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3.第229章 祭兽(二合一)

第229章 祭兽(二合一)

不用李庆海提醒,戴松就已经端起枪,对着涌向二憨的豺群接连开了三枪。

这伙豺经过一次冲锋和两波缠斗,已经损失了将近三分之二,

这会儿又被戴松三枪打死俩,数量一下子就只剩八只。

被围在豺群中间的豺王母子俩一看情况不妙,用极为低沉的声音呜吠了一嗓子。

旋即朝着二憨一头扎了过去。

这一声和豺群之前的动静相差极大,以至于戴松一行人都没注意这动静,一看豺群围向二憨,纷纷抄着柴火棍、手电、侵刀向二憨奔去。

花菇一瞅二憨有难,立马冲到豺群周边,不断寻找机会下黑口。

至于胖熊二憨,本来还在为独自一熊干死了好几只红狗子而嘚瑟,这会儿一瞅大部队都奔它来了,顿时惊恐得从雪地里爬起,一边“吭吭”地朝着戴松等人求助,边朝着远处撒丫狂奔。

没办法,它要是不撒丫跑路,指不定在戴松他们赶来前就要被这帮家伙咬的皮开肉绽了。

二憨这一跑,那豺王顿时就不乐意了,低吠一声,群豺的速度再度加快。

红狗子的身形虽然不如花菇灵巧,但却远胜于二憨。

二憨在雪里“劈波斩浪”,大半体力都浪费在趟开积雪时,豺群已经踏着二憨踩实的了雪道,一道线追到了二憨身后。

等二者之间的距离再度拉近,豺群便从最后一只开始加速,一左一右地纷纷跳上两旁积雪,紧接着便呈倒人字形“钳”向二憨。

二憨多老实一熊啊,哪里遭受过这种“待遇?

当即被吓的一佛升天、二佛出世,“昂吭”一嗓子,然后使出了吃奶的劲往前窜。

可它这体重,就算是在平地,顶天了也就跑那么快,何况说这会儿是被陷在雪里,大部分地里都得往外拔身子,撞雪,没喘几下就被豺群给撵上了。

“汪汪汪——!”

一直跟在豺群周围的花菇见状,心急如焚,立马开声提醒二憨。

二憨本来被吓得魂快飞了,听花菇这么一吵吵,反倒是发了狠,干脆四掌往前一顶,猛地刹停在雪里,打算和这帮红狗子决一死战。

可它刚一刹停,就感觉有一红狗子一头创它屁股蛋上了。

那力度之大,直戳的二憨都不由得挺腰哼哼。

紧接着,二憨就瞅见一只红狗子打着旋的从它脑袋顶上飞了出去,好像正是之前勾引花菇那只母红狗子!

而其他红狗子经过它身边,也并未停下脚步,而是在越过它之后,队形迅速聚拢,朝着桦树林子外狂奔而去。

二憨眨了眨眼睛,看着红狗子冲出林子渐行渐远,旋即“噗噜噜”长叹出一口气。

花菇见豺群远去,也没有选择闷头继续追,

而是摇晃着尾巴,屁颠屁颠凑到二憨跟前,围着二憨一连转了好几圈儿,一边嗅一边贱嗖嗖地扒拉二憨身上的蓬蓬毛,恨不得每个角落都不放过。

等确认了二憨全身上下只有尾巴根上被咬出俩个出血点以后,花菇好像也放心了,喉咙里发出哼哼唧唧的亲昵动静,贴着二憨的小短腿不断剐蹭,尾巴恨不得摇断了。

身后林子里摇晃的手电光越来越近,一大一小等了不到两分钟,一行人就赶了过来。

见二憨花菇都全须全尾,戴柏和江浩瀚松了一口气,立马上前安抚哼哼唧唧的一熊一狗,

李庆海则是瞅了眼戴松,摘下帽子捋着脑袋瓜,

“坏了!

让这帮红狗子跑了,后边的路可不好走了啊……”

“啊?”戴柏对红狗子的习性并不了解,但听李庆海的话茬他也大致猜出个一二,便问道,

“老李炮,这红狗子能比狼群还凶么?

我和松子可是和狼群招亮过好几次,就算是遇上了这些玩意儿,应该也用不着害怕吧。

而且这帮红狗子不是已经被咱们打散了么,就剩那么几只,应该也掀不起多大风浪吧?”

