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天下谁人不识君,炼神脱俗化元神【求

秦相府前,寂静如春风徐来,贯过长街内外。

一切发生的都太突然,谁都未曾想,秦千秋出现竟是会被安乐的浩然剑气给吓破胆,斩去炼神修为,跌坐在地上。

哪怕是秦相府中那些强大的修行者幕僚,亦是来不及反应,主要还是因为秦千秋有金刚钟在身,那可是烂柯寺三品佛门护身法宝。

纵使是破了五境的洛轻尘,全力以赴都难以斩破防御,安乐如今不过双三境修为,如何能斩破金刚钟?

可秦千秋还是遭劫了,安乐的剑气竟是无视了烂柯寺的金刚钟,如煌煌大日灼烧秦千秋的心神,斩去秦千秋内心中所蕴含的怨念、歹意。

直接使得秦千秋心神受损,炼神跌境!

秦相府内,有一道强大的心神力量愤怒席卷而起,可是,却很快被压制了下去。

在三位文院夫子面前施展心神力量,却是有些小巫见大巫。

“此为浩然剑气,非是安公子主动斩之,而是秦少公子对安公子心存歹意,欲以阴暗恶秽之法对付乃至加害安公子,故而遭浩然剑气感应斩来。”

三夫子王半山淡淡道。

言语之间,乃是在为安乐开脱。

安乐于众目睽睽之下,引动文曲碑浩然,如今文院将安乐当成真正的宝,欲要捧在手上,甚至想要让安乐加入文院,自然要为安乐说话。

之前秦相认为安乐存在舞弊,秦千秋更肆意在临安府街巷间散播此谣言,欲要污蔑安乐,以众口铄金,积毁销骨的方式令其心境蒙尘,毁去安乐。

这一切本就因文院文曲榜的那些儒生,犹如小人心生妒忌而发生,三夫子自然不能再任由安乐遭受委屈。

那自秦相府内升腾而起的心神力量,顿时被压了回去,三夫子的心神,犹如一座大山,令那位存在根本腾不起来。

大夫子朱火喜并未冷眼旁观,亦是释放心神,浩瀚如渊,令秦相府内一股股心神气机,尽数停滞,被压制回落。

至于二夫子,则是神态复杂,他毕竟与秦相交好,此刻只能选择旁观。

但大夫子与三夫子的心神释放,便已然足够。

众人观着那跌坐自家府邸门前,面色惨白的秦少公子,一个个脸上俱是流露出了嗤笑与不屑。

很显然,坊间流传的那些污蔑安乐的闲言碎语,定是全然出自这位秦相府少公子,是其在散布谣言,推波助澜。

行径如小人,心思阴险毒辣,问心有愧,方才会被煌煌如大日的浩然剑气给斩去心神。

秦府少公子继上次被洛轻尘按在金刚钟内,宛若缩头乌龟般一顿胖揍之后,如今又多了一番笑谈。

竟是于自家府门之前,被安乐一剑吓破了胆气,斩去了阴暗心思,炼神修为跌落脱俗,重归胎息。

本想借流言蜚语来削安乐心气,阻碍安乐的修行之路的畅通。

却反而惹来自己遭劫,心神跌落胎息,着实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可笑至极。

临安府权贵们,茶余饭后,怕是又要多一桩谈资了。

比起王勤河挑战安乐而被雷霆击溃不一样,好歹王勤河乃光明正大一战,这秦千秋却简直,只是一道剑气便轻易斩破了炼神心境,差距太过巨大。

但众人亦是明白与看到了何为真正天才与普通修行者之间的区别。

静街之上。

安乐看都不看这狼狈的秦千秋一眼。

浩然,何为浩然?

有圣贤曾曰:其为气也,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于天地之间。

浩然乃一种光明正大的力量,需要一直用正直的心性去培养,持浩然者,心境自是强大,犹如大日悬空,普照之下,阴暗与魑魅,将无处遁形。

故而,对于被浩然剑气削去心气的秦千秋,安乐自然是看不起。

正是心怀鬼祟心思,方会遭浩然剑气针对。

哪怕对方是秦相少公子又如何?

