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桃花甸村道为邻

正是侵晨破晓时分,天光还没亮透,可天空却变蓝了,东方既白,显是最近难得的好天气。

只是在这个小庙里面,依旧昏暗,篝火缭绕的火光照在韩柏的脸上,阴沉不定。

少年不敢看对面白袍似笑非笑的脸,只得转头打量这座小庙。

这是个破落的山神庙,泥塑山神像上唯一一只完好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庙门已经没了,不过看着篝火烧的正旺,显然是庙门为了自己饱腹和取暖做的贡献。

随着目光向下,依稀可以辨别得出瓦砾砖块之类的杂物,再扫过去,目光就凝住了再也移不开了。

只见红袖坐在佛龛上,翘着二郎腿。

她穿了件血色长裙,到了下摆逐渐化为白色,裙脚一直拖在脚踝,随着她的晃荡,金铃铛铃铃作响,不时露出那双白得透明的小脚。

韩柏见到那十只脚趾个个呈淡粉色,玉润水柔,顿觉喉头一哽,热血上冲,心中生起一个古怪至极的念头。

只想飞身上前,一口咬住那些脚趾不放。

砰,一记爆栗正中少年脑门。

韩柏“哎呀”一声惨叫,晕头晕脑地转了两圈,扑通栽倒在地上。

等他死死捂着脑袋,起身来看时。

就发现任韶扬和定安唬着脸盯着自己,立马噤声不敢叫唤。

定安冷哼一声:“臭小子,还敢偷看?”

韩柏连连摆手:“不敢啦,不敢啦!”他心中暗恼,想道,“哎呀,我在想什么?真.真是无耻啊。”忙又后退一步,打死也不敢再偷看了。

任韶扬一手按腰,忽地问道:“韩兄弟,你现在考虑的如何呢?”

韩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回答呢。

只是刚刚那一记爆栗,好似打通了他的任督二脉,让他头脑一下子清醒了。

“任大侠,您神剑无双,小子真的很想很想跟您学剑。”韩柏长鞠一躬,一鞠到底,“只是主人对我有大恩,又将看守武库的关键差使交给我,我.我是真的不能卖主求荣,私自打开武库,请原谅则个!”

任韶扬淡淡道:“哪怕错过你此生仅有的机会?”

韩柏定了定神,大声说:“任大侠,职责所在,韩柏恐怕让您失望了!”

任韶扬颔首道:“好,我知道了。”

韩柏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好说话,登时有些讪讪,不知该如何回答。

任韶扬沉吟一下,徐徐说道:“韩兄弟,不如这样,你帮我们租个小院,让我等暂时落脚。平时若是得闲,我便指点你一二如何?”

“真的?”韩柏大喜过望,没想到拒绝任韶扬后,他竟然不计前嫌,依旧给了自己机会。

任韶扬笑道:“当然是真的。”他看了看门外的天色,说道,“天已大亮,韩兄弟,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啊呀!坏啦!”

韩柏反应过来自己还要回府呢,猛地跳了起来,可如今神情已经全然没有沮丧,反而满是希望。

塞北三凶欸!

直面庞斑绝世魔威的大高手欸!

他们指点我,我岂不是要起飞啦?

看到少年大笑着,挥着手跑出小庙。

红袖转头看向沉默的任韶扬,低声问道:“你很看好这个少年?”

任韶扬摇头道:“只是一个方面。”

红袖一皱眉,说道:“他身上有秘密?”

“呵,有。”任韶扬啧啧说道,“不过得两年以后才能瞧见端倪。”

“两年后?”定安不觉动容,“瘸子你都能看到天机啦?”

任韶扬淡淡说道:“哪算什么天机?不过是倒果为因罢了,我更多是想要看看,‘道心魔种’是如何将人变化的。”

定安不明所以,搔搔头。

红袖目不转睛地望着韶扬,忽地抬起小手,啪啪啪在定安肩上连拍三下。

定安抓着煎鱼,莫名其妙道:“你打我干嘛呀?”

红袖给他一脚:“吃完赶紧帮瘸子疗伤!你那融合了嫁衣神功的神照真气,虽然蒸得他脸红脖子粗,可效果确实不俗!”

