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第五九〇章 谢铎刊书(第三更)

沈溪升官的消息不胫而走。

以前沈溪在翰林院的同僚,相约过来给他祝贺,不过因为翰林院里很多人依然对沈溪抱有成见,过来的人并不是很多,好在朱希周、王瓒、伦文叙等熟悉的人都来了,在沈溪的府上一起饮宴。

刚开始气氛尚算热烈,大家要维持个表面和气,席间满是欢声笑语。但喝到后来,酒意上头,许多人看向沈溪的目光就不对了,除了羡慕嫉妒恨外,便是自怨自艾,为何人家就能升官,而我只能在翰林院中籍籍无名,蹉跎时光?

因为朝廷并未将张濂贪赃枉法和佛郎机人犯边的事公开,沈溪的功劳只是在朝廷中高层官员中流传。朱希周等人看来,沈溪之所以升官如此快,跟他年岁与太子相仿,且为东宫讲官是分不开的。

翰林官想要出头,只能挤破头去争取经筵官、日讲官这些能经常接触到皇帝,为皇帝解答疑难问题,表现才学和能力的职位。

但经筵官和日讲官要求极为严格,翰林出身只是基本的条件,品德和才学都得是出类拔萃,在儒学界拥有一定声望……就算沈溪才学不错也没资格,不过他走了****运,竟然成为东宫讲官,这个职位的要求便低多了。

但除了沈溪外,别的东宫讲官无一不是在翰林院中供职十几年甚至二十几年的老学究,这些人也都是苦熬很久才出头,像沈溪这般顺风顺水的绝无仅有。

“沈谕德,近来礼部右侍郎、国子监祭酒谢老大人抵达京城,听闻你与谢老大人有旧,不知何时能一起前往拜访?”

朱希周想与沈溪一同去拜会谢铎,说完满含期待地看向沈溪。

谢铎身为礼部右侍郎,同时与内阁大学士李东阳是知交好友,是茶陵诗派的代表人物,再加上他半生致力于教育,门生故旧遍布天下,使得谢铎在儒学界名声无人可敌,谢铎一来,人人都想去拜访。

不过谢铎对官场中那些请托宴请的事深恶痛绝,到京城后仍旧保持在南京时的状态,平日交往的都是多年至交,余者除了公事外,对于私下里的拜访一概不招待,因此即便是翰林官,想见谢铎也非常困难。

沈溪摇头苦笑:“不是在下不想帮忙,实在是谢老先生不喜欢见客,若以后有机会的话,倒是可与诸位一同前往拜访。”

朱希周不喜欢勉强别人,见沈溪为难,也就不提此事。

觥筹交错间,不知不觉大家都喝醉了,酒宴散了后,沈溪亲自送人出府,一个个平日斯文儒雅的翰林,出门时东倒西歪,一点儿正形都没有,这是恰好街口过来个老者,见到这般情形,掩鼻不已,然后退到一旁的墙壁下……天子尚且避醉汉,更何况一个老学究?

朱希周等人并不知道来人是谁,只当是沈溪家人,各自相扶回去。

等人走远了,老者看了沈溪一眼,摇摇头道:“酒能乱性,还是少饮为宜。”

沈溪恭恭敬敬地行礼:“谢师教训的是。”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朱希周等人巴望能见到的大儒谢铎,谢铎身后跟着个俏生生的小厮,正是一袭男装的宁儿。

见到沈溪,宁儿有些羞怯地低下头。

沈溪看了宁儿几眼,没从她身上看到什么现眼的变化,强行按捺下心头的好奇,陪同谢铎进到院里。

谢铎四下打量一番,带着几分羡慕:“你住的地方,倒是宽敞雅致。”

沈溪知道谢铎一辈子最大的心病是住房问题,眼下到了京城,谢铎只能暂时住在国子监内相当于后世公房的官宅,想来居住条件不是很好,见到宽敞的院子,难免心生感慨。

沈溪道:“这是舍内家中的旧宅,赎回来后,便暂居于此。若谢师不嫌弃,搬过来住也可。”

谢铎摆摆手笑道:“这像什么话,难道我会不识相过来打搅你们夫妻恩爱吗?走走,到里面说话去,好些日子没见你,我听人说及你在泉州城的作为,甚为唏嘘……你可算是异类啊……”

这算是赞赏吗?

谢铎称赞人的方式还真独特,居然夸赞人“异类”。

外院大客厅,谢韵儿正在帮丫鬟收拾碗筷,见到沈溪陪同一名老者进来,不由带着几分惊奇……这才刚送走一批,怎又进来一位?

