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先杀人

扬州城外,瘦西湖上。

画舫内,眼见已过了戌时,叶清看着一直面带微笑与她和黛玉偶尔闲聊一句,但大多时候旁听的贾琮,奇道:“你不回去忙?今夜你空闲时候不多吧?”

贾琮摇头道:“能用到我的地方不多, 若事事都需要我亲自动手,那这些日子我也算白忙活了。”

听闻此言,叶清忽然笑的明媚了些,道:“清臣,你该不会舍不得我走吧?哎呀呀,你这一去,明儿就来不及送我了,此一别, 天高水长,江湖路远,不知何日再能相会……噗嗤!林妹妹,你落什么泪?”

见贾琮面上无动于衷,可身旁的黛玉却红了眼圈儿,滚下泪珠来,叶清得意的哈哈一笑,拥住黛玉入怀,对贾琮道:“要不我带了林妹妹去?她跟我比较好呢。”

黛玉闻言唬了一跳,忙挣开解释道:“清姐姐,我还要服侍爹爹。”

叶清顿时失落了,道:“唉,我这姐姐到底比不过三哥哥。”

此言羞的黛玉俏脸通红。

见此,叶清咯咯一笑,瞥向波澜不惊的贾琮, 斥道:“林妹妹比你有趣多了!”

贾琮呵呵一笑,道:“如今南省不太平,乱糟糟的, 难免会有不开眼的人, 你身边虽有强人护着,但未必不会出现阴沟翻船的倒霉事,明日走时,果真不用我派缇骑护送?”

叶清收敛笑意,认真了些,睁大眼睛道:“多谢你的好意,不过不必了。清臣,既然你话说到这,我也提点你两句。你如今愈发好弄险了,你以计谋人,焉知对方不会以计谋你?”

其他像贾琮、叶清这一类人,对于所行之事,都有自己的通体谋算。

除非十分敬重之人,譬如武王于叶清,譬如宋岩于贾琮外,其余时候,他们并不喜欢旁人对他们的事指手画脚。

往往越聪明的人,越刚愎自用。

自古而今,莫不如是。

不过贾琮虽然也很自我,很少问计于人,但他知道面前这位女孩子智深似海,她所言者,未尝没有道理,因此很有诚意的问道:“怎么说?”

叶清见他如此,心里一轻,嘴角弯起一抹笑意,道:“若我是明香教妖人,根本不会去踩你布下的阳谋阵。你我为敌,我怎能让你主导战局?”

贾琮奇道:“那你准备怎么做?”

连黛玉都眼眸转也不转的看着此时愈发有风采的叶清。

叶清笑着看她一眼后,又道:“我会让人在盐政衙门处佯攻,吸引住你的兵力。然后带齐真正的战力,在你折返回城的路上,半道击之!只要擒住你,便可一举扭转乾坤!”

贾琮闻言,缓缓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幸好他们不是你。”

叶清眉尖一扬,提醒道:“你不要太骄傲了,这并非什么了不得的智谋,只是换个角度去想。我知道你手下的人不弱,又有火器之利……不对,贾三,你故意拖延不走,是不是早已经想到了这点?你敢戏弄我?”

贾琮闻言,这下真有些动容了,见叶清睁眼瞪他,忙笑着拱手道:“绝无此意,绝无此意!我也是刚才在上面观景时,见雾气升起,才忽有此想。”

叶清不听,扬起眉尖道:“你好奸诈!明香教那些妖人,必然不会一直久等下去。因为盐政衙门那边一旦露馅,肯定会有人看破此计,将有大队人马前来相救。你在这耗着,明香教妖人们却在寒夜里紧张兮兮的干候着。他们久等不至,又寒又冻,说不得就要狗急跳墙,要么折返回城,拼死一击,要么直扑此地。”

贾琮面上难得露出一抹顽皮笑意,道:“清公子,你女孩子家家这么聪明做什么?大乾又不是大唐,你莫非还想做武则天?”