“真的?”定安转愁为喜,大声说,“好,我这就来帮瘸子来疗伤。”

红袖嘿嘿一笑,转头漫不经意地说:“那口厚背刀,应该就有传说中的破碎之秘吧?”

任韶扬看她一眼,目透赞许道:“是,那是大宗师传鹰破碎时从高天之上扔下来的兵刃,里面有他破碎的感悟。”

“哇!”定安双眼放光,“这么看来,用一门剑术换厚背刀一观,不算亏本买卖耶。”

红袖笑了笑,一双小脚在空中荡啊荡的。

此刻远处天穹一抹红霞耀眼,长江水面波光粼粼,白矾如云,穿梭不定,船上号子震天,一派勃勃生机。

“咱们先住下,养好了伤再说。”小叫花看了会儿,忽然道,“对了,韩柏那小子负责整理韩家武库,也负责采买兵器。断手你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弄个铁匠铺,一则不用露面被人发现,二则收集好钢材好木料,届时帮你制作义手。”

定安拍着肚皮笑道:“这感情好。”

红袖只是微笑,徐徐道:“韶扬和我可以再度上街摆摊算卦,顺便查看消息。”

任韶扬笑道:“泥菩萨和‘拔山举鼎’武先生再度出山咯?”

“哈哈!”红袖笑吟吟地跳下佛龛,拍拍手,笑嘻嘻说道,“庞老鬼受伤的事已经传开了,我就不信白道会坐视这大好机会溜走?咱们到时候,就看看他们狗咬狗罢。”

定安闻言大声叫好。

而任韶扬则挑了挑眉,一脸复杂。

白道?

十八种子高手?

让那些温室的娇嫩笑话,提前两年和天生邪恶的庞老鬼碰撞?

任韶扬摇摇头,只能祝他们好运了。

——

五日后。

又下了几场小雨。

此刻东方吐出蔚然霞光,山峦如洗,清新妩媚。

“驾~!”

“驾~!”

三凶与韩柏在武昌城西汇合后,直奔城郊三十里处的桃花甸村。

过了一道河湾,韩柏勒缰绳。

他发现红袖姊姊骑着的白毛驴,速度比自己的灰儿还快。

而且一马一驴莫名的亲昵,很让少年费解。

定安和任韶扬则施展轻功跟随,也是半步不落。

虽然任韶扬面色还是有些发白,可风姿气度,却比之前更为潇洒,显然伤势大为好转。

“姊姊。”韩柏并辔而行,有些奇怪,“灰儿对雄马向来是连咬带踹,可为何就对你家白毛驴颇为亲昵?”

红袖嘿嘿一笑,随口道:“我家驴子来历不凡,可是当年张果老的那头驴的后代。韩小子,你知道这代表什么?”

韩柏好奇道:“代表什么?”

小叫花一昂首:“出身高贵,就算你长得驴样,也有大洋马喜欢!”

韩柏:“蛤?”

另一边,任韶扬指着远处隐隐可见炊烟的小村落,看着蜿蜒的河流,意气风发起来。

“断手,这地方有几多钓点,可不正是为任某所准备?”

定安一呆,无奈陪笑一阵,顺口恭维两句。

任韶扬听得定安赞他钓鱼技巧,顿时大为高兴,厚着脸说了好一阵钓鱼心得,吹得几乎能钓起蛟龙一般。

几人就这样边走边聊。

韩柏对任韶扬说:“任大侠,桃花甸虽然离着武昌府有三十里,可风景怡人,每年三月桃花盛开,美不胜收,乡里乡亲为人和善,实乃首善之地。主人的亲戚在此地有个小院,正是着急出售,这才有机会买下来。要不,他可不卖哩。”

“此次有韩柏兄弟之助,确是多谢啦!”

韩柏连连摆手:“任大侠,能帮您是我的荣幸,再说您也给了我报酬,就别再谈什么助与不助。”

说到这里,他又补充道:“对了,您们所住的院子两处邻家,这段时间也是搬进来新人。”

“嗯?”任韶扬挑了挑眉,“什么人?”

