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剑丝渡虚

商船继续前行。

红袖和史蜀云坐在船头。

往来水手、客商走来走去,目光总在她们背上瞟来瞟去,偷瞧两个小姑娘。

一个穿着青布的短衫裤,扎起了裤脚,更显得她身材苗条。

另一个则穿着月白短褂,梳着丸子头,看起来既可爱又娇俏。

史蜀云对他们的凝视并不搭理。

可红袖却转头正视,目光平静,顿时羞得众人掩面而走。

小叫花则哈哈大笑。

“红袖,我真羡慕你。”

红袖大大咧咧道:“我知道!”

史蜀云疑惑道:“你知道?”

红袖凑近坏笑:“你羡慕我跟谁都处的来是不?”

史蜀云闷声道:“是啊,谁都喜欢你呢。”

红袖摇摇头,傲然道:“谁都喜欢我,那叫本事。”

“本事?”

红袖一本正经道:“我把这些人的心思都看透了,可还要让他们如沐春风。你说这受委屈的功夫,是不是本事?”

“哇!”史蜀云惊呼,“你这么厉害?”

红袖挠挠头,哈哈笑道:“习惯了,习惯了。”

“可你这么表演,会不会累?”

“这有什么累的?”红袖想了想,笑道:“韶扬和定安都是单纯的对我好,我又不需要去对他们表演!”

“是嗷!”

二人一时无话,欣赏着江面风物,壮美河山。

突然,红袖肘了肘史蜀云。

史蜀云转头看她:“咋啦?”

红袖坏笑道:“刚刚你说羡慕,只怕不仅仅是羡慕我吧。”

史蜀云看着她似笑非笑的眼神,不由得红了脸颊:“我就是羡慕你呀!”

“嘿嘿,是吗?”红袖似乎若无其事道,“我还以为你羡慕我和韶扬的关系亲近呢!”

“哪有,哪有~?”史蜀云脸色刷地通红,忍不住上前咯吱红袖腋下,“你瞎说”

红袖乐的嘎嘎的,不敢用力,只能使身段躲避。

二人在甲板上开始你追我赶。

杠铃和银铃般笑声传遍了整个江面。

船舱内,史老头和任韶扬还有定安相对而坐。

主动为二人斟满酒后,又给自己斟了一碗酒。

“二位,请!”史老头端起酒碗,声音豪迈。

“请!”*2

韶扬和定安亦是举碗。

三人酒碗一碰,吨吨吨一饮而尽。

“好汉子,再来!”史老头目光发亮,大声赞叹,又斟满酒。

韶扬和定安自是相随。

三人连干三碗,这才打开话匣子。

史老头吃了口菜,笑眯眯道:“二位年纪轻轻,可武功高绝,江湖罕见!更救老夫的新船于水火,当真是感激不尽!”

任韶扬笑道:“前辈枪棒凌厉,内功修为高深莫测,当世少有,韶扬也是钦佩不已!”

定安抱拳:“俺也一样!”

史老头哈哈一笑,自顾自斟满了一碗酒,貌似不经意地问道:“任小兄弟,老夫有个不情之请,却是想要问个事儿。”

任韶扬说道:“您老请说。”

史老头道:“却不知那水匪的二十余艘小艇,是被任小兄弟以何种功夫,何种兵刃所斩呢?”

江湖中,贸然问询他人功夫,是绝对的大忌,史老头这么问,就是真的“不情之请”了。

任韶扬却不以为意,笑笑说道:“我这功夫脱胎昆仑剑法,唤作‘剑丝渡虚’,也不过是刚刚练成。”

“剑丝渡虚?”史老头不住地念叨,而后面色惊骇地看着他,“任小兄弟,你这是自创剑法?”

任韶扬斟了一碗酒,举碗笑道:“正是。”

史老头和他碰了一碰酒碗,一饮而尽,抹了抹胡子,认真道:“你,已经找到了路了?”

