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雕像

‘阿竹’中的毒很厉害。

但眼前除了江然这个用毒的行家之外,还有两个是用蛊的高手。

所以对付‘阿竹’体内的这点东西,并不难。

时间约摸着过去了一盏茶左右的功夫,‘阿竹’就已经睁开了眼睛。

略显迷茫的看了一眼,正站在她身旁,眼神复杂看着她的阿那,这才悚然一惊,赶紧伸手捂住自己的脸:

“不是我!我没有!”

阿那愣了一下:

“没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

‘阿竹’好似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人给抓现行了一样,使劲的摇了摇头。

却又感觉这种解释,大概不会被人接受,索性转移话题:

“我又落到你们手里了,要杀就杀,不必废话。”

“……要杀你的话,尊上何必费心思给你解毒?”

阿那一阵无语:

“你是怎么中毒的?”

她最初的来历是什么,阿那并不清楚。

但落入老族长手里之后,为了可以让她取信于人,她自然也精通蛊术,体内还有一个本命蛊。

想要对她下毒,其实很难。

也正是如此,她原本中的那种足以致死的毒,却没有杀了她,让她还有本能求救。

这才被江然听到了那微弱的呼救声。

‘阿竹’沉默了一下之后,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

“那天离开了蛊神洞之后,我就想着远走高飞来着。

“但是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就没走……结果今天早上的时候,我就发现周围好像有人在窥探笛族族地。

“那是一种很谨慎的窥探,小心翼翼的,好似生怕被什么东西发现。

“我要不是机缘巧合的话,也不可能发现那若有似无的目光。

“其后窥探笛族族地的人,就发现了我发现了他。

“他就跑,我就追,追着追着,就追到了……这附近。

“可我还是没有看到他,就感觉体内经脉传出剧痛,等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就是现在了。”

她看了一眼阿那:

“我说的都是真的!”

“哦。”

唐画意若有所思的说道:

“那你是因为什么事情耽搁了,没有远走高飞?”

“啊?”

‘阿竹’眨了眨眼睛,然后说道:

“没有什么,那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有人窥探……还对我下了毒手啊。”

“是吗?”

唐画意笑着说道:

“为什么总感觉,你好像言不由衷。

“对方在窥探笛族族地,你又在做什么?

“是不是跟他一起窥探?

“可笛族族地之中,有什么值得你窥探的呢?

“老族长都已经死了。

“蛊神也被软禁。

“伱想看的是谁?”

她这话虽然是问句,但眼神总是若有似无的在阿那身上徘徊。

眼神里的笑容,有点促狭。

阿那也听出了唐画意的话外之音,无奈摇头:

“唐姑娘,莫要乱说……”

‘阿竹’则看了阿那一眼说道:

“有人在窥探你们……这算是我用性命帮你们探查到的情报,你们怎么一点都不重视?”

“我们很重视啊。”

唐画意说道:

“只是对你下手的人,这会估摸着早就已经走了。

“我们就算是表现得再怎么重视,也没有什么用啊。

“有这个功夫,还不如讨论一些更有趣的事情。

“我说,当时在蛊神洞里,这小子救了你一命,你该不会是……呜呜呜……”

不等唐画意说完,江然就已经捂住了她的嘴:

“行了,少说两句。

“这位姑娘体内的毒已经解了。

“若是没有什么事情的话,不如暂且返回笛族休养?”

“啊?”

唐画意连忙说道:

“不带着一起吗?”

“不带。”

江然断然说道:

“添乱。”

“……有道理。”

唐画意连连点头。

‘阿竹’则不服气的说道:

“怎么就添乱了啊?我也是有本事的啊!!”

“……被人下毒,没有被毒死,确实算是一点本事。”

江然说道:

“只不过,似乎不太够用。

“姑娘还是听本尊的,先回笛族等待,调养身体。

“阿那,给她一件信物,让她取信于吴笛。”

“好。”

阿那没有任何犹豫,自怀中取出了一個物件,交给了‘阿竹’。

‘阿竹’犹犹豫豫的接了过来:

“你们要去做什么事情,会不会很危险?”

“姑娘关心的事情有点多了。”

阿那面无表情的说道:

“这些事情,和你无关。”

“……谁愿意关心了?”

‘阿竹’好似是炸了毛一样的抬着脖子说道:

“不对,我根本就没有关心。

“我管你们去死……爱死不死,都死光了才干净!”