李庆海闻言,却是摇了摇头,转而看向江浩瀚,

“不好说啊,江老弟,不知道你听没听过红狗子的故事?”

江浩瀚闻言一怔,眨了眨眼睛,“具体的故事我没听说过,但是我以前跟着我师傅住在那些套户的窝棚里头的时候,听他们提起过几嘴。”

戴柏一听这个立马紧张起来,下意识打着手电环视起四周,

“啥啊老舅?

这里头难不成还能有啥说道?”

“嗯。就是说红狗子这玩意儿邪性,不亚于咱们这嘎达的五大仙儿。”

“啥?”戴柏一听这话,脸色当即就白了。

刚刚在营地旁,他可是攮死两只红狗子。

当时只觉得报了扯裤之仇,心里痛快的很,这会儿一听这玩意儿邪性,立马就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要知道,在东北,四大仙儿和黑妈妈可是家喻户晓,就算经历了风雨十年,也不曾动摇其地位。

就算是不信的人家,也绝对不敢去不敬或者招惹。

以至于这会儿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戴柏就感觉脊柱有些酥麻,说话都磕巴上了,

“老舅,那咱刚刚干死这么多,是不是惹上事儿了?”

江浩瀚咧了咧嘴,当初在窝棚里,那个套户说的也是不清不楚,外加这么多年了,当时那人咋说的他也记不清了,以至于这会儿也说不上个所以然。

见老舅这般表情,戴柏脸色刷得就白了,当即苦笑两声,可他还没来得及说啥,就听一旁戴柏问向李庆海,

“老李炮,这玩意儿到底是怎么个说法?

你先和我说道说道,然后你们回去,我领着二憨还有花菇寻摸过去,给它们全干死就完了。”

“诶诶!松子,你可别啊!

这活儿也太危险了!”戴柏一听这话立马急了,握住了戴松的手就不撒开。

李庆海则是顺着地上一溜脚印看向远方,“就是说这玩意儿既像狐狸,会迷魂儿,又和黄皮子似的,会修炼。”

“啊?”江浩瀚惊诧地睁大眼睛,“这也太厉害了!

可这么厉害的玩意儿,咋怎么没听说过有出大仙儿的?”

“因为这玩意儿邪性,所以从来没享过香火。”冷风一吹,李庆海感觉脑袋凉飕飕的,忙戴上帽子,“甭管怎么说,胡黄常黑四大仙儿都讲道理,甭管多难吧,终究能伺候,可这红狗子就不行了。

不光不通世俗道理,还会搞‘邪门歪道’。

我有个老伙计,当初为了打石虎子(猞猁),在山上各个地方搭了十好几个窝棚,为的就是尽可能地蹲守,结果有一天夜里,就让他蹲到一群红狗子。

先不说那帮红狗子当时在干啥,我先问问你们,黄皮子是怎么修炼的,你们知道吧?”

戴柏这会儿已经傻了,只感觉身在大山,距离自己所知道的世界太过遥远,听李庆海这么问,只会呆呆地摇头。

江浩瀚看了眼戴松,也微微摇头。

最后还是戴松回想前世刷手机看到的那些稀奇古怪的短视频,试探道,“两两一对,对着月亮吐珠子?”

“差不多,那是它们的内丹。”李庆海微微颔首,“这算是正儿八经的‘仙家’路数,之后差不多到坎儿上了,只要历了劫,就可以成“仙儿”。

就像黄皮子,到时机了就得套口封。

白老太太(刺猬)就得去路上,让爬犁碾那么一下子(土劫),活下来了就算渡劫了。

常仙挨雷劈。

灰仙遭水劫,其余的我也不清楚。

这些都算上这些玩意儿的‘正途’。成了‘仙儿’,就能上活儿,受人香火供奉。”

戴柏一听这些七里八怪,顿时就毛了。

因为他想起来以前开春化冻以后跟着渔帮去一些水泡子里捞鱼,到地方都是先上香磕头,说什么敬当地的莽仙。

那所谓的莽仙,就是大蟒蛇,据说平时是盘踞在这些水泡子里吃鱼过活,而从它嘴里抢口粮,要是不敬份香火,指不定就会缠着人拉到水泡子底下淹死……

于是他战战兢兢问道,“那红狗子呢?这玩意儿咋整的?”