身份的尊贵,未必代表了行事上的正直与无愧。

拎着空空如也的酒壶,腰佩青山墨池而剑,浩然剑气散去,如一阵清风吹荡周身,鼓起少年白衣宽袖。

安乐轻笑,声音回荡长街,如春风徐徐。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

衣袂飞扬,仿佛浪漫的狂士,亦如洒脱的诗人。

身形一步一步走出了静街,重新踏上了长街。

围观者,不由自主的侧出身形,给他让出了道路前行,直至少年身影消失在了人群中。

围堵秦相府的墨竹一点一点如梦似幻的消失无影踪,只剩下一幅安静躺在长桌上的竹海图。

所有人都清楚,今日之后,安乐必将名传四方,不再是单单以墨竹作画而成名,其名气,将如那煌煌如烈日般的浩然。

天下谁人不识。

……

……

“哈哈哈!好小子,果然爽利!”

人群中,太庙老人见安乐潇洒离去,以一种近乎直白的方式,向整个天下宣告自己不可能舞弊的事情,又宛若狠抽巴掌在秦相脸上,道一句秦相有眼无珠。

这着实让赵黄庭心头爽利,这种不愿背负闲言碎语而委曲求全过活的脾气,当真对赵黄庭的胃口。

当然,赵黄庭亦是知道,因为浩然剑气给安乐带来的倚仗,浩然者,至刚至阳,又融合青山剑气,刚正不阿。

这样两股力量交融在一起,自然造就了安乐不愿轻易屈服,安于现状的脾性,才有了这跃然于纸,三千墨竹如剑指相府的盛况,证得一身文人傲骨的举措。

若是安乐委屈求全,忍受四方谣言与污蔑,那心境定会蒙羞,浩然亦会折损,煌煌大日将日落西山,光辉暗淡。

严重些,甚至会导致浩然剑气崩溃消弭,青山失落。

赵黄庭尚未离去,他在原地肆无忌惮的大笑,等待许久,看看秦相府的后续反应。

尽管有文院的大夫子和三夫子出手,压住了那些秦相府内的强大修行者心神,可是,秦相的态度才是最重要。

故而赵黄庭仍旧呆在此处,便是打算给安乐处理一些事情的尾巴。

若是秦相当真因安乐浩然剑气削了秦千秋的炼神修为,便欲要以此来问罪,那赵黄庭就将告诉秦离士,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不过,等了许久,秦相依旧未曾有任何的表示,仿佛是闷声吃下了这个亏。

兴许是不愿与文院闹僵,又兴许是真的拉不下脸面来。

秦千秋被斩心神,修为跌境,浑然是自己的不堪导致,本身便已经是个笑话了,在这件事上,秦相若是还继续追究,只会徒增笑谈。

先不说能否捉拿下有文院与林府共同担保的安乐,毕竟,如今要捉拿安乐性质已经变了,不再是因为舞弊案。

若是舞弊案,因涉及重大,乃是以大赵皇朝的名义,文院与林府哪怕要保安乐也不好明着来,可如今,秦相派秦千秋出来道歉,便表明态度。

再继续捉拿安乐,纯粹是个人恩怨,林府自然会硬杠到底。

所以,秦相放弃了,今日这个哑巴亏,便只能这般吃下。

秦相府前,各方势力见状皆知事情有了着落,不再停留各自退走。

赵黄庭大笑离去,花夫人如沐春风,笑意盎然,亦是让人驶动车辇,离开了秦相府前。

大理寺少卿曹孚望向安乐离去方向,亦是意外至极,不曾想少年竟是以这样的方式破局,还当真成功破局。

秦相言及安乐涉及舞弊,对于任何一位春闱举人而言,都是霹雳般的灾难,必定是要入大理寺的牢狱中走一遭。

届时屈打成招,各种各样的手段俱都有可能出现。

曹孚正是很清楚这点,故而明白安乐破局有多难,可少年就这般行至秦相府前,要了一桌一椅,笔墨纸砚,就完成了破局。

“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好一个安大家。”

曹孚笑了起来,对安乐颇为感兴趣。

相比于文院文曲榜那些嫉妒贤才的儒生们,安乐这位满腔浩然气,刚正不阿,不低眉折腰,不委曲求全的读书人,当真是一股清流。

若是有机会,定要与安乐好好饮上一杯。

随后,曹孚朝着秦相府方向抱拳,走向了长桌,开始整理那幅必将名震天下的剑指相府竹海图。

这些笔墨纸砚都是他提供的,这些画安大家未收……那自然也是他的。

曹孚拾起一页诗稿,观其上值得称道的诗句,心头闪烁过一抹疑惑。

作画亦能引动浩然?

