欲飞的奇妙感受,亦令她极为受用。

不知不觉,她肌肤又泛出浅浅玫红,丝丝缕缕淡雅清凉的幽香,又自她身上散逸而出,令帐蓬之内仿佛变成了百花仙境。

一夜修行,各有所得。

天亮之时,两人徐徐收功,睁开双眼,四目相对时,小龙女不禁对欧阳锋流露出一抹清浅甜美的笑意。

出了帐篷洗漱一番,又吃了些随身携带的干粮,二人收起帐蓬,继续赶路。

欧阳锋轻功绝顶,小龙女的古墓派轻功,在神雕世界也是一绝。如今小龙女改修新玉女心经,功力大进,耐力更加悠久。

二人全力赶路之下,至天色将暮时,已然行至终南山下。

上了终南山,小龙女总算认得路了,带着欧阳锋熟门熟路避开重阳宫地域,去到重阳宫以西一片连绵山林,进入那古木参天的密林之中。

林中一片幽暗,却并不妨碍二人行路。

小龙女领着欧阳锋循一条曲折小径快步前行,临近古墓原址之时,忽听前方林间传来说话声,还隐约可见一团火光。

两人对视一眼,停下脚步,站在一棵大树后静静聆听。

先是一个年轻的女声,小心翼翼地说道:

“师父,你是不是记错路了?不然为何转了两天,仍未找到古墓?”

又一道冰冷女声响起:

“我自小在古墓长大,对此地一草一木都谙熟于心,怎会记错路?”

“会不会是因为师父你多年不回古墓,此地草木都长变了模样,所以记错啦?”

“你这逆徒,是在指责为师么?”

“师父恕罪,弟子只是觉得,偌大一个古墓,不可能平白无故不翼而飞。既然寻不着,那说不定,说不定真就是迷了路。”

“我不可能迷路!”

“那,那难道是鬼打墙?”

说这话时,那年轻女声已有些发颤:

“古墓不可能消失,师父也不可能记错路,我们却寻不着……会不会,会不会遇上了传说中的鬼打墙?”

“胡说八道!哪来什么鬼打墙?世上哪里有鬼?”

冰冷女声如此驳斥,可语气听起来有些色厉内荏、外强中干的样子。

而小龙女听到这里,作着口形对欧阳锋无声说道:

“是我师姐。”

欧阳锋点点头,也知对话那两人,当是李莫愁与她的弟子洪凌波。

这时又听声音冰冷的李莫愁说道:

“说不定是那小贱人又学到了什么奇门阵法,在林子里布了迷魂阵。”

小龙女皱起眉头,有些生气。

她心里牵挂师姐,特意回来探望,可没想到师姐竟在背后骂她。

当下又对欧阳锋无声说道:

“我去吓吓她。”

欧阳锋莞尔一笑,微微颔首。

小龙女抬手掐了个诀,身形仿佛融入空气一般,飞快变得透明,最终消失无踪。

正是“隐形”奇术。

小龙女施术隐形之后,无声向着火光与声音传来的方向掠去。

欧阳锋亦收敛声息,落足无声向那边行去,很快就看到一片林中空地。

空地上点着火堆,旁边坐着两个身着杏黄道袍的道姑。

一个瞧着似才二十多岁模样,肌肤如玉,容貌甚美,但神情冷厉,眉宇隐含戾气,显然正是李莫愁。

另一个是个十七八岁模样的少女,肤色白润,脸颊生晕,两眼水汪汪的,神情带着些小意,当是李莫愁弟子洪凌波了。

这时,洪凌波又小心翼翼说道:

“师父,龙师叔是你同出一门的师妹,你骂他小贱人,这不妥吧?”

李莫愁冷冰冰地横了洪凌波一眼,“我爱怎么骂她,便怎么骂她,你又有何资格置喙?怎么,几天没挨打,又皮痒了是吧?”

“师父恕罪。弟子,弟子只是想说,龙师叔若真如你所说,学会了布设奇门阵法,那我们怕是寻不着古墓了。不如,不如先下山去,从长计议……”

李莫愁冷哼一声,“你这般想下山,是不是在害怕?如此胆小,怎配做我赤炼仙子的徒弟?也罢,便先打杀了你,省得你将来辱没了我的名声!”

