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看看这大宋

“皇城使曹修见过小郎。”

“小人狄青、石玉、张忠、李义、刘庆,见过小郎。”

几个人看到赵骏出来,向他拱手行礼。

“你们好,你们好。”

赵骏便也学着他们的样子拱手回礼,但目光却一直在狄青脸上梭巡。

狄青似乎是注意到了对方的目光,下意识低头。

在大宋,脸上有刺字可不是一件好事,街上走着都有可能被市井汉子们往地上吐口吐沫骂一句贼配军。

“小郎,官家让我们以后随身保护你,狄青是营都指挥使,从此以后我们任伱差遣。”

曹修低头说道:“小郎的宅子就在西华门外,离皇宫不远,请随我来。”

“多谢多谢。”

赵骏又礼貌地拱拱手,扭过头对王守忠道:“老王,替我感谢官家。”

“是,那我就不远送了。”

王守忠猫着腰,让包括曹修在内,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其实曹修并不知道赵骏的身份。

因为皇城司是官家的眼睛,官家想知道什么,才会让皇城司去调查。

但如果是官家本身就知道的东西,自然就轮不到皇城司。

所以曹修接到的命令就是,今天王守忠会带一个年轻人到西华门,让他们来迎接。

从此之后,曹修负责在暗中保护这个年轻人,而狄青作为御前营都指挥使,负责带领一个营的人明面保护。

也就是说,官家直接派了一个营,加整个皇城司在暗中保护,这已经极大地引起了曹修的好奇。

现在又看到王守忠对这个年轻人态度恭敬有加,就更加震惊于赵骏的真实身份。

莫非。

先帝有私生子。

这小子是官家的亲弟弟?

曹修胡思乱想着。

这边赵骏就又和王守忠打了个招呼,便拖着行李箱准备离开。

狄青等人如梦初醒,连忙上来帮忙拿东西。

赵骏也没拒绝他们的好意,现在跟狄青搞好关系,将来对于自己和对方,都是一件好事。

很快赵骏向王守忠挥手道别,便钻进了城门洞,一头闯入了这大宋汴梁城。

此时正是清晨卯时,整个汴梁都好像活过来,还未出宫,就已听到城外鼎沸的人声,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

皇城大门敞开着,依旧站满了卫士,城墙上不知道多少士兵巡逻,而街道上,已是人来人往。

但人都聚集在街道的另外一边,靠近皇城城墙的这一边空无一人。

因为无故靠近皇城,死罪!

当赵骏走出来的时候,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栋气势恢宏的古建筑。

这些建筑楼高基本都在两到三层之间,用高大的圆形红漆梁木搭建,楼上都有伸出来的屋檐,屋檐四角上翘,形成飞檐斗拱,翘起的四角上还挂着铃铛。

其中一栋高楼的二楼和三楼面向着大街上凸出一处厅院,这应该是上好的位置,楼上的人能够坐在里面伸出头看到楼下的风景。

楼下不时有人进进出出,那大门门口处左侧悬着“香鼎楼”三个字的木牌,右侧则写着“正店”两个大字!

再顺着这个叫香鼎楼的酒楼一路往西看,就看到西方延伸出来一条很长的街道,这样的楼整条街都有,街道上店铺林立,来来往往的人穿着极为富贵,基本都是丝绸衣裳。

左右两侧街道地面都是青石板铺成,这条街的左边是一条街,右边也是一条街,更远的方向不知道多少街道笔直往西排列,形成了一个大型坊市。

而且街面不仅高楼耸立,同时植被繁茂,参天大树随处可见,廊庑掩映,吊窗花竹,坐在酒楼二楼,似乎能抓到窗外的枝叶。

往北往南,也就是赵骏出城门口的左右手两边更远的地方,能看到一条条河流水渠纵横贯穿街道,河流上建造了拱桥,来来往往的人穿梭在桥上,构建了一副极美的风景画卷。

“来来来,喝茶了,好喝的杏仁茶,香喷喷的香酥茶,清淡的素分茶,还有点心啊。”

“馉饳勒,馉饳勒,刚出锅的,客官,来点早食吗?”

“又鲜又肉的羊肉汤,配两个髓饼,早上来一碗,精神一整天哟!”

