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4章 最后一战【二合一】

『PS:标题最后一战,不是指本书的最后一战,提前声明下。』

————以下正文————

片刻后,赵弘润便来到了军中的帅帐。

此时在帅帐内,南梁王赵元佐正与其麾下大将庞焕站在帐中,低声聊着什么,待瞧见赵弘润从帐外走入后,与庞焕一同朝着赵弘润拱手抱拳:“太子殿下。”

虽然不失礼数,但也谈不上亲近。

对此,赵弘润并不介意,事实上,他也没打算与这位曾经反目的三伯变得如何亲近,在点点头权当打过招呼后,便问道:“韩王然派人送来了战书?”

听闻此言,南梁王赵元佐便转身走到一旁的案几上,从案几上一只木盒内,取出一封书信,交给了赵弘润。

“韩王多半是得知太子殿下眼下在我军营中,是故派人送来这封书信……反正无论我怎么看,这封战书都不像是送给我的。”南梁王赵元佐在旁插了句嘴。

言下之意,他已经看过了其中的内容。

赵弘润看了一眼南梁王,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这座军营乃是镇反军的军营,既然韩王然将战书投递到这里,南梁王查看书信的内容,这当然没有什么问题。

缓缓摊开书信的纸张,赵弘润一眼就瞧见「昔日一别」等寥寥几字,心下顿时恍然:南梁王说的没错,这封信就是写给他的。

原因很简单,南梁王赵元佐从未见过韩王然。

随意地在帐内坐了下来,赵弘润微皱着眉头观阅着韩王然的这份书信。

在这份书信,或者说战书中,韩王然反复强调「臣民合力、众志成城」,还说什么要在邯郸城外与魏军决一死战,不过在赵弘润看来,韩王然的这段话‘翻译’过来就是一句话:他韩国内部的主战派声势盖过主和派。

这并不奇怪,想来韩国也是虎踞北方的泱泱大国,暂且不说他们比齐人更高傲,但至少也有一份傲气在,当然不会就这么轻易将王都邯郸拱手相让。

问题在于,对于这场仗,那韩然有几分认真?

『……』

闭着眼睛,赵弘润一边用手指敲击着面前的案几,一边暗暗沉思着。

虽然在那份战书中,韩王然给赵弘润的讯息俨然是迫于国内主战派声势浩大,就算他贵为韩国的君主也无法无视臣民的一见,但不能否认,他也在尝试用话挤兑魏军,就仿佛,他也倾向于与魏军打上这最后一场仗。

忽然,赵弘润开口吩咐道:“派人向大梁传讯,叫冶造局立刻将本王事先让他们预备的那些东西……立刻用船运到此间战场,不得有误!”

『这是……在跟我说?』

庞焕看了看四周,最终将目光落在旁边的南梁王赵元佐身上,却见后者淡淡地看着自己。

好吧。

暗自苦笑一声,这位现镇反军的主将抱拳接令:“是,太子殿下!”

待庞焕抓抓头发暂时离开帅帐前去召唤心腹到大梁送信,南梁王赵元佐瞥了一眼面色凝重的赵弘润,随口问道:“太子是觉得,韩王然有可能会耍什么花样?”

不得不说,南梁王赵元佐的年纪虽然比赵弘润的父亲魏王赵偲还要年长些许,但脑筋依然活络,一下就抓住了重点——若不是觉得韩王然有可能会在最后一场仗耍什么花样,赵弘润没有必要派遣通知大梁,让冶造局将事先准备好的物资运到前线战场。

『……他让冶造局提前准备了什么呢?』

南梁王赵元佐心中也有几分好奇。

而在听到南梁王赵元佐的话后,赵弘润平静地说道:“韩然是否会耍什么花样,我并不能断定,但,未雨绸缪总是没错的。韩国目前唯一的仰仗,无非就是那四万余「代郡重骑」,若能在这场仗铲除这支军队……亦未尝不可。”

说到这里,他对南梁王赵元佐说道:“前来送信的信使,还在营中么?”

“仍在营中等待我方的回覆。”南梁王赵元佐说道。

见此,赵弘润遂站起身来,走到本属于南梁王赵元佐的坐席,在坐下后拿起案几上的毛笔,在那份战书的背后写了几行字,随即在吹了吹墨迹,递给南梁王赵元佐说道:“叫那信使送至韩然手中,就说,我魏军应下了!”