洪凌波连忙告饶:

“师父饶命!弟子只是担心,担心……对了,弟子担心陆师妹。陆师妹还在山下客栈呢,咱们两天没回去,万一她逃了怎办?”

“陆无双小小年纪,又瘸了一条腿,还戴着脚镣,能逃到哪里去?”

“那若是被拐子拐走了……”

“客栈老板见识过我的威风,把陆无双当祖宗供着还来不及,怎会容许拐子拐走她?恁多废话,我看你就是胆小害怕!”

“师父,弟子是担心你呀,龙师叔的本事又涨了,都能布阵让咱们寻不着古墓啦,若不知难而退,惹恼了龙师叔……”

“我岂会怕她!待寻到古墓,我自有办法治她!”

李莫愁正大放豪言,却见洪凌波两眼发直,愣愣地盯着自己背后,原本红扑扑的脸颊,唰一下变得参白,两片嘴唇也失去了血色,哆哆嗦嗦地像是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的样子。

见弟子一副仿佛见到厉鬼,惊骇无比的模样,李莫愁心里又腾起一股无名火,觉着这弟子愈发不长进,当真该趁早打杀了,免得辱没门墙。

“我赤炼仙子李莫愁,横行江湖,人见人怕,怎就收了你这么个胆小怯懦的弟子!”

她冷声斥骂着,却也本能扭过去,顺着洪凌波视线,望向自己身后。

这一望,饶是以李莫愁的胆量,也霎时浑身一僵,两眼大瞪,嘴巴微张,脸上的血色亦缓缓褪去,变得与她弟子一般苍白。

这师徒两人见到的,却是一条白绫,凭空飘浮在空中,向着她俩缓缓飘来。

若单只一条白绫飘飞,还可解释是被风吹来,可问题是,那白绫飘飞之际,面向李莫愁与洪凌波的那一侧,还不时印出一只手掌,乃至一张脸庞的形状。

那情形,便像是有一只无形鬼怪,正一手按着白绫,脸庞亦紧紧顶在白绫之上,要自白绫之中钻出来,扑向她们似的。

李莫愁带着弟子在林中寻了两天,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原本闭着眼睛都能寻到的活死人墓,加上洪凌波先前又提了“鬼打墙”,李莫愁面上嗤之以鼻,心里却早在疑神疑鬼,此时见了这般情形,又哪里还能撑得住?

呆滞着瞧了一阵,见那白绫越飘越近,白绫上印出的手掌与脸颊轮廓也越来越清晰,好似那无形鬼怪随时可能自白绫中钻出来,李莫愁终于浑身一个激灵,发出一声尖叫,二话不说起身就跑。

洪凌波也想跑。

可刚刚站起,就两腿一软,瘫倒在火堆旁,只能绝望地抬手去拉李莫愁衣袍,凄声叫道:

“师父,别丢下我!”

李莫愁充耳不闻,一脚把洪凌波手掌踢开,情急逃命之下,甚至没有控制力道,竟把洪凌波腕骨踢折,令洪凌波发出一声痛苦绝望的哭喊。

李莫愁仍是不闻不问,只顾奔逃。

可竭力施展轻功飞掠一阵,恍惚间抬头一瞅,却发现自己竟又不知不觉,转回了火堆前,正面对着那印着鬼手与鬼脸,不紧不慢向她飘来的诡异白绫,弟子洪凌波则趴在地上,双肩耸动,埋头啜泣。

“怎跑了回来?”李莫愁大惊失色:“真是鬼打墙?”