任韶扬点点头,淡然却自信道:“明了前路,自成一脉。”

“好!”

史老头猛拍桌子,吓了定安一跳。

却见他翘起大拇指,大声赞叹:“没想到老夫耄耋之年,竟能见着剑道宗师,真神仙!”

兴奋之余,连连招呼二人喝酒。

史老头酣畅淋漓的笑了片刻,然后问道:“任宗师此番下江南,不知为了何事?”

任韶扬道:“我妹妹想要找个人,当做礼物献给一位长辈。”

小任还是不爱说谎,就这么直直的说了出来。

“找人,当礼物?”史老头有些发怔,然后才反应过来,“哦~,这个人,应该是个地位很高,名头很大,却名不副实之人!”

定安竖起大拇指:“史爷爷,您猜的真准!”

史老头哈哈大笑:“人老精鬼老灵,这种人老夫见得太多了。”

任韶扬笑道:“您老已经猜出来了?”

史老头点点头,叹道:“您这等人物,不可能在江南找庸碌之辈,那人必是身居高位,名头极大。”

“若说名望,前二十年是路大侠,二十年后就是江别鹤了。”

他看向任韶扬,颇感兴趣道:“路大侠我熟,此人性如烈火,是个真正的硬汉子。”

任韶扬点点头:“我听过他的名号,可惜缘悭一面。”

“唔~!”史老头点点头,“既然不是路大侠,那就是江别鹤了?”

任韶扬嘿嘿一笑:“您老慧眼如炬。”

“算什么慧眼如炬,我只是认个死理。”

定安问道:“什么死理?”

“大奸似忠,大伪似真!”史老头冷冷一笑,“江别鹤名声太好,声誉太隆,从没人说他不好!这种人,不是大圣人,就是大恶人!”

任韶扬提了酒坛,为他满上一碗酒:“说的没错,此人之恶,远超想象。”

定安也敬上一碗:“史爷爷,听君一席话,茅塞顿开啊!”

史老头笑眯眯地和二人碰了一碗,一饮而尽后,沉声道:“那,老夫预祝二位成功锄奸!”

——

商船接下来顺风顺水,未到黄昏,已到了宜昌。

此地乃是由川入鄂,或是自鄂入川的要地,大小船只来到这里,必定要停泊些时,加水添柴,采购伙食。

船还未靠岸,小叫花已在东张西望。

三人同史老头、史蜀云告别后,便驾着驴车上了岸。

史老头看着痴痴望着驴车远去的史蜀云,摇摇头,喃喃道:“这等人物,有缘无分咯。”

渡头岸边,人来人往,嬉笑怒骂,人间百态。

远处山与湖襟带相连,桥与水纵横有致。

任韶扬驾着车,小叫花和定安走在人群中,东瞧瞧,西望望,瞧着热闹,觉得有趣。

行过一石拱小桥,就见一条长街横贯东西,两旁满是商铺,绫罗绸缎,百货药铺,无所不有。

更有鱼虾河鲜,活蹦乱跳,沿街叫卖。

任韶扬打眼一看,远处有一座望江而建,轩敞气派的酒楼。

酒旗高悬,上书“玉楼东”。

任韶扬道:“小叫花,你看到那个酒楼了吗?”

红袖手搭凉棚,仔细打量了一番,笑嘻嘻道:“好大的酒楼哇。”

任韶扬笑道:“要捉江别鹤,就去‘玉楼东’。”

“没错。”红袖放下手,捏着自己的下巴作沉思状,“江别鹤好名,必然重排场,而整个宜昌排场最大,规格最高的酒楼,便是‘玉楼东’。”

任韶扬接口道:“所以,他若要做些事维持名声,必然会在此处,方便宣扬。”

小叫花有些感慨:“这人为了名声,也真是乐此不疲了。”

定安有些闷闷道:“天天这么演,不会累吗?”