一边问,戴柏抓住戴松的手不由得握得更紧。

“这玩意儿会搞祭祀。”

此言一出,其余三人顿时表情一怔。

李庆海也不卖关子,继续道,“我那老伙计当时就瞅见一帮红狗子趴在一片大石头上。

它们头朝中间聚拢,围成一个圈儿,在那圈中间,是一个血刺呼啦的后腿。

然后就听那帮红狗子的头头嚎了一嗓子,这些红狗子纷纷撅起屁股,把脑袋磕在地面上,就和咱们人行跪拜之礼似的,一连跪了好几分钟,就看见那头头上去开始吃肉。

我那老伙计哪见过这个,但是也不知道是吓傻了还是怎么回事儿,腿一软就跪地上了。

当时正好是秋天,遍地都是响叶子(枯树叶子),这冷不丁一跪下去,动静一下子就引起那帮红狗子的注意,紧接着就呜呜泱泱全朝他过来了。

我那伙计那次是为了打石虎子去的,松你知道的,石虎子这玩意儿凶的很,狗根本就围不住它,上多少条狗都是白送,所以他就没带狗。

而红狗子的凶名,我们那一辈人都知道啊,他当即就吓得脑瓜糊涂了,没有第一时间上树,而是撒丫就跑。

这一跑算彻底坏事儿了。

本来红狗子进了林子,还在找到底是哪儿发出的动静呢,要是他当时上树,指不定就没事儿了。

可他一跑起来,踩了地上的响叶子,那些红狗子立马就锁住他的位置了。

然后就是咔咔一通追啊。”

戴柏紧张的不行,江浩瀚和戴松两人只是眉头微皱,毕竟李庆海能说出这个故事,就说明那人最后没事儿。

李庆海缓了缓,继续道,

“最后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从那帮红狗子嘴巴里捡回条命的。

我就知道他是第二天一早在屯子外边,遇到了早起去林场上班的工人,被驮回来的。

当时他全身衣服都没了,光溜着腚,浑身都是一道道的血印子,不知道被什么玩意儿划拉的,问他啥都说不上来,只能瞪着人,哭着,呵呵傻乐。

后来是找了好几个仙家,才把情况问清楚。

就说他是打扰了人家山里红狗子的祭祀。

人家本来都要成仙儿了,就差最后一顿了,给它们搅和黄了。

然后就给我那老伙计魂儿给拘在眼睛里了,身子是小孩身子没有自控能力,大小手都憋不住,但是那双眼睛,还有他自个儿的意识。

我们当时一群人,帮着他一连找了整个黑省的仙家,有名的都问过了,但是都说办法是没有了,因为红狗子这玩意儿不是不好说话,是完全没法谈。

因为这玩意儿不出山,什么仙家过去找,人家都是主场作战,蛮不讲理,最后就是‘羊入虎口’,

解决不了问题不说,十有八九还得把自己搭进去。

最后就是没招了,好好一爷们,进山一趟,硬生生给自己整成了傻子。”

李庆海说到最后不由得一阵唏嘘,戴柏闻言更是神情严肃,忙摇晃戴松的手,

“松啊,你听见了没?这玩意儿……”

“哥,你没听说么,那是正好撞见了。”戴松打断戴柏,“咱直接干死这么多红狗子,再杀过去,还祭鸡毛啊。

再说了,人家那次是一个人面对一整个豺群,我这有二憨又花菇的,而且就剩一帮子散豺,有啥怕的?

是不二憨?”

“呼?”二憨真翘着后腿,脑袋钻到胯下,呱唧呱唧地舔尾巴呢,闻言迷茫地昂起头眨巴眨巴小眼睛。

一旁的花菇则是激动地叫唤上了。

“你瞅瞅,花菇不也不怕么,哥,你心放肚子里。

另外吧,我想说,山里的事儿有时候其实没那么邪乎,我管它这那的,追到地方,先搂几枪再说!

之前我数了数,就剩八只了,我只要一会儿找到它们时,先干死两三只,光靠二憨都能给它们全收拾了!”