一边说,这一边气呼呼的从石头上爬了起来:

“我走了!不用送!!”

说着,气咻咻的朝着笛族方向走去,步履还有些蹒跚,显然状态并不特别好,一边走,还一边嘀嘀咕咕。

阿那眉头微蹙:

“她在说什么?”

他有点听不清楚。

唐画意翻了个白眼:

“她说啊,狗男人,真不是个东西,亏我还怕你死了,在外面盯了这么长时间。

“笛族的死活关我什么事……不管了,爱死不死!!”

“……”

阿那挠了挠头:

“这是在骂我呢?”

“话说,老田啊,你当年跟阿竹是怎么在一起的?是她主动的,还是你主动的?”

唐画意饶有兴致的看着阿那。

阿那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知道啊……记不清了,很多年之前的事情了。”

“估摸着是人家姑娘主动地,你一个榆木脑袋能主动做什么啊?”

唐画意说着,看向江然:

“姐夫,背地里的人既然对她出手了,万一她不能安全回到笛族怎么办?”

江然伸手在她的眉心上点了一下:

“借口,你就是想要把她留下来看热闹的。

“背地里的人对她下毒,想要杀她的理由是被她发现了。

“担心她会将这件事情告诉我们。

“现在她已经将这件事情告诉我们了,他们不想着如何应对,还有闲工夫杀她?”

“……”

唐画意噘了噘嘴,这一点,她自然是能够想到的。

只是,这‘阿竹’对阿那明显有些不太一样的感情。

应该就是昨天在蛊神洞里,阿那救了她一命之后所产生的作用。

如果将她留在身边,看着她和阿那的互动,想来是挺有意思的。

可惜啊,姐夫不答应。

阿那也听明白了唐画意的意思,一时之间眉头紧锁。

就听唐诗情轻声说道:

“好了,莫要于此耽搁时间了。

“咱们继续赶路吧。”

遇到‘阿竹’只是一个小插曲,万毒窟还在前方等待。

江然一行人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便朝着万毒窟继续出发。

至于说阿那和‘阿竹’之后会有什么样的故事。

江然倒也不是说不关心……作为外人来看,阿竹已经死去了多年,还是希望阿那能够往前看。

只是这件事情也没有这么简单。

一方面‘阿竹’对阿那是什么样的感情。

感激,或者憎恨,都尚未可知。

另一方面,哪怕阿那有了这些心思,看着‘阿竹’那张一模一样的脸,会不会想到曾经惨死的阿竹,从而觉得现如今做的这些事情,是对不起她?

此行前往万毒窟,必然是凶险至极的一个过程。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可以往后放放。

待等一切平安,江然也很乐意拎着酒壶,吃着花生米,好好的看看这里面的剧情发展。

但现在却不是做这种事情的时候。

万毒窟说来似乎挺远,但距离笛族前前后后也不过是半日光景。

待等日暮西垂,一行人就已经到了万毒窟的跟前。

这里也有人烟驻守。

是看守万毒窟的笛族弟子。

笛族这边换了族长,他们这些镇守万毒窟的弟子和祭祀们也都知道了。

远远地看到有人过来,就赶紧出门迎接。

“见过族长和几位贵客。”

为首的是万毒窟大祭司,态度很是恭敬。

阿那轻轻摆手,问了一句:

“这几日以来,万毒窟可还安静?”

“除了昨日万毒窟内有蛊虫躁动,似乎想要飞出去寻找什么之外,一切都很安宁。”

大祭司抬头看向了阿那,表情有些复杂。

数年之间,此人一直都在被笛族喊打喊杀,却没想到,今日再见,对方倒是成了笛族族长了。

阿那点了点头,知道昨天蛊虫躁动,是因为蛊神女慕。

当时她和老族长交手的地方,是在蛊神洞的正上方。

距离笛族族地近,距离这万毒窟还是比较远的,因此不太能够影响到这里。

不过他问的不是这件事情:

“可曾见到有可疑之人,于此处徘徊?”

“未曾。”

大祭司断然摇头:

“万毒窟外守卫森严,从无外人于此徘徊。”

“嗯。”

阿那点了点头,看了江然一眼。

江然则问道:

“要不要休息一晚?”

