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顾命辅政之臣

龙帐内。

叶清站于门前,负手而立,秀美的面色罕见的凝重。

她从张老供奉初露口风始,便猜到了他的用意。

贾琮当初在黑辽雅克萨城下救人立功之事,并非什么秘密。

他也因此功封二等伯,惹得一片人眼红。

而她对此事的认知, 便是贾琮将李虎从必死之路上拉了回来。

与今日不同的是,李虎伤处不在心口,而在腹部,肠子内。

可毕竟都是在体内,贾琮能匪夷所思的从肠子里取出子药救人,未必不能从心口处取。

至少, 议事大帐里那位会这样想。

叶清不知贾琮会以什么样的借口婉拒, 不知道会留下什么样的后患。

也不知道婉拒之后会不会被迁怒, 这极有可能……

最坏的情况,就是被崇康帝逼着医治。

若果真如此,那就怪不得她提前下手了……

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贾琮和弑君沾染上一丁点的干系。

否则,后患无穷!

……

崇康帝是个极果决之人。

既然事情已到了这个地步,虽心中悲愤苍天不公,可是,他却不会一味的只顾着怨天尤人。

要求张老供奉即刻以三月生存之法,为他诊治。

他必须要在这三个月内,为后继之君,立下辅政之臣,扫清最后的障碍!

而且,虽然三个月后只能昏迷不醒,但只要他还未死,那么他就是大乾的天子。

就算只能当个活死人, 也能庇佑他的皇儿诞生, 承嗣皇位。

如今, 只盼大乾的列祖列宗保佑, 让贾氏肚中所怀龙种,一定是个皇子。

如此,他方能甘心闭眼。

任张老供奉在他身上扎下了不知多少根金针,让他身上的剧痛渐渐舒缓,身子开始变的隐隐麻木……

虽知这是饮鸩止渴,但到了这根地步,也不得不如此。

身子渐渐轻松下来,又用下一碗参汤后,崇康帝身上的精气神似也慢慢回来。

他赤着上身,看着依旧毕恭毕敬跪在帐内的贾琮,轻轻哼了声。

很显然,对于贾琮无能为力取出他身上的子药,让他落得个这样的下场,他的确心生迁怒之意。

不过,他如今的状况,却不会和身子无恙时那般,随心所欲了。

他要为他的皇儿思虑。

崇康帝现在甚至有些庆幸,当初下了贾琮这颗棋子。

一步步走下来,将贾琮下成了真正的孤臣独棋。

贾琮在江南大下杀手,将江南十三家屠的只剩下九家,还逼的他们交出各自的土地。

此仇,可谓不共戴天。

自江南归京之后,又助他清理贞元勋臣。

惹得贞元勋臣在其从龙首原回城时伏击刺杀于他,可见仇恨之深!

至于满朝新党大臣,就更不用多言了。

新党魁首宁则臣与贾琮有杀子之仇,次辅赵青山被贾琮抓捕入狱,发配到河套去当县令……

而江南各省的督抚重臣,栽在贾琮手中的也不少。

可谓举世皆敌!

当然,明眼人都知道,贾琮是为了他这个皇帝做事。

但那又如何,他为天子,皇命在身。

就算做下这些事,也无人敢明着怨恨,更无人能以此为大义将他如何。

君臣父子,天伦大道。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义忠亲王举旗造反,声势如此浩荡,也不过一荡而平。

贾琮却不同,他不是天子,所以成了真正的孤臣。

贾琮自己也明白,所以紧紧跟在他这位帝王之后……

如今看来,当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能将这把刀,放心的留给他的皇儿,还不用担心外戚坐大,当初真是下了一招妙旗……

念及此,崇康帝按捺下迁怒之意,问贾琮道:“此次平乱,爱卿居功至伟,不知想要何赏赐?”