本是顽笑之言,谁知叶清却霍然变了脸色,沉声道:“不许胡说!”

贾琮闻言一怔,黛玉也欷歔的看着叶清,不明白好好的怎么就生气了?

贾琮的眼神和面色都渐渐发生了变化,联想到叶清接纳了许多武王遗泽……

再加上她自幼与皇子皇孙一并读书长大,心智又惊艳近妖,不甘人下……

而向来从容不迫的叶清,此刻看到贾琮面上的狐疑变化和眼中隐隐的忌惮防备之色,竟然罕见的流露出惊慌之色。

她就是在九重深宫见识过太多帝王的多疑,才更加明白这一颗种子一旦种进心里,将会长成何等可怕的大树……

叶清无比郑重的看着贾琮,一字一句道:“清臣,我叶清从未想过要做武瞾。从前不曾,现在没有,日后更不会!”

“三哥哥啊……”

见叶清如此,黛玉有些嗔怪的唤了声,然后担忧的看向叶清。

贾琮心中诧异了下,然后看着叶清笑道:“你怎么了?这么明显的顽笑话,你也当真?你真是愈发像女孩子了,比我林妹妹还小气。”

叶清闻言,深深的看了贾琮一眼后,正想说什么,就听到画舫外忽然遥遥传来一道厉喝声,继而便是一道怪异刺耳的尖叫大笑声。

而这尖叫笑声还由远及近,飞速向画舫方向靠拢。

本与叶清同仇敌忾的黛玉面色骤然一白,眸眼中浮现出惊惧之色。

她哪里经过这等事?

叶清顾不得和贾琮分辩什么,拉起黛玉的手笑道:“几个跳梁小丑,不值当什么,就当咱们夜里无趣,来几个耍百戏的给咱们解闷儿!”

说罢又对贾琮皱眉道:“喂,外面鬼叫声难听死了,有完没完?看看你那个宝贝丫头,都坐倒在地上了。”

贾琮回头看去,就见香菱面红耳赤的想要挣扎站起,小角儿和方方元元在用力的拉她……

贾琮走到窗边,大声道:“要不要我亲自出去动手?”

此言一出,一直跟在画舫后护卫的那艘战船上,忽然爆起一阵炒豆声。

随即,那道刺耳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而更远一些的湖畔边的园林中,则响起一阵激烈的厮杀声。

对方之计谋,不可谓不妙。

若贾琮当真没想到这一点,或是叶清也没有提醒他,那么之前他就会带着数人连夜折返扬州城。

大队亲兵缇骑毫无疑问会留下来护卫亲眷。

如此,贾琮身边护卫人数不足,对方十有八.九能拦截下他。

若他果真落入明香教手中……

呵呵,呵呵呵。

满腔抱负自此皆化为东流之水,天子都不会再让一个俘虏执掌锦衣。

就算他能逃得性命,这辈子也难抬起头来。

万幸,他没有被得意冲昏了头,没有轻敌,总算想起了这个漏洞。

尽管此前他只有不足三成的把握,明香教会有人半道阻击,但如今看来,对方能够死灰复燃,果真是有高人存在。

可惜,这个奇谋被破去奇字,也就平平了。

不过,叶清似为了报之前的一箭之仇,在一旁牵着黛玉的手,提醒他道:“你先别得意,明香教显然还是有高人的,你迟迟不返城,便说明你多半看破此计。而扬州城内的人只要不是傻子,多半也能猜到些什么。我若是那人,面对此等境地,虽然还会派人来袭扰这边,但重点却一定会重新放回盐政衙门内。正好那边挂念你的安危,必然会大举出动,前来救援。盐政衙门一空,他们杀个回马枪,未尝没有成功的可能。”

一旁黛玉见叶清侃侃而谈,目露崇拜之色。

贾琮闻言,则微微皱眉道:“不会吧?我之前给十三娘下过死命令,不准她出府出击……”

叶清闻言,微微抽了口冷气,正色道:“清臣,你若不下这个命令还好,那个茶娘子必然会亲自带人来救你。就算地牢的人被劫走了,一时半会儿也出不了大事,再追杀便是。可你下了这个命令,茶娘子关心你心切,必会将盐政衙门内的大部兵力都调动起来,前来救你。她力量单薄的守在盐政衙门,怕有危险呐。”

贾琮闻言,面色骤然一变,深深看了叶清一眼后,转身大步出门:

“展鹏,靠岸,调五十兵马,随我回城!”