不过作为沈溪的正室,见到客人后她自然而然地过来行万福礼,沈溪笑着介绍:“谢师,这便是舍内。韵儿,谢师便是我经常提及的谢老祭酒,如今官居礼部右侍郎,同时担任国子监祭酒。”

谢韵儿脸上带着几分欣喜,赶紧再次行礼:“同宗之人,见过谢老先生。”

“同宗?哈哈,沈溪,原来你娶了谢家的闺女,好,好啊。”谢铎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这年头同姓之人互相都有种五百年前是一家的感觉,彼此间不自觉会多一份亲切,沈溪作为“谢家的女婿”,谢铎感觉两人关系又亲近几分。

沈溪道:“谢师见笑了。”

沈溪陪同谢铎到会客厅里面的书房坐下。谢韵儿赶紧让丫鬟沏茶,本来家里来了客人,作为家眷应该回避,不过既然来的是谢家的长辈,又对她这般亲切,谢韵儿立即表现出一个晚辈应有的恭敬,亲自为谢铎奉上茶水,这才退下。

等人出了书房门,谢铎才笑着说道:“沈溪,这次过来,是想问问你在泉州的事情,我听说……泉州知府张濂,是你查办的?”

沈溪把大致情况一说,谢铎叹道,“要说张濂此人,学问还是不错的,我看过他当年中进士的文章,那叫一个花团锦簇,可惜误入歧途。一失足成千古恨,你要引以为戒。”

沈溪恭敬应了,抬头时见到谢铎脸上满是欣慰,应该是庆幸没有看错他。

沈溪知道,谢铎不会平白无故到他家里来拜访,就算要见,只管派人送封请柬来就行了,完全不用如此大费周折。沈溪突然记起宁儿的卖身契还没交与谢铎,便将此事说了,谢铎脸上有几分惭愧之色:“老夫并非为此事而来。”

只是“老夫”这么一个平平常常的称呼,就表明谢铎的态度:我已经老了,你所想的事没有发生,我不过是把宁儿当作婢女看待。

沈溪笑道:“就算谢师不说,学生也没有送礼留一半的道理。”

沈溪起身到门前叫来谢韵儿,让妻子从他房里把宁儿的卖身契拿来,然后亲手交给谢铎,谢铎瞟了一眼便叠起来收好,这至少说明宁儿在他身边还是很得体,让他感到满意。

谢铎这才将自己的来意说明:“之前你在南京时送给我的书,我仔细看过,发觉其中有诸多可取之处,可惜印制太过粗糙,而且缺少点评,显得不够厚重……这次我是想与你商议,重新整理后刊行。你意下如何?”

沈溪有些惊讶,之前的印本是他在国子监的舍友孙喜良为他宣扬文名而特意印制,总数不过印了一两百本,除了送了几本给他外,余者都在国子监内流传。现在谢铎竟然也有这个心思,让沈溪受宠若惊,不敢置信地问道:“谢师要刊行拙作?”

谢铎点头:“与其敝帚自珍,不如将其大力推广,让人知道你的才学。你如今只是顶着连中三元的名头,很多人并不知晓你在文学方面的造诣。看过那些个精彩的故事后,我觉得假以时日,你的成就必不在那些方家之下。做学问,就是要趁早,等到我这般年岁,才知很多事都已经晚了。”

沈溪何尝不想早点儿扬名,可有些事情急不得,想在儒学界打响名头,首先是要有舆论基础,或许谢铎可以帮他在一些名流大儒面前提一句为他扬名,但更多的是要他拿出切实的东西出来,让人知道他有真材实料。

谢铎又道,“我已与一些旧友探讨过你的书,都对你很有期待,便商量好,凑一些银子,重新将书刊行……刚开始也不需要印太多,主要是送给南北两京的儒学名家以及朝中大员,有我出面,他们会赏脸的。”

沈溪起身行礼:“学生何德何能,能令谢师为学生刊书奔走?”

谢铎笑道:“这也算是机缘巧合吧,谁叫你我之间有缘呢?你虽然年少,不过你我相识时日非短,你如今有了一些成就,将来在官场上必然大有作为,但现在你光华不露,说是一块璞玉也不为过。”

沈溪听了不由大为感动,谢铎本身没什么钱,居然为了帮他主动出资要帮他重新刊印《阅微草堂笔记》,还要利用他的人脉资源,帮他在儒学界扬名铺路,这是怎样的情分啊。

与谢迁相比,虽然谢迁对他也有诸多帮助,可利用的成分终归多一些,没有谢铎这样不计回报。

沈溪道:“刊印书稿方面,谢师毋须担心。学生主要是恳请谢师为书作序,然后对各篇文章做一些粗略的点评!”