此言一出,在帐内侍奉的戴权和苏城都侧目看了过来,目光审视。

贾琮一直伏地,闻言抬起头看向崇康帝,诚恳道:“陛下先前允臣,待朝局大定时,准臣做一世富贵闲人,读书写字,逍遥一生。如今暗害皇子的幕后黑手们悉数就擒,迟早伏诛。盘踞京城,不尊皇命的十二团营,自此之后,也皆为天子亲信可掌。朝堂之上,本就皆为陛下一手提拔起的臣子,忠心可鉴。如此……这个,可否恩赏臣……”

听着贾琮“喋喋不休”的絮叨,崇康帝的脸色一点点黑了下来,到最后,张老供奉不得不提醒他:“陛下,万万动不得怒啊!”

心头的绞痛让崇康帝按下怒火,看着贾琮沉声骂道:“猪油蒙了心的混帐,都道你是天下第一才子,朕看你是天下第一蠢才!朕若无事,准你当个富贵闲人又如何?可现在这个情形,你若交权,三个月之后,你比朕还要先行一步。到那时,贾家满门都要遭殃。你是猪脑子啊?!还是在这与朕顽以退为进的戏码?其心可诛!”

贾琮满头大汗,叩首道:“臣怎敢有此心?只是……只是臣适才实还不能想到,废黜数千年来苛政,解救亿万黎庶于苦难,延大乾国祚亿万年仁心圣德之君父,会……会……”

言至最后,贾琮竟哽咽难言,伏地痛哭起来。

许是到了生命最后关头,崇康帝的心也软了起来,听闻这等良心之言,他的眼圈竟也隐隐泛红,不过还是骂道:“没出息的东西,朕现在又没死,你哭哪门子的灵?”

不过在戴权和苏城的劝谏下,崇康帝按下波动的心绪,恢复平静道:“贾琮,如今你和贾家唯一的生路,就是给朕当好锦衣卫指挥使,掌好你手中的权柄,护好朕的皇儿,也是你的外甥,扶持着他,坐稳这大乾的江山!若不然,任何想要谋逆之贼,必先铲除你贾清臣,再灭你满门!”

见贾琮面色发白,眼中说不出的失望之色,崇康帝气的生生想笑。

他是真的相信贾琮没有对权力上的野心,这几年的观察来看,只要能让属下解决的,贾琮统统交给属下去解决,极不耐政务。

这样的人,怎会贪恋权力?

真正有权势之心的,当如他崇康皇帝,事必亲躬,恨不得将天下大权一手操之。

而如贾琮这般,能写出“人生若只如初见”和“明月几时有”一心风花雪月的书生,最大的心愿,的确是当个世之名士。

且看看这混帐家里那些勾当,左勾一个右搭一个,美婢一次睡两个……

难成大器!

可这世界就是这样不公,想得到的人,拼了性命都得不到,得到了,也守不长远。

而不想得到的人,往外推就推不出去……

何谓造化弄人?便是如此吧。

不过越是如此,崇康帝越不会放贾琮去逍遥快活。

他看着贾琮,缓缓安抚道:“你放心,朕金口玉言,答应过你的事,自会兑现。只是事情发生了变化,一旦朕龙体不适,陷入昏迷,朝局又会出现波荡。彼时,朕需要你出面镇定京中局势。但朕会留下遗诏,等到朕的皇儿亲政之后,会恩赏晋升你为世袭罔替之荣国公,世世代代做富贵闲人!贾琮,朕少有向人这般许诺。这次也不会大封于你,让你落到功高不赏的境地,不是在恩赏你,是在害你,望你体会朕的一片苦心。”

贾琮闻言,自知躲不过,轻轻一叹后,叩首道:“陛下如此皇恩浩荡,臣唯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只是……只是臣不妄自菲薄,但也不敢骄狂自大,以锦衣卫的实力,实在难以承继陛下重望。臣有自知之明,自承爵袭官以来,看起来大权在握,威风凛凛,实则狐假龙威,倚仗着天子的圣眷皇威行事,自然无往而不利。可一旦……臣实在没有信心,安稳朝局。臣于鄙贱微末间受陛下简拔至冠军侯,并不畏死,唯恐辜负圣上所望,若此,则死而无颜面见圣君。”

崇康帝闻言哑然失笑,看着惶恐不安的贾琮,心中暗叹,到底还是太年轻,难道他以为朕会将所有的希望放在他一人身上?