……

扬州城内,关东大街。

盐政衙门。

中堂,茶娘子面色苍白的对展天寿道:“老爷子,如今看来,咱们中计了。明香教派进来的人,根本不是高手。我猜测,他们怕是算计到了大人身上。”

展天寿闻言豁然起来,厉声道:“好胆!”

茶娘子不给展家众人义愤填膺的机会,急切道:“闲话且不多说,我受大人严命,守护西朝房后的地牢,不容出现差池。所以还请老爷子带队,前往瘦西湖的官道上,迎接大人归来。此事十万火急,绝不容有任何差池!!”

言至最后,茶娘子已然厉声作色。

然而展家人却没人觉得失礼,展天寿沉声道:“十三娘放心,接不回大人,老夫提头来见!”

说罢转身就要领着展家人出发,却被茶娘子拦住,道:“老爷子,府内除却盐丁外,连同亲兵,共有八十好手。留下十个看守内宅林盐院,我这边再留十个足够了,你将其余人手都一并带去吧。”

展天寿皱起白眉道:“留下的太少了,万一……”

茶娘子大声道:“没有万一,大人安危高于一切!若大人不存,万事皆休!”

展天寿闻言,深吸一口气,敬佩的看了茶娘子一眼后,沉声道:“观世音娘娘保重!其余人,都随老夫出发!”

“喏!”

待展天寿带着盐政衙门中大多数人离开后,看着空荡荡的盐政衙门,茶娘子轻轻呼出口气,对身边人道:“李义,随我下地牢,先杀人,以防万一。”

……

(本章完)

第444章 冬梅

自瘦西湖到东关大街盐政衙门,不到二十里路。

在平坦的官道上纵马而行,不用一个时辰就能赶到。

只是往日里这段路似近在咫尺,今夜,却似有天涯之远。

“驾!”

“驾驾!!”

贾琮率五十轻骑,在官道上狂飙突进着, 声势惊人,恍若千军万马奔袭。

一路上,纵然偶有二三行人行路,也远远的被这股声势所惊,早早让开。

贾琮早有命令,沿途若有胆魄坚决不让路者, 队伍不避怜惜, 直接突骑即可。

好在,目前还无人有这种胆略……

“驾!”

“驾!”

五十余骑, 如同一阵钢铁旋风般,在黑夜中飞速前行,他们已经行完了一半路程。

然而就在此时,赤红着双眼突行在队伍最前的展鹏忽然厉声啸道:“前方有敌,戒备!!”

“吁!”

一阵勒马声响起,马速减缓。

贾琮身后二十余亲兵,从身上取下火器。

若前方来者为敌,他们不会纠缠,速战速决。

“前方可是大人?”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苍迈激动的声音自前方传来。

听闻此言,贾琮的心却往心底沉了下去,展鹏在前面更激动喊道:“爹,你怎么来了?”

展天寿厉声道:“孽障!大人何在?”

展鹏激动道:“爹,大人无恙!你们中计了, 明香教妖人使了调虎离山计,把你们调出来, 然后再去盐政衙门救人!”

展天寿也是老江湖, 听闻此言只迷糊了下,随即霍然色变,“哎呀”一声,叫道:“好奸诈的贼子!”

贾琮纵马上前,看了眼展天寿身后的人数,闭上眼睛一叹,道:“闲话少说,立刻折返!”

