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扬名?不争气!

“拳术都是从大枪术中演变来的。这一招看样子是简简单单的一转身,手臂撇甩出去,其实要打出两重劲来,肘击要像枪一扎,等别人挡的时候,手臂顺势下甩击裆。”

第二天中午,李源又到了北新仓九号院。

尽管昨天张冬崖才让他不用常来,新桩功练入大龙骨后再上门,但李源今天来了后,能感觉到老头儿明显还是高兴了许多。

他趁机提出要求:“晚上夜诊有些多,怕不安全,街面上最近比较乱,想学两手防身本事。”

张冬崖思量稍许,就决定教他一招“转环崩拳”。

虽然在李源看来,更像猴子捶桃……

看起来很简单,就三下:转身,肘击,撩阴!

但显然,里面是有门道的。

李源学了几次,都掌握不到要点,打不出那份感觉来。

张冬崖笑道:“打拳和桩功不同吧?武功本来都是杀招,你从小好打架,就容易上手。成天坐着读书的书生,连鸡都不敢杀,怎么可能打的好杀招?我再给你演练一遍,你看好了!过来,从后面来抓我……”

李源绕到张冬崖身后,伸手去抓。

张冬崖道:“半夜走夜路,最怕的就是被人从后面动手。黑灯瞎火的,防不胜防。所以要第一时间还击……”

说话间,老人独臂肘尖如枪,击向李源心口。

这是演招式,所以动作并不快,李源倒是有时间反应,本能的双手向前一推,挡住了张冬崖这一肘。

不曾想他刚一接触到肘,张冬崖的小臂就好像鞭子一样,“啪”一声向下一个弹甩,手掌直接撩向了李源的裆部。

这一下又快又急,力量变化骤然弹起,李源还没有反应过来,张冬崖的手掌已经撩到了下阴。

李源吓了一跳,只感觉到一瞬间全身汗毛倒竖,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后脑勺都是凉的!

张冬崖气息有些嘘喘,道:“这一式,形意里叫转环崩拳,八卦门里叫撩阴掌,太极门里叫撇身捶。要点不在招耍的多好看多威风,在劲道。特别是最后撩阴的一下,手臂要甩出这个脆劲来,才算练到了家,这也是通背门中的摔碑手劲。”

李源这才算回过神来,将那股感觉牢牢记在心里后,他嘿嘿笑道:“师父,这和猴子偷桃有什么区别?”

张冬崖本来有些累了,听这话却又来了精神,笑骂道:“伱懂什么叫猴子偷桃?猴子偷桃,是形意十二形的叫法,也是太极拳里的杀招,叫抓裆蹲身。你看好了……”

说着,他突然下蹲,右手兜在胯后,手掌按住地面,就当李源疑惑时,却看到老头儿出手如电般左手猛然掏出……

使罢这一招,张冬崖是真累了,头上都见汗了。

接过李源递上来的毛巾擦了擦后,气喘吁吁道:“我就一只胳膊,本来突然下蹲时,就应该左手抓裆!不过也不是坏事,当初在北面战场上,我突然蹲下来,那些美国佬还以为我蹲下求饶呢,一个个哈哈笑了起来,然后被我一击毙命!笑的有多欢实,死的就有多惨。但这一招,除非到生死关头,你小子可别乱使。这是真正的杀招,会出人命的。”

李源作势抹了把冷汗,道:“我指定不敢随便使。”

他总算知道前世传统武术为何式微了,都是这种不讲究的招,国家也不敢让这种武功流传出去啊。

“有这两招,你防身足够了。去吧,我要躺着歇一阵了,今儿教不了什么了……”

张冬崖再度赶人,李源搀扶他进屋躺下,给他盖好被子,又往炉子里添了两块煤,把水壶放上面,回过头时,看到老头儿已经睡着,呼噜声都响了起来。

他将窗户打开一丝缝隙,这才转身出门。

过了十分钟回来,手里提溜着一份油纸包包着的酱牛肉,放在橱柜里,这才关好门离去……

……

从北新仓出来,李源和娄晓娥刚回到职工医院,就被护士吕悦急急找到,催促道:“你们两口子真有意思,大中午的还乱跑。快点,李医生,您师父找您呢,在二楼会议室,廖正华廖老请来了施今墨施老,正在会议室讲病案呢!”