可不管如何,安大家在众目睽睽之下,以一幅墨竹能引来文曲碑上浩然气,已然不同寻常。

收起了这幅竹海图,曹孚脸上不由浮现一抹喜色。

周围有些看热闹的权贵也注意到了竹海图,目光灼热,纷纷行走过来,想要向曹孚讨来一观,或是出价购买。

曹孚哪里肯,哪怕这些权贵身份地位皆不凡,可曹孚腰间挎上擒贼刀,气势颇盛,底气十足一一拒绝。

直到一位身穿黑衣的貂寺出现,曹孚面色顿时垮掉。

这位童貂寺,乃是圣上身边的红人,此番出现自是意味着天玄宫中那位,也在关注着此事,这画,保不住了。

诸多权贵见状,也不敢再讨要。

果然,童貂寺将画作取走。

曹孚的心在滴血,却也只能喟然叹息。

不过,幸好,一些博闻强记的文人墨客,回去描摹一番,或许竹海图也能再现,传遍临安。

……

……

安乐离开了静街,心绪宁和,身上的浩然剑气缓缓散去,尽数消弭,内敛于体内。

他未曾回太庙街的小院,而是一路来到了西湖。

白衣胜雪,腰佩二剑,漫步西湖长堤,春风徐徐,暖阳拂身。

萍岸新淘见碧霄,中流相去忽成遥。

西湖美景更是陶冶情操,安乐沸腾的心境,逐渐平和下来,眉心泥丸宫内,剑炉内剑气铿锵,一股磅礴的心神正在不断地酝酿着。

今日于秦相府前证得自身清白,作画融浩然剑气于墨竹,浩然剑气一出,隐约间与文曲碑中的浩然身影取得了联系,兴许是他此番风流,引来的共鸣。

大千世界,风流总相尽。

这的确有些出乎安乐意料,安乐本意是以自身浩然剑气证得清白,却不曾想,惹来了文曲碑中浩然加身。

此番行为,直抒胸臆,问心无愧,证得清白,浩然剑气竟是因此人壮大,安乐掌握的更多。

与青山之间的联系,亦是有了不少的提升,他似乎离青山内的青山更加近。

曾在山脚下的他,或许有一日,将真正踏足青山,登山而上。

但这一次的收获不仅仅如此。

锻体气血变化不大,可是墨池升品暂且不说,可心神却因此而壮大,隐约有突破之意。

若是之前自然不能,可道果自蜕为【万古奇才】后,尽管未曾加持任何的岁月气,可从千古到万古,还是有本质上的提升。

因此,天赋道果的蜕变,让安乐这一次心神直接有了增长。

西湖好风光,沁人心脾。

忽而,湖中有水波荡漾,一叶小舟缓缓驶来,舟上面戴轻纱的云柔仙子,双腿搭着焦尾古琴,轻笑的望向安乐。

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拨动琴弦,琴声悠悠荡起。

“安公子,请。”