“都是道士,一个老道士,一个胖道士。”韩柏嘿嘿一笑,“听说老道士姓席,不苟言笑。胖道士很爱笑,只是不知道姓名。”

“姓席?”任韶扬想了想,也不记得这个世界有姓席的道人高手,于是点点头,表示明白。

就这样再走了五六里,就见西边一山兀立,风骨峥嵘。

“好了,桃花甸村就在下面。”韩柏指着远处数十户人家,大声道。

众人精神一振,纷纷朝着村子进发,只见前面大片田埂,房屋比山而建,青砖黑瓦,颇具道风。

进到村子里,道路变得狭窄,鸡犬声,孩童嬉闹声,大人呵斥声不绝于耳。

而村民看到韩柏,也大都打声招呼,与他很是相熟。然后都很是好奇地盯瞧旁边三个青年男女。

好在三凶俱是俊男靓女,再加上小叫花亲和无敌,只是笑嘻嘻地打招呼,便让村民心生好感了。

众人继续走着,复行数百步,听到山间溪涧传来叮咚水声。

就见前方出现一块平地,四周满是桃树,后面苍松成林,拥着处小院。

韩柏指着小院,大声道:“任大侠,这就是啦!”

任韶扬和红袖、定安细细打量这小院,看着轩敞的院门,宽敞的庭院,还有青砖绿瓦的小屋,不由得齐齐竖起大拇指。

“漂亮!”

“嘿嘿!”韩柏抓着脑袋,欢笑不止。

就在他们进屋之际。

左右屋子突然打开了门。

只见右边茅草屋内,一个胖胖的道人伸出头来,笑嘻嘻地看着众人进到院子。

而左边木屋,则是个华发白衣,面孔清矍的老人,看了看任韶扬他们,又看向那胖胖的道人,一双眸子,冷若井中寒星,幽幽地冲他打量。

那胖乎乎的道人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当下拱手笑道:“贫道小半,敢问老先生大名?”

“我是道士。”那人说道,“俗家姓席,道号应珍。”

(本章完)

第211章 庙会风雨欲来

“原来竟是心斋先生!”

胖道人收起笑脸,连忙向前走两步,遥遥躬身,毕恭毕敬地道:“武当小半道人,参见高功!”

席应珍在儒、释、道三者造诣极为深厚,无论是道术经箓还是丹法易经,甚至佛教经典也颇有研究。

可以说其以道士的身份,修阴阳术数之学,是为奇人中的奇人。

当然,天下人更多还是喜欢叫他——席应真。

席应真看了看他,慢吞吞地问道:“小半?你来这里作甚?”

小半道人拍着肚皮,笑得很开怀:“来探寻些事,没想到竟遇到了席老!”

席应真想了想,哂笑道:“你们听闻庞斑受伤,想要寻他晦气?”

小半道人笑得有些勉强,点了点头。

席应真冷笑一声:“无想和不老神仙这群人不过是守家之犬,如此糟蹋人才,真是有眼无珠。”

小半道人听他大骂,也是很尴尬,忍不住道:“席老,您觉得这事有诈?”

席应真冷笑一声,转身回屋:“庞斑岂是你们这群小辈能碰的?”

小半道人道:“就算他真的身受重伤?”

木门“吱嘎”关上,犹有一句话传来。

“群犬安能与残虎相争?”

“哈,骂我们是狗嘛!”小半道人呵呵笑了两声,竟然一点也不生气。

他顿了顿,然后拍拍脑袋,自言自语道:“可我来此并不只是为了庞斑啊。”

“据说那任红袖成了庞斑的炉鼎,若是能擒住她,便会让庞斑这古往今来魔门从未有人练成的魔功,功败垂成。”

小半道人拍着肚皮,一步三晃地走回屋子,边走边叹道:“难搞噢。”

——

冬日悄然而至,桃花甸村的气温慢慢降了下来。

两个月前,村里悄然开了间铁匠铺。

铺主人是个独臂的年轻人,一头半长发披散肩上,整日见谁憨笑。

让守村人阿树都警惕不已,觉得自己地位不保。

村东头,几个少年正使劲拽着一头白毛驴,这驴通体雪白,高约八尺,长及七尺,修长细腿轻松地在地上伫着,甚至前腿还悠闲地交叉立着。

驴脸轻轻一甩,便将这几个少年抛出丈外,跌得个搅土扬尘。

白毛驴一得自由,便要往村西跑,不料一道红色人影轻巧地掠上驴背。

白毛驴本来还想尥蹶子。

哪知一只小手轻轻搭在它脖子上,一声轻笑传来:“别闹了,咱们去城里。”

白毛驴被那小手按得晕头转向,闷着头想跑,猛地听到这声,当即驴耳耸立,驴眼一亮。

少女笑道:“惫懒货,就想着你那小母马呢?还不快走?”