“尊上,千里迢迢来到此处,属下是一刻也等不及了。”

渡魔冥王抢着说道:

“咱们就赶紧进去,拿了东西之后,赶紧回去吧。”

余下几个人倒是无所谓,只是看着江然。

江然笑了笑:

“也罢,确实是久等了,那咱们就进去。”

他说着,对阿那点了点头。

阿那这才伸臂做引:

“尊上,请。”

大祭司眉头微蹙,万毒窟毕竟是他们笛族的禁地。

本以为族长上任就来,是担心万毒窟这边会有什么变故,这才过来查探一番。

却没想到,竟然是想要带着这些外人,进万毒窟内找什么东西?

便下意识的说道:

“族长,万毒窟外人不可入内。”

“嗯?”

阿那眼睛微微眯起:

“大祭司刚才说什么?”

虽然不曾有内力涌动,罡风翻滚,阿那那张脸也不如老族长那般威严十足。

可不知道为何,大祭司的心头忽然有点发虚。

好似是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老族长。

下意识的改口说道:

“我……我是说,既然族长都这么说了,外人也是可以进万毒窟的。”

“嗯。”

阿那收回目光,轻轻点头:

“大祭司放心,我知道规矩。

“只是此事兹事体大,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总不能用死规矩,困死活人。

“另外,我和老族长还不一样……大祭司明白我的意思吗?”

“是……我明白了。”

大祭司连忙躬身行礼。

阿那没有再看他,而是对江然说道:

“尊上,里面请。”

“好。”

江然笑了笑,又看了一眼那脑门上已经见了汗的大祭司,这才举步向前。

万毒窟前是一片片的建筑,建筑当中也有高台用于祭祀。

越过此处,顺着台阶往上,就是万毒窟的入口。

“到了祭祀的时候,笛族便会聚集在这广场之上。

“寻常弟子于广场举行仪式,而身怀职位,族内高手,则会随着老族长一起,进入万毒窟内祭祀。

“只是这么多年以来,我实在是不知道万毒窟内还有另外的玄机。

“咱们进去之后,只怕得找一找了。”

阿那一边说着,一边领着江然等人踏入了万毒窟内。

刚一进来,唐画意便已经一探手,掌中多了一条肥肥胖胖,五彩斑斓的大肥蛇。

这蛇在她手中挣扎,转动身躯想要缠绕她的手腕。

可惜被她捏的死死的,片刻之后,就有点有气无力了。

她献宝一样的对江然说道:

“姐夫,这个做蛇羹怎么样?肯定香甜至极。”

“……洛青衣没来,谁给你做?”

江然一句话,顿时将唐画意打击的有点垂头丧气。

阿那则无奈的说道:

“圣女大人,莫要随便抓我万毒窟内的毒物啊……这条蛇按照外界朝廷的说法,在我万毒窟内都算得上是三朝元老了。

“你就放它一条生路吧。”

“啊?”

唐画意愣了一下:

“这么大来头?那倒是不好随便吃了。”

她有些可惜的看了看那条蛇。

许是这条蛇的年纪真的有点大了,似乎多少带点灵性,被唐画意这眼神看的,整条蛇都不太好,畏畏缩缩,恨不得翻个肚皮,表示自己已经快要死了不好吃。

唐画意这才一甩手将这条蛇给扔了出去。

这条蛇落到了一侧的深坑之中。

入了万毒窟之后,是一条笔直往前的石桥,石桥两侧都是深坑。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毒虫,毒蛇一类的东西。

这些毒虫毒蛇顺着岩壁攀爬,方才唐画意抓到的那条蛇,就是挂在了岩壁一旁的钟乳石上,也不知道是不是觉得活着有点没意思了,看到江然一行人进来之后,竟然直接扑向了唐画意。

被唐画意拿在手里一顿吓唬。

这会扔到了坑中,方才感觉到了生命的可贵。

整条蛇都盘成了一团,瑟瑟发抖。

唐画意看着感觉还挺有趣的:

“它还知道害怕……你这万毒窟里的毒虫,难道是成精了不成?”