云柔仙子道。

安乐抱拳作揖,随后周身剑气萦绕,身形漂浮而起,于西湖面上轻点几许涟漪,落在小舟上。

二人相对而坐,琴声悠悠响起,西湖水轻泛波纹,似为其而奏曲。

安乐端坐小舟中,闭目,聆听着琴音,心绪更加的宁静,眉心中剑炉的剑气铿锵,模糊的元神虚影,似是睁眼,开始蜕变。

云柔仙子看了安乐一眼,眼眸中浮现一缕意外与惊叹。

她虽因青山遮掩的缘故,看不透安乐修为,却能感受安乐此刻心神的波动,那是突破的征兆。

安乐的心神,兴许要凝聚元神。

未曾出言打搅,今日之事,早已扰的临安府喧嚣沸腾,安乐拦于秦相府前,作画竹海,引得浩然,证得一身清白的事,也传的沸沸扬扬。

她本想询问,现在观安乐欲要突破,便自是全力以赴弹奏琴曲。

心神弥漫交织于琴音中,云柔仙子亦是感觉到了少年身上的傲骨、正气、刚正与不低眉折腰的品质。

与她于花船中所见过的诸多文人大有不同。

观红尘三千,这亦是独特的见闻。

琴音三叠后又三叠,复又一变勾弦而奏,起起伏伏,似在红尘中漫漫而行,悠悠红尘,豪迈随心。

……

……

西湖畔,杨柳拂风。

李幼安与赵黄庭静立于杨柳之下,面色古怪。

“本来还担心这小子的心绪呢,不曾想,竟是跑来西湖上听曲,真是……白瞎了老夫一番心意。”赵黄庭观那泛舟的安乐,不由哭笑不得。

“第六山主守山人的红尘曲以静心绪,稳固心神,借以突破,挺好。”

“其身上涌现的是浩然剑气吧?浩然先前被青山所饮,竟是融青山剑气,化不俗的力量,但更考验执剑者的品性,浩然剑气光明正大,煌煌如日悬,需以正直、不屈、傲骨及仁义道德养之育之,稍有懈怠,便会如残花凋零。”

李幼安轻声道:“这是一条不好走的路。”

“但这是一条可登高的路,兴许可破十境的路。”赵黄庭笑眯眯道,很欣赏,很满意的望着那湖上泛舟少年。

“十境路迢迢,如今又如何能说他能踏十境呢?”

李幼安摇头,并未太过笃定与乐观。

“他所受的磨炼太少,对于这个天下的认知也太少,这个天下不平之事太多,憋屈的事亦太多,执浩然剑气,眼中所见的不平便会接踵而来,这临安中不平便无处不在,更逞论这天下。”

“面对一浪接一浪的不平事,他能否继续秉持本心,犹未可知。”

“太多人的心气在见贯了诸多不平后,被磨去了锋锐,磨去了斗志……”

李幼安摇了摇头。

“不说别的,就说那条横拒元蒙的沧浪江,便是最大的不平,郁结了多少修行者的意气。”

“他既然执浩然剑气,势必会撞上。”

“他手中的浩然剑气,能斩去此江?能斩尽不平?”

赵黄庭闻言,飒然一笑:“那便等撞上大江,等斩完不平再说,在此之前,老夫带他过江一看,看那曾经的中土大地,看看曾经的风华山河,让他知道咱们的中土有多好看。”

“老夫没有多少时日,能为青山择选到下一位执剑者,心中欢喜,更见青山融浩然,心头开怀。”

“我算不得他的老师,花解冰小丫头为他修行路上点青灯,那老夫……便为他破去些迷雾,让其的浩然剑气,剑之所指,俱有方向。”

话语落下,赵黄庭不再言语,轻笑转身,宽袖素衣白眉风中荡漾。

李幼安怔然,随后神色复杂无比。

“幼安走啦,莫要发呆,老夫请你喝燕春里的老黄酒,无数美酒饮个遍,还是那黄酒有味道,按那小子说的,酒里蕴含人间烟火气,惬意的很。”

老人的话语自拂起的柳枝间传来。

李幼安一笑,迈步跟上。

……

……

西湖之上。

扁舟泛琴音。

待得残阳照波纹。

那扁舟上,安乐抬起手,点在自己的眉心,眉心剑炉铿锵之间,剑光大盛。

正在奏曲的云柔仙子,猛地停止弹奏,手掌压在焦尾古琴上,琴音戛然,眼眸中尽是震撼与感叹。

周围湖水陡然炸开,宛若下了一场瓢泼大雨,坠下的雨水,尽数带上凛冽剑气,宛若一场剑瀑飞坠。

安乐睁眼,观那万千剑瀑。

唇角一挑。

眉心剑炉中,心神剑胚之上,一道端坐剑胚上的小人身影,不再是虚影,彻底的凝聚成型。

坠下的无数湖水,于他身后交织汇聚成一道水人模样。

水人盘坐在西湖上,映照西落残阳,光线折射,金光熠熠,宛若一尊绚烂金身。

这一日。

安乐心神横跨脱俗入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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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88章 元神入湖见大妖,一个母亲的请求【求

轻舟短棹西湖好,绿水逶迤,芳草长堤。

无风水面琉璃滑,不觉船移,微动涟漪。

……

湖上斜晖映照,涟漪轻泛,惹来金光揉碎。

那浮沉于碧水湖中的一叶小舟上,有白衣少年,宽袖佩剑,爽发披肩,眉心中心神如波澜涌动,背后无数炸起的西湖坠水,凝聚成一尊水人,折射斜阳光辉,内蕴元神波动!