摇摇头,崇康帝道:“爱卿安心,朕自有安排,不会让你空手上阵的……且除了爱卿之外,朕还会再留几个顾命辅政大臣,你们合力为之,必能辅佐承嗣之君,安稳亲政。”

……

待贾琮有些面色沉重压力巨大的跪安,并奉命前往龙帐去见元春后,紫宸殿大太监苏城犹豫了下,还是小声道:“陛下,贾家后宫有娘娘,前朝有一操持大权的锦衣卫指挥使,当下无事,还能稳住小主安危。可若有十数年的发展,那……”

不要说什么母子,在皇权面前,父子都能反目成仇,母子就不行了?

青史之上,为皇权二字反目成仇的母子还少了?

在以孝治天下的当下,太后对皇帝有天然的制约权。

若再有强大的外戚作为前朝臂力,那么对皇帝简直拥有废立之力!

崇康帝自身受了一辈子的桎梏,难道还要让幼君受这等苦楚?

戴权也罕见的没有为了反对而反对苏城,附和道:“是啊,主子,不可不防啊。”

他素来和贾琮不睦,自不愿见他坐大,这个时候不开口反而诡异……

苏城是自崇康帝于潜邸时就颇受重用的内监,地位与旁个不同。

所以崇康帝并未怪他多嘴,只漠然看了戴权一眼,让他闭嘴后,淡淡的道:“不用你们多嘴,做好你们本分事。”不过见苏城面色担忧,还是多说了句:“朕难道还不知,母壮子幼非福耶?”

此言一出,苏城眼睛一亮……

在崇康帝身后,为他施针的张老供奉,执针的手却不可自抑的颤了颤。

这便是天家啊……

汉武晚年因巫蛊之祸迫死戾太子,大肆株连,幸而晚年得子,然为防母壮子幼,复吕后之祸,汉武命其宠妃钩弋夫人活活殉葬。

显然,苏城能想到的事,帝王之术早已炉火纯青的崇康帝不会想不到。

只是,除了还未诞下龙种的贾氏外,其他对皇子有威胁的人,又会落得什么下场?

譬如,重华宫内的那一位……

……

(本章完)

第629章 待看将来

龙帐内,元春看到贾琮出现,当真是泪如雨下。

“琮弟……”

贾琮忙劝慰道:“大姐姐如今身子重,不可大悲大喜。”

元春急问道:“陛下龙体如何了?可有恙没有?”

贾琮奇怪的看了眼不远处坐着吃茶的叶清,问元春道:“她没同你说?”

元春一滞,随即道:“清姑娘许是在安慰我……”

贾琮呵呵笑道:“放心, 陛下洪福齐天,又有宫中妙手神医诊治,此刻已无碍了。”

崇康帝生命只余三个月之事,自然为绝密之机。

如今只有寥寥数人知道,也皆下了最严厉的封口令。

对外,会说贾琮替崇康帝取出了子药, 又有宫中老供奉医治,目前已然无忧。

听闻娘家人之言, 元春海松了口气, 软软的坐在香妃长榻上,劫后余生般喜极而泣道:“幸陛下天命贵重,贼人不敢伤也。若是……若是,那……”

她至今都不敢想崇康帝出事后的下场。

贾琮闻言安抚道:“好了,陛下或许过一会儿就会回来。如今陛下最是以大姐姐腹中龙血为重,见大姐姐神思不宁,落泪伤心,许会不喜。大姐姐还是好生修养身子,保养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陛下世之圣君,不需大姐姐多虑。”

元春闻言,有些诧异的看了贾琮一眼,又侧脸看向一旁正举头望着帐顶的叶清,不由抽了抽嘴角。

贾琮见之奇之,问道:“怎么了?”

元春强笑了声, 道:“三弟这说法, 倒和清姑娘所言几乎一样。”

贾琮还未说话, 就听叶清悠悠道:“这叫什么来着?哦……对了,这就叫心有灵犀一点通。”

“噗嗤!”

元春身边的丫头抱琴实在忍不住了,喷笑出声。

不过笑罢就变了脸色,畏惧的看向叶清,怕她发作。

然而叶清到底还是看过来了,挑起眉尖问她道:“你笑什么?”