“虽然不是成精了,但显然会比寻常的聪明一些。”

阿卓笑道:

“这些毒蛇毒虫,算不上蛊……按照祭祀的说法来看,它们都是蛊神的仆从。

“昔年蛊神纵横十万大山,万虫相伴。

“万毒窟内同样祭祀蛊神,自然得有万虫伴随在左右。”

“这些事……估计你们的蛊神都不知道。”

江然哑然一笑。

阿卓咂了咂嘴:

“传说忽然之间就走到了现实里,现在看这些,确实是有点……嗯,有点古怪了。”

“不过这深坑之中,想来也有蛊吧?”

叶惊霜忽然说道:

“听闻过一些蛊的炼制之法,这里面似乎很是合适。”

“没错。”

阿卓点了点头:

“时而会有蛊虫诞生,自这池内飞出。

“落在蛊神的雕像脚下。

“这些年月以来,这些蛊虫倒是越来越多了……”

众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前走。

一个巨大的山洞口,又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万毒窟并不大,再往前就是蛊神雕像之处。”

阿那说道:

“却不知道,是否还有其他的入口?”

“只能找找看了。”

江然随口说了一句,眼前便已经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比外面那万毒坑还要巨大的空间。

一尊庞大的雕像,矗立在这洞穴的最深处。

这尊雕像的双脚,仿佛踩踏在甚远,往下看,看不清楚雕像的脚面,只能够看到翻滚的黑暗,那都是蛊虫。

断崖正对着的是蛊神的腰部,可以看到蛊神的肚脐眼……

在往上,则是蛊神的上半身。

容貌和真正的蛊神一般无二。

只是更加巨大。

她的双手,以笛族特有的行礼方式摆放,却又有不同之处。

显得更加神秘庄严。

尤其是头顶上的位置,破开了一个洞。

让星光垂落,撒在雕像的头顶,平添了几许神性。

星星点点的光芒笼罩在雕像的背后,如同披上了一件由星辰织就得披风。

唐画意和叶惊雪看的瞠目结舌。

就听唐画意喃喃的说道:

“这玩意……看上去可真的有点神了啊。

“蛊神看到了,估计都想要顶礼膜拜一下。”

“要不我们回去把蛊神带来看看自己的雕像?不知道她会是什么表情?”

叶惊雪忽然提议。

唐画意连连点头:

“这个好……”

话音刚到此处,就见唐诗情忽然一伸手,指着蛊神雕像的手指头说道:

“那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本章完)

第580章 魔门

蛊神雕像的两只手,一只放在胸口,做出了一个类似于拈花一样的手势。

另外一只手则是呈九十度角弯曲,手指做出同样的手势。

这是笛族行礼时的姿态。

只是蛊神雕像的这个姿态,和寻常的不同。

些许的变化,让她更加的高贵,高高在上,俯瞰众生。

唐诗情指着的是蛊神雕像放在胸口的那只手。

众人循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她掌心处,确实是有些古怪。

好像托着一个盒子?

当然,这是以这雕像本身的比例来看,如果放在众人眼前,那则是一座不算小的台子。

江然看了两眼之后,询问阿那:

“那是什么?”

阿那摇了摇头:

“不知道啊。”

“过去没见过?”

“见过。”

阿那无奈的说道:

“只是过去从来都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蛊神雕像是在很早之前,挪移到了这边。

“建造的时候,我们都还没有出生呢。

“在我们第一次见到这雕像的时候,它的手中便有这个东西……

“因此我们也一直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

江然明白了,他们是已经看习惯了。

第一次在长辈的带领下,参加祭祀,看到雕像手里有個东西,也不会大惊小怪的去问。

其后再看,便只会觉得理所当然。

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是这个世上最常见的一种状态。

江然没有继续追问阿那,而是纵身一跃,直接朝着那蛊神雕像而去。

就在他的身形即将落到雕像的掌心时,星星点点的光芒忽然自蛊神雕像背后闪烁。

那好似由星辰织就的披风,上面闪烁出了一个接着一个的亮点。

继而这些亮点开始飘飞起来,想要朝着江然扑来。

这是蛊!

阿那没有丝毫犹豫,不等江然出手,就已经从怀里取出了一件东西。

那也是个盒子,盒子在拿出的瞬间,便已经打开了盖子。

紧跟着阿那另外一只手,拿出短笛凑到了唇前。

短笛吹响的那一刻,盒子里趴着的蛊虫,忽然震动双翼。

嗡的一声!

