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8章 3330【改土归流】

琅嬅对项南要永璜随军出征一事并不认可,担心的不得了。

“皇上,永璜年纪还小,而且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何必让他随军出征?”琅嬅向项南道。

“正因为他年纪小,才更要随军去历练一番。大小金川不过芥藓之疾,如果连这样的敌人都怕,将来怎么统治整个國家?”项南摆手说道。

“可是刀槍无眼,万一……让臣妾怎么活?”琅嬅又道。

“朕宁愿要一个战死沙场的儿子,也不要一个苟活性命的懦夫。”项南则道,“是他不敢去,所以让你向朕求情的么?”

琅嬅听他这么说,连忙摆手,“不是,是臣妾自己爱子心切,所以才斗胆向皇上建言的。”

“这还差不多。既然你爱子心切,就更该为他长远打算。本朝太子立贤不立嫡,永璜要想继承皇位,就必须展现卓越的才干,否则如何能够服众。”项南说道。

如今诸皇子都已经长大了。

永璜十七岁,永琮十四岁、永琪、永璂十三岁、永珩十一岁,这五位皇子都已日渐长大,而且也都展现出了不俗的才干。

永琮勇敢,骑射在诸皇子中第一;永琪聪明伶俐,几乎过目成诵;永璂才干虽然一般,人缘在诸皇子中却是最好;永珩喜欢琴棋书画,文才在诸皇子中最为突出……

相比起来,永璜虽为嫡长子,勇武不及二弟,学问不如三弟、五弟,与人相处也不及永璂随和……诸皇子中,他的才干最不突出。

如果再不积极进取,如何能为诸皇子做出表率。

琅嬅见他这么说,也只好点了点头。

……

大军随即开拔前往天府。

六月份出发,七月份时,就已经跟大小金川交上了手。

还在使用刀槍弓箭的大小金川,自然不是长槍大炮的清军的敌手,很快就被赶回了山中去。

但是进入山中之后,由于山高林密,道路崎岖,所以要剿灭大小金川,就不是太容易了。

毕竟大炮不好运输,而且清军不熟悉地理,进入大山之中,迟迟找不到敌人决战,就只能一个劲儿兜圈子。

最麻烦的是,大小金川在险要位置,建造了许多碉楼。这种碉楼用土木累积而成,从十米到五十米的所在多有,构造十分坚固。

当地土著就藏身碉楼中,居高临下,占尽地利,自然大占优势。

好在项南早看过大小金川历史,知道这种碉楼虽然坚固,但在炸药包的威力之下,还是脆如蛋壳一般。

因此在大军出发之前,项南命天工坊生产了大量的炸药包,专门用来对付当地土著建造的碉楼。

随着一座座碉楼被炸药包炸上了天,大小金川不仅损兵折将,而且精心构造的防御线,也是一触即溃,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眼见清军步步紧逼,已经快要攻到老巢,大小金川只得向清廷请降,表示愿意归顺朝廷,永不再叛。