戴松说着,看向一旁咔吧眼睛的小二憨,其实他还有些信息不方便直接透露:

刚刚听李庆海说完,他就想起来前世在手机上看到的一些志怪故事片段。

其中就有关于这豺的,就说豺这玩意儿在古代也被称为祭兽,就是因为经常有君王秋狩,遇到豺群将猎物放在大石块上分食,就和祭拜于天似的,于是便有了这么个名儿。

李庆海所说,估计就是这个说法的衍生,只不过几百年的传承下来,糅合了地方特色,直接就变味了。

“吭!吭!”二憨这下听明白了,戴松这是夸它能干呢,于是立马嘚瑟起来,朝着戴松等人不断昂着脑瓜。

众人闻言,彼此对视,几秒钟过后,戴柏咬牙切齿,歪头拧脖,好像吃了什么特别酸牙的玩意似的,就听他从嗓子眼儿里挤出一个奇怪动静,旋即一拍大腿,

“行!那我陪你一块儿!咱们兄弟俩,同出同进!”

“松子,老舅也陪你一块儿去,有个照应!

管它什么牛鬼蛇神,一枪崩了再说!

营地这边就麻烦老李炮您守着吧。”

“什么话?!”李庆海一听这话立马不乐意了,把柴火棍往地上一插,上头通红的余烬瞬间发出刺啦一声,“凭啥让我守营地?

刚刚杀红狗子,我也有攮死啊!”

“老李大哥,我是怕这一趟子出去跑太远您身子骨.”

“嘿!江老弟,你这话就有点埋汰人了啊!老头我腿脚好的很”

李庆海一听有人拿身板儿磕打他就不乐意上了,逮着江浩瀚开始滔滔不绝,最后还得是戴松帮忙解围,李庆海这才撇撇胡子,抱着枪嘟囔道,

“哼,啥也不说了,松啊,我今儿就一句话撂这了,你要是去打红狗子,我指定跟着去!

不只是帮你,还有帮我那老伙计报仇!

江老弟,你啥也不用多说了,你的关心我记在心里。

但咱打围人,活到这个岁数已经没啥好怕的了!

就爱磕这些个玩意儿!”

江浩瀚嘴唇动了动,紧接着他就感觉手臂被戴松轻轻碰了碰,最终抿了抿嘴,没有再说啥。

看着大伙儿都下定决心,戴松也不磨蹭,给早就准备好、端端正正坐在脚边的二憨花菇打了个手势,一大一小立马顺着红狗子的脚印窜了出去。

几人踩着二憨趟出的雪道紧紧只在身后。

手电筒的光在林中摇曳,最终到彻底出了林子,朝着远处岗梁子进发。

于此同时,在林子另一边的一个极其不起眼的地窨子里,一个佝偻身影突然从里钻出。

正是跑出林场,逃到大山里头躲风头的郑晓健!——

补图:找了两天,实在找不到拍摄于雪地上的豺群照片了。

只有这张图,大伙儿凑合一下(这两段话卡在收费节点内,不算钱)

晚上还有二合一大章,算补昨天的。

(本章完)

234.第230章 石堆大战 (补更二合一)

第230章 石堆大战 (补更二合一)