“……”

南梁王赵元佐盯着赵弘润看了几息,在一番欲言又止后,走上前接过书信,摇摇头走出了帅帐,只留下赵弘润独自一人坐在帅帐内沉思着。

『……你想耍什么花招呢?韩然。』

眯了眯眼睛,赵弘润暗暗想道。

而与此同时,在邯郸城内的宫殿内,韩王然正站在庭院里观赏着他最珍爱的几支鸟儿。

倘若说曾经他是韬光养晦、试图通过养鸟而使人觉得他玩物丧志,那么现如今,他只是纯粹享受这种乐趣而已。

在逗弄爱鸟的同时,他心中亦在回忆着近几日的事。

有一件事赵弘润误会了,那就是,韩王然起初并没有耍花招的心思,他还不至于用诓骗前者的方式来使前者放松警惕,伺机寻求反败为胜的机会,毕竟中原众所周知,截止目前为止,得罪魏公子润的人,下场往往都很惨——韩王然可不愿意将国家的命运寄托在飘渺无迹的奢望上,比如说,奢望魏公子润会被他欺骗什么的。

韩王然神祗,在强大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苍白脆弱的,唯有两赢的阳谋,才能说服对方,正因为这样,他在巨鹿境内的那座土坡上,以一名魏人的视角替魏国做出了最佳的战略规划,顺便将他韩国从魏国的菜盘子摘出去了,让那位魏公子润尽管明确清楚他的意图,却不得不采纳他的建议。

这才是明智之举。

可既然如此,韩王然又为何突然向魏军送递战书呢?

其实原因就像赵弘润与赵元佐所猜测的那样,是韩国内部的主战派,向朝廷施加了压力。

而其中的起因,就在于荡阴侯韩阳。

韩阳始终无法接受向魏国乞和,因此,在隐隐察觉到韩王然似乎已暗中与魏公子润达成协议,心中又急又怒,遂一边联络同道,一边派人放出谣言,试图通过对朝廷施压、对王室施压的方式,迫使韩王然下令继续这场战争。

但谁都没有预料的是,在此期间发生了一件谁都不愿意看到的事:起初韩阳只是出于自己心中不忿,将前来探监的上谷守马奢怒骂了一通,却万万没有想到,马奢这位对国家忠心耿耿的老臣,被他骂了一通,心气不顺,回到家居然卧病不起,没过多久就过世了,使得韩国在如此危难的局面下,再次失去了一员良将。

为此,荡阴侯韩阳亦是万分懊悔。

但大错已经铸成,后悔也无济于事,但这份后悔,却冲散了几分荡阴侯韩阳心中的怨念与执念,说白了,在连续遭到马奢病故、而他自己又因此被韩王然革除爵位后,韩阳也难免有些心灰意冷,索性带着家眷离开了邯郸。

然而,韩阳虽然离开了,但他放出的谣言,却在朝野传了开来。

本来,韩王然「欲割让邯郸换取与魏国停战」的约定,就只有寥寥几人知情,比如说老丞相申不骇,可韩阳这一弄,就弄得满城风雨、人人皆知。

这让韩王然也感觉到很大的压力,毕竟,「被魏军攻陷邯郸」与「割让邯郸」,这可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如果说前者是五分耻辱,那么后者就是十分耻辱,但凡是对这个国家报以赤忱的韩人,都不会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这不,在短短不到二十天的时间内,单单韩氏一族,就有不少论辈分是韩王然叔伯甚至叔公的人前来呈见,一方面向韩王然表示支持之意,另一方面则强烈反对以割让王都的方式换取与魏国的停战。

这些人坚决认为,他韩国尚有几十万可用军队,完全没有必要低声下气向魏国求和,大不了同归于尽嘛!——反正,即将坐稳「中原霸主」这个位置的魏国,是绝对不可能与他们鱼死网破的。

针对这件事,韩王然私底下与老丞相申不骇抱怨过。

“……这些人仗着「魏国绝不会选择鱼死网破」,有恃无恐,却从未考虑过,我大韩还有来自秦国的威胁。……若在与魏国的战争中损失了过多的兵力,如何抵御韩国?”

听闻这些抱怨,老丞相眨了眨眼睛,有些意外地干笑道:“大王深谋远虑,看得很远啊……”

韩王然轻哼一声,摇摇头说道:“终归,寡人的对手乃是那位魏公子润……当日我姑且以一名魏人的立场,以为魏国谋取最佳利益的方式去说服赵润,赵润仍不大愿意接受,最后勉为其难,才接纳了寡人的建议……”

“这不奇怪。”老丞相捋着胡须,笑眯眯地说道:“魏公子润智睿超众,心高气傲,当然不会愿意接受敌人的建议……这岂不是证明他被大王您比下去了么?”