好似穿透了空间和时间的阻隔,一瞬间便充斥了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而原本飘飞向江然的那些星星点点,也在这一个瞬间,忽然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回到了他们原本所在的位置。

阿那至此方才收起了短笛,稍微出了口气:

“还好带着蛊王,不然的话,损失惨重。”

损失的自然不是江然……

而是那些不知死活的蛊虫。

朝着江然出手不管是人还是蛊,都得做好死的准备。

江然此时则已经落到了那只手掌之上。

这蛊神雕像极为高大。

远远看去,掌中的一个小盒子,到了跟前,果然是一座石台。

江然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站稳身体,看向了那石台……整体看来,没有什么问题。

上面光秃秃一片,很是平静。

江然伸出两根手指头,抵在了石台之上。

一刹那,石台的整体结构,便出现在了江然的指尖之上。

他一寸寸的去丈量这石台的每一个角落,片刻之后,若有所思的站在那里。

正当众人不明所以,江然忽然伸出一只手,狠狠地拍在了石台之上

砰的一声!

力道大不大在场众人不能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但是这声音,却大的惊人。

以至于阿卓都有点被吓到了。

正不明所以的时候,就见那石台忽然发生了变化。

四个角忽然向内坍塌,紧跟着齿轮转动的声音响起。

整个石台在江然的关注之下,开始发生解体,扭曲了自己的姿态。

台面翻转,有石柱从下面升起。

除了机关传动的声音之外,最让江然在意的,却是在做这一切的时候,耳朵里可以听到周围的山壁之内,或者是脚下,竟然传来了流水的声音。

那声音很是强烈,却不知道从何而来。

“这下面难道还有一个地下暗河?”

这倒不算是什么离奇的事情,地下暗河本就很正常。

不正常的是那翻转之后,重新恢复原本模样的石台。

朝下的一方扭转朝上,石头柱子则重新落下了下来,待等稳定之后,江然的跟前就出现了一个石头做的巨大按钮……

江然眨了眨眼睛,远远地问阿那:

“这东西,你们见过没有?”

阿那脑袋晃荡的就跟个拨浪鼓一样。

这玩意谁能见过?

准确的说,放眼整个笛族,都会有江然这般胆大枉为之辈。

敢在蛊神雕像的面前放肆。

哪怕蛊神不降下责罚,回家之后也免不了被他爹娘狠狠地收拾一顿。

江然见此则若有所思的看了那个按钮一眼,随手在上面一拍。

如果说下先前的水流声,江然还有点不敢确定,这东西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然而此时这机关落下的瞬间,剧烈的轰鸣声便充斥在了蛊神雕像之下。

那翻滚的蛊虫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想要避让开来,免得被脚下的东西吞噬掉。

江然站在蛊神雕像的掌心,手搭凉棚往下看。

片儿之后,面色有些古怪的看了阿那一眼:

“这下面有一处暗道,阿那,拿东西来。”

阿霞闻言想都不想,就从腰后拿下了一只鸡。

这只鸡不是从笛族那边带来的,而是到了蛊神洞外的时候,从祭祀们的鸡圈里顺手牵羊来的。

本想直接扔下去,但是看着那洞口旁边,全都各种各样的蛊虫,一时之间倒是有点犹豫了。

他担心不等这只鸡落到密道之中,多半就得被周围那些饥肠辘辘的蛊虫吞噬。

“给我。”

江然此时正要下来,看阿那犹豫不决的,便明白了问题所在,直接让他将那只鸡扔给自己。

阿那自然没有什么可犹豫的,一甩手将其扔向了江然。

大公鸡打着‘咯咯咯’的鸣叫,落到了江然的手里,江然顺势一甩,那只鸡便好似战斗鸡一样,‘咯咯咯’的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奔那洞口而去。

牵着那只鸡的还有一根草绳。

在这只鸡朝着洞口飞去的时候,被江然顺势揪住。

脚踏实地,内息一转,周围的蛊虫好似遇到了某种天敌一样,当即朝着后方退开了一大片。

江然就抓着绳子站在坑洞外去瞅,就见那只鸡一下去,便朝着山洞内部冲去。

脚步轻快,步履如飞。

稍微等了一会,江然就将绳子逐渐看勒紧,往外一拽,那只鸡打着扑扇的,还想朝着洞内钻机,好逃出生天。

“蠢鸡。”

阿那看了这只鸡一眼,然后对江然说道:

“好像没有没有什么问题。”

“我们进去吧。”