自打逃进大山,郑晓健这些日子就没吃过一顿饱饭。

林场外野兽虽多,但他却因为没有狗帮帮衬,打个老母猪都费劲。

当下数九隆冬,山里积雪少说也是及腰厚,别说从地里扒拉野土豆野山芋了,就连草都扒不到一根儿。

只能在白天时注意着点林子里老呱子(乌鸦)的叫声,再寻着声儿去找那些长在树上的冻青……

郑晓健想得很美。

他寻思,只要守着冻青,就有机会撞见过来放食儿的狍子。

到那时,不求多,只要被他打死一只母狍子,出个三四十斤肉,那就足够他在山里继续溜达一个月了。

有肉垫肚子,他就能跑出去更远,活动范围一大,他磕下来山牲口的概率就越大。

只是,一连好几天蹲下来,虽然没等来狍子,倒是被他遇到一只跑丢了崽子的老母猪。

那老母猪丢了崽,走道儿不再像以往那样慢慢悠悠,而是劲劲儿的,毕竟它急着找崽子,当妈的心里着慌啊。

可郑晓健这饿了三五天,已经口吐清水的人可管不了这些。

在这老母猪比可比狍子好吃多了,产的肉也多多了。

故而此刻在郑晓健眼里,那压根就不是一只老母猪,而是一桌在雪地里到处溜达的杀猪菜。

然后强烈的饥饿和狂喜冲昏了他的头脑,导致他忘了他没狗了——那狗帮都是娘家出钱给他买的,被扫地出门他自然没权带着。

旋即他想也没想,撅起枪,朝着那野猪就是一发。

子弹从那野猪挂上甲的地方打进去,弹头被卸去大部分力道,没入皮肉后那老母猪只是闷哼一声,紧接着,那老母猪就红着双眼,朝他奔过来。

郑晓健一看情况不妙,反应还算及时,使出浑身的劲儿,逼着自己爬上地窨子,手脚并用地吊上一旁的树杈子,这才躲过一劫。

而那老母猪见拱不到干它的人,就把气都撒在了郑晓健身下的地窨子上,

好一通挑拱,那地窨子直接被推平了。

不仅如此,老母猪还在废墟上拉了老大一泡稀的,看那“汤汤水水”沿着木头橛子流进了每一处缝隙,最后“吩吩”地打了个快活的响鼻,扬长而去。

郑晓健不仅没吃上野猪肉,地窨子还被拆了。

但日子还得过,等那老母猪跑远了,他灰溜溜从树上下来,结果落地踩在滚木桩子上,脚踝还给扭了,胀得就和地里挖出的大烟薯似的。

最后只能说,天无绝人之路。

地窨子虽然被老母猪拱塌了,但关键的支撑木都没坏,郑晓健也没法嫌弃木头埋汰,用雪搓了搓木头上的污物,瘸着一条腿,紧赶慢赶,才在天黑前勉强把地窨子恢复到能避风的程度。

但高度和空间却都只有原来的一半还不到。

也因此,借着夜色的掩护,一行人从距离那地窨子不远处经过,愣是没发现他的藏身之地。

郑晓健暗叹自己福大命大,同时大着胆子走到那些人所过之处,就见雪地中间有一溜脚印相互堆叠,而就在脚印与脚印之间,赫然藏着半个带趾脚印!

郑晓健愣住了,打围半辈子,他一眼就看出这是熊的脚印。

几秒之后,他干瘪皲裂的嘴唇开始不住地颤抖,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下,

“儿啊!我又碰到了!

我又碰到了!

等着,儿咂,爸很快就能帮你报仇了!

你慢些走,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下来陪你了!”

郑晓健嘀咕着,一瘸一拐地朝着顺着脚印往前走。

而在一座突然变陡,老撵山人都称作鲫鱼背的岗梁子背面,

大片因为窝风而露出的石块上,卧着先前挨了戴松一枪却没死的红狗子。

它侧肋被开了一个大洞,一截断了的肠子从里头拖出,断断续续地“铺垫”了它来时的路。

红狗子张着嘴,费力得喘着气。

每喘一口,它的嗓子眼还有肚子上那个洞里都发出“呼呼”的咕噜声。

那一枪角度刁钻,不仅打烂了它的肠子,连带着脾肺都一块儿打坏。

群豺围聚在那豺身旁,凄厉刺耳的呜咽声连成一片。

可在一阵呜咽过后,豺王便发出一声似愤怒,似悲戚的嚎叫,

紧接着,群豺退去,豺王猛扑到那伤豺跟前,仅一口,就将那伤豺脖子咬断。

伤豺四腿登时蹬直颤抖不止,紧接着,母豺也扑了上去,顺着伤口直接咬开了那豺的肚子,并准确的将其心脏扯出。

一时间,群豺发出悲喜不明的嚎叫,见母豺将心脏吞入腹中后,其余豺一拥而上,撕腿的撕腿,扯里脊的扯里脊,不到一分钟的功夫,那伤豺就被瓜分得只剩一个脑袋,端端正正摆在石头上。

也就在剩下这些豺正在分食同伴尸体时,不远处的岗梁子上响起一连串令豺愤恼的狗叫。

花菇“一骑绝尘”,从山坡上扯出一长溜雪线奔腾而来,仅几个呼吸的功夫就杀到了豺群近前不断吠叫。

群豺三两下将残余的肉块吞入腹中,纷纷朝着花菇龇牙咧嘴。

豺王则是不紧不慢地从群豺当中穿过,慢步来到花菇面前,傲慢地注视着面前那除了快一无是处一看就孱弱无比的花狗。

豺王短嚎一声,同时侧身而走,向花菇发出决斗挑衅。

花菇也是被激发了斗性,见周围群豺趴伏在地,当即短吠两声,朝着豺王就扑了过去。

豺王见花狗应战扑来,当即一跃而起。

此刻它踏在结实的石头上,发力充分下,竟然直接就蹦到了将近三米的高度,周围群豺立马发出嚎叫给狼王助威,并将那一块大石头围拢,把豺王和花狗包围其中。

不远处,刚爬过岗梁子,呼哧呼哧赶到不远处的二憨模模糊糊看见这个画面儿,当即就张大了嘴巴。

啥玩意儿啊那是?