任韶扬将驴车停在玉楼东的门口,说道:“这人已经人戏不分了,怎么会累?”

三人一同进入楼内,上得二楼,寻了个临栏的位置坐下,待上了酒菜,便甩开腮帮子吃了起来。

红袖赞不绝口:“这蜜汁火腿真不愧是名菜,阳光下看来,好似水晶玛瑙似的,嗷呜!”

一口炫在嘴里,吃的眯起了眼睛,开心极了。

定安边吃面边啃鸡腿,一大碗面,一大根鸡腿,三口就下肚了,然后吨吨吨将面汤喝完,一手摸着肚子,看着满桌子的菜,面色一苦。

完了,吃主食竟然给吃饱了!

任韶扬瞅个正着,指着他哈哈大笑。

三人正吃的欢畅的时候,忽听楼下一阵喧哗,于是朝下面看去。

就见几个年纪在四五十岁,穿着体面的人物走了进来。

看他们顾盼之间,很有些威棱,显然不是等闲角色。

任韶扬听着下面吃瓜群众的解说,结合原著的剧情,倒是认出了这些宜昌府城的大人物。

比如瘦如麻杆的“玉面神判”萧子春。

胖如球的“金狮”李迪。

戴了假发的“阎罗手”雷鹏。

同样戴假发的“鬼影子”何无双。

虽说只来了九位大侠,可戴假发的足足有六个。

任韶扬感叹:“奶奶的,以后弄个假发生意倒也不错!”

然而此刻,假发大侠们却都汗流浃背,面如土色。

只因为碰到了一个世间最难缠的人物,或者说一只鬼。

“恶赌鬼”轩辕三光!

这人嗜赌如命,可谓是赌的天光、人光、财光,说他是天下第一赌徒,毫无疑义。

任韶扬三人看他们相互赌博,赌法百出,赌注也是千奇百怪,什么砍手,赌命,钱财都已经不新鲜了。

他们到后面,红着眼,赌了自己的老婆。

赌到后面,他们输无可输。

“鬼影子”何无双已经骇得口歪眼斜,连声道:“不,我不赌,不赌了”

轩辕三光眼睛一瞪,道:“怎么?敢不赌?”

何无双被吓得连连颤声道:“吐……吐……吐……”

他骇得舌头都麻了,竟将“不”字说成了“吐”。

轩辕三光大喜,笑道:“龟儿子,你要赌啥?”

何无双道:“不,不赌!”

轩辕三光厉声道:“妈的,你敢蒙老子?”说话间,就要上前抓他起来。

何无双眼中竟流下泪来,转眼去瞧萧子春等人,但这些人此刻哪里还敢替他出头?

突然,一人朗出声:“轩辕先生,何必大动干戈?若要赌,江某倒是可以奉陪。”

说话间,众人眼前一亮。

就见一宽袍的青衫秀士飘然走到大堂内。

但见此人眉清目亮,面如冠玉,当他含笑走进来的时候,更是风姿潇洒至极。

虽然他不年轻,可那股子成熟的味道,却是令人不由心折,只觉这是一个可以托妻献子之人!

也正是如此,萧子春等人见他来了,都大喜过望,何无双更是欢喜得几乎要跳起来。

轩辕三光目如闪电,在他身上看了一眼,也不禁为之动容:“你,你是何人?”

话未落音,就听何无双几人同时抱拳拱手:“见过江大侠!”

那人微微一笑,抱拳回礼,道:“在下江别鹤。”

与此同时,在楼上喝着酒,吃着菜的小叫花噗嗤一笑。

任韶扬问道:“笑啥?”

红袖意:“这人好早就在门外偷听。”

任韶扬道:“很正常啊,他要英雄盛大登场。”

“可他边听还边撅着屁股,顺便放了十多个响屁呢?”

定安惊讶道:“他吃坏肚子了?”