抱琴小脸唬的发白,元春不忍,解释道:“她一个丫头,不懂规矩,清姑娘还要多多包涵。”

叶清呵呵笑了笑,让元春面色微微一滞。

也是近来怀了身孕,她才有资格喊叶清一声“清姑娘”,之前,她都要叫“清小主儿”的。

说起来,她也不过是丫头一样的地位……

见元春在叶清跟前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住,贾琮微微皱眉道:“你和一个丫头较什么劲?”

叶清闻言,明媚一笑,道:“那我和你较劲?”

贾琮抽了抽嘴角,道:“我看你是闲的无聊。”说罢,对面色古怪的元春道:“大姐姐好生歇着,我前面还有军务,先告退了。回京后,择机我再来看大姐姐。”

元春虽然对这个能为她扎场子的娘家弟弟极为不舍,却也懂得规矩,不能耽搁大事,只能送她离去。

不过贾琮还未出门,就听身后叶清声音慵懒道:“对了清臣,子重那边好像不大好,你和他不是好友么?代我去看看如何?我现在不便过去……”

子重,便是开国公世子李虎。

贾琮闻言顿了顿脚步,却依旧头也未回的大步离去。

开你娘的什么玩笑?!

崇康帝只剩三月之时,正是一生中最敏感最碰不得的时候,这个时候去犯忌,是嫌死的太慢么?

贾琮岂能不知,崇康帝看重于他,改了杀他的主意,便是因为他举世皆敌?

一个要操持未来锦衣大权十数年的锦衣卫指挥使,去探望贞元勋臣头子,怎么看都是让他往深不见底的坟坑里跳。

不过,贾琮也没想到,他并未离开多远,崇康帝竟派人传旨于他,让他去看看开国公李道林。

因为贾琮施圣手取出天子心口子药,崇康帝转危为安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行在。

人心安定之余,开国公世子李虎叩阙,跪求崇康帝下旨,请贾琮出手相救李道林。

崇康帝,竟准了,并让贾琮尽力救治伤病将士……

或许,他是为了让人相信,贾琮医术高超,而他的龙体果真无恙。

这个消息,震惊许多人之余,也让死伤无数的贞元旧部们,稍稍安下心来……

既然肯救死扶伤,那多半是不再杀了。

想来崇康帝下旨让他堂堂一等冠军侯,大乾锦衣卫指挥使当郎中,给人看伤治病,也有这个心思在吧。

论心术权术,贾琮以为他和崇康帝,还差的太多……

……

“清臣!!”

李道林帐内,血腥气和草药气息弥漫,李虎满面灰泪交杂,额头青肿一片,看到贾琮后,虎目含泪,激动道:“清臣,务必救救我父!”

贾琮看着狼狈不堪的李虎,又看了看帐内人事不省的李道林,高大的身躯上,颈部和腹部各中一箭。

看起来,比崇康帝危险何止十倍。

但他至今还未死,显然脖颈处的箭伤既没射中气管,也没射中颈部大血管。

这才是真正的运气……

至于腹部那支箭,也不算什么大难题。

因为他有青霉素……

肠子的缝合,也远比心脏简单的多。

贾琮唯一担心的是,这看起来比心脏危险十倍的伤病他都能救治,崇康帝会不会怀疑他故意不救?

更进一步,会不会联想到龙首原……

不过随即这个顾虑便被打消。

崇康帝虽不懂,可他身边有个懂行的,那位张老供奉,会为他解释什么是要害。

况且,龙首原上那位的病情,和这些都不同,想来那位张老供奉也会解释明白。

唉,这伴君如伴虎的日子啊……

还好,只要再忍三个月,便能海阔天空了……

“展鹏!”

贾琮看了眼面色焦急,泪流不止的李虎,沉声一喝。

展鹏立刻上前,应道:“在。”

贾琮一边卸甲,一边道:“准备净室。”

“喏!”

……

两个半时辰后,看着贾琮从一小帐内出来,面色隐隐发白,满头皆是汗水。

李虎既感激又紧张,问道:“清臣辛苦了,不知我爹他……”

贾琮轻轻往后倚靠在帐门前,侧眸看着李虎。

模样自然潇洒不俗,可李虎却差点气哭。

这个时候你耍的哪门子风流不羁?