韩王然笑了笑,随即正色说道:“寡人也是这么想的,因此可以预见,那位心高气傲的魏公子,尽管在分析利害后不得不接纳寡人的建议,但肯定也会给我大韩制造一些麻烦,比如说,秦国。”

顿了顿,韩王然长吐一口气,惆怅地说道:“对于说服魏国停战之事,寡人此前至少有八成把握。一来,我大韩如今所拥有的,魏国也都拥有……甚至于,他们如今连自己的河西、河套都治理不过来,不至于会有亡我大韩之心;二来,无论是魏王赵偲还是魏公子赵润,皆称得上是贤明的君主,不至于穷兵黩武,做于国家无益的战争……只要我方愿意尊魏国为霸主,且割让邯郸平息魏国对我大韩的怒意,魏国不至于会赶尽杀绝。……但秦国不同,秦国国力落后,近几十年来全靠以战养战维持生计,尽管这几年来他们在魏国的帮助下,国内经济稍有起色,但相信他薄弱的国力,无法维持举国的军队,因此无论如何,在秦人的眼里,我大韩都是一块鲜嫩的肥肉,相比较魏国,秦国才是真正的欲壑难填。”

正如韩王然所言,倘若说他对与魏国停战这件事还有几分把握,那么对于秦国,他就真是束手无策了,因为秦国的国策导致这个国家必须对外开战,通过掠夺外邦的方式来养活国内的军队,而目前与秦国接壤的势力中,有这些年来一直与秦国平分秋色的「西羌」,有刚刚被秦魏联军打地丢了河套地区、早已逃到北方高原的「林胡」,有目前中原最强大、且与秦国存在着联姻之盟的魏国,以及,在这场战争中即将落败、且远远比西羌富有的韩国——你说秦国会挑选哪个势力作为进攻的目标?

老丞相申不骇欣慰且无奈地点了点头。

既然说是抱怨,就注定韩王然与申不骇的这次交谈,对于韩国目前的局势而言并无什么改变:国内的主战派,还是依旧要求与魏国继续进行这场战争。

无奈之下,韩王然只好顺从这帮人,毕竟韩国也是一个以贵族、世族为基石的国家,在某些情况下,就算是贵为君王,也不得不对国内的贵族势力妥协——这在中原任何一个国家都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既然无法避免要跟魏军打上一场,韩王然索性也想开了。

至于这场战事的胜败如何,说实话韩王然并不是很在意。

战败,他能接受,反正他一开始就决定诈败,将邯郸让渡给魏国,履行当日他与魏公子润的约定;若是战胜了……嘿,那可就有意思了。

当然,韩王然心中非常清楚,想要战胜魏军,而且还是在魏公子赵润与魏国南梁王赵元佐已汇合的情况下,这简直难如登天。

可话说回来,谁也不能保证这场仗他韩国就没有一丁点的胜算不是?

至少,他韩国还有一支非常强大、强大到连魏军都不敢正面抗衡的「代郡重骑」。

一想到那支代郡重骑,此刻韩王然心中难免就爱恨交加。

记得在夺回大权后,他曾观阅过近几年来国库的开支,当他发现,釐侯韩武竟然用那样一笔天文数字般的开支才打造了那五万代郡重骑后,他简直瞠目结舌。

因为这笔钱,比他们韩国一年的税收还要多,而且是多得多,多到韩王然心口隐隐感觉有点绞痛。

而更恨的是,据代郡守司马尚透露,重骑兵还需要维护,比如说,铁甲坏损、战马受伤等等,经粗略统计,这支重骑兵维护一次的费用,足以让韩国由无到有重新打造一支步兵。

因此,在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后,韩王然果断将剩下的四万代郡重骑,加到了「最后一仗」的序列当中,希望这支重骑兵,此番能在这最后一战中,体现出对应其价值的实力,为他韩国增添几分反败为胜的希望;当然,倘若无法战胜魏军也不要紧,索性就趁此机会让这支重骑兵减少编制。

似这种重金打造重骑兵,尽管哪怕损失一人都让韩王然感到心痛不已,但也总好过让他韩国一次次地为这支军队放血吧?

当然,前提是对面的魏公子润接受他的请战。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他派出去的信使,捧着一只木盒急匆匆地来到了殿内,单膝叩地,低着头用双手将木盒举过头顶,正色说道:“大王,魏军送来了回覆。”

韩王然闻言精神一振,打开木盒,取出了其中的书信——其实那就是他送出去的战书而已,只不过,有人在战书背后添了一句话。

“看本王如何断了你的念想……”

徐徐念出战书背后那句话,韩王然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他必须承认,当初魏公子润有句话说得非常正确:有一个能猜到心思的人作为对手,这既是一件幸事,但,也十分讨厌。

“呵。”

摇了摇头,将这份战书揣在手中,韩王然正色说道:“传马括、赵葱、颜聚入宫,再派到城外召秦开、司马尚、乐弈、许历几位将军!”

“是!”