小叫花叹道:“等会收拾他的时候轻点,咱们可刚吃完饭。”

(本章完)

第103章 名不虚传

“两个江湖啦。”定安很无奈的叹了口气:“怎么碰到的所谓‘大人物’都这样?”

“肉食者鄙嘛。”任韶扬漫不经心道。

定安点点头:“所以,燕大侠那样的人真的很难得。”

任韶扬慨叹一声:“往前望几十年,风云辈出,’江湖第一神剑’燕南天、‘长江大侠’史扬天、‘南天大侠’路仲远等人肃清江湖。让上一代移花宫闭门,十大恶人自困恶人谷,十二星相狼狈逃窜。也正因为上一代侠士死的死,残的残,隐居的隐居,才让如今的江湖这么无耻。”

“啊呀!”红袖惊呼一声,“史爷爷莫非就是‘长江大侠’史扬天?”

定安也是一惊,没想到其貌不扬的老艄公,来历竟然如此惊人。

“除了史大侠,我想不出还有谁有这等功力。”任韶扬说罢。

继续看江别鹤的表演。

“江湖传言,江南近些年来又出了个了不起的英雄。”轩辕三光目光闪动,仔细打量着这个青衫秀士,微微冷笑,“都说你是燕南天后,第一个当得起‘大侠’两字的人物。”

“言重了。”江别鹤朗笑一声,摆了摆手,“江湖朋友抬爱,别鹤怎敢担得起?”

“好个‘江南大侠’!”轩辕三光忽又一拍桌子,大喝道,“你既然强出头,你莫非要代他与我赌一赌?”

江别鹤笑道:“轩辕先生有兴致,江某怎能扫兴?不知赌注如何?”

“好!果然爽快!”轩辕三光道,“赌注也简单。谁输了,便任凭对方处治如何?”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江别鹤与轩辕三光的身上。

谁都没发现,他们背后“噗噗噗”冒出三个脑袋。

( ̄▽ ̄)~,(~ ̄▽ ̄)~,(~ ̄▽ ̄)~

每人一把瓜子,在那儿跟农村老太太一般,边嗑边说闲话。

“他们这是要赌什么?”

定安看着有人端了碗满满的鱼翅放在桌子上。

“赌谁的掌力高呗。”红袖咔咔用手掰着瓜子,不一会儿聚了一小堆,“就是用手打桌子,看谁能不让汤水溅出。”

她不屑一笑,“这鱼翅汤浓稠的紧,咋看也无甚高明。”

正说着,就见江别鹤一掌向那桌面拍了下去。

只听咔嚓一声,坚硬的梨木桌面好似豆腐一般,手掌竟穿透了桌面,桌上那碗盛得满满的鱼翅羹,果然还是纹丝不动,没有溅出一滴。

“你看!”红袖转头看向定安。

定安连连点头:“确实一般。”

任韶扬轻轻用手一拈,将红袖攥在手里的瓜子抓走,一把全炫了,放口大嚼。

“你们就是眼光高,(嚼啊嚼)看,这些人不是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场中间,轩辕三光怔怔好久,突然仰天大笑:“老子平生与人恶赌不下万次,从未有过今天这般,还没赌,便先认输的情况!”

他笑声一顿,目光凝重地看向江别鹤:“这一次,我输得心服口服,我掌力能穿透桌面,却万万不能令这碗鱼翅羹一滴也不也不溅出来。”

众人长长吁了口气,大喜欲狂。

轩辕三光惨然一笑,背负双手,道:“现在,你要我怎样”

就在这时,耳畔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输了就滚罢,别在这里碍事。”

“啊?”

“什么人?”

“他什么时候在那的!”

何无双,萧子春等人悚然一惊,本欲呵斥。

只是眼看那白袍青年垂手站在那儿,一股无形的气机迫来,顿时让他们非但说不出话来,身形更是被迫得踉跄后退。

不仅是他们,江别鹤也面色一变。

欺身在侧几尺,他竟然没有发现,这个青年什么来头?