尘封已久的洞穴之内,很有可能会积攒一些有毒气体。

虽然正常来讲,这种东西就算是有,对江然他们来说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不过来的路上正好看到了禽类,就顺手拿过来测试一下。

事实则证明,这通道之内并没有什么有毒的东西,否则的话这只鸡早就已经死了。

江然对着上方一挥手,跟着顺着甬道踏入其中。

唐诗情,唐画意,叶惊霜,叶惊雪,长公主,渡魔冥王,还有阿卓也纷纷跳了下来。

跟在了江然身后,朝着甬道之内走去。

当先是一段朝下的阶梯。

拾级而下,山洞之内一片黝黑。

不过洞内并不寂静,脚下隐隐有震动传来,耳边则可以听到澎湃的水流之声。

“这扇门是通过水流操控机关……”

江然一边说着,一边将草绳塞给了阿那,自己则自怀中取出了火折子点燃。

勉强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洞内潮湿,台阶上还有残存的水渍。

看上去好像刚刚这里还是被水所覆盖的所在,却在开门的刹那,水位便跟着下降了一样。

唐画意则问阿那:

“老田啊,这雕像是谁的手笔?”

阿那想了一下说道:

“应该得往上追述几代人了。

“具体是什么时候,我得回去查一下卷宗才能给出答案。

“不过,至少也得有上百年的光景了。”

“上百年的光景……”

唐画意对江然说道:

“姐夫,这雕像的机关,明显是故意做在那里的。

“笛族的人供奉蛊神,不会有人对蛊神不敬。

“就算是发现雕像手中好像有东西,也不会刨根问底。

“尤其是笛族的人除了本命蛊之外,很多蛊虫都是放在随身的锦盒里。

“那雕像手中的机关,远远的看去,就跟一个锦盒也没有什么区别。

“料想不会有人对此产生任何怀疑。

“就算是怀疑,也会因为信仰而放弃探查。”

“不仅如此……”

唐诗情也跟着说道:

“如果有外人对此产生好奇,想要上前查探,蛊神雕像背后的蛊虫也会让他们付出代价,估摸着是不可能全身而退的。”

众人闻言都点了点头。

长公主则说道:

“万毒窟内的万毒坑,万毒坑里的毒虫,毒蛇,可以化为蛊。

“再盘踞于蛊神雕像的脚下。

“日积月累,密密麻麻,仅仅只是笛族之人于这周围,因为信仰的关系而不会去查看。

“那于这洞内的其他地方,无论怎么查看,也找不到关键。

“脚下又被蛊虫覆盖,根本看不出来机关痕迹。

“所以的一切,显然都是处心积虑。”

“这……”

叶惊霜犹豫了一下说道:

“这给人的感觉,不像是笛族的手笔。”

“为什么这么说?”

叶惊雪忍不住问道:“除了笛族的人,谁会在这种地方修建蛊神雕像。而且,如果不是笛族的人做出的雕像,又怎么会成为笛族的供奉之所?”

“你仔细想想,如果是笛族的人,岂会这般亵渎蛊神?

“于蛊神的手中安插机关,于脚下布置通道。

“挖空蛊神雕像之内的石头,安插机关齿轮……

“真正信仰一个东西的时候,岂会这般对待自己的信仰?”

叶惊霜说道:

“且不说信仰了,纵然是心中珍贵之人,也不会这般对待。”

几个人一人一句,倒是把阿那说的有些迷茫了。

“难道这真的不是我们笛族的人,制作的这个雕像?”

这雕像的年代有点早。

他们平日里学的东西之中,也没有这种雕像的由来。

可此时他越听,越是觉得她们说的有道理。

“可是为什么啊?”

阿那眉头紧锁:

“既然利用雕像来隐藏通道,则说明塑造这雕像的人,知道这通道连接的所在是什么地方。

“而如果是此人主持去做这件事情,当时笛族的族长以及笛族的弟子,或许也都知道这件事情。

“亵渎蛊神的事情,笛族之人做不出来。

“就算是和其他人联手,只怕也做不出来。”

“那说不定,只是弟子扩张,需要一处供奉之所。

“恰好有人于此之间发现了这么一个所在,并且包揽下了制作雕像的重任……”

江然轻声说道:

“只是在这个过程之中,他偷偷摸摸的做了一些连你们笛族之人都不清楚的手脚在其中。”