在旁的内侍应声而去。

当日,韩王然在宫殿内召见了诸军中将领,向他们嘱咐这「最后一战」。

待一番商议后,秦开、司马尚、乐弈、许历等将领各自返回军中,开始为这最后一场战事做充分的准备。

诸位将军心中十分清楚,这将是他们唯一且最后一次能改变国家命运的机会,倘若能打赢这场战事,或许就能说服那位年轻的君王放弃此前以割让邯郸为代价而向魏国求和的决定。

而随后,韩国、武安,亦开放军备仓库,将大量新铸的军备,以及制造的箭矢、弩矢等等,发放到各军,亦补充各军的消耗。

而魏军这边呢,在短短十日后,亦凭借一艘艘巨大的战船,沿着韩国境内的河流,将许多战争所需运输到战场前线。

值得一提的是,在此之前,魏、韩两国的船队还在大河中发生了一场战争,尽管魏国根本没有水军这个概念,但凭借着许多巨大的战船与强劲的机关连弩,魏国的船队还是以几乎压倒性的优势,打通了水路,让对面的韩将、巨鹿守燕绉无可奈何——双方的战船以及战船上装载的兵器差距太大,实在是没有办法。

六月二十一日,第一批来自魏国的战船,沿着大河进入淇水,随即在淇县一带登陆。

早已得到消息等候在此的山阳军,临时客串民夫,将这船只上的所有战争所需卸到岸上,随即装载到拉车,准备运往战场前线。

“这些东西,莫非是投石车的部件?”

在视察搬运情况的过程中,燕王赵疆好奇地看着麾下士卒将一个个巨大的部件运下船只,心下很是惊讶。

因为他发现,这几个仿佛是投石车的拆分部件,异常巨大,大到让燕王赵疆无法想象,这天下是否有能抵挡这种毁城兵器的城墙。

遗憾的是,出于保密制度,跟随船队一同来到战场的冶造局的工匠们,拒不透露这些装载的物什,哪怕燕王赵疆亲口询问,那些工匠们也只是为难地报以歉意的笑容,让燕王赵疆心中愈发的好奇。

数日后,山阳军陆陆续续地将这些战争所需运到「磁县」一带的商水军营寨。

随即,在无数魏军兵将好奇的关注下,那些跟随船队而来的冶造局工匠们,将一个个巨大的部件组装起来。

在组装的过程中,在旁围观的魏军们简直是目瞪口呆,因为他们从来没有看到过如此庞大的抛石车,别的暂且不说,就说那抛筐,两三个士卒坐进去绰绰有余。

『太子殿下他这是要彻底摧毁邯郸?』

『这太狠了吧……』

诸魏军兵将们面面相觑。

他们敢打赌,就算是他们魏国的王都大梁,也绝对抵挡不住如此庞大的抛石车,那么不难猜测,韩国的王都邯郸,肯定也抵挡不住。

问题是,用这这玩意抛几块巨石过去,邯郸城绝对会成为一片废墟,这……是否太可惜了呢?

毕竟,若他日邯郸成为了魏国的国土,魏国是肯定要在这座都城驻扎重兵的,难道到时候再重建?

而在旁,南梁王赵元佐所思忖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如此庞大的抛石车,理所当然抛投的石弹必然是庞然巨物,那么问题就来了,谁有那么大的力气,将那么大的巨弹搬上抛筐?

还是说,这玩意纯粹就是吓唬邯郸的韩人?

一时间,魏军兵将们疑虑重重,人人都在猜测那几座庞大的抛石车的作用,但遗憾的是,那些冶造局的工匠们对此缄口不言,这让诸位军兵将感觉心痒难耐。

其实除了抛石车外,冶造局这次也运来其他不少战争兵器,比如经过改良的武罡车、甚至是龟甲战车,还有许许多多的连弩,只可惜,这些战争兵器远不如那几座庞大的抛石车来得震撼。

待等到七月中旬,魏韩两方的战前准备,彼此都进行地差不多了。

双方很有默契地逐渐将军队推进至邯郸与磁县之间的那片平原——姑且就称之为「邯郸平原」——做最后的战前准备。

所谓的最后战前准备,说白了就是布置防守阵地,毕竟这次决战所涉及的两国军队实在是众多,单单魏军这边,就有商水军、镇反军、山阳军、南燕军以及成陵王赵燊、安平侯赵郯等贵族麾下的私军,兵力至少超过二十万。

而韩国那边亦不甘落后,在调兵遣将、征募军队之后,也将兵力堆上了二十万。

在动辄四十万兵力彼此僵持的局面下,这一个战区,就得细细划分区域,毕竟单凭一人,根本无法用肉眼兼顾整片战场。

『……来吧,韩然,正如我之前所言,让我断了你最后一丝念想!』

在事先观望战场的时候,赵弘润目视着对面遥远处连绵的韩方防御阵地,心中暗暗说道。

(本章完)

第1515章 焦灼的战场【二合一】

“报!”