当然不是鬼打墙。

她只不过是陷进了欧阳锋以“布阵”之术,布下的禁制里面,失去了方向感而已。

正惊骇时。

那白绫已越过洪凌波,径直朝李莫愁飘来。

李莫愁见鬼怪竟不寻洪凌波麻烦,只来找自己,又骇得尖叫一声,再次转身飞掠,可没头没脑飞掠一阵,一个恍惚间,发现自己竟又回到了火堆前,那白绫距离自己已只剩十步之遥。

李莫愁简直要崩溃。

但这绝境,又激起了她的凶性,当即厉啸一声,抖手打出几枚冰魄银针射向白绫,又纵身跃起,挥动拂尘,狠狠抽向白绫。

白绫轻轻一抖,轻易震开冰魄银针,跟着又灵蛇一般飞出,迎着拂尘啪地一抽,只这一击,便令李莫愁手掌剧颤,五指一松,拂尘脱手飞出。

跟着白绫又落到李莫愁身上,好似蛇盘一般将她从肩头到大腿缠得密密匝匝。

李莫愁还想运功挣破这白绫,但白绫上附着的真气绵密精纯,坚韧无比,李莫愁再如何运劲挣扎,竟也不能将白绫损坏分毫。

见自己竟在一招之内便给制住,李莫愁眼中顿时满是绝望。

就在这时,她前方空气中,忽然缓缓浮出一位白衣白裙的绝美少女。

看着那凭空浮现的白衣少女,李莫愁先是微微一怔,继而震惊失声:

“师妹?你,你是人是鬼?”

小龙女冷冷淡淡地说道:

“劳师姐牵挂,小妹还活着,没有变成鬼。”

“不是鬼?”李莫愁神情恍惚:“既不是鬼,方才为何,为何如鬼魂一般隐没身形?不对,你定已死了,变成了厉鬼,自己却还浑然不觉!”

说到这里,她浑身已是止不住地发颤,膝盖也阵阵发软,若非不想在师妹的亡魂面前丢脸,强自撑着一口气,怕是早已跌坐在地。

小龙女凝视着李莫愁,回忆着小时候,那明媚大方,待自己温柔可亲的师姐,心中不禁好一阵怅然,叹道:

“从前的师姐那么好,为何会变成现在这般模样?”

李莫愁嘶声道:

“你是来嘲笑我的吗?”

小龙女沉默一阵,说道:

“只是来看看师姐。师姐以为我死了,那就当我死了吧。反正……对这世间而言,我死或生,似乎并无区别。”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卷绵帛,放到地上,“这便是师姐心心念念的玉女心经。从今以后,师姐便是这世上,唯一的古墓派传人了……师姐保重,后会无期。”

话音一落,小龙女身形又倏忽隐没,凭空消失。

那将李莫愁缚得动弹不得的白绫,也随之解开,飘入林中。

李莫愁呆滞一阵,强撑着去到那卷绢帛前,拾起来展开一看,见上面以绢秀字迹,写着一句句心法,绘着一幅幅图画,正是她念念不忘的“玉女心经”!

“真的给我了?我真的得到玉女心经了?”

李莫愁难以置信地捂住嘴,眼角闪烁泪光,忽又咯咯一笑,嘶声道:“我真的得到玉女心经了!从今以后,我李莫愁,就是古墓派唯一传人了!”

欣喜若狂、又哭又笑的李莫愁没有意识到。

火堆前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不仅小龙女消失了,那伏在火堆旁啜泣的洪凌波,不知何时,也已消失无踪。

另一边。

欧阳锋看着小龙女拎回来的洪凌波,问道:

“为何带上她?”

小龙女轻声道:

“她叫我师叔呢。师姐方才逃命时,不仅对她不闻不问,还踢折了她手腕……以师姐如今这性子,怕不是只会在嘴上喊打喊杀,将来说不定真会打杀她。”

“你打算将她带去哪里?”

“送去襄阳如何?”

“也好。”

“方才听她说,她还有个陆师妹,不如一并送去襄阳?”

“好。”

“师姐得了玉女心经,愿她能好生修行,洗心革面,做个好人。”

“若她真肯好生修炼玉女心经,将来也不会在江湖上搅风搅雨了。”

若严格遵循古墓派玉女心经的练法,人会渐渐变得清心寡欲,越来越宅。

虽然欧阳锋并不认为以李莫愁的性子,练得好玉女心经。

但练到走火入魔,也能算是不错的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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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96章 201,古墓添新人,龙女心慕谁

古墓已在洞天福地,师姐也探望过了,小龙女对此地再无留恋,当下先给洪绫波正了腕骨,拿夹板、绷带固定好,之后三人便原路下山。

到了山脚,小龙女问洪凌波:

“你师妹呢?”