白毛驴“夯啊”一声,当即撒开腿跑起来。

几个少年鼻青脸肿,一看驴背上清丽如画的少女,不由得挥手大喊:“红袖姐!”

红袖听了,转头对他们笑一笑,便消失在了远方。

“哎,红袖姐真漂亮!”

“是啊,人美心善!她来咱们村两个月了,哪家哪户不都说她好?”

“可惜啊,我哥娶了母大虫一样的嫂子,否则红袖姐成了我嫂子该多好?我想都不敢想!”

“这就不敢想了?哼!等我长大了,我一定要娶红袖姐!”

“呸!就你那衰样,还想癞蛤蟆吃天鹅肉?”

“哎呦!奶奶的,你敢掏我鸟?我揍死你!”

少年的欢笑打斗无法影响远去的少女的心,她坐在白毛驴的背上,看着朝阳下扛着锄头,踏着碎金影子谈笑而走的村民们。

红袖对他们挥手打招呼:“刘爷爷,李大叔,张大哥,这么早就去田里啊?”

“哈哈,红袖早啊!”刘爷爷是个满头银丝的老翁,咧开只剩下几颗老牙的嘴道,“你没听过嘛,儿子要亲生,田地要冬耕。”

“对喽,冬耕就是为来年丰收嘛!”

“嗯嗯,还能把害虫翻出来,好处多的嘞!”

红袖惊呼连连,点头表示学到了,与他们聊了几句后,便骑着驴,继续向着村西口走去。

一路上遇到各个大姑娘小媳妇,红袖皆是与她们谈笑风生,而这些婆姨也是很喜欢红袖,知道她贪嘴,便往她怀里塞些山货。

红袖一看,是去年山上冬笋做的笋干。

有婆姨嘱咐道:“这个要取笋衣与肥肉同炖,浓油赤酱,香的嘞!”

“好!”红袖馋地口水直流,对着婆姨们连连作揖,“多谢李奶奶,六婶子,张姐姐!”

众多婆姨都笑了起来,纷纷和她挥手作别。

红袖骑着驴继续走,又收获了钓叟张大伯一条鲫鱼,村南吴大叔的大半块豆腐,村西李婶子的一小块腊肉。

怀里的吃食都快装不下了,这才回到了家门口。

就见任韶扬立在道中间,穿着身藏蓝袍子,头戴着纶巾,看着就像是个落拓文士一般。

看到小叫花抱着一大堆吃食回来,笑着迎上去,帮她分担。

“咱们都不用出去摆摊了。”任韶扬拎着腊肉,抱着笋干,笑道,“你天天巡视一周,咱们足以吃喝不愁。”

“那可不行!”红袖连连摇头,“不能坐吃山空,这里可没有峨眉地宫宝藏呢!”

此刻风轻云淡,太阳懒懒地在云后穿行,轻易不肯露脸。

任韶扬将吃食放在屋里,拍拍手道:“没有峨眉地宫,咱们可以试试元帝遗宝。”

“有宝藏?”

红袖眼睛猛地一亮。

“不确定。”任韶扬摇摇头,语气幽幽道,“等咱们将里赤媚那个‘人妖’捉了,到时候好好拷问一番,说不得有意外之喜。”

“好啊,好啊!”红袖大喜,撸起袖子,举着小拳头呼呼喝喝,“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竟然敢伤了你,必须爆他的金币!”

任韶扬轻轻笑道:“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定安的神照经的确有奇效。”

“那就好!”红袖笑道,“对了,武昌府的庙会要开始了,咱们赶紧走吧。”

任韶扬笑道:“席老头和胖大叔不早就去了嘛,他们帮咱们占好位置。”边说着,边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白布。

小叫花伸头看去,上面写着“神相泥菩萨”五个大字,不由得高兴地抓耳挠腮:“哈哈,有心了,泥菩萨再度重出江湖!”

任韶扬道:“定安的字比以前更有韵味了。”

红袖连连点头:“是啊,是啊!”