就当赵弘润刚刚率领商水军离营时,便有一名传令兵急匆匆地赶来,单膝叩地,抱拳禀道:“殿下,右翼的燕王,已与韩国的上谷军接触,目前已进入交战阶段。”

赵弘润闻言愣了一下,笑谓左右将领道:“四王兄还是这般性急啊。”

在诸将们会心的笑容中,赵弘润又问道:“南梁王那边,有何动静?”

话音刚落,便有商水军副将翟璜抱拳回道:“暂时还无动静。”

“唔。”赵弘润微微点了点头,说道:“那先这样吧……派人通知南梁王,随时保持联系,出发!”

“是!”诸将抱拳应道。

一声令下,数万商水军徐徐离营,朝着战场而去。

这场最后的战事,魏军这边总共分为三支军队,即中路由赵弘润亲自执掌的商水军,左翼由南梁王赵元佐统帅的镇反军,以及右翼由燕王赵疆统率的山阳军与南燕军,其余像成陵王赵燊、安平侯赵郯等魏国贵族的私军,亦被拆分补充到了三路。

在商水军前往战场的途中,南梁王赵元佐那边派人送来了消息,很简单的一句话:他那边的对手是秦开的渔阳军。

得知此事后,赵弘润微微一愣。

既然右翼燕王赵疆碰到的是马奢的上谷军——他还不知上谷守马奢已经过世,目前上谷守由原副将「许历」执掌——而左翼南梁王赵元佐碰到的则是秦开的渔阳军,那么很显然,他的对手就是北燕军的乐弈了。

除非韩王然弃乐弈这等名将不用,不过随便想想就觉得不太可能。

“继续前进!”

赵弘润沉声吩咐道。

三路兵马中,就属中路的商水军行动最缓慢,这是没办法的事,因为商水军中置备了许许多多的战争兵器,而这些战争兵器最大的相同特征就是移动力缓慢。

比如那几座高达十几丈的巨型抛石车,尽管它底下有着比磨盘还要大的车轮,但仍然需要几百名商水军士卒用绳索拉扯,才能徐徐将其拉上战场。

再比如龟甲战车、武罡车、连弩战车等等战争兵器,这些战争兵器都大大拖累了商水军的行军速度,好在战场距离魏军的营寨并不是很远,充其量也就是二十里左右,并且,密集的战场并没有那么多空间让韩国的骑兵穿插袭击,否则,似这般笨重的商水军,在战略上是非常吃亏的。

足足花了几个时辰,一直到晌午前后,赵弘润所率领的商水军,才堪堪抵达战场。

而对应的前提是,那几座巨大的抛石车被远远地落在了后面,并且,商水军大将伍忌亲自率领商水骑兵在旁侧应,随时关注着周边的一举一动,防止韩国的骑兵穿插战场,袭击这几座抛石车。

这也是为了以防万一,其实事实上,韩军那边根本不知道魏军还有这种玩意。

在抵达战场后,冶造局的工匠便指挥着商水军的士卒在本阵搭建了一座高台,方便赵弘润以及商水军的指挥将领翟璜,登高眺望整个中路战场。

而在此期间,赵弘润与翟璜则登上一处土坡,窥视着对面遥远处韩军的阵地。

“果然是北燕军啊……”

在看到对面那支韩军的旗帜后,赵弘润摇摇头说道。

倘若说雁门骑兵是韩国机动力最强、战术最灵活、且士卒单兵能力最强悍的骑军,那么北燕军,就是韩国最精锐的步卒。

魏国后裔出身的乐弈,凭借着魏国训练步卒的方式,为韩国训练出了北燕军这支不折不挠的精锐步卒,其军队实力丝毫不亚于魏国的一线军队。

因此,商水军碰到北燕军,与其说这是魏、韩两国最强步军的交锋,倒更像是两支魏国步军的内战,唯一的变数恐怕就在于双方的统帅,即赵弘润与乐弈二人身上。

值得一提的是,当年在「宁邑之战」中,赵弘润就跟乐弈打个交道,倘若说谁配得上「滴水不漏」、「无懈可击」这两个词,那么乐弈就是——这是一个你很难去成功算计的对手。

“北燕军的乐弈么?”翟璜长长吐了口气,面色凝重地说道:“确实是个难缠的对手,殿下,您有什么计划安排么?”