唐诗情闻言看向了江然:

“百年之前,因为楚南风的关系,天魔宝鉴自魔教总舵送到了无心鬼府。

“无心鬼府的人一直将这天魔宝鉴收纳,可谓是万无一失。

“如果说,有人早就知道这个地方,并且恰好是这个时间点……

“当年的事情,恐怕就没有那么严密了。”

江然轻声说道:

“说不定,这个地方已经有很多人都知道了。

“只可惜,他们光知道这里,却进不来。”

江然的话说到这里,在场所有人的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就算是渡魔冥王,也忍不住揉了揉脑袋说道:

“要真的是这样的话,那要么是我师父,要么是我师爷,反正在这当中,恐怕是出了一个叛徒,否则不会泄露此间之事。”

“前事太远,无需多想。”

江然轻声说道:

“现如今该做的事情,便是拿到那件东西……嗯,这条路走到头了。”

这条路高低起伏,并不平坦。

走到这里,江然也花费了两个火折子的代价。

再往前,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

石门漆黑无比,在和硕大的山洞之中,就好似是天宫门户一般,叫人抬头仰望。

石门两侧不见提字,然而却有一个庞大至极的文字,覆盖了整扇门。

魔!

硕大的‘魔’字,铁画银钩,笔走龙蛇。

带着无法形容的气势,铺天盖地而来。

让人一见之下,便有一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江然则觉得这个字有些熟悉……

紧跟着他就看了唐诗情和唐画意一眼。

两个人也正看向江然。

在魔教如今的总舵之中,有一块带着传说的石碑。

传说那是很久之前的魔国国主亲手在那石碑之上,写下‘天魔大自在’这五个字。

更有人认为其中蕴藏着绝世神功。

有一位魔尊在那研究了许久的时间,最终走火入魔而亡。

眼前这石门上的‘魔’字,跟那天魔大自在中的魔字,笔触一般无二。

“是模仿……”

唐诗情轻声说道:

“他并没有写出这个字,全部的神韵。”

“这也能看得出来?”

江然有些吃惊。

“我姐姐自小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自然是看的出来的。”

唐画意脖子仰起,颇为骄傲。

江然叹了口气:

“你这么不学无术,难道就不觉得自惭形秽吗?”

“你才不学无术!”

唐画意当即瞪眼:

“谁家好人天天学什么坑蒙拐骗,吃喝嫖赌啊?”

“啊?”

叶惊雪当即对江然刮目相看:

“你还会嫖?”

说完之后,赶紧看向叶惊霜:

“姐姐,你听到没有,他会嫖!!”

叶惊霜一阵无语,拍了拍妹妹的手:

“稍安勿躁……”

“姐姐,你该不会说,就算他去嫖了,伱的林大哥这么做也必有缘由吧?”

叶惊雪呆呆地看着叶惊霜。

“……”

叶惊霜一阵无语,忍不住看向江然:

“江大哥,我们开门不?”

“开。”

江然立刻点头。

唐画意这小丫头说话太不讲究,这种时候说自己吃喝嫖赌什么的,简直应该抓起来打一顿屁股。

可此时此刻,他就算是解释自己没有学嫖……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了。

叶惊霜给他转移话题,他自然是得赶紧借坡下驴。

当即一伸手,按在了那一扇石门之上。

这石门太大,一行人站在石门之前,渺小而不起眼。

然而江然这只手按在这石门上的那一刻,整扇石门都开始剧烈的晃动了起来。

嗡嗡嗡!!!

巨大的轰鸣声,自此而起,引动整个洞窟都颤抖不休。

哗啦啦,倒挂在洞顶的钟乳石也震动脱落,砸在地上,支离破碎。

更有海浪翻滚,潮起潮落之声,在周围喧哗大做。

轰鸣之声,不绝于耳。

众人都觉得脚下立足不稳,整个天地似乎都在动摇。

然而再去开江然,就发现那扇门,已经被江然推开了一道缝隙。

“这就推开了?”

渡魔冥王本来还想赶紧上前劝告江然,想要深入此地,需要他江家人的鲜血作为钥匙,这不是出死力气就有用的。

可现在这算什么?

难道说,时代已经不一样了?

他心里这般胡思乱想,这扇大门已经被被江然一分为二,推开了足够三个人并肩而行的一道缝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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