“炊饼,卖炊饼咯。早上刚蒸的炊饼,又香又甜咯。”

“客官,咱们家的细粉素签乃是汴梁一绝,要来一份吗?只要十八文。”

大街上多是卖早餐的,皇城周围属于内城,内城商业极其繁荣,地面寸土寸金,纵横交错的坊市不管是出来上工,亦或者出门做生意,都要找喜欢的铺子来上一份早点。

街面上各种各样的店铺林立,走街串巷的小贩,摆摊的摊主,车水马龙的景色,一眼望去,仿佛置身于一个从未有过的世界,令人充满了新奇。

赵骏的神情有些恍惚,即便心里早就有了一定预期,可看到这个真正的古代社会繁华锦绣,还是给予了他不少的冲击。

影视剧里又能仿制出几分精髓?

人之所以融入这个世界,是因为人赋予了自己的人生意义。

有些人对知识的渴求,有些人对未知的好奇,还有些人对生活的憧憬以及命运的不屈。

赵骏以前觉得自己会融入这个世界,是因为没有办法,只能被动接受。

但今天却觉得。

融入这个世界,也挺好。

至少这种扑面而来的市井气息,让他感觉到自己还是个“活着”的人,而不是像一个上帝视角,在俯视着这个怪异的世界。

“小郎,不知道你吃了早食没有。汴梁的早食可是一绝,李四家、段家的北食,金家、周家的南食,张家、郑家的油饼,万家的馒头,史家的瓠羹,丁家的素分茶。”

曹修走在最前面为他笑着介绍道:“还有曹婆婆肉饼,王道人蜜饯,鹿家包子,“胡饼店”卖的门油、菊花、宽焦、侧厚、髓饼、新样满麻等都久负盛名,若是今日有空的话,我可以带小郎去走走。”

“嗯。今日白天正好有空,先把东西放回去,在汴梁城里转一转。”

赵骏迈步向前,一头钻入了这繁华盛景里。

这一整个坊市便是右厢常庆坊,清泰街所在的位置就在南侧,出了西华门,往南走大概三条街就是。

曹修如数家珍地为他介绍清泰街的美食,周围好玩的地方以及哪些漂亮的风景。

官家出来之前给了他一千贯,看上去不多,但这笔钱如果正常人家用的话,够用一辈子,基本上即便是去最繁华的瓦舍,在里面消费个几天几夜都不成问题。

然而曹修的话却已经让赵骏听不进去,他有些心不在焉,只是静静地打量这座城市,好奇地目光注视着街道上的每一家店铺,每一名行人,就像是一个普通的过客,并没有对这里的一切有太多的留恋。

一路走来,他看到很多贩夫走卒,很多商业店铺,很多达官贵人。有轿子、有马车、有驴车、有牛车,一些捕快衙役在巡街,街道尽头有望楼角楼,上面站着瞭望手观察着城里的事物。

走过这些街道,各种各样的香味、臭味、喊声、嘈杂交织在一起。南来北往的声音汇聚,人海涌动,像是汴梁城无数条河流水渠上的船一般拥挤。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一栋宅院前,这栋院子并不是什么豪华别院,只是一栋普通的民居,屋外是青砖围墙,开门后就能看到一个院子,院子还算宽敞,可能有个三四百平,种了两颗杏树。

院落内居然还有人,在正堂的屋檐下或是双手环抱靠墙而立,或是蹲在台阶上低头看着院子夯土地面,或是干脆躺在正堂地基砖台上仰头望天,总共得有五六个——他们无一例外,腰间都悬着一柄佩刀。

见到曹修带着人进来,这几个人连忙各自起身,他们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个多时辰了,实在是有些无聊。

曹修给赵骏介绍了一下情况。

他们是皇城司的探子,大宋首开特务机构,是明朝锦衣卫的鼻祖,但跟锦衣卫比起来就差了许多,虽然是皇帝爪牙,但势力只在汴梁京都,不像锦衣卫遍布全国。

而且他们只有查探权,没有审判权。即便抓到了罪证也只能送到大理寺和开封府定罪,权势比之嚣张跋扈的锦衣卫差了太远。

这些人是皇城司的高手,奉命负责保护赵骏的宅院,算是看家护卫,除此之外,他出行的时候,恐怕周围至少有几十名皇城司的探子暗中保护,再加上狄青等明面上的护卫,这保镖阵容着实离谱。