李源闻言面色一变,拔腿就跑。

施今墨啊,近代中医神一样的存在!

谈别的都不易理解,这么说吧,起风之后,施今墨因为早年参加过同盟会,又在国党内当过官,所以刚开始就被迫害。

但没等如何,他就被最上面第一时间解救出来保护了起来。

在其高寿去世后,他的嫡传弟子李辅仁就接了他的班,成了中医界泰斗式的国学大医。

一直到李源穿越前,都是最上面的首席保健专家,也是专家组里唯一的一位中医专家。

这样的人物,李源这种中医界的小腊鸡自然无缘拜会。

没想到,如今倒是能见到施今墨这样的传奇大医。

推开会议室门,就发现里面坐满了人,好在李源发现赵叶红身旁还有一个空座,看来是专门为他留的。

猫着腰进去后,赵叶红只看了他一眼,就把目光重新投入讲台上。

李源小声叫了声“师父”后,就赶紧正襟危坐,看着讲台上戴着眼镜慈眉善目的施今墨施老,心情隐隐激动。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施老此刻说的并非医案……

“中医和西医,闹了好几场了,有些势同水火的迹象。尤其是上面相关部门,非但不平息,还拉偏架。我给伟人写信,说了这件事。伟人就把负责人叫去批评了顿,责怪他们说,现在的医疗是为权贵服务的,真正的百姓,尤其是广大的农村群众,根本享受不到,这能叫人民的医院么?为什么非要责难中医?中草药能治病,不好吗?”

“中西医之间因为互不了解,矛盾很多。农民进大盛海,不知道城里走路是有交通规则的,是要看红绿灯的,这能怪农民愚蠢吗?城市里大院长大的孩子,去了乡下,很多是分不清韭菜和麦苗的,这能怪他无知吗?虚心一些,去的地方越多,读的书越多,这种浅薄自然就会越来越少。”

“中医和西医,就好比农民和城里人,要加深相互了解。遇到病人,看法不一样很正常,但要本着求同存异的心,不要带有偏见。最重要的,是要认识到自己的浅薄。我现在就越来越多的用到西医的设备辅助诊断,很有效果啊!当然,我还是不够谦虚,因为我认为西医在治疗方法上不如中医多样有效。”

“好多人夸我是当今第一名医,我都觉得这是个天大的玩笑。我自己就绝不会这样认为,因为比我强的人太多。譬如盛海的丁甘仁,当初我看了下丁甘仁的医案,一下就觉得这人很不一般。为了向他学习,我扮成病人去盛海找他。我仔细观察丁甘仁的诊病过程,很得启发,我认为他的理、法、方、药都已臻至大成,比我强!所以后来我给学生上课,用的都是丁甘仁的医案。”

“学中医啊,一定要谦逊,才能吸收众家之长。切记,不可执一方以论病,不可执一药以论方,不可循一家之好而有失,不可肆一派之专而致误,其有厌学图便者,只敦用少数之成方、单方以统治万病,此类非中医正统!”

毕竟将近八十岁的老人了,说完这么多,精力已经有些不济,他的弟子李辅仁想要搀扶他离开休息,却被他婉拒。

施今墨看着台下,忽然问道:“我听正华说,你们轧钢厂的医院,有一个小朋友,叫李源,是中医奇才。广开方便之门,为街坊四邻看病。虽收二斤白面,却也都捐给孤寡老人和烈属了。年纪轻轻,上烧得山火,下泄得天凉,修为不俗。能让我见见这位小友么?”

李源吓了一跳,两辈子加一起,都没在这种场合里被点名。

赵叶红也激动了,赶紧推了他一下,李源忙站了起来,鞠躬见礼后说道:“施老,您要不点我的名,我指定不敢站起来。我得解释一下,廖老跟我只有一面之缘,所以对我了解不深,也许误听了什么谣言。但我必须郑重声明,我真不是什么中医奇才,学徒刚转正一年。”

看着李源竖起的一根手指,和一脸无辜的表情,本来严肃的会议室内,登时响起一片笑声。

原本大家对什么奇才之名,还抱着审视的目光,有不少猜疑、嫉妒,这会儿也都付诸一笑中了……

只有赵叶红面无表情,对这个孽徒敢在这样的场合里胡乱玩笑,心里冒火。

这可是施今墨,他口中说出一句“奇才”,能直接让李源在国内中医行当里声名大噪!!