说罢,一挥马鞭,狠狠抽在座下战马身上,战马“聿聿”一叫,往前窜出。

展鹏顾不得埋怨他爹,赶紧跃马跟上,护住贾琮。

其余亲兵紧随其后。

展天寿只觉得一张老脸丢尽,惭愧之至。

枉费贵人如此信任他,他自诩为老江湖,竟被明香教的贼子们玩弄于股掌间。

“爹,先别想了,快跟上去吧。”

展鸣在一旁虽也脸上火辣,却还是提醒了声。

若是连弥补都做不好,那福海镖局就真的没脸立足了……

展天寿闻言瞬间惊醒,厉声道:“立刻出发,拼死也要及时赶回衙门。记住,从今日起,我福海镖局与明香教妖人,不死不休!!”

“驾!”

“驾,驾!”

……

扬州城北门,一对风尘仆仆的百余骑乘鱼贯而出。

不过刚出了北城门,队伍就停了下来。

“大人?!”

就着火把光芒,为首一骑看着前方惊喜喊道。

“吁!”

前方来人勒马,驻足一看,大声道:“前方可是沈浪?汝怎会至此?”

沈浪立刻纵马上前,大声道:“正是卑职,大人,属下带人前往梁溪,缉拿赵氏族人而返。归来时听闻关千户说起大人危险,故而前来接应!万幸大人无事……”

贾琮闻言,惊喜道:“十三娘无事否?”

沈浪顿了顿,道:“好似受了些伤,不过属下担忧大人,并未细问……”

“驾!”

贾琮再不多言,一勒马缰,调转马头,绕过沈浪前行。

……

瘦西湖上,画舫中。

叶清看着面色眸光都是担忧之色的黛玉,笑道:“不用为你三哥哥担心,明香教不过邪魔歪道,也只能顽弄些见不得人的鬼伎俩,上不得台面。论实力,清臣轻松碾压他们,不会有事的。”

黛玉闻言,看着叶清,迟疑道:“可是……之前听姐姐和三哥哥说,那位十三娘姐姐怕是有危险呢。”

叶清闻言,笑着在黛玉凝脂般的腮边捏了下,让黛玉俏脸一红。

叶清道:“好妹妹,那茶娘子虽也是女子,可他们都是靠本领吃饭的公人。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前亡。本是寻常事,妹妹不必多念。这世间人口亿万,每日陨灭者数以万计。若每个人你都上心,那一刻也停不得落泪了。”

黛玉闻言,忽然有些畏惧的看了叶清一眼。

叶清见之一怔,继而苦笑道:“是不是觉得我太冷血太残酷?”

黛玉忙致歉道:“没有呢,是觉得姐姐怎这般大的气魄?我还从未见有人能如姐姐这般……厉害!”

叶清摇头笑道:“林妹妹,你可千万不要和我学。这世间女儿家,终究还是柔弱怜人的更有福气。你知道为何么?”

黛玉红了脸,却还是摇头……

这个话题太涩情了……

叶清咯咯笑道:“因为男人更喜欢这样的女孩子。这终究是一个以男人喜好来运转的天地,你若像姐姐这般,那才糟糕呢。”

黛玉总觉得叶清话里有一种难言的苍凉和悲意,她心思柔软,忙道:“也不一定全是这样哩,三哥哥就不喜欢柔弱爱哭的女孩子。”说着语气变得有些羞涩起来,她低头轻声道:“以前我就爱哭,可三哥哥并不哄我,还说爱笑的女孩子更好。可见,世人并非都是姐姐说的那般……怎么呢?”

黛玉还没说完,就觉得叶清气息变得有些奇怪,抬头看去,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她红着脸问道。

叶清仰头哈哈大笑起来,亲昵的替黛玉顺着额前发梢,道:“天下竟有你这样水晶一样心肝的可人儿,怪道清臣这般心疼你……”

“哪有?”

黛玉真心觉得冤枉。

叶清笑道:“他在百忙中还抽出功夫来带你游瘦西湖散心,你不会以为真是为了给我接风洗尘吧?我猜猜,你们游瘦西湖,肯定不是昨日才起的意吧?”