洪凌波被师父无情抛弃,正是心灰欲死,随小龙女、欧阳锋下山时,一路浑浑噩噩,泪流不止,虽未哭出声来,可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也早变成了两颗红桃儿。

此时听到师叔问话,洪凌波哑着嗓子说道:

“在山下镇子上的客栈里边。”

小龙女道:“带我们去找她。”

洪凌波默默点头,在前领路,走着走着,忽然问道:

“师叔,你是要收下我和师妹么?”

小龙女摇摇头:

“我自己从来都是受人照顾,怕是比你师父更不懂照顾别人。不过你放心,我会给你们找个好去处的。”

洪凌波悲从心来,忽然止住脚步,蹲下来抱头痛哭。

一边哭,一边呜咽说道:

“师父不要我,师叔也不要我……我就这么没用么?”

见她哭得伤心,小龙女不禁一脸为难地看向欧阳锋。

欧阳锋道:

“带回洞天福地也可。如今古墓派就剩你一个人,带她回去做个伴也好。”

他知道,洪凌波虽是李莫愁弟子,心性却比她师父良善太多。像陆无双,就是多亏洪凌波劝说,才没被李莫愁杀掉。私下里洪凌波对陆无双也是颇多照拂。

“可是她还有个师妹……”

“一并带回去就是。反正她们算起来,也都是古墓派弟子,你那古墓也够大。平时也可以帮你打扫卫生、洗衣做饭、养养玉蜂和小龙崽子……说起来,我留下的人,似乎确实太少了?”

欧阳锋背负双手,看着夜空思忖起来。

柳生庄园也就剩下柳生姐妹两人,偌大一个庄园,仅仅两人根本维护不过来。

那庄园现在看着还像模像样,几年之后,怕就要处处破败,甚至被草木占领了。

“失策了。当时要遣返的人太多,有些忙昏了头,只想着把无关人等全部送走,却未考虑到其它问题……罢了,以后再慢慢补充人手就是。”

当然他也没打算补充太多人手。

毕竟对于修行者来说,有几间能住的屋子就行。

实在没屋子住,住帐蓬,住山洞,乃至住树上都可以。

庄园若是破败了,被草木填满了,说不定还颇有几分天然野趣。

他思忖时,小龙女上前拍了拍洪凌波肩头,说道:

“别哭了,我收下你和你师妹便是。”

洪凌波仰起脸来,哭得跟红桃似的眼睛泪朦朦地瞧着小龙女:

“真的?”

“当然。”

“好师叔!只要你不丢下我,便是要我死,我都情愿!”

洪凌波跪到小龙女面前,抱着她双腿又一场好哭。

小龙女无奈道:

“别哭了,还要去找你师妹呢。”

洪凌波又哭一阵,这才渐渐收了哭声,站起身来,继续领路。

这一次,她的脚步轻快不少,眼泪也终于不再淌个不停了。

不多时,三人来到山脚镇上,去到镇子唯一的客栈里,见到了独自在这客栈呆了两天的陆无双。

陆无双正在小床上睡着,脚上还套着一副脚镣——在洞天福地呆了几年的郭芙,都已是十三四岁的小少女了,本与郭芙同龄的陆无双,却还只是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

“既收作弟子,又为何要给她锁上脚镣?”

看着那眼角挂着泪痕,小眉头深深皱着,似乎在梦中哭泣的小姑娘,小龙女费解问道。

洪凌波抹了抹眼泪,答道:

“师妹的伯父,是师父恨之入骨的仇人。师父还杀了师妹全家……”

小龙女一阵无语,已不知该如何评价李莫愁的操作。

这时,小床上的陆无双被说话声惊醒,睁眼一瞧,看到洪凌波,脸上露出一丝喜意,叫了声师姐。再瞧瞧小龙女和欧阳锋,虽不认识,可见这两人相貌气质好像神仙中人,倒也没有害怕,只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二人。

“这是龙师叔。”洪凌波给陆无双介绍,“这位是……”

“叫我欧阳前辈即可。”

“龙师叔,欧阳前辈。”

陆无双跳下小床,过来行礼,年纪虽小,倒也颇知礼仪。

欧阳锋弹指射出两道无形指力,铛铛两声击断陆无双脚镣,又见她方才行走时,左右脚略有些高低不平,灵觉一扫,已知端倪。

“你断过腿?”