“好,好。”

谢铎老怀大慰,显然为《阅微草堂笔记》作序以及批注,他早就想过了。

本来一本类似于志怪小说文体的书籍,就算刊印后也不会在儒学界引起多大的轰动,不过有谢铎这样的名家作序,还对每一个篇章进行点评,儒学界就会重新审视这部书当中所蕴藏的内容,无形中将书籍的档次拔高。

谢铎跟沈溪说了说出书的细节,又道:“老夫请几位旧友,让他们一同作序以及点评好了,回头我让子元过来一趟,有事情他会对你说。”

谢铎口中的“子元”,是兵部员外郎何孟春。

何孟春是弘治六年进士,后来官至吏部侍郎,是嘉靖初年大礼议中被革职大臣之一,为人刚直不阿。

何孟春同时也是茶陵诗派的代表人物,他是湖广郴州人,少年时在李东阳门下求学,谢铎也曾教过他学问,弘治六年中进士,算是谢铎半个学生。

沈溪马上感觉到谢铎到京城后的诸多好处,不说别的,有了谢铎帮忙,沈溪在儒学界扬名的速度加快不少。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以谢铎的人品和见识,跟他交往的人无不是朝廷大员以及名流大儒,有谢铎代为引介,那沈溪在朝堂中便不再只是个遭人妒忌的“大明朝最年轻状元”,而可以结交到一些有才能和见识的大臣,建立起自己的人脉。

“此事如此便说定了,老夫也该回去,年老后为人师长,实在有些力不从心,你有时间的话去国子监走走,跟老夫叙叙话,到底你身兼翰林修撰,在国子学进出应该很方便。”

谢铎与沈溪一同往外走,谢铎又道,“近来太学之中,有一名学子,名叫严惟中,才学颇为不错。你在太学供学有半月多,应该认得才是。”

***********

PS:第三章到!

天子大半天都在整理大纲,规划后面的情节,到现在也未搞完,因此今天就这三章了!继续求订阅、打赏、推荐票和月票支持!

(本章完)

第590章 蹴鞠的另一种玩法

听谢铎说起严惟中,沈溪心想:“大权臣严嵩嘛,我跟他是有所交际,但远算不上熟悉。小严同学去年没考取进士,如今还是个在太学供学的举子,离他位极人臣还远着呢。”

严嵩给沈溪留下的印象,是此人看起来老实巴交,但为人冲动易怒,不过在察言观色以及奉承人上却很有一套,看起来就像是个勤奋好学的乖乖男。或许正是他那善良的外表,容易让先生先入为主,认定他是好学生,也因此为谢铎赏识。

沈溪点点头道:“入读国子学期间,学生曾与他一同探讨过学问,此人才学是有的。”言外之意,人品可不怎么样。

谢铎却没听出沈溪话中的深意,笑着点点头:“难得太学中有如此人才,这可比南雍的学子好太多了。”

谢铎如今是京师北雍的国子监祭酒,之前他还当过南雍祭酒,当然会对比南北两雍的学生。

理论上来说,南直隶教育水平领先全国,所以南雍的学子质量应该更高才对,不过因南雍并非天子脚下,充斥了更多的荫监和例监,再加上处在繁华的江南学习风气浮躁,治学没那么严谨,让谢铎感觉南雍鱼龙混杂。

而北雍则有太学作为标杆,国子学的普通监生自然没法跟太学的学生比较,首先他们的起点就不同,太学生可都是过了乡试的举人,属于千军万马中杀出一条血路的人杰。

沈溪送走谢铎的次日,一大早何孟春便来与沈溪说关于刊书的细节。

在征得沈溪同意后,谢铎的办事效率惊人,直接找人准备印书,没有丝毫拖沓。

沈溪与明朝大文学家何孟春便在这种情况下相识,虽然何孟春比起沈溪更早进入官场,但其实何孟春年岁也不大,何孟春十九岁便中进士,如今不过才二十六岁,在官职上,二人都是从五品,并非是上下级,见面自然少了许多客套。

何孟春言语间对谢铎很恭敬,表示谢铎在这一两日便会将其余几名大儒所作的序以及相关点评整理好,正式予以刊印。

沈溪听这意思,谢铎并不打算让自己出钱,一概事宜都不过自己的手。

沈溪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赶紧拿了银子与何孟春,让他带回去用以刊印书籍,但何孟春拒不收下。

“……不好对谢老祭酒交待。”

何孟春对谢铎言听计从,并未领受沈溪的好意。

沈溪心想,谢铎这次刊印书不会给他带来一文钱的利润,因为书印出来后都是送给那些朝廷大员以及名流大儒点评和收藏,若让谢铎如此破费,不知该如何回报。

回头跟谢韵儿一说,谢韵儿笑道:“谢老先生盛意拳拳,相公何必为难呢?待以后多送些礼物过去不就好了?”