黛玉语滞,叶清笑道:“傻妹妹,哪有给别的女孩子介绍自己心上人的道理?你善良的忒过些呢。”

黛玉大红着脸连连摇头否定道:“我不是,我没有……三哥哥早就说了,只拿我当妹妹。”

叶清闻言简直嗤之以鼻:“臭男人的话,你也信?不过嘛……我确实不讨厌你三哥哥。”

“啊?”

黛玉吃惊的看向叶清。

见她这般反应,叶清差点没笑岔气过去。

黛玉吃不住了,忙转移话题道:“姐姐,咱们回去吧?”

叶清奇道:“怎么现在回?明儿清早湖上的风光比晚霞还美呢。”

黛玉犹豫了下,道:“虽然姐姐说的都在理儿,可我想,三哥哥对那位茶娘子还是有些不同,很上心呢。她好像是三哥哥极重视的一个能干的属下……她若是没出事还好,若有个万一,三哥哥怕心也要碎了。”

叶清虽然啧啧出声,不过没有再打趣快支撑不住的黛玉,她想了想,道:“也好,出了这些事,你们也没多少心思留在这了,以后机会也多。那就传令下去,打道回府吧!”

……

扬州城内,关东大街。

整条大街皆已戒严。

不知多少人马面色森然的来回巡逻。

贾琮自正门前翻身下马,看了眼正用水冲洗地面青石板上血迹的盐丁,轻声问道:“今日下令调盐丁出城缉拿私盐者,何人也?”

迎出门的魏晨上前道:“是六房中值夜的吏房和户房主事。”

贾琮往门楼处看了眼,只见两个典型的官僚,面色苍白的站在那,点头哈腰,似想解释什么。

贾琮问:“平日里若有百姓登门上报私盐,盐政衙门几时出兵?”

不用那两个主事回答,魏晨就不屑道:“扬州城外若是有私盐队伍,根本不用盐政衙门,八大盐商就能将他们给灭了。若是八大盐商的私盐队伍,衙门也根本不会出兵。”

贾琮点点头,看也不看那两个面色惨白的主事,淡淡道:“勾结明香妖人者,以谋逆罪论,诛族。”

“喏!”

四名亲兵上前,将两个哭喊的主事拖下去后,贾琮大步入内,边行边问道:“茶娘子可还安好?”

因为知道贾琮不喜他们接触茶娘子,所以魏晨、韩涛、姚元等人都没有近前。

亲兵队正郭郧上前沉声道:“不大好,活捉贼人时关千户受了重伤……已经请来了扬州城内所有的名医,还有那位张友士高人,大都没甚妥善的法子。而且关千户受伤的位置在干碍处,她麾下的那些强人,在郎中们没有吐口能医前,也不准他们接触。”

贾琮面色阴沉,脚下不停,问道:“什么干碍部位?”

郭郧沉默了下,答道:“胸口处中了一记夺命钢针。”

跟在后面的诸人闻言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贾琮的脚步都顿了顿,而后继续前行道:“有毒没有?”

谁都能听出贾琮言语下压抑的火山般的怒意,韩涛、姚元这等老油子甚至下意识的落后了半步。

不过又立即快一步跟上,这个时候偷奸耍滑,和找死没什么区别。

果不其然,等郭郧迟疑的答道:“郎中们说,不解衣难断有毒与否,只是关千户的部下护的紧,不准……”话没说完,就见贾琮霍然转身,素来温润的眼睛此刻如同狼一般盯着这群麾下,声音如同冰渣一般问道:“你们知道不知道废物二字怎写?一群蠢货!!”

这是贾琮头一次发怒骂人,便如一记挂着倒刺的耳光狠狠扇在众人面上,让他们羞愧欲死。

贾琮不再理会,阔步赶往中堂,刚跨上月台,通过洞开的大门,就见茶娘子闭着眼睛,安详静谧的端坐在正中客椅上。

胸口处,一抹拳头大小的血渍,恍若冬梅……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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