赵骏知道自己的重要性,就也没在意身边汉子多。进入前院,正对着门就是大厅,是寻常大宋正厅模样,左右两侧各摆了四张太师椅,主坐设在正墙下,正墙挂着山水画卷。

正墙左右两侧有通道直接走到中庭,中庭不大,约二百平左右,同样有颗大树,树下有一张石头圆桌,这种桌子上不得台面,因此常置于后院闲坐时用。

之后过了中庭,就是个书房,书房背后是主卧,中庭左右两侧还有厢房次卧,总得来说,就是个两进出四合院落,跟皇宫肯定没得比。

但据曹修介绍,就这栋屋子,价值一万多贯。因为这里是内城商业中心,民宅价格极贵。

如果是豪宅的话要十多万甚至几十万贯,就连吕夷简这样的财力要想在内城买栋占地数亩的豪宅,估计都得掂量掂量。

赵骏只是大致逛了一下自己以后要长住的地方,让曹修狄青他们在门外等着,自己把行李箱藏到了床下,把背包也放进了行李箱里,箱子有锁,除非靠暴力,否则想偷偷打开是不可能的。

放下东西后,赵骏就走出了屋子。

他想看看这汴梁城。

看看这大宋。

(本章完)

第79章 上岸第一剑,先斩辅导员

一个上午赵骏都在逛街。

内城繁华似锦,人流穿梭,确实是一番盛世。

而且很大,到处都是高门大院,到处都是商业街道,来来往往的人非常多。

他走走停停,饿了就买点小吃,渴了还有汤水清茶,几乎每走几米,就有各种各样的茶铺、小吃铺以及饭庄酒楼。

他站在清风桥上看风景,有穿着轻纱丝绸长衣的小姐打伞擦肩而过,手拿折扇的儒生士子吟诗作对,挑着货柜的货郎叫卖声在耳边回荡,一切都这么宁静祥和。

甚至连治安都很好,逛了大半天,没有沿街乞讨的乞丐,没有邻里之间的纠纷,更没有没有打架闹事的泼皮,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和谐得过分。

曹修已经走了,他毕竟是皇城使,皇城司的势力范围虽然只在汴梁,但皇城司的察子数以千计,每天要处理各类信息,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因此身边只有狄青以及他刚入伍带班的几个弟兄。

至于身边还跟着多少暗探,那就是另外一回事情。

“小郎,那里就是汴梁有名的樊楼,听说樊楼是汴梁七十二楼之首,里面的美食、歌舞,还有小姐都是一绝。”

狄青指着远处一栋高楼说道。

金河岸杨柳飘飘,那高楼在参天树木的绿茵当中若隐若现,隐约间似乎还能看到三楼凸出的栏杆边有秀丽身影闪过。

最重要的是这栋楼据说只是樊楼其中一栋,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还有连楼成栋的屋院,宛若宫殿。

“狄青啊。”

听到狄青的话,赵骏就问道:“你说的这个小姐,是我理解的那个小姐吗?”

狄青挠挠头道:“不知道小郎说的小姐是什么?”

“就是那个.算了,没事。”

赵骏摇摇头。

他其实知道小姐这个称呼大概就是从五代十国至北宋时候开始。

有两个意思,最初就是称呼达官贵人的女儿。

但因为五代十国战乱不休,常有俘虏敌人官员的家属送去当军妓或者官伎,慢慢地这个称呼自然也就变了味。

旁边石玉笑着说道:“小郎不去见识一下吗?汴梁东角楼街巷、马前街、各瓦子大小勾栏五十余家,每家都有不一样的风采。”

“你经常去吗?”

赵骏笑道。

“倒也不常去,咱们当差能有几个钱。”

石玉嘟囔了一句,别看大宋每年要为军队花四五千万贯,算上去好像八十万禁军加四十万厢军,每个人每年能分到四十多贯。

实际上每年能到手个四五贯就算不错了,毕竟这四五千万贯层层吸血,层层盘剥,到手已经是十不足一。

“没钱就不去了,那些地方也不是我想去的地方,我想问问,外城也这般繁华吗?”