陆无双低下头,有些难过地说:

“去年摔折了左腿,正骨时因为李……师父来袭,没有接好,左腿好像短了一点。”

“骨头接歪了,自然会短上一点。小孩子恢复快,现在重新接还来得及,不然长大了更麻烦。”

“重新接?”陆无双眨巴着眼睛好奇道:“怎么接?”

欧阳锋淡淡道:

“照旧伤处把腿打断,重新正骨即可。”

陆无双一呆:“啊?”

欧阳锋道:“你若愿意,我可治你,正好我有很不错的续骨伤药。”

既然要带回洞天福地做事,当然不能带个腿脚不利索的小姑娘回去。

小孩子怕痛,陆无双本有些畏缩,小龙女却提醒道:

“将来若不想变成瘸子,还是趁早重新正骨地好。欧阳前辈神通广大,他说能治好你,就定能治好你。”

陆无双小脸上满是纠结,看向洪凌波。

洪凌波道:“听师叔的。”

陆无双这才下定决心,咬牙点头:

“欧阳前辈,麻烦你了。”

欧阳锋示意她坐到小床上,上前托起她纤细小腿,摸到骨折旧伤处,轻轻一捏,啪地一声,将她腿骨捏断。

陆无双哎呀一声,痛得眼泪滚滚,浑身发抖,却紧紧咬住嘴唇,竟是没再叫痛。

“不错。小小年纪,倒有骨气。”

欧阳锋淡淡说着,先将断骨接正,又取出一只小盒打开,从里面挖出一团馨香四溢,宛若黑玉的药膏,正是金刚门独家秘药“黑玉断续膏”,乃是赵敏在被他送回倚天世界之前,赠给他的谢礼。

以欧阳锋的药理造诣和灵觉洞察,有这么一盒黑玉断续膏,轻易就能辨析出其成份与调剂配比,以后不仅能自己炼制黑玉断续膏,甚至还可开发出更强的伤药。

他将黑玉断续膏涂上陆无双骨折处,陆无双顿觉伤处一阵清凉,不再那么疼了。

欧阳锋又示意小龙女帮她上夹板、打绷带。

小龙女一边帮陆无双裹伤,一边说道:

“洪师侄和陆师侄都有伤,不如先歇一晚,明早再启程?”

欧阳锋颔首道:“也好。”

于是洪凌波又去找客栈老板要了间客房,给小龙女和欧阳锋休息,自己和陆无双一屋,照顾又遭了一次断腿之痛的小师妹。

欧阳锋进了客房,四下里打量一番,点头道:

“还算干净。”

再看小龙女,却见她已脱去鞋子,只着洁白罗袜坐到榻上,已摆好了练功姿势,清澈纯净的美眸正一眨不眨地瞧着他。

欧阳锋笑了笑,也脱鞋上榻,在小龙女对面盘坐下来,抬起双手,与她双掌相对,开始了修炼。

行功至午夜,小龙女忽然娇躯一震,身上散发出的幽香更加浓郁,仿如蜜香。

欧阳锋见她反应有异,徐徐收功,问道:

“何事?”

“我,我……”

小龙女与欧阳锋对视一眼,又倏地避开视线,似不敢与他对视,呢喃道:

“我也不知怎么了……方才,方才突破了一处关隘,功力陡增,身子却突然……”

方才那种感觉她也不知如何形容,只本能地觉着难以启齿。

原本修行时,真气相融,行于经脉,只是丹田涌出热流,令她浑身酥酥麻麻,倍感舒适。可是方才突破关隘,功力陡增之时,那奇异感觉忽地随之十倍增强。

更令她羞耻的是,里衣也变得湿腻腻的,像是尿了裤子一般。

即便再不通晓俗世人情,小龙女也知自身异状,不便向欧阳锋明说,目光闪烁地含糊其辞一阵,很想去洗个澡换身衣裳,又不知该找何借口——之前修行时,可都是一直到天亮,从未中途停下过。

欧阳锋原本只知小龙女突破了一处关隘,功力大有提升,却不知她身体具体变化。

但他经验何其丰富?