轩辕三光愣了愣,忽地厉喝道:“你他娘的骂谁.”

“啪”!

任韶扬一巴掌拍肩头,就见这个赌鬼哼都没哼一声,扑通坐在椅子上。

白袍青年一手拄着轩辕三光的肩膀,一边看向江别鹤:“终于见面了,江大侠。”

江别鹤拱手道:“江某……”

一句话尚未说完,就见任韶扬皱了皱眉,扒拉下轩辕三光的脑袋,道:“让你说话了么?”

轩辕三光只觉奇经八脉中,猛地蹿起一股真气,阴阳豹变,轻重麻痒酸痛冷热,变换不休,整个人顿时面红耳赤,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小崽子指桑骂槐?

江别鹤看在眼里,却不动声色,继续道:“敢问小兄弟尊姓大名,在下可有得罪之处?”

任韶扬微微一笑:“我叫任韶扬,你要跟我走一趟。”

“跟你走?”江别鹤皱眉道:“去哪里?”

任韶扬道,“不该问的别问,免得你腿软。”

“你是在威胁江某?”

江别鹤微微苦笑:“我自认行事光明磊落,却真不知哪里得罪了任兄弟。”

“别跟我称兄道弟,上一个被你称呼兄长的,可死的老惨了。”

“你在说什么?”江别鹤瞳孔一缩,袖子里的拳头攥紧,语调依旧风轻云淡,“在下听不懂。”

“我跟你说,别闹!”

任韶扬随手拍了拍轩辕三光的肩膀,“咔”地一声,大汉连同座下的条凳如铆钉一般嵌入了地面。

可他却毫发无损,只是一脸懵地看向任韶扬。

我听得好好的,也没闹啊?

“嘶!”所有人一脸懵逼,紧接着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手段?什么力气?

任韶扬转头看向一脸骇然的江别鹤,冷笑一声,淡淡说道:“姓江的,好厚的脸皮啊。”

萧子春腾地走出来,扬声道:“任少侠,你来到此处,处处针对江大侠,想要作甚?”

江别鹤也叹了口气,徐徐说道:“可能任少侠真的误会江某了.”

就在这时,只见任韶扬一招手。

所有人都一愣,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就听咚咚咚脚步声传来,只见一个扎着丸子头,穿着月白短褂的少女笑嘻嘻地跑了出来。

来到江别鹤的身边,瞧瞧他,撇撇嘴。

在所有人都一头雾水的情况下。

刷地张开了一张草纸,举到江别鹤耳边。

这一下所有人都愣住了,只见草纸上画着个风姿俊美,仪表堂堂的少年头像。

江别鹤与之一比,若非年龄对不上,简直就像一个模子刻上去的。

任韶扬淡淡道:“姓江的,你看这是不是你?”

江别鹤转头看了眼,瞳孔震颤。

转过来时,已经云淡风轻:“很像江某。”

任韶扬笑道:“你知道,这就是你。”

江别鹤嗓音里透着一丝倦意:“他不是我。”

任韶扬道:“我说他就是你。”

江别鹤两眼泛起血丝,声音依旧淡然:“可我说他不是我!”

这时候,红袖在一旁探出头来,大声道:“有个人能确定这就是你!”

江别鹤遽然转身,两眼霎时血红,喝道:“谁?”

红袖一字一顿道:“一个你做梦都怕的人!”

江别鹤瞳孔放大,却还是冷静道:“我听不太懂啊!”

“江琴!”

突然,人群中有人大叫一声!

“谁叫.”江别鹤不自觉的回了一声,可他身子一颤,马上反应过来,“谁叫江琴?”

“哦~!”小叫花,任韶扬,定安三人站在一起,一脸坏笑,“江琴.”

“我,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江别鹤喝了声。

只是扫眼一看,就见到众人怀疑的目光,还有隐隐约约的嘀咕声。

“江琴?那个卖主求荣的江琴吗?”