偏偏,这个王八羔子又自己给堵了回去!

只是不想,施今墨听闻这番话后,眼中更是多出了不少激赏,对一旁的廖正华道:“正华,这孩子确实不错。”

淡泊名利四个字落在纸面上轻飘飘,但古往今来能做到的,凤毛麟角!

非真正淡泊名利者,又怎么会推辞这样的名头?

只是廖正华却和赵叶红差不多,都在生闷气。

他也是爱才之人,打听了不少李源四处拜师的事,本想做回好事,才舍下老脸,仗着当年和施今墨同门之谊,请他出面给李源捧个场,也好打消这孩子转投西医之心。

谁曾想,这孩子居然……

不争气啊!

看出老友的郁闷,施今墨对李源笑眯眯道:“你能无私的为街坊邻里看病,即便是为了锻炼提高医术,也当得起‘仁医’二字。希望你能坚持下去,如在行医中遇到难处,可来寻我。”

“嚯!”

一阵喧哗声中,施今墨由弟子搀扶离去了。

“仁医”!

无论怎样,李源在这个圈子里算是出名了!

……

“师父,您甭生气。不是我不知好歹,是师爷叮嘱过我,别去当御医。您也知道,施老那一脉,差不多都是走官字口的。”

回到诊室后,李源给赵叶红端茶倒水,小意伺候着,然后嘿嘿笑着解释道。

赵叶红不是不通情理的,她想了想后,叹息一声说道:“可毕竟是中医圈的第一名医,是棵大树啊。我们这把岁数了,也不在乎那么多了。可你还小……大树底下才好乘凉。”

李源温声道:“我就一小郎中,过一阵还要转学西医,主修药学。大风大浪来了,也打不倒我。这两年我大量接诊病患,积攒实践经验。等去当学生后,再潜心钻研两年医书,在下面多练练针灸。总有风平浪静时,我是赵家伤寒派的传人,一定会当一名好中医的。”

施今墨当然是功参造化,中医修养之深,李源这辈子都未必能望其项背。

老人家用药,常见二、三十味之多,但即使药味再多,也配合得体,法度严谨,毫无繁琐冗赘之感,反倒彰显其华贵大方,非常人能及之气度,其处方之华美常令中医药界的行家矢口赞叹。

为什么施老说西医不如中医多样性,不是西医不如中医,是西医不如施老。

这位中医传奇在用药方面,几乎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若能跟他学习,自然能受益匪浅。

可是一旦贴上施门一脉的标签……

不,只要走近施老,那李源就随时随地处于监控之中。

一点都不夸张……

而且今后,基本上只能做一个御医了。

这和他的本意不合。

赵叶红道:“虽然这样,回头还是要去好好感谢廖老。中医各门里多是相互下刀子使绊子的,廖老能下这么大的力气捧你,这个情一定要领。”

“是。”

……

李源随后去了廖正华的诊室,并和老人家长谈了一番。

他推心置腹的同老人说了他的心意,就想踏踏实实的在百姓间做一个好医生,潜心钻研学习医术,哪怕去学西医,也是为了和中医知识互补,以求融会贯通。

事已至此,廖正华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勉励李源一定要珍惜自己的天赋,毕竟这么年轻就能掌握“过山火”和“透天凉”手法的针灸奇才,可不多!

可惜,临走时老爷子也没送一本《医案注》之类的秘籍……

……

下午下班后,李源、娄晓娥先去了北新仓吃了晚饭,李源又从厨房拎出两条鲫鱼、一只野兔,装面粉袋子里,又拿了一袋面、半袋米,固定在自行车后,两人一起去了东辛寺胡同十三号院,给李母和几个嫂子送给养。

一路上,娄晓娥翻来覆去的问施今墨点名李源的事,却对李源提的那些东西好似没看见一样,这让李源好笑不已,又非常欣慰……

……

(本章完)

第128章 潘驴邓小闲,李大夫占了几样?

“源子、晓娥来了?”