说这话时,翟璜目光有些奇异地看着赵弘润。

因为之前在作战会议中,赵弘润除了任命南梁王赵元佐与燕王赵疆担任左右两翼的统帅外,并没有制定什么战术——当然,这其实也可以理解,毕竟赵弘润与南梁王赵元佐、燕王赵疆三人,是性格截然不同的三位统帅。

首先,南梁王赵元佐的武略不次于赵弘润,并不需要后者过多担心,而燕王赵疆嘛,俨然就是姜鄙、伍忌、蔡擒虎、廉驳这一类的猛将性统帅,倘若赵弘润替他规划好了战术,这可能反而是限制了后者的发挥。

既然如此,索性就让两方自由发挥。

然而在此之后,赵弘润也并未召集商水军的诸将,召开他们商水军的作战会议,说实话,这让翟璜微微有些心虚。

事实上,除了赵弘润以外,翟璜才称得上是商水军的智略所在,并且这些年来,翟璜跟随赵弘润南征北战,早就足以独当一面,可话说回来,这场战争的实在是太关键了,以至于就连翟璜这等沉稳的将领,心中也不禁有些发虚。

“战术安排?”依旧眺望着对面的韩军阵地,赵弘润随口说道:“并没有那种东西,翟璜,前半阶段的指挥,就交给你了。”

听到这句话,翟璜苦笑之余,心中难免压力更大。

片刻后,有三千人将徐炯前来禀报:“殿下,观战台已建成,请殿下移步。”

赵弘润点点头,示意翟璜与他一同前往那座观战台。

所谓的观战台,其实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木制塔楼而已,只不过有十几丈高,方便赵弘润与翟璜更好的关注整个战场。

不过话说回来,这种毫无地基可言的玩意确实是不牢靠,在赵弘润与翟璜登上这座观战台的时候,皆隐隐感觉这座木楼似乎在摇晃,这让翟璜更增添了几分紧张——也不晓得究竟是对面韩军带给他的压力更大,还是这座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倒塌的观战台。

但不可否认,站得高看得远这话一点不假,在登上这座观战台后,赵弘润与翟璜俨然有种整个战场皆在眼中的错觉。

“殿下?”翟璜向赵弘润请示道。

“你下令吧。”赵弘润点点头,嘱咐道:“徐徐而进,切莫贪功,别忘了,对面还有一支重骑兵在随时准备着。”

“末将省得。”翟璜点了点头。

他也明白,四万代郡重骑,这绝对是韩国最强大的一支兵力,强大到甚至能一鼓作气摧毁他商水军,不容他出现丝毫的差错。

想到这里,翟璜沉声下令道:“传我令,命陈燮、徐炯二人,徐徐进兵!”

话音刚落,便有在观战台上随时等候传达将令的传令兵们,立刻就有两人爬下高台,策马前往传令。

陈燮、徐炯二人,皆是商水军的老人,可能他俩论勇武不及项离、冉滕、张鸣那三位骁将,但却是翟璜重点栽培的将才——与伍忌不同,翟璜还是偏向于指挥型的人才。

片刻之后,商水军五千人将陈燮便接到了命令,笑着对左右说道:“啊哈,我就说咱们会是先锋……”

他的这份自信与笃定来自于何处呢?

其实就来自于那些龟甲战车与武罡车——前段时间冶造局用船只从魏国本土运来的那些龟甲战车与武罡车,大多都配备给了陈燮、徐炯二人,这让陈燮明白,他俩肯定会是这场硬仗的先锋。

而除此之外,陈燮也明白了自己的任务:并非是为了杀死多少多少韩卒,而是为了将战线推进,毕竟龟甲战车与武罡车,说白了就是「可移动的阵地」。

“前进!”

随着陈燮一声令下,他麾下的士卒们跟随着移动缓慢的龟甲车与武罡车,徐徐向战场踏进。

而另外一边,同为五千人家的徐炯,亦同时下达了几乎一模一样的命令。

魏军这边的动静,当然瞒不过韩军的眼睛。

事实上早在第一批商水军抵达战场的时候,此地的主帅乐弈,已经前来观战的韩王然,皆已经得知了魏军的到来,动员阵地内的韩军士卒,做好了随时出动的准备。

而在魏军摆列阵型的同时,韩军这边,亦在阵地外排列整齐,等着见招拆招。

与赵弘润这边的想法类似,乐弈亦命人在本阵处用泥土筑台,堆了一座大概有七八丈高的土台,与韩王然一同登上土台,窥视着遥远处魏军的动静。

本来,乐弈并非是一个说话多的将领,但奈何身边的韩王然对兵事一窍不通,于是,乐弈便时不时地针对战场上的局势,对韩王然作以解释。

“……方才得到消息,许历将军的上谷军,已与魏公子疆(燕王赵疆)爆发了战争;西边,秦开将军的对手是魏国的南梁王赵佐,双方暂时还在观望彼此……”

“唔。”韩王然点点头。

因为对兵事一窍不通,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免得搅乱了乐弈的思绪,这让乐弈稍稍减了几分由于韩王然在旁观战而产生的不适。

忽然,魏军出现了异动,两支魏军以非常缓慢的速度,缓缓进入战场。

“那是……魏公子润的武罡车么?”