赵骏问。

“外城就差了许多。”

狄青说道:“那边多是民居,人也多。”

“下次去那边看看吧。”

赵骏瞧了瞧天色,已经是下午,按照约定今天王曾会过来教他行文,该回去了。

刘庆纳闷道:“小郎,内城不好玩吗?非得去外城。”

赵骏摇摇头道:“内城不是我想看的地方,这里只剩下纸醉金迷,整日待在这种地方,就会觉得大宋到处都是歌舞升平,看不见人间疾苦。”

“我觉得内城也挺人家疾苦的,比如说明明内城到处都是好玩的地方,但我兜里却比脸还干净,哪都玩不了。”

李义捏了捏自己干瘪的钱袋,自从跟着狄青从外围的御马直调到殿前司后,收入是高了点,但也高不到哪里去,而且还得养老婆孩子,实在没多少钱供他们享受。

哥几个还以为跟了大人物身边,为大人物介绍点酒楼歌院勾栏,能跟着他去见见世面,哪知道大人物居然不好这口。

但他们却不知道,不是赵骏不想去,路过一家勾栏的时候,他还多看了几眼。

对那种地方好奇的心理更多一些。

可前段时间还喊着口号要振兴大宋,结果刚出皇宫就直奔勾栏妓院,就实在离谱了点,而且这种地方以后有的时间去看,虽然好奇,却也不是耐不住性子。

赵骏上午逛了内城两处坊市,也见识到了大宋最繁华的地区,这里的确如司马光说的那样“走卒类士服,农夫蹑丝履”。

若整个大宋都是如此,那大宋将是一片乐土,人间仙境,哪里还需要他来振兴呢?

可惜的是一路走来,赵骏看到的不止是歌舞升平,还看到了各坊市纵横交错,街道上有禁军、衙役维持秩序,有角楼、望楼观察四方,治安和经商环境自然非常好。

就是外城是不是也如这样一般。

一行人便打道回府,赵骏回家之后,自己去了书房看书。

书房内摆满了书籍,都是大儒注释的经典著作,他专注于《孝经》,就拿了本初唐大儒孔颖达注释的书看起来。

等到下午申时三刻,王曾散值下班,径直被轿夫送到了他的住宅外,赵骏亲自出来迎接。

在他家当护卫的皇城察子们见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下来。

王相公居然来了?

“这位小郎到底是什么人物?王相公竟然亲自到访?”

“谁知道去,咱们只管听令行事就行。”

“上头的事情还是别管。”

几个护卫察子为首的叫周辛,是探事司的押班,听起来像个普通衙役,实际上还是武职六品亲卫官,属于皇帝亲军。

他早就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皇城司虽然被那些文官们忌惮,时常上奏折喊打喊杀,要官家将衙门裁撤掉。

但因为深受官家倚重,所以皇城使的地位不低,寻常人哪有资格让他陪着过来,且还留下察子当护卫。

现在又来了位相公,这证明里面的那位显然有惊天大的身份,这让原本因被无故派来留守,像坐牢一般的察子们顿时精神起来,认真做好护卫工作。

赵骏也没管他们,毕竟才第一天认识,都不熟,就让他们做好分内工作就是,自己亲自领着王曾进入了书房。

“骏小子,这里呆的怎么样?还习惯吗?”

王曾进来打量了一下他的房子,虽说小是小了点,比不得他在御街州桥外的王家大宅,但胜在离皇宫近,想进宫还是很容易。

赵骏整理了一下笔墨纸砚,笑着说道:“还行吧,有个住的地方就行,我是农村出身,不太挑地方。”

“嗯,那就好。”

王曾看到赵骏桌案上已经摆上了孝经,似乎有翻动的痕迹,满意地点点头道:“看来你已经开始在学习经义了。”

“那有什么办法,让伱们帮忙你们又不帮,只能自己学了,总不能绕开科举,官家直接给我册封吧。”

赵骏试探性地开了句玩笑。

王曾的脸色一下子就不好看了起来,说道:“赵骏,人还是要一步一个脚印,脚踏实地地为好。”

“呵呵。”

赵骏皮笑肉不笑地应了一句。

“今日我来教你行文格式,我带了几张卷子,是我以前写的,你先抄一遍看看,熟悉这种行文。”

王曾走过来从袖子里拿了几张卷子出来。

赵骏接过来扫了一遍,然后自己准备了纸笔,拿毛笔在砚台里新倒的墨上沾了沾,就坐下开始抄写。

王曾看到他握笔的姿势就皱起眉头道:“你难道不会用笔吗?”