两人敲开门推车进入中院后,正在晾尿片子的李母高兴道。

蓝布头巾、粗布袄、旧棉鞋,脸上的皱纹很深,却藏不住满满的慈爱。

李源和娄晓娥一起点头笑道:“妈,我们来了。”

大嫂今天也来了,正在蒸窝头,听到动静走出来,她的身量在女人中是少有的魁梧,看到李源车上带那么些东西,高兴道:“老幺,你又弄了不少好东西!你五个嫂子可多亏了你,不然这月子真就难熬了!”说着上前,一只手就提起了一袋四十斤的白面,娄晓娥为之咋舌。

李源一边卸着东西,一边笑道:“妈,这么冷的天儿您当心手。明儿我买点雪花膏来,仔细手皲裂了。”

娄晓娥忙翻包,道:“我这就有!”

她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个淡黄色的圆盒,圆盒的面上画着两个盛海女人,穿着旗袍,抱着琵琶,一看就很新式。

四九城一般女孩子用的雪花膏不是这样的成品,是散装的……

李母虽不认识,可一看就知道是高级货,连忙摆手道:“我这手哪用得上这个,娥子,伱快收起来自己抹!”

娄晓娥不听,打开后用手指一勾,抓过李母的手就开始细心涂抹。

大嫂在一边看着,还给李源打眼色,意思是这个媳妇好。

娄晓娥在李母的推拒中,将雪花膏塞进她手里,又对大嫂道:“大嫂,明儿我给您也带一盒来。”

大嫂声音洪亮,哈哈笑道:“好,不过我不用这样式的,我用散称的,一次还能多抹点。你给我,就买那样的!”

过去年景好的时候,她给家里的侄女儿们买过,几毛钱一罐,不贵。

娄晓娥这种,一小罐精致的,没有五块钱下不来……

屋里几个嫂子在里面着急,招呼进屋里说话。

进屋后,李源打过招呼后,等身上凉气散尽,挨个抱了抱小侄子。

这都大半个月了,一个个长的粉雕玉琢起来。

娄晓娥更稀罕的不得了,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

李母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就扭过头去抹眼泪。

几个嫂子心里也极不是滋味,大嫂温声劝道:“源子,你们可别因为家里耽搁了要孩子的大事。”

二嫂性子也刚,道:“我们快满月了,出了月子就回家!”

李源忙道:“我们是准备要的……不过嫂子们先别急着回,家里锅都没有,你们回去怎么整?再住一个月,住到年前。你们养好了,孩子也就立住了。”

老总除夕在京郊巡视大食堂后发了话,虽然这些话现在不能在报纸上流通,要等到后世解密后才知道,但至少对京郊是有足够影响的,社员们能回家做饭了!

到那个时候回去也就回去了。

可几个嫂子都不答应,总觉得是她们耽搁了家里老幺要孩子。

最后李源还是劝服了李母和大嫂,保证尽快怀孕成功,才算安抚下了几个嫂子……

家人这个词,有时候确实很奇妙。

明明很穷很苦的一群人,却又十分有志气,彼此相互着想。

这种感觉,很有亲情的味道……

……

“真羡慕家里能这样。”

回家的路上,两人缓缓的踩着自行车前行,夜风清寒,围着一条围巾的娄晓娥很喜欢这种在静谧环境中与爱人同行夜游,她微笑说道。

李源看她一眼,讶然道:“我看你们家也挺好的啊。”

娄晓娥摇了摇头,苦笑道:“小的时候还挺好,后来大哥二哥长大了,就有些不同了。关键是,爸爸在外面还有两房小老婆。建国后,因为新社会不允许了,所以才打发走的。”

李源关切问道:“那两房,有孩子么?”

娄晓娥点了点头,小声道:“都被我爸爸送去盛海了。”

李源“惊怒”道:“我一直以为岳父大人是纯洁、正直、善良的,对岳母是忠诚的!他怎么能这样?还养小老婆?天呐,简直让我无法想象!!”