乐弈双眉微微一皱,喃喃说道:“还真是稳健啊……”

说罢,他下令道:“叫「纪括」出击。”

“是!”在旁的传令兵立刻前去下令。

片刻后,北燕军的骁将纪括,便率领着一支步卒,徐徐向战场而去。

值得一提的是,在纪括这支步军中,亦有许许多多的武罡车。

这让韩王然有点看不懂:战争,不应该是彼此双方投入兵力,然后开始厮杀么?怎么这会儿,无论是对面的魏军还是身边的乐弈,皆毫不着急着开战的意思?

出于好奇,韩王然虚心地问道:“乐将军,可否解释一下?”

“这个……”乐弈微微思忖了一下,他当然不是在犹豫是否要向这位君王解释,而是他不知该如何向后者解释,毕竟这位年轻的君王丝毫不懂兵事。

想了想,乐弈问道:“大王精通弈棋么?”

“略知一二。”韩王然不解地回答道。

见此,乐弈便解释道:“此刻对面魏军与末将的行为,好比是棋局中的「落点」与「小尖」……”

韩王然本来就是聪颖之人,闻言顿时恍然大悟,点点头说道:“寡人明白了。”

正如乐弈所言,此刻他与魏军的行为,确实跟棋局中的落点非常相似。

棋局中的「点」,非常关键,即能用来连成一线盘活己方的棋子,也能用来截断对方的棋路,这跟此刻战场的局势有异曲同工之处——魏军派出龟甲车与武罡车,就是为了提前在战场上占据有利据点,进可攻、退可守,而乐弈同样派出麾下爱将纪括,也是这个道理。

至于两军交战,急什么?动辄四十万规模的战争,哪里是短时间内就能结束的?在这种旷时之战中,据点远比多杀几名敌军重要地多。

而在乐弈借弈棋向韩王然解释的时候,商水军的陈燮、徐炯两位将领,也已经注意到了从韩军阵列中徐徐而出的纪括,并针对后者军中的那些武罡车,破口大骂。

原因很简单,因为武罡车,那是他们太子殿下赵润当年为了克制韩国的骑兵而设计的战车,这种乍一看不起眼的战车,让步兵与弩兵的防御能力大大增加——甚至于,只要有一定数量的架武罡车在手,纵使弩兵碰到骑兵,那也丝毫不虚。

然而,卑鄙无耻的韩国居然剽袭了他魏国的战车,反过来用在他们魏军身上,这如何不让魏军的兵将感到气愤?

但气愤归气愤,对此魏军兵将们也毫无办法,只能在口舌上畅快一番罢了。

『……差不多了,再上前,可就没有「空地」了……』

在继续向前推进了一段距离后,魏将陈燮下令全军停步,随即,又命令麾下的士卒,将武罡车盘成一个圆圈,借助这种战车,在空旷的战场上构筑了一个防御据点。

而几乎在同时,另外一位魏将徐炯,以及对面的韩将纪括,亦仿佛心有灵犀般,不约而同地停止了前进,分别借助武罡车构筑防御据点。

看到这一幕,韩王然暗暗点头:果然,这兵事与弈棋确有异曲同工之处,这不就是棋术中的「空」嘛。

而与此同时,在魏军本阵的观战台上,商水军副将翟璜亦注意到了韩军的对策,不觉皱了皱眉头。

他并没有就乐弈偷学他们魏军战术的行为发表什么看法的意思,他反而因此很欣赏乐弈,毕竟固步自封、羞于向对手学习的将领,根本谈不上一位优秀的统帅。

只是这样一来,这场仗就比较难打了。

『接下来就是阵地战了……』

在略微思忖了片刻后,翟璜沉声说道:“传我令,命冉滕、项离、张鸣三人进兵。”

一声令下,魏将冉滕、项离、张鸣三人,分别率领麾下骁勇步卒,徐徐朝着战场而去。

由于前面已经有陈燮、徐炯二将用龟甲车、武罡车构筑的据点,魏军这拨行动,速度比之前快上了不少,这也使得这个战场,终于逐渐有些了紧张的氛围。

而与此同时,韩军这边,乐弈亦派出了「骑劫」、「勾湏」等将领。

“咚咚咚——咚咚咚——”

在魏军的本阵处,战鼓声渐渐擂响。

在这雄壮的战鼓声的刺激下,魏军骁将冉滕跨坐在战马上,神色变得越来越凝重,仿佛是在酝酿情绪。

终于,冉滕军越过了那条界线——即陈燮、徐炯二人的友军所构筑的那两个据点间相距的那条不可视的界线。

瞬时间,冉滕猛然抽出腰间的陪剑,厉声吼道:“杀——!”

这一声战吼,仿佛是彻底是点燃了这场仗的气氛,使得战场气氛一下子就暴增到了巅峰。

在无数魏军士卒的咆哮声中,冉滕军这支商水军中的精锐,一头扎入了对面韩将骑劫的军队当中。

而同时,项离、张鸣三位商水军骁将,亦各自找到了对手。

“援护——!”

“弩手射击!”