“不是不会,是很久没用了,生疏了。”

赵骏说道。

他是学过毛笔字的,现在义务教育下,基本上只要不是特别偏远的农村,普通小镇的小学都有毛笔课,一直从三年级学到六年级,学了三年。

之后到了高中,提倡素质教育下,文科生每周也有一节书法课,当年赵骏的书法居然还不错,写得有模有样。

问题是他大学四年都没摸毛笔,手势自然没以前那么熟练。

“会写字就好,慢慢来吧。”

王曾点点头,然后指着卷文上面说道:“你看,一篇策论要分为三种,分别是策头、策项以及策尾,策头是策文的开头,可分为“启对语”“导引语”“收束语”,起到引导整篇策论题意的作用,至于这策项.”

赵骏用毛笔抄王曾的策论,刚开始抄得磕磕绊绊,毕竟几年没拿毛笔,肯定是不如从前。但慢慢地也掌握了节奏,字写得差了些,不过勉强能认出来,倒也不成问题。

考科举不是考书法,基本上只要字不是特别离谱,潦草到考官完全认不出来,在内容足够强悍的情况下,大抵是可以过关。

而王曾讲述的就是写策论的行为格式,赵骏一边听着他的讲解,一边觉得怎么那么熟悉。

又一边抄写一边听着,忽然就想到。

这TM不就是作文吗?

语文作文不就是先确定主题,然后立意,再阐述真理,最后点题呼应,也就是俗称的开头、中间和结尾。

果然。

千百年来写这玩意儿一直是一个套路。

把这种行文格式理解成作为之后,倒是一下子让赵骏的脑子清晰了许多。

他继续听着王曾的讲解,对策论行文的了解也深了不少。

就这样过了三个多小时,到酉时三刻,也就是晚上八点钟的时候,赵骏对策论行文就已经有了个概念。

现在只需要再深化理解一下,然后学会用古人的语气以及少部分需要用到的繁体字,并且把毛笔字重新拾起来,大抵就能写出一篇策论了。

“这就是策论的一些要点,看来你学得很快啊,离乡试还有二十多天,我明天会让人多拿一些我当年写的策论过来,你先可以照着模仿写,争取十天之内写一篇属于自己的策论。”

王曾看着赵骏领悟速度很快,已经对策论行文有了一定了解,不由得感叹后世之人真是聪慧,当年自己学了很久才学会的东西他一眼就看懂。

却不知道赵骏高考作文是58分,就差2分就是满分,扣分的原因还是时间不够,写得太急,写了两个错别字。

“多谢王公了,不知道王公的宅院在哪里,下次我去拜访拜访。”

赵骏停了下手中的笔。

他现在又找回了一点状态,笔迹已经比刚开始好了很多。

王曾随口说道:“在御街鼓楼一侧,离相国寺倒是不远,那边风景不错,就在汴河边上。”

“是那栋占地数十亩的豪门大院?”

“是的。”

“王公家还真是有钱。”

“呵呵,我们都是一样,普通家庭,最多房子大了点。”

王曾以为赵骏是嫌弃自己住小屋,他住豪宅,心里有些不平衡,就应付了一句。

“呵呵。”

赵骏也报以笑容。

片刻功夫天色暗了下来,王曾就离开了。

赵骏回到房间,现在终于有了自己的私人空间,他开始细细思索。

其实最近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试探宋朝这些士大夫们的底线。

刚穿越过来,他确实有想过赵祯会不会直接赐他什么官。

毕竟只有拥有官职才有直接发号施令的权力,否则的话就只能间接给那群人下指令。

问题是以后改革是要革这些士大夫,吕夷简王曾他们就是这个群体,又怎么可能革自己的命?