娄晓娥被他这番表态惊的差点摔下自行车,她没想到李源的反应会这么大,连忙扶稳自行车后,强笑着解释道:“源子,爸爸是男人……是旧时代走过来的男人嘛。”

李源悲痛的摇头道:“我们都是那个时代走过来的男人……”

娄晓娥自行车都不蹬了,后悔刚才说了实话,急道:“源子,你别生爸爸的气了。那个时候,富人都有姨太太的。”

也就是冬天冷,这个点儿路上都没什么人了,不然非得抓两人问问什么地干活。

李源也停了下来,仰头叹息道:“我本来是以岳父大人为人生道路上的明灯的,按照他的人生轨迹前进。期望这样,将来也能有幸福的家庭,夫妻齐心,儿女成群,生活美满。未曾想,有钱人都这样……不过娥子你说的可能有道理,男人,或许都这样?那为什么我一点这样的想法都没有呢?”

娄晓娥闻言脸上的紧张退去了些,抿嘴笑道:“为什么呢?”

李源想了想道:“首先,你知道的,我不可能不是男人。那就可能是……因为我没钱?”

“呸!才不是呢!”

娄晓娥半生气道:“你乱讲,医院里的那些护士根本不在乎你有没有钱!”

李源忽地一脸温柔的微笑,看着娄晓娥道:“那就一定是因为你……”

娄晓娥惊喜的“哎呀”了声刚到一半,就听李源继续道:“因为你还没同意!你要是同意了,我也像岳父一样,再讨两房小的!”

“呸!你休想……你别跑!”

啐完,就推着自行车在后面追赶起先一步蹿出去的李源,等骑上车后,咯咯笑着追逐向前。

……

三天后,李源于黄昏时来到了前门大街。

不过他不是孤身一人前来,而是带着娄晓娥,并且去的也不是雪茹绸缎庄,而是前门小酒馆。

即便所谋非寻常事,他也不想弄的阴私不可见人。

小酒馆的生意如今颇为惨淡,不是因为经营不善,而是因为不仅熟食、粮食都供应紧缺了,连酒都进不上货了……

这年头,酿酒也要粮食的。

不过徐慧珍和蔡全无两人都是有本事的,三教九流的朋友很多,能够弄到粮食。

看到李源携娄晓娥到来,徐慧珍和蔡全无都高兴极了。

徐慧珍拉着娄晓娥的手,高兴道:“你们怎么这会儿来了?吃过饭了没有?”这都过了饭点儿了!

蔡全无聪明,看着李源无奈道:“我们就是开小酒馆儿的,做的是吃食买卖。你们还给我们省这点儿?”

他看出来,李源是故意挑晚饭后来的,怕吃他们的粮食。

徐慧珍也反应过来,责备道:“这肯定不是晓娥的主意,是源子的主意!”

李源嘿嘿笑道:“这不是买粮越来越不容易了么,眼下谁家都不富裕。慧珍姐,您瞧瞧前些时日你们生意多兴旺,现在不也是没人了?”

徐慧珍白眼道:“再怎样,还能少得了你们俩一口吃的?”说着压低声音问道:“家里还有没有吃的?”

李源点头道:“有啊。”

徐慧珍“啧”了声,嫌弃道:“我是说,家里还有没有粮食?”

李源吓了一跳,随即想了起来,他这位好姐姐看着温柔善良,实则也是个胆大包天的狠角色。

暗中买了片儿爷的祖产四合院,资助片儿爷去了东北。

东北那地儿弄粮食要方便的多,两人居然倒腾起了粮食买卖。

这年头,破坏粮食统筹可不是小罪过!

徐慧珍居然连有粮食这事儿都跟他说,看来是真心拿他当朋友……

李源小声道:“慧珍姐,都这会儿了,您家里还有富余的粮食啊?”

徐慧珍道:“你甭管,就说要不要吧!”

李源也交了点底,乐道:“今儿我和娥子来,就是想看看您和蔡大哥有没有粮食吃。您二位紧巴些不要紧,小静理和小静平不能缺吃的。早先时候,我就觉得不大对。到处炼钢,到处吃大食堂,不是长久的法儿啊。所以就在地窖里存了不少粮食,您家要缺,我给您匀点儿。嘿,没想到啊,慧珍姐您和蔡大哥也准备了些。”

徐慧珍闻言惊喜道:“真的?”