沈溪叹道:“身为朝官,互相间送礼不太合适,当初我将宁儿送到他身边侍奉,也主要是因为谢师赋闲不在朝堂,如今我再送礼,就算他老人家碍于情面收下,却会给他的声名蒙上污点,实不可取。”

沈溪想了想,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暗地里收买为谢铎刊书的那家印刷作坊,找到掌柜,商量好由自家出钱,谢铎那边只是象征性地收一点就行了,反正谢铎对于印书到底要花多少银子并不太了解。

不过既然花了银子,就要想想如何收回本钱,或许回头可以找找京城的书商,看看可否贩卖《阅微草堂笔记》,如此一来说不一定能让谢铎赚上一笔。

《阅微草堂笔记》毕竟集故事性和学术性于一体,有很高的收藏价值,这种书籍一般贩夫走卒不太喜欢,反倒是读书人在领略志怪故事的同时,还能从中学到学问,应该有一定的销路。

沈溪为官之后,已经许久没涉及过营商之事,眼下突然要为刊书而费心,一时间觉得有些力不从心。

好在沈溪帮惠娘经商,经验丰富,派人出去联络,没用多久便将刊书的事情办妥,如此一来,就算谢铎刊书也不会花太多银子,算是对得起老先生的一片苦心。

……

……

经过两天休息后,沈溪重新回到詹事府供事。

虽然他官升一级,但仍旧为东宫讲官,所以就算他现如今为右谕德,他的任务也依然是在东宫教书。

至于詹事府内的行政,他可以过问,但却不想牵涉太深,敬而远之最好。

六月初九,沈溪前往东宫,给太子上他返京后的第一堂课。

少了王鏊这个讲官,东宫也未有新的讲官增补,讲官数量保持在八人,原来王鏊所教的内容交给别人,沈溪只是领回他原来的差事,继续教太子二十一史。

沈溪之前几堂课,一次能把一本史书笼统地讲一遍,可放别人来,能让一本书教上三五个月,直到太子把史书中内容几乎照本宣科背诵出来为止。

“嗯?”

这天朱厚照打着哈欠到撷芳殿后殿上课,突然见到讲官的面孔不是以前熟悉的那些,仔细一瞧认出是沈溪,马上咧开嘴一笑,“这不是沈溪吗?嘿,又回来了?”

就好似老朋友打招呼,朱厚照显然对沈溪的到来持欢迎态度。

当然,朱厚照依然不怎么喜欢沈溪的讲课内容,他高兴的是沈溪见识渊博,可以教他有趣的玩意儿,仅仅只是沈溪说的蹴鞠就让他玩了快一年,只是久了没以前的激情,但也比别的东西有趣得多。

“太子,上课要认真,快给先生行礼。”

刘瑾从门口跑了进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看起来对沈溪极为恭敬,实则瞅向沈溪时,眸光中带着阴损与愤恨。

沈溪在泉州的时候没让刘瑾贪墨到银子,这一趟千辛万苦,最后只是让他重新回到东宫担任太子朱厚照的侍从,这让刘瑾极为不忿。最初他还为沈溪击退佛郎机人救了他一命而感到几分感激,但心理扭曲之人感激只是一时的,只有恨才会铭记于心。

或许是弘治皇帝的吩咐,沈溪再回来上课时,每堂课多了一样事情,就是太子必须要对讲官行礼请安。

尊师重道是儒家的传统,可让本身是熊孩子却又是大明皇位继承人的朱厚照给先生行礼,那就很不自在了,但这次面对沈溪,他倒是认真行礼,然后坐下来道:“本宫听说宋朝人蹴鞠很厉害,沈先生,今天不妨讲讲《宋史》。”

朱厚照耍了个小聪明,让沈溪讲《宋史》为假,让沈溪教给他怎么玩蹴鞠才是真。

沈溪道:“作为学生,太子你无权决定课业内容,今日所讲,乃是《史记》。”

“《史记》?里面有没有蹴鞠?”