“没错,据说是当年‘天下第一美男子’江枫书童!”

“画像上的,是江琴?”

“是啊,照这么说,嘶~!”

“不会吧,不会吧!”

众人虽是都小声嘀咕,可人数一多,声音自然就小不了。

江别鹤只觉足冰冷,心跳急剧加速,背后的冷汗刷地冒了出来。

他恍惚间,似乎看自己最害怕的事——被人发现真实身份,那变得冷冷的轻蔑的目光。

踏踏踏.

“原来,江别鹤,就是江琴!”任韶扬阔步而来,声音不大,却如晨钟暮鼓,涤荡人心:“江琴,就是江别鹤!”

“出卖兄长江枫,筹划‘南天宝藏’,屠戮江湖同道。”

脚步停下,任韶扬站在江别鹤三尺之内,低眉垂目,灼灼逼人。

“就是你‘江南大侠’江别鹤!”

此刻,玉楼东里四下里静荡荡的,树影扶疏,在微风中轻轻摇动。

所有人都将视线集中在了江别鹤身上。

看他作何反应。

江别鹤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气,目光平静地看着任韶扬。

江琴的身份,是他平生最大的秘密,“南天宝藏”的筹划,是他最为得意的计谋。

他本有自信,这世界知道他秘密的人,除了移花宫的邀月怜星,再无他人!

可是,可是这三个土鳖怎么知道的?

还有,他怎么拿到了自己年轻时的画像?

说实话,被人揭露自身绝密,纵使再狡诈如狐,老谋深算之辈,恐怕也要大惊失色,难以自已。

可江别鹤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任韶扬,面色丝毫不变,反而微微一笑:

“任少侠,你怎么拿来我儿玉郎的画像,难不成是你掠走的他?”

众人一听,再仔细看去,心中嘀咕,别真是江玉郎的画像吧?

一旁的何无双忽然侧身一挡道:“小子,你不要胡乱攀咬!我可以作保,江大侠绝对和江琴无关!”

江别鹤对这份信任颇为感动,“何兄!”

任韶扬笑道:“江别鹤,你果然名不虚传,除了你,还有谁能有如此厚的脸皮?”

此话一出,江别鹤神色未变,萧子春,何无双二人腾地蹿出,大叫道:“你放肆!”

何无双号称“鬼影子”,说的便是他身法如鬼如魅,而“玉面神判”萧子春,一手判官笔,凶狠毒辣,却也声名远播。

这二人是江别鹤的死忠,刚刚被任韶扬一手吓到,如今见他们咄咄逼人,江别鹤落入下风。

却是再也忍不住,擎出武器扑了上来。

只是,尚未接触到那个白袍青年。

就见那独臂青年迎了上来。

萧子春二人大叫:“滚开!”

话未说完,就听定安喝道:“聒噪!”

五指箕张,向他们虚罩过来。

此时相距丈余,但见他五指上如有烟雾,蓬蓬勃勃,煞是奇异。

萧子春和何无双周身汗毛尽数炸起,只觉一股天雷崩裂似的气劲袭来,晕眩陡生,四方浓黑,不见五指。

众人猛见一道奇景,但见那独臂青年一伸手,萧子春手中的判官笔“咔嚓”崩碎,鬼影子也像是被晒的咸鱼抽搐不止。

砰!

二人猛然倒飞回去,嵌在了墙上。

“卧槽!”嵌在地上的轩辕三光突然瞪大了眼睛。

江别鹤脸色大变,不可思议地嘶声叫道:“嫁衣神功!”

“眼神不错嘛。”任韶扬不知何时出现,一手搭在他肩上,看着不像有仇,反而亲密无间,笑呵呵说道:“江大侠,燕南天托我带个话,啥时候去陪陪他义弟江枫啊?”

“谁?燕南天?!”

江别鹤的脸,瞬间面如土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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