安乐唇角挂起一抹笑,发丝不禁在扩散的心神之力下,微微浮荡,腰间青山轻吟,墨池呼啸,于湖面掠走,撕开一道道纤细波纹。

炼神第三境脱俗,那是超脱凡俗,与普通人拉开距离的境界。

而第四境为元神,熬炼心神以聚元神,得寿三百载,元神可脱离肉身而遨游太虚,可上天揽月,下水寻鱼,可操控不凡力量,属于真正的超凡。

炼神第三境与第四境的差距,自然是巨大无比,比之胎息与脱俗的差距更大。

因为,元神的凝聚,乃是质变。

是一位心神之力具备超凡杀伐力量的起始。

拥有元神后的心神之力,等于有了主心骨,有了汇聚的中心,比起脱俗心神更加凝练,更加强大。

例如安乐可炸起西湖湖水,飞坠下时,以元神心神操控,细微无比的凝聚成一尊人形法相。

这是脱俗心神所做不到的,脱俗心神可让安乐寄神于剑,御剑而行,可粗略外放,但却根本做不到这种举重若轻,细致入微的操控。

元神心神,在操控上,犹如身体器官,如臂指使。

这便是聚出元神的作用,仿佛人体大脑,对心神力量进行统筹操控。

哗啦一声响,聚在安乐背后的西湖法相,轰然坠落,宛如瓢泼大雨,砸在水面,轩然之声轰鸣震耳,如飞瀑下坠,惊起一滩鸥鹭。

一道元神虚影浮空而起,扁舟上安乐闭目,心神与元神连接,似获得化身一般,具备了元神视角,目光所及,可观湖光山色。

这般景色竟是让人不禁看痴,当真是美不胜收。

元神下坠,钻入湖中,无形无质,未曾引起任何的波涛,但是水中景色却也尽收眼底。

元神不断下坠下坠,坠至湖底之时。

安乐的元神忽然一怔,却见湖底竟是有一口古井,古井之上有一根又一根的锁链相互缠绕,一根金色杵杖搭在井口诸多锁链上,封困着井口。

元神飘忽而过,大袖飘飘,视线落入井中。

顿时,一股磅礴至极的妖气自井中宣泄而出,冲荡的锁链发出剧烈撞击,一股无形的能量扩散,惹来湖底竟是有暗流涌动不休!

一声低沉的嘶吼,自井中传出。

那搭在井口上的金色杵杖顿时散发出光辉,有一个个佛门梵文涌现,便将那汹涌出的磅礴妖气又重新给压了回去。

但亦是有些许的妖气溢散而出,冲击向安乐的元神。

安乐元神眉头微蹙,观那湖底古井,眼中流露一抹异色。

毫无疑问,这口古井中,封印和关押着一头大妖,如此浓郁的妖气,想来这大妖的修为绝然不弱。

“千年蛇妖吗?”

安乐读过大儒宁尘的《妖论》,得知传说中西湖底下,有三大佛寺之一的莲华寺高僧所镇压的一头千年蛇妖。

相传那蛇妖恋人,乃至为人生子,却被路过的莲华寺高僧所见所憎,出手封印且镇压。

现在看来,《妖论》之中应该并未胡言乱语。

面对席卷而来的妖气,安乐的元神之中顿时绽起光辉,隐隐交织起剑气,观想剑瀑所得的元神,本就聚有剑气。

泥丸宫内凝聚有剑胚,便为心剑剑胚,是心神之力的高度浓缩。

自有元神剑气缠绕。

不过,出乎安乐的意料,那妖气涌动至他面前,却是化作一条缠绕的小蛇,微微荡起湖水,发出轻音。

“公子,公子莫急,奴家并不愿与公子动手。”

安乐的元神淡漠的观着这缕妖气。

“奴家许久未曾得见世人元神,难得一见,特意渗透本源妖气,欲请公子帮忙。”

妖气动荡,掀起声音回荡。

安乐元神白衣宽袖,却是摇了摇头:“我初凝元神,实力低微,帮不得你。”

“不不,奴家并不求公子帮忙脱困,奴家也不奢求脱困,只是,有一事想要求公子帮忙。”