这飞得也不高啊,咋动静那么大呢?

二憨眨巴眨巴眼睛,旋即好像想到了什么,整个熊猛的一颤,两个小眼睛登时就透露出担忧神色;

不会是小花狗让那豺干飞了吧!

想到这,二憨怒不可遏,哪里还顾得上大吼示威,当即“一声不响”地朝着豺圈冲过来。

于此同时,豺王刚刚结束了短暂的滞空,整个身子开始下坠。

就看它舒展四肢,大尾巴一打晃,整个身子的姿态调转过来,变成了大头朝下的状态,紧接着,它前腿伸直,后腿收回,往肚子两旁一缩,整只豺就和锥子似的朝着花菇的细腰猛扎。

这一记,且不说被豺王那双钳子嘴咬住,单单是被那么结结实实砸一下子,花菇的腰椎都铁定要被干折叠。

可就在豺王扎到离地还有一米多的距离时,原本还仰着头,傻傻地瞅着它的花狗突然动了。

花菇脊背一弓一放,前腿优雅伸展,后腿灵巧一蹬,整只狗就像离弦之箭一样窜了出去。

紧接着,在蹿出一米之后,花菇前掌突然落地,同时腰肢一拧,整个身子宛若抖出的鞭稍一样调转过方向。

落地的刹那,花菇便已经将身形调整到位,脑袋朝向即将落地的豺王。

下一瞬,它身形再度一弓。

眨眼间就朝着大部分身体还停留在空中、仅一双前爪撑到地面,腰腹却空门大开的豺王咬来!

豺王此刻除了前爪撑在地上,大部分身子都还倒悬在空中,哪里使得上劲儿转身躲避,只能踢蹬双腿,试图踹开扑上来的花菇。

而花菇见豺王的两腿蹬来,立马并拢前爪,两耳也往脑后一别,整个身形再度变窄,竟生生把脑袋从豺王两腿之间钻了过去。

豺王感到两股之间扎进来一物,顿觉不妙,后腿立马连续踢蹬,身体也顺势下压,同时拧转前半身,试图第一时间去咬那滑溜花狗。

可它全部精力都放在调整身形上,却忽略了保护最重要的隐私部位——尾巴仰起来了!

花菇正好被豺王踢蹬地倒退出去,就看到了从天而降的一套“枪炮弹”。

花菇记得,在它冲过来的时候,那枪炮弹明明是被尾巴遮着的,怎么这会儿又露出来了?

它琢磨不明白这豺王咋这么不小心,干脆昂起头就是一口。

就听“嗷嚎”一声嚎叫!

那豺王后腿猛地发力,整个豺便前后空翻而起。

花菇刚叼着货,尖牙还没嵌瓷实呢,被这么突然一扽,花菇前半身也随着腾空,微微一晃脑袋瓜,旋即便再也咬不住。

下一刻,豺王和花菇双双落地。

周围群豺鸦雀无声,花菇呱唧了下嘴筒子,昂首挺胸,尾巴高竖,抬起一爪,眼神熠熠,明显战意高涨。

而豺王此刻却微微弯曲后腿,和花菇绕圈而走,每走一步,它的腿都抖如筛糠,尾巴更是绕过股沟,紧紧贴在受了伤的枪管上。

刚刚那一口虽然没给它枪给撕下来,但绝对是见了血。

此刻豺王两个小眼睛凶光暴露,龇牙咧嘴,再看对面花狗得意洋洋,威风凛凛,顿时羞恼上头,发出一声呜吠,猛得冲向花菇。

豺王自觉力量和体重都占优势,何必惧怕那细狗?

直接正面怼烂,然后分食了给豺群补充体力和士气完事儿!