项南却早已对他们反复无常,欺软怕硬的作风恨之入骨,拒绝接受他们投降。清军随即对大小金川发动总攻。

最终将大金川土司沙罗奔,小金川土司泽旺,以及其他部族头目等一举成擒,送往京城献捷。

……

大小金川一战,持续约四个月时间,其中清兵死伤约两千人,耗银约六百万两。大小金川死伤约两万余人,地盘、家产全部被吞并。

清朝疆土虽然没有扩大,但其实大小金川一带,自古便是国中之国,一直没有得到有效统治。如今却是都归于清朝治下,所以也是难得的战功。

最关键是,大小金川被剿灭之后,川藏交通线得以贯通,且十分通畅。此举保证了清朝对青藏的控制。

而清朝先灭准葛尔,再灭大小金川,两场战争都打得十分轻松,不仅死伤较小,关键耗费也不多。

这样的一支强军,没人不怕。因此无论青藏,还是蒙國各部,对于清廷的忠诚度,又提高了十几个百分点。

征服大小金川之后,项南在大小金川地区,分别设立懋功、章谷、抚边、绥靖、崇化等五屯,驻军屯垦。

并且废除当地的土司制度,改由朝廷派官员进行治理。这在历史上称为“改土归流”。

其实从明朝时期,就已经在西南地区推行“改土归流”的政策,不过只是很小一块区域进行。

康熙到雍正年间,改土归流开始大规模推行,但是遭遇了不少的阻力。大小金川反复归降和反叛,就是最好的例子。

如今大小金川被灭,对那些朝秦暮楚,两面三刀的当地土司,不可谓不是个沉重的震慑,让他们对清廷推广的改土归流,也不敢再有多少抗拒之心,只得乖乖接受。

……

乾隆十二年正月,四巛总督张广泗、新军统帅李世杰、副帅大阿哥永璜等,在京城举行了相当隆重的献俘仪式。

项南依旧邀请王公贵族、朝中大员、各国使节、京城百姓等前来一睹为快。

献俘仪式之初,项南端坐在台上,由副帅永璜将大金川土司沙罗奔、小金川土司泽旺,以及旗下数十位将领,一起被绑住双手,押跪在了太庙前。

“儿臣永璜奉皇阿玛命,领兵征讨大小金川。一有皇阿玛洪福齐天,二有统帅李世杰指挥有方,三有四巛总督张广泗运筹得当,三有诸军将士舍生忘死,终于攻破大小金川,今特将匪酋献于皇阿玛。”永璜朗声说道。

小半年不见,他人都晒黑了一圈,不过看起来更有精神了。果然,战争就是能磨炼人。

随后,四巛总督张广泗朗声宣布大小金川所犯下的累累罪行。诸如抢劫过路商旅,袭扰周边县城,虐殺旗下子民等等。听得围观中人都义愤填膺,紧握双拳。

然后,刑部尚书孙成赞出班跪倒奏道,“臣刑部尚书孙成赞,奏请将匪酋磔斩,合赴市曹行刑,请旨!”

项南点头应允,“大小金川生性野蛮,狼子野心,不服教化,反复无常。本朝太祖、太宗对其多加安抚,仍无法收其心,敛其性。

可见其已劣根深种,无法救赎,朕亦无恩可加,准奏,拿下!”

圣旨一下,沙罗奔、泽旺等一干人等随即就被绑去菜市口凌迟处死。

而项南则接受百官朝贺,祭告祖庙,并在祭祀后,将祭祀用的糕点、水果、美酒、三牲等赏赐给文武百官,共享喜悦之情。

第3329章 3331【兴办学校】

献俘仪式结束后,永璜正式回到宫中。

“怎么样,这次从军,收获大吧?”项南问他道。

“收获大极了。”永璜点了点头,“皇阿玛,儿臣现在知道,祖宗开疆拓土,定鼎中原是多么不易,也知道了皇阿玛为什么力主科技发展。

实话说,若没有皇阿玛提供的炸药包,单是那些碉楼就能让我数万大军寸步难行。还有皇阿玛研发的大炮、长槍,对阵大小金川也有极大的优势。

大小金川虽然勇猛,悍不畏死,但他们的武器太落后,弓箭刀槍根本没法和长槍、大炮相比,简直就是一触即溃。

所以皇阿玛说得对,我们大清应该重视新式武器的研发,而不能再执着于弓马骑射。否则,大小金川就是我们的榜样。”

“不错,总算是有些见识了。”项南点了点头道,“永璜,记住‘落后就要挨打’,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大小金川未必不勇猛,未必不狡猾,但为何会被我大清一举扫除,就是因为它们太落后了。武器落后、实力落后、人口落后。所以我们千万不要重蹈覆辙。”

“是,儿臣深以为然。”永璜点了点头。

“那你出去这一趟,也看到了外面的世界,你觉得百姓的生活如何?”项南又问道。

“百姓生活富足安康,所到之处歌舞升平,都盛赞皇阿玛是明君圣主。”永璜立刻回答道。

“朕不要听这些空话套话,照实了说。”项南摆摆手道。

“儿臣说的是实话。”永璜连忙道。

项南顿时沉下脸来,冷冷的道,“古人云。‘知耻近乎勇’。一个人犯错不可怕,但若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怎么奢望他今后能够改好。”