妖气声音带着哀求。

安乐的元神倒是没有立刻退走,而是观那萦绕的妖气,道:“且说。”

“奴家生一子嗣,自出生后便再无见过,甚是想念,恳请……公子帮奴家寻一寻孩子,让奴家能见一面,就一面便好。”

“奴家不敢奢求太多,就想看一看,孩子过的好不好,能否吃饱穿暖,能否过的开心……”

妖气的言语中满是哀求,满是渴望与希冀。

安乐闻言,元神微微动容,为母者,皆寄心于孩子,哪怕被封印在西湖之底,亦是想要得见孩子,只为了看一看孩子过的好不好。

“我当如何判断你的孩子?”

安乐问道。

“此缕妖气为奴家竭尽妖丹之能,破开莲华寺渡海和尚的封印所送出的妖之本源,以此妖之本源聚成妖玉,可伴于公子身侧,平日里,公子可借妖气淬体,若寻得我那孩子,妖玉便会有所反应,那是血脉间的联系。”

妖气道。

“公子身上有妖气味道,元神中亦有古妖异象浮沉,所修法门,兴许与妖气淬体有关,故,此妖玉本源于公子有益而无害。”

妖气的声音愈发的哀求起来。

兴许,正是感应到安乐元神中的古妖异象,觉得安乐非是像那种存在对妖偏见的降妖人士,故而这封印在西湖底中的大妖,才会不顾一切,哪怕损失本源,也要送出一缕妖气,来乞求安乐。

妖气一阵涌动,化作了一枚似盘蛇的圆形玉佩。

刚消耗了淬妖古玉,现在又得一枚妖源宝玉,安乐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过,望着这枚妖源宝玉,听着耳畔那封印的蛇妖渴望见一见子嗣,身为母亲最朴素的哀求。

安乐未曾拒绝。

但却开口道:“你便不担心我持玉而不帮?”

古井中有声音传出:“奴家可感应公子元神中蕴一股浩然,得浩然者……自是不会言而无信。”

安乐闻言,顿时一笑。

元神力量蔓延而出,裹挟住了妖源宝玉。

“天下之大,在下亦无法保证必定能寻得,只能说竭尽全力,。”

安乐道。

“够了够了,有一念想,奴家便知足,多谢公子。”

“若缘到了,自是能寻得,兴许奴家之子,已然身死也说不准……”

“若能得见孩子,于奴家而言,乃大恩,若能破封,奴家愿听公子差遣百年。”

封印的古井中,蛇妖感激且喜极而泣的话语声飘荡而出。

安乐的元神透过古井上的封印,似是可以见得一位女子在古井中,跪伏地上,泣泪横流,不断朝着他叩首。

古井上,金色杵杖闪烁起一阵金光,恢弘佛意涌动,那井中大妖顿时痛呼一声,似是横飞而出,重重撞在井底。

安乐眉头微微一蹙,不再说什么,抱拳作揖。

“阁下无需如此,我只是在帮一位想念孩子的母亲。”

话语落下,安乐不再久留。

携妖源宝玉冲出了湖底,元神回归泥丸宫中剑炉之内。

扁舟上,安乐睁眼,一枚古玉顿时悬浮在他的面前,散发着精纯的妖气,迷蒙不已。

舟上,结束奏琴音的云柔仙子顿时一怔。

“安公子,这是……”

云柔有些疑惑,安乐的元神遨游一番,竟是携回一枚妖玉?

这玉佩中的妖气,十分的精纯,她一感知,就觉得不俗,至少是千年大妖的本源中方能凝聚的妖气。

安乐心神一动,身上浩然剑气涌现,似有一阵光辉普照过这枚妖玉。

然而,妖玉无动于衷,并未有半点消融。

浩然剑气可普照一切阴邪心思,若那湖底中封印的蛇妖有半点要恶毒心思,便自然会被浩然剑气所斩灭。

可现在看来,那蛇妖单纯的只是一位母亲,想要得见亲身骨肉的母亲,这妖玉之中亦是无半点阴暗心思夹藏。

抓住妖玉,佩戴于腰间,安乐面色泰然。

妖玉上弥漫出的丝丝精纯妖气,隐约间让安乐肉身上的古妖经文所汲取,默默熬炼着肉身。

“只是一位想要得见孩子的母亲的哀求罢了。”