眼瞧着小龙女那俏脸酡红、眼波朦胧的羞涩模样,鼻前萦绕着如兰似蜜的馥馥芬芳,再回想她方才那一阵激颤,那一声轻嗯,哪怕不用灵觉去窥探,又如何不知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对此,他心里也颇有些错愕。

他帮林朝英推演“玉女心经”时,两人已结为夫妻,玉女心经能与他的混元无极功亲密双修,当然是天经地义。

只是没想到,用这种纯素双修,突破关隘、功力大增之时,居然也能有这般效果。

哪怕最终感受远不及亲密双修,可对于小龙女这种什么都未曾经历过的姑娘家,带来的冲击显然也是异常强烈。

见小龙女目光躲闪,一副欲言又止模样,欧阳锋沉吟一阵,说道:

“要不要去洗漱一番?”

小龙女正不知该如何找借口,听他如此贴心主动提起,连忙颔首,可点完头,又猛地省地,他为何会有此一问?难道已察觉我身上异状?这可真是……

小龙女一时又羞又窘,脑袋低得几乎把脸儿埋进了胸口,晶莹耳垂一片通红,连修长玉颈都染上了丝丝玫红。

欧阳锋摇摇头,拿出对付古墓派别扭人的霸道手段,不再问她意见,径直跳下床榻,又一把拉住小龙女柔若无骨的纤手,将她拉下床榻。

小龙女轻呼一声:

“哎,等一等,还没穿鞋呢。”

“那快穿上。”

待小龙女穿好鞋,欧阳锋又牵着她的手来到窗前,穿窗而出飞跃至对面屋脊。

“你要带我去哪?”

“去沐浴。”

“为何要外出?”

“这客栈太小,哪有沐浴的地方?方才上山时,不是在山脚看过到一条溪流吗?去那边沐浴就是。”

“那条溪离镇子有十来里呢,大晚上跑这么远……”

“你我轻功,这点路什么算什么?来去不过片刻而已。”

说话间,二人已出了镇子,向着先前看到的那条溪流飞掠过去。

这一路上,欧阳锋始终牵着小龙女清凉柔软的小手,小龙女竟也忘了将手儿从他手掌中抽出来。

以两人轻功,夜里走十几二十里的山路确实不算什么。

不消片刻,两人就到了溪畔,又溯流而上,深入山中数里,找到一处水流平缓且水深适宜的溪湾处。

“这里不错,两侧山崖耸峙,幽寂无人,溪水清澈,水深应该刚好没过你腰际,水底也都是干净平滑的大石,正合沐浴。”

欧阳锋颔首说道。

小龙女站在溪边,看看清澈见底的溪湾,又瞧瞧欧阳锋,抿了抿唇,低着轻捏着衣角,小声说道:

“那便在此沐浴就是。只是,只是……”

欧阳锋侧首,看着月光下,清丽俏美不可方物的白衣少女,问道:

“只是什么?”

小龙女抬首看了他一眼,微微鼓了鼓兀自染着酡红的脸颊,轻声道:

“只是你难道要在此一直看着吗?”

欧阳锋莞尔一笑,“当然不是。你且沐浴,我去打坐。”

说着,自纳物符中取出她的行李包裹交给她,又给了她一块洁白干净的棉巾,便负手去了溪畔一侧,绕到了一块大石背后。

小龙女见他身影被大石遮得严严实实,自己瞧不见他,想来他也瞧不见自己。

于是将行李包裹放到一块平整光滑的青石上,又褪下鞋袜,露出一双仿佛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纤柔玉足。

之后回过头,瞧了那大石一眼,这才红着脸儿,悉悉索索解起了衣裳。

随着衣裙次第褪下,小龙女那晶莹剔透的无瑕娇躯,显现在月光之下。

而当湿滑粘腻的里衣离体时,小龙女也总算舒了口气,只觉浑身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舒爽惬意。

之后,她再次回望大石一眼,提起雪白玉足,缓缓步入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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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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