任韶扬宠溺一笑,“走吧,别起个大早赶个晚集。”

“断手呢?他不去吗?”

“他接了韩柏的单子,说是要做扭转大马钢刀,就不去啦。”

“好吧!咱们给他带点好吃的,据说这次庙会会有很多外地商贩、药贩子来。”

“嗯,看来很值得一逛!”

二人素衣竹笠,牵着驴,一前一后行出桃花甸村,向着武昌府走去。

——

任韶扬和红袖的脚程极快,到了武昌府,白毛驴便去找韩柏(小母马)了。

此时天光大亮,城内车马辚辚,行人也慢慢变多。

这年头没有那么多集会,所以此次庙会,许多城外穷苦乡里人便挑着重担,背着背篓,逐渐从各个乡间小路走来,如同江河汇聚一般,流入城里。

随着进城,热闹的街市,吆喝的小贩,青楼喧嚣的歌舞,酒楼寻欢贪杯的酒徒,一切一切,似乎从极静到极动。

就像静止的画面变得流动鲜活起来。

红袖左右观望,哈哈笑道:“瘸子,有没有去滴水崖逛大集的感觉?”

任韶扬边走边帮她将长长的秀发在头顶挽了个髻子,垂下的发丝用流苏细心地系了,散散地搭在胸前。

任剑神笑道:“泥菩萨出山,如果不热闹,岂非无趣?”

“哈哈哈!”红袖一听,哈哈大笑,“说得好!”

二人溜溜达达,感受着比平时更热闹的武昌城,越靠近长春观就越热闹。

任韶扬和红袖看着许多人在各个大街小巷占了位置,摆摊设点,外地口音竟然占了多数。

他们迤逦北行,终于找到了席老头和胖道人的摊位。

任韶扬拱手笑道:“哎呦,多谢帮我们占了位置嗷!”

席应真面色淡淡,微微摆手。

小半道人则满面红光,拍着肚皮笑道:“任姑娘竟然有看相的本事,真是让贫道大开眼界啦。”

红袖看了他一眼,笑道:“胖道人,你最近是不是又胖啦?”

小半道人哈哈一笑,举着把小茶壶,嘬了口:“不胖不胖,正是肥腻适当的时候。”

“哼!”席应真冷笑道,“你这惫懒的家伙,听不懂话吗?天天偷偷喝酒吃肉,都胖成了个球。”

小半道人连连摇头,笑嘻嘻道:“席老也没少吃红袖姑娘做的菜哩!”

“好小子。”席应真眸子一转,笑道,“等我见到纯阳子,必定告你的状!”

小半道人一呆,双手合十,露出一脸无辜可怜样,哀求道:“席老!求你了,千万别跟师伯说啊,他要知道了,不打折我两腿才怪。”

众人见状,皆是大笑。

这俩月,席应真和小半道人经常斗嘴,很是给众人带来欢乐。

大家又聊了几句,眼看人越来越多,街上人挤人,人挨人,好似突然湍急的河流。

于是纷纷进到摊位里面,摆开摊子准备。

就见这一侧,清一水儿全是算命的摊位,和尚尼姑道士,男女老少都有,上面打着幡儿,什么“布衣神相”,“铁口直断”等等。

也是堪称一景。

——

武昌城外的渡口,韩柏正在小憩,灰儿和白毛驴正在追逐嬉戏。

就在这时,远远过来一群提刀拿剑的江湖汉子,一路耀武扬威地走来,所过之处路人纷纷闪避。

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身材矮胖,笑嘻嘻的汉子,他身穿锦袍,胸口却绣着“双龙卷云柱”的图案。

若是有江湖老鸟,一看此人,便知道他的名号——“笑里藏刀”商良。

此人终日笑脸相迎,其实手段毒辣,动辄出手杀人,绝无“商量”余地,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人物。

当然,他还有个更厉害的身份。

邪异门四大护法之一!

商良随意地看了眼躺在地上小憩的韩柏,又看向白毛驴。

突然,他“咦”了一声,揉了揉眼睛,又看了几眼那驴子。

面色骤然大变!

商良不动声色的作个手势,其余人迅速站开位,纷纷拔刀在手。

而他,则大步向着韩柏走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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