朱厚照听了顿时有些不耐烦,难得沈溪回来,他想让沈溪教他怎么玩,现在倒好,沈溪要讲跟玩根本不沾边的《史记》,里面什么本纪、世家、列传之类的他毫不关心,当即虎着脸,只想让沈溪识相一点……就算里面没“蹴鞠”,你也最好讲讲蹴鞠,因为这才是我爱听的内容。

“回太子殿下,《史记》中并无蹴鞠。”沈溪一脸正色地回答。

朱厚照有些恼怒地看着沈溪,不过他刚因不老实听课,被老爹叫人打了屁股一通,这时候尚有理智知道不能对先生无礼,当下只好耐着性子听沈溪讲课,可还没等沈溪讲到一半,人已经睡着了。

“太子,课尚未讲完。”

朱厚照突然感觉脑袋疼了一下,惊醒后抬起头来,迷惘地向四处看,就见身后给他扇风的小太监正掩口偷笑,摸了摸头,霍然站起:“谁打我的头?”

刘瑾的目光顿时落在沈溪身上,朱厚照怒视站在他面前的沈溪,喝问:“沈先生,你为何打本宫的头?”

沈溪道:“太子不认真听讲,于课堂之上与周公相会,不予以警醒,如何为人师?”

“周公是谁,让他出来,我要好好教训他一下!”朱厚照气呼呼地道。

沈溪本以为过了半年,朱厚照的性格会稍微沉稳些,谁知道仍旧是当初那副顽劣不堪的老样子。

沈溪回到讲案前,继续讲他的课,朱厚照则因为这一闹,没了困意。

师生二人就这么百无聊赖到了中午,沈溪这边要到偏厅吃饭,朱厚照也要回宫吃饭后午休,却见朱厚照叫人拿出个蹴鞠,一脚便将其踢向沈溪。

或许是长期训练的缘故,就算距离有些远,朱厚照也能准确无误地踢过来,但沈溪却轻松避开,顺手将地上的蹴鞠捡了起来。

“太子可有试过两队进行比试?”沈溪问道。

朱厚照瞪着沈溪,我让你在课堂上讲蹴鞠,你却跟我讲什么《史记》,你这么不给我面子,我凭什么要回答你问题?但朱厚照不明白沈溪这么问的用意,所以冷声道:“比试什么?看看谁踢得准吗?你有本事就跟我比试一下,保管没我厉害!”

沈溪没说话,却将蹴鞠放在地上,一脚朝朱厚照旁边的桌子踢了过去,蹴鞠不偏不倚,正好从桌子下面穿过,沈溪问道:“太子为何不接住?”

“你踢得那么快,我怎么接?”朱厚照不满地把蹴鞠捡回来,一脚又踢过去,这次却被沈溪稳稳抓着。

朱厚照大叫,“你耍赖,踢蹴鞠哪里有用手的?”

沈溪道:“我是守门员,当然可以用手。”

“守门员?”

朱厚照对这名词相当地陌生。

沈溪道:“若两方比试,可以设球门于场地两侧,互相之间对局,踢中对方球门多者为胜,除守门员之外,旁人皆不可用手,双方互相争抢,不得以武力加以侵犯,可设一名中间人为裁判,以裁判决定双方争执。一局比试以一炷香为限。”

沈溪说的玩法让朱厚照听了目瞪口呆。

“刘公公!”朱厚照突然高声叫道。

“哎,太子殿下,有何事唤奴婢?”

刘瑾急忙跑过去,他已经意识到,沈溪的话又打动了小主子,一到这时候,就是下面的人忙活的时候。

朱厚照叫嚷道:“按照沈先生说的,赶紧给我准备,我要跟人比试,看看谁射球门射的多!”

刘瑾苦着脸道:“殿下,这都晌午了,外面是太阳地,要玩也等吃过午饭,休息好后等太阳落山凉快些再去啊。”

“不行!”

熊孩子要玩,不管是刮风下雨还是太阳地,都是阻拦不了他的。

刘瑾被逼无奈,只能叫了几名平日陪朱厚照踢蹴鞠的小太监过来,让他们分成两队,至于球门和球员好办,不过裁判方面则犯难了。

“就由臣,先来当一次裁判,让太子明白其中的规则。”沈溪拱手行礼。

***********

PS:第一章送上!

今天依然在整理大纲,更新是保底两更,为所有书友加更一章,如果成绩好会有第四章!谢谢大家!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