所以如果他不做官的话,那么推动革新,下场依旧跟王安石一样,下层执行会不到位,最终也只是黯然收场。

只有入官场,纠集一批志同道合者,如范仲淹这样,才能够积蓄力量,打败这群顽固守旧派。

但当他听到赵祯只是给个赐同进士出身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不管是大宋皇帝还是大宋官员们,都不会让一个连科举都没有参加过的人直接进入官场身居高位。

虽说有门荫的说法,可他们也有底线,那就是门荫入仕者当不了最高级别的官员。

比如夏竦他爹是个烈士,靠着这点入仕,得到了宰相李沆的举荐也只是从小武官变成一个文官主簿,之后还得考科举才能升上去。

所以如果直接把一个没参加过科举的人送入官场,这本身就是对整个士大夫阶级的挑衅,会被歧视,被反对。

因而一开始赵祯他们就想让赵骏走个过程,参加一下科举,等落第之后再赐同进士出身。

这一点赵骏并不反对。

在知道强行不靠科举入仕道路艰难的情况下,他就只能先按照大宋的规则走。否则刚穿越过来,就直面庞大的士大夫阶级,实在是有点不自量力。

这也算是入乡随俗,以及先融入他们的规则,了解他们的规则,再打破他们的规则。

不然的话,强行从外部打破,很容易引起整个士大夫阶级的反扑。

问题是赵骏需要话语权和摸清楚他们的底线,自然要力主争取自身的利益,怎么能得个赐同进士出身,去做官场的底层人呢?

所以他也有自己的要求,那就是需要吕夷简王曾他们开后门,除了争取话语权外,也是在看看这些人会不会同意。

只要同意了,那他入仕起点就很高,升迁速度快自然就是情理之中。

同时也证明了吕夷简王曾他们确实是真心想改革,在不遗余力地帮助自己,希望自己能给大宋带来强盛。

可目前来看,显然他们依旧有自己的立场和利益,不愿意赵骏走得那么快,死抱着底线不放。

那赵骏暂时也没什么办法,他还没那么蠢到强行和他们继续硬刚下去。

只不过他总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劲。

比如说吕夷简他们当初就一直说什么,只有进入官场才能了解官场之类的话,明明应该很支持自己入仕的,为什么又要设置一定障碍呢?

而且赵祯赐自己同进士出身的时候,也是吕夷简他们一直在劝说自己同意。

道理是这个道理没错了,但他们似乎既想让自己科举入仕,又似乎不想让自己那么容易进去,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阴谋之类?

或者说他们并不想改革?

应该不至于吧。

自己都跟他们说了这么多了,难道他们不知道不改革会是什么下场?

所以他们应该是支持自己的?

那是自己想多了?

似乎也是。

毕竟他们说的确实有道理,宋朝官员的权力真就是顶格了。

皇帝拥有的也就是兵权和罢免官员权,其余治理权、政治权、司法权全都捏在他们手中。

所以只有当官才能改革也是这样。

只是科举入仕会不会太拖延时间了些,等自己真正掌权怕是得几十岁之后了。

当然。

也许可以通过吕夷简他们来控制权力。

算了,这些东西以后再想吧。

现在还是想想今后要走的路。

“今日看了一天汴梁的歌舞升平,倒是只看到了朱门酒肉臭,还没见到路有冻死骨,但王曾吕夷简他们家的宅院,是真的大。”

“这帮人一个个清洁廉政,实际上也确实不贪污,可TM每个月拿着相当于几百万的工资,再加上家里还做生意,住着几十亩大的豪宅,一个个爽得飞起。”

“清朝一品大臣一个年工资才180两,这帮家伙一年工资两三万贯,是清朝同级别大臣的一百多倍,真的离谱。”

“就算砍一半都能给宋朝这冗官省不知道多少钱,估计几十上百万贯肯定是有。”

“嗯。”

“先考上科举再说,考不上的话,那就只能拿老范当枪使了。”

赵骏抬起头,透过书房右侧的窗子,看到外面皎洁的月。

心里想着。

等我考上了,第一个就先拿你们开刀,看我不砍了你们的工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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