见豺王再度冲来,花菇也来劲,伸直前爪,微微压下屁股,后腿如弹簧般压缩,再压缩,等到屁股触地的瞬间,折叠的后腿瞬间释放。

此时,那豺王恰好冲到了花菇跟前。

就见花菇朝左微微错身,原本要硬头撞在一块儿的两兽瞬间交错。

豺王见状大为幸喜,那小狗果然不敢与它正面冲突,于是忙舒展四爪,准备刹停转向。

可它四爪还未找地,脑袋就朝旁猛得一歪,下一刻,便传来钻心疼痛。

花菇身如游龙,灵巧地错开豺王后顺势钳住了对方的大耳朵。

花菇爆发速度本金极快,此刻再加上豺王的对冲,那耳朵哪里还承受的住这样的拉扯。

呲啦一下,豺王左耳软骨顿时撕裂。

下一刻,花菇四爪再度蹬地发力,微滞的身形瞬间蹿出,这一下爆发来得又快又急,纵使是豺王顺着脑袋被扯歪的势头张嘴去咬对方尾巴,也只能咬到几口飞毛。

“嗷嘤嘤嘤!”

豺王嚎叫尖锐如哨,群豺见状纷纷悲鸣附和,一时间,石堆间形成了强烈的噪声污染。

短短两次交锋,豺王已经吃了两次大亏。

母豺看到半边脑袋都被血染红的豺王后,顿时就坐不住了,麻溜起身,连着发出三声短吠。

这既是终止决斗,也代表着掀桌群殴。

可它光顾着发出指令,全然不曾注意到从身后一路匍匐而来的胖熊二憨。

就在群豺纷纷起身,准备扑向花菇的同时,石头堆下突然传来一声浑厚熊吼。

群豺被这一嗓子嚎得纷纷夹起尾巴。

那四只同伴的死状还印在它们脑仁里挥之不去,这会儿凶兽又来,它们难免小心脏狂跳。

而母豺对此则是不管不顾,它这会儿所有注意力都在它的好大儿身上,见群豺怯懦,顿时以为是被那小花狗所震慑,于是干脆起身打样,抖擞毛发,准备直接扑向花菇。

可就在它撅起屁股准备发力时,就听啪的一声,石堆边缘突然扒上一只结实熊掌。

母豺诧异回头,下一刻,就看到了龇牙咧嘴,一骨碌爬上来,并人立在它身后的二憨。

“吭!!”

终究是一块儿打围的小伙伴,这会儿看到花菇被群豺围住,二憨一下就炸毛了。

一嗓子吼完,直接跳过了对峙过程,朝着那抖腿耷拉耳朵的母豺就是一掌。

噗——!

咔!!

母豺张嘴,但却一声未出,脑瓜直接被二憨拍在坚硬的石头上,当即头骨崩裂,脑髓缓缓流出。

豺王见此,悲愤交加,仰天长啸,其余豺不知怎的,原本怕得要死,一个个都做好跑路准备了,这会儿纷纷围拢到豺王身旁,争先恐后地朝着豺龇牙咧嘴。

二憨哪里怕这些烂番薯臭鸟蛋,腾一下站起身,一脚踩断了还在抽抽的母豺脖颈,旋即提着两爪站直溜身板,放声大吼。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环震山野,隐隐有了熊霸山林的气象。

然而对面失去了真正头领的豺群可不管这些,当即朝着二憨扑咬而来。

一时间,二憨胳膊,大腿,哈拉巴,就连脸蛋子上都挂了一只豺。

二憨忙转圈甩头,最终依旧是不堪身上的重负,仰面朝后摔去。

可别忘了,二憨是从石堆底下爬上来的,自始至终都站在石堆边缘,这会儿被一身丁零当啷的七只豺一坠,直接就仰面摔下石碓。

就听“嘭”的一声闷响!

二憨四仰八叉躺在石堆底下一块大石底子上,小眼睛迷迷瞪瞪,喉咙里也发出哼哼唧唧的动静。

“汪汪汪汪!”花菇一个箭步窜到石堆边,朝着二憨不停吠叫。

二憨爬上来的地方落差并不是很大,也就一米左右,

但二憨本身的中间加上七只豺,就算只有一米高,也把二憨摔了个七荤八素,更别提那两只运气不好,在下落过程中被二憨压在身下的了。

二憨有些摔懵了,不记得当下处境。

它眨巴眨巴小眼睛,石堆上花菇的身影渐渐重合,可它刚想哼哼两声,算是和这欢喜冤家打招呼,就感到身上多处传来剧痛。

紧接着,那满头是血的豺王扑面而来,目标赫然是二憨那双提溜乱转、还未完全聚焦的小眼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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