骤然间,陈燮、徐炯二将在各自的据点中下令。

一时间,魏军两个据点内的弩兵们,朝着对面的韩军发射一波又一波的弩矢,那密集的箭雨,简直压地韩军们喘不过气来。

“纪括那厮在干什么?!难道他就眼睁睁看着我等被魏卒射击么?!”

韩将骑劫见己方士卒被魏军的弩矢射死无数,大怒地吼道。

其实根本不需要他提醒,作为乐弈最信任的爱将,纪括当然不会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己方军队被魏军的弩手压制,早已下令回射,发动反压制。

一时间,战场上来来回回的箭矢仿佛蝗潮一般,纵使是魏军步卒,亦只能将盾牌挡在头顶,因为他们根本无法判断哪个方向会有流矢过来,至于身上中箭,他们就更加顾及不到了。

“杀!”

冉滕顶着盾牌率军杀入韩军之中,他方才那匹坐骑,早已被韩军弩手射中,倒毙而亡。

不得不说,在这种紧张的战场上,任何骑马的将领,都是对方弩手瞄准的靶子,尤其是对于冉滕这种冲杀在最前线的将领而言,他胯下战马的存活时间,可能仅仅就只有几个呼吸。

当然,在这一点上韩军那边的将领也一样,甚至于,魏军这边有专门猎杀敌将的狙弩手们,在远处阴测测地偷袭敌军的将领。

“噗——”

一刀砍下,鲜血四溅、血肉横飞。

一名北燕军的士卒,或许根本没有想到眼前的魏卒竟是一位三千人将级别的猛将,一刀就被冉滕砍翻在地。

但当冉滕砍翻数人,下意识四下环视时,他默然发现,他麾下的士卒,亦出现了伤亡。

并非是被韩军的弩手射死,而是确确实实地死在了韩军的步卒手中。

不得不说,能在正面交锋中砍翻魏卒,北燕军的士卒们,当之无愧于「韩国最强步卒」的名号。

『他娘的!』

在心中暗骂一句,冉滕扯着嗓子喊道:“央武呢?曹志呢?给老子顶上去!”

他口中所喊的,皆是他冉滕军中数一数二的悍卒。

没过多久,远处就隐约传来了央武那充满抱怨的喊声:“老子……老子已经在这里了!”

冉滕转头一瞧,就看到央武一手持盾,一手持刀,暴喝连连地杀到韩军的阵列中,将那一带韩军的阵列搅地天翻地覆。

在暗暗点了点头后,冉滕又喊道:“曹志呢?!在哪?!”

不久之后,便有士卒告诉冉滕道:“曹志千人将不幸被流矢射中脖子……阵亡了。”

“这个蠢货……”

冉滕咬牙切齿般骂了一句,但眼眶却微微有些泛红。

然而,此时此刻,他却顾不上为麾下的爱将默哀,在沉默了大概两、三息后,便再次吼道:“乐豹!你来顶替曹志!”

“是!”

在不远处,乐豹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率领麾下千人队顶上了前线。

要说他不惶恐,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因为在这种混乱且高密度的厮杀中,就算是廉驳、伍忌这等猛将亲自冲杀在最前线,恐怕亦有当场阵亡的可能,更何况是其他人。

“噗——”

一声闷响,乐豹当即眉头一皱,转头一瞧,就看到自己的右臂上插着一支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箭矢。

『……我就快升任两千人将了,怎么可以死在这种地方?!』

暴吼一声,乐豹无视手臂上那支明晃晃的箭矢,身先士卒杀到韩军的阵列中,用手中的战刀砍翻一名又一名韩卒,看得在不远处抽空喘气的小伙伴央武目瞪口呆: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悍勇了?

然而,虽说乐豹超常发挥,但是冉滕军所属的另外一名千人将「卫敏」,却在诸魏军士卒的眼皮底下,当场被韩军的弩手射杀,身中十几箭,倒地而亡。

“卫敏千人将战死!”

又是一个噩耗传到冉滕耳中,冉滕死死咬着牙齿,从嘴里迸出一句话:“李惠!叫李惠顶上去!”

说罢,他不顾自身的安危,带领几十名士卒冲上韩军阵列中大杀特杀,借此发泄心中的愤怒与悲伤。

事实上,并不单单只是冉滕军,无论魏军这边项离、张鸣,亦或是韩军那边的骑劫、勾湏,其军中的悍卒们,纷纷出现伤亡。

然而,看着前方那残酷的战场,魏军的指挥将领翟璜,与韩军的指挥将领乐弈,皆不为所动。

因为他们很清楚,这就是「最后一战」的激烈程度。

问题仅在于,似这般激烈的厮杀,将持续到几时。

或者说,会不会突然出现一股有生兵力,改变此刻战场上的局势。

『……还不是时候。』

翟璜与乐弈,不约而同地想道。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