安乐对云柔仙子道。

简单的描述了下湖底中的见闻。

云柔仙子顿时沉默且慨然:“老师曾说,西湖底下封印着一头千年大妖,修为极强,可惜于分娩之时遇到了莲华寺的高僧,生下孩子处于虚弱之际被重创封印于湖底,至于那孩子……老师却是未曾说,公子或许可以去往山中问老师。”

安乐闻言,点了点头。

“天下佛门三大寺分别为,距离临安府最近的烂柯寺,还有坐落中土的感业寺,以及盛产降妖师的莲华寺……”

“莲华寺的僧人,大多以降妖师自居,专门行降妖炼妖之事,好坏不可分,行事争议颇多。”

云柔仙子道,她跟随第六山主修行,自是知道些天下密辛。

至少,比起刚起步修行的安乐要知道的多。

“恭喜安公子炼神跨足第四境,凝聚元神,公子当真为修行奇才……云柔犹记得初次见公子时,公子尚且刚修行启蒙呢。”

云柔笑着说道,转回话题,眼中带着复杂与惊叹。

更有几许愁绪,她的红尘道何时能勘破,何时才能继续破镜?

安乐笑了笑,沐浴夕阳,与云柔仙子于湖上泛舟闲聊几句。

当星月高照,安乐又白嫖了份八宝脆皮鸡以及一份宫中御酒醉流霞,便优悠哉悠哉的回小院内。

今日于临安府惹出了一场大事,可安乐丝毫不以为意,正如曹孚所想那般,作诗只是武器,是安乐自证清白,亦是为了打脸秦相的武器。

哪怕就此得罪了秦相,安乐却也不在意,清者自清,问心无愧。

回到院子中,未曾等到太庙老人,安乐自顾自饮酒吃八宝鸡,用餐过后,并未因为炼神刚刚踏足元神,便懈怠了修行。

盘膝端坐,观想《剑瀑图》,作为花夫人所传的顶尖炼神法门,自然是有凝聚元神后的巩固方法。

青山与墨池插在老槐树上,轻轻颤动,惹来老槐树叶片亦是窸窣。

院中身影沐浴云后洒下的星光,心神点点滴滴的蔓延。

……

……

秦相府。

气氛沉闷且压抑。

书房内。

宰相秦离士端坐在椅子上,面色冷峻,一言不发。

屋内,秦千秋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发丝自指缝之间铺洒而下,他整个人的身躯在微微颤栗。

“父亲,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

低沉的声音,甚至带着几多哭腔,就这般萦绕在书房内。

秦离士看着喜爱的小儿子的模样,咬紧的牙关微微抖了抖。

看到秦千秋的目光,秦离士忽然有些后悔,兴许,他不该让秦千秋去府外,该让秦华安去的。

以秦华安的实力,安乐的浩然剑气,未必能伤到他。

可世间并无后悔药可吃,秦千秋被斩了心神,如今跌境到胎息,这辈子怕是都无法重新登临脱俗了。

对于本身便没有太高修行天赋的秦千秋而言,这事的打击自是极大,本来秦离士还想弄些天材地宝,强行助秦千秋凝聚元神。

若是凝聚了元神,便可活三百载,寿元延长,陪伴他的时间也能延长。

现在,失去这个机会了,心神跌落胎息,再想重归脱俗难如登天,根本不是天材地宝能解决的,需要秦千秋自己克服心中阻碍突破。

可秦千秋若有这份心性,也就不可能才这等修为了。

“杀?伱以为这安乐还是个小人物吗?已然不是了,他已经站起来了,他在弱小的时候,你不曾摁死他,现在你想杀他,花费的代价太过巨大。”

秦离士叹息道。

他站起身缓缓行至窗前,苍老的声音萦绕书房内:“先不说林家,林家与我们秦家有世仇,若他背后站着林家,反而不算什么。”

“可他现在无法说他科举舞弊,那便表明,他势必可登甲榜进士列,并且是前列,他的卷题我看了,除了那道北伐大题不与我题意相符可不给分外,其他题目,俱是答对。”

“单单靠其他题目的分数,他便可登甲榜,修为考验,他力压文曲榜那些儒生们,半刻过问心林,又是第一,此番加起来,他兴许会以甲榜榜首的姿态,踏足殿前会试!”