“是,皇阿玛。”永璜见他这么说,只得实话实说道,“底层老百姓的日子,过得的确不是太好。

儿臣从京城一路前往天府,沿途所见很多百姓都是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居无定所,穷到卖儿卖女的也有。”

“这才是实话。”项南点点头道,“老百姓苦啊,所以不要听那些官员夸什么盛世,夸什么圣明,就开始得意洋洋了。

这天下间只要还有一个百姓挨饿,那就还是我们的责任。永璜,你这次是去见了世面了,知道了民间疾苦。

朕希望你牢记这份经历,以此来警醒自己,一定不要松懈大意,居功自傲,贪图享乐。”

“是,皇阿玛,儿臣遵命。”永璜躬身道。

“好了,去看看你母后吧。自你出征之后,她天天替你忧心,每天都去安华殿替你祈福。”项南又道。

“是,皇阿玛。”永璜点头道。

……

平定大小金川之后,项南在朝中和民间的声望再上一个台阶。

随后,他便对科举进行了深化改革。

以往科举虽然都是考八股文章,但考出来的其实并不都是书呆子。

毕竟全國数百万读书人,每三年才举行一次科举,而且每次录取进士只有两三百人而已。等于说,一万人中才有一人有幸考中进士,才有当官的机会。这样的人不聪明是不可能的。

可是这样的人虽然聪明,但是学科都太偏,全都是文科,写文章固然是一流的,可是在理科、工科方面大多不过关。

也因此,历朝历代,理科都长期得不到重视,很多科技发明,甚至被称为是“奇淫巧技”而大加贬斥。不仅导致很多有用技术失传,也导致科技创新停滞不前。

这样自然是不可以的。要知道最近百年,是西方诸國科学技术爆发的黄金时期。航海技术、火器技术、蒸汽机、电磁学、化学、物理……都在突飞猛进。

只有國人还抱着几千年前的《四书五经》不放,裹足不前,大大落后。因此项南才决定改革科举。

他在乾隆六年时,就已经在县学、府学、州学、国子监等国办学校中,加入了地理、物理、数学、外语四大科目。

并在随后的科举考试中,增加了这四门学科。当然名义上,这四科成绩只是做参考,不计入总分。

但是现在项南要求这四科的成绩,会占到科举总成绩的一半。也即是说,就算八股文章写得好,得了一百分。其余四科一窍不通,那也只有五十分,也是不及格的。

如此旨意之下,许多读书人直接傻眼。

因为之前项南在县学、府学、州学、国子监增加学科的时候,他们并不在意。

因为官学招得学生有限,而且很多读书人看不上县学之类的官学,平时只是去点个卯,自己在家里温书,或者去民办学堂,或者上自己家私塾……因此他们对这四门学科,几乎是一窍不通。

如此一来,朝廷科举要考这四门学科,而且分数占到总成绩的一半,可把他们急坏了。

他们就算满腹才学,把《四书五经》都研究透了,可是对地理、物理、数学、外语一窍不通,那也没办法考中的,这可如何是好。

好在下次科举还有三年,他们赶紧亡羊补牢,四处求学。

……

另外,项南还命户部拨款千万两白银,在全國各乡兴建学校,由礼部负责派遣老师,待遇与九品官员相同。

每个学堂除了教《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之外,还有基础数学、基础地理和基础物理。

为了尽量保证每个孩子都有书读,学校不仅免学费,还免书本费,并发给纸笔墨砚。

在古代,上学是一个非常花钱的事。

明清时期,三代小康之家才能供养一位读书人。

一来,学费是个问题。私塾、专馆就不说了,就是乡村中的小学堂,先生一年也要收一石粮食做学费,相当于一亩田的收入。

二来,纸笔墨砚也都是要花钱的。欧阳修小时候家贫没钱买笔墨,他母亲只能在沙地上教他写字;

三来,古代人都早熟,四五岁就跟着大人干活,十来岁已经被当成壮劳力。如果脱产学习,等于家里少了个劳力。

四来,小学堂讲得知识有限,最多能考上秀才就不错了。而秀才只是可以免除徭役,只有秀才中的佼佼者廪生才能从官府领取廪米津贴。

要往上考,只要拜名师继续求学,那花费就更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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