李源认真道:“我家三四十口子人,不提前做些准备,真闹起粮荒来那就麻烦了。”

蔡全无在一旁笑,徐慧珍白他一眼,回头对娄晓娥道:“你蔡大哥就说,他第一眼看源子就觉得不是一般人。我觉得他说的玄乎,怎么就不是一般人了?虽然长的好看些,能耐大些,可也和咱们是一样的普通人啊。现在遇到事了再看,还真不是一般人。”

娄晓娥也会反过来夸,她笑道:“慧珍姐,那蔡大哥也不是一般人呢!”

李源在一旁哈哈笑道:“会夸你们接着夸,别停!”

“哟!说什么呢,今儿小酒馆怎么这么热闹啊?”

未语笑先闻,众人回头看去,就见陈雪茹笑容满面的进来,仍旧烫着波浪发,朱唇嫣红,绸缎旗袍动人,好似大盛海的都市丽人。

李源好似好久不见,乐呵呵道:“陈老板,好久不见。看您这春风满面的,生意兴隆啊?”

陈雪茹白他一眼,却直接走到娄晓娥跟前,哭穷道:“瞧瞧您家这口子,娶了这么个千娇百媚如花似玉的富家大小姐,还打趣我们这样的穷苦买卖人。老百姓穷的连饭都吃不起了,谁还来买绸缎?好妹妹,姐姐就指着您来拉扯我一把了!”

娄晓娥打了个喷嚏,陈雪茹身上的香水味倒不至于是廉价的,但还是有些浓。

其他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徐慧珍笑骂道:“快坐下吧你……你怎么来了?”

陈雪茹自然不能说因为等了某王八蛋等了一天也没人影儿,灵机一动想到了他可能来这,果然没猜错……

她笑道:“这不是生意太差,一天到晚没两个人上门。心情不好,来您这小酒馆喝两盅,消消愁呗。没想到,李大夫两口子也在。这不是巧了么?今儿我做东,上回是慧珍他们请的东道,今儿该我请你们了!窝脖儿,弄几个小菜,上些好酒!”

李源奇怪道:“你不是怀孕了么?”

来自陈雪茹的负面情绪+666!

娄晓娥陡然反应过来,道:“是哦,孕妇好像不能喝酒的。”

“……”

陈雪茹心里无语的要死,问候了李源祖宗小几辈,强笑了下,叹息道:“没保住……不说这个,越说越心烦。今儿正好借酒浇愁!”

她是极聪明的人,刻意奉承讨好下,娄晓娥没多久就和她无话不谈了。

李源则和蔡全无说了些时事,似乎都有些悲观,不过也认为他们这样的小人物多思无益,索性不去多谈。

“李大夫,瞧您坐的姿势,和从前有些不一样。您这是,练把式了吧?”

蔡全无看着李源,憨厚笑道。

李源惊讶完了,道:“这您都能看得出来?”

旁边本就竖着耳朵偷听的陈雪茹一下转过头来,打量了下李源坐的样子……

还是那么英俊潇洒。

她纳闷道:“没发现有什么不一样的啊。”

娄晓娥嘻嘻笑道:“现在不明显了,前一阵明显。在单位都不坐椅子,蹲在那,还像骑马一样一上一下……”

“噗!”

陈雪茹不知想到了什么,一口茶水喷一边去了。

徐慧珍恨不能将这疯婆娘赶走,丢死人了!

蔡全无只当未看见也没听见,对李源笑道:“以前是火车站扛大个儿的……”还特意对娄晓娥解释了下:“就是扛麻包儿,因为苦力要歪着脖子扛,所以又叫窝脖儿。”

娄晓娥忙挤出了个笑容,不知怎么回应。

她的世界里,从未接触过这样的社会底层百姓。

李源对她笑道:“自食其力者,都是光荣的。”

娄晓娥忙点头道:“对对!”

陈雪茹在一旁差点笑出声来,这丫头接触起来……比较容易呢。

蔡全无继续道:“火车站、码头这样的地方,龙蛇混杂。我还去过津门,那里人更杂。有一回我救过一跑江湖的,他感谢我,就教了我一式站桩的法子。要不是因为这个,我力气没这么大。不过我瞧着,您这个,比我的还强些。”

陈雪茹倒吸口凉气,道:“窝脖儿,您可是连二百斤的麻袋包扛起来都跟玩儿一样,李大夫的力气比你的还大?”

她目露异彩:好家伙!

潘驴邓小闲,李大夫占了几样了?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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