就见贾琮微微颔首,笑了笑道:“幸不辱命,你爹的老命救回来了。”

“果真?!”

李虎大叫一声,随即上前一把抱住贾琮,感激的哽咽道:“好兄弟,多谢你!我李家欠你良多……”

李道林活着,和李道林死去,对开国公李家而言,结果天壤之别。

当下时局,李道林只要还活着,那么没人能轻动李家。

哪怕是崇康帝,也不能苛责一个差点战死的国公。

而且这个国公,还“杀”了信国公。

崇康帝没有任何理由动李家。

更不用说朝廷还需要李道林来平衡宣国公赵崇……

但李道林若是死了,那……

以李虎现在的资历,没有任何可能承袭国公爵,只能当一个二等伯。

李家的处境,将会极为严峻。

宣国公赵崇不会给开国公李家任何翻身的机会。

而原本就在贞元勋臣中颇有薄议的李家,难得善终。

所以,贾琮救下了李道林,便是救下了整个开国公李家。

“先别进去,身上带着血气和害气,耽搁你爹休养。准备好烈酒洗过的马车,再按我们当初在黑辽的那套法子,让人接了你爹上车,回京后好生养着。半年后就能再把你吊起来打了……”

“你小子!”

原本想进去探视李道林的李虎听闻此言,“恼火”的捶了贾琮一拳,然后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贾琮认识的人中,数李虎最有英豪之气,心胸磊落。

不过笑了没几声,听到一旁有人拼命咳嗽,李虎笑声戛然而止,抓了抓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满头汗的贾琮,似不知该如何措辞……

他回头看了看正在咳嗽之人,又看了看贾琮,咧嘴挤出一个讨好的尴尬之笑,道:“清臣,承子你也认识,大家都是兄弟,这个……你看看,嘿嘿嘿……屠叔叔……”

贾琮觑着眼看着他,又瞥了眼满头大汗,满目哀求的郑国公世子屠承,笑道:“乃翁这个冠军侯做的窝囊啊,成了你们的随军郎中了,走吧,去看看。”

李虎、屠承闻言大喜过望,也不计较贾琮自称“乃翁”,反而觉得这般顽笑亲切。平日里他们这些衙内们打闹,便是如此。

不过之前贾琮从不与他们同流合污,这会儿这般,想来是真认下屠承这个朋友了。

他们自然不知道,此一时彼一时。

崇康帝命不久矣,有些事自然要渐渐开始变通……

屠承一边擦泪,一边道:“冠军侯救命大恩,我……我郑国公府……”

“诶!”

李虎一把搂住屠承脖颈,不满道:“说这些做甚?自家兄弟,不用外道。说的再多,不如做些实在的。等以后清臣用的着咱们的时候,可不能慢怠。”

屠承涨红脸怒道:“我是那种人吗?”

贾琮没等他表决心,就先提醒道:“屠兄,有言在先。药医不死病,佛度有缘人。这世上没谁有绝对的把握救死扶伤,我只能尽力而为。若才疏德浅,救不得郑国公,你也不要生怨。”

屠承先是被一盆冷水浇在头上,随即又勃然大怒道:“我是那种人吗?”

李虎也笑着责怪道:“清臣,常言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身边的兄弟,多是肝胆相照光明磊落的弟兄,不是赵老鼠那边狼狈为奸的东西。可惜阿思……”

说着,李虎便掉下泪来。

信国公世子左思,和其父左崇一道造反,战死在乱军中。

左思之死,让李虎心如刀绞。

尤其是……信国公左崇,还因相信了李道林而死……

贾琮不大了解他们兄弟间的感情,不好相劝。

屠承却大声安抚道:“虎子,阿思之死和左世伯之死,和李家没有关系。只能说是各为其主,我已经和其他人讲明白了,让他们不要胡思乱想,错怪李世伯,若让他们各家在那个位置上,也别无选择。”

贾琮也轻声道:“子重,沙场之上无父子。既然信国公一门选择了战队,那么这个结局,对他而言,或许是最好的结局。不要多想了,多思无益。”

眼见到了郑国公大帐,李虎收敛好神情,沙哑道:“我知道了,没事的。待看将来罢……”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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