“如今这个节骨眼,如何敢轻易杀一个甲榜第一?”

秦离士看着秦千秋,道。

“除此之外,安乐的背后还有文院,今日他引得浩然,文院不会再坐视不理,甚至会捧为掌中之宝,恳求他加入文院。”

“但这些都并非最让我忌惮的。”

秦离士摇了摇头。

捂着脸的秦千秋,抬起头,满是泪痕,满是狰狞,满是杀意的脸,不解的看想过秦离士:“他还有什么底牌?!”

秦离士道:“今日秦相府前,有人肆意大笑,笑的满是讥讽,满是嘲弄,你可知那人是谁?”

“这世上敢如此肆无忌惮嘲笑我秦离士者,并不多。”

“安乐腰间佩的那把破竹剑你可见得?”

秦离士的话,让秦千秋满头雾水,他站起身,抓着头发,略带几分癫狂:“我不管,我要杀他,父亲,我要杀他!”

“杀不得!至少现在杀不得!”

秦离士厉喝一声,让秦千秋浑身一颤,跌坐在椅子上,对父亲的敬畏,在这一刻又涌现而出。

“我已经成为了全临安的笑话,他不死,我意难平。”

秦千秋捂着脸,身躯微微抽搐,低声道。

“那柄破竹剑的主人,名曰赵黄庭,乃大赵皇族的老皇叔,大赵南迁一战中,曾执剑对杀元蒙皇帝的狠人!”

秦离士声音低沉的说道:“一个距离大限不远,却又绝顶强大,可不顾规矩的人!”

“这样的人不可惹!”

秦千秋瘫坐在椅子上,满心尽是不甘:“那个从崇州那穷乡僻壤走出来的家伙,凭什么得如此人物青睐?!”

“所以,忍吧,成事者,要忍常人所不能忍,忍是一种能力,赵黄庭大限将近,他护不了那安乐太久,待得殿前会试结束,林府也彻底落寞,那安乐背后的庇护,必将如花瓣一片片凋零。”

“到那时,对付他便可轻松些。”

秦离士走到了秦千秋身旁,抬起手轻抚着疼爱的小儿子的脑袋,语重心长的说道。

“你如果实在气不过,便去求你兄长吧,殿前会试在即,你兄长欲要争一争状元,对话那圣师,你可以让他在殿前会试上帮你出气。”

秦离士道。

……

……

翌日,清晨。

晨露挂叶,晶莹如琉璃。

安乐盘坐在老槐树下,一夜时间俱是在梳理眉心泥丸宫中的心神以及剑气。

凝聚元神之后,对于剑瀑图的理解更甚,心剑剑胚也愈发的成型。

而炼神第四境为元神,第五境为坐忘,欲要入第五境,便是需要一种悟性,如今的安乐暂无头绪,不过倒也不着急。

起身之后,身上气血轰鸣,开始于院中演武,气血自皮膜下涌动,腰间妖玉溢散出丝丝缕缕的精纯妖气,比之前淬妖古玉的妖气更精纯。

被安乐肉身汲取,淬炼着每一寸血肉与灵骨,兴许是妖气品质高的缘故,再加上万古奇才道果的高效加持,安乐只感觉修行古妖五禽,似乎精进极多,锻体修为在快速增长,内丹轰鸣,气血如洪,古妖异象纷呈而现,惹来院中起骤风,惹得老槐树叶片簌簌抖动。

打了一套古妖五禽后,安乐换了一身干净衣裳,依旧是白衣宽袖,配合上引而不发的浩然剑气及俊俏妖异的面容,丰神如玉。

取了青山与墨池,佩于腰间,一边取书籍品读,一边出了院子。

安乐打算去西湖边上散一圈心,遂去林府上工,除了教导林轻音作画以外,也得给林府的公子们,将画作补上。

春闱期间,基本上是空闲下来,未曾作过画,积攒了不少工作量。

不过,刚出了太庙巷。

立于清波街的太庙旁,便有一位身着儒衫的老人正与太庙老人在闲聊。

见得安乐那老人柔和望来,儒衫于风中飘飘。

太庙老人则是兴致不高的朝安乐努了努嘴。

“安小友,此人乃文院大夫子朱火喜,特来邀你加入文院,你两自个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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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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