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震雷

“推演。”

陈牧将心绪平复,摒除杂念之后,便没有过多迟疑。

这些日子他也想凭自己的悟性参透震雷意境,但终究还是雾里看花不得真切,如今也想细细的体悟一下震雷意境与巽风意境之间,大抵有什么不同。

嗡!

伴随着系统推演的开始,好似窗外春雷一响,震的人耳膜嗡鸣,又恍若开天辟地第一道惊雷,在意识之中炸开,一下子就让陈牧凝聚的心神念头分崩离析。

念头散乱化作无数份,上下左右游离,无法用语言形容这种感觉,就像是念头一下子纷乱驳杂到了极致,千百乱回,分不清身在何处。

轰隆!

又是一记雷声响起,本就纷乱的无数念头更杂,一下子被震的散作尘埃,原本心绪好似一片翻滚的尘土,这下变得更沉寂,只剩一点点枯壤还在翻动,最后变得一片死寂。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又是一道雷声,猛然落在所有念头都化作的那一堆死寂‘尘埃’中,霎时间万物新生,从死寂之中重新升起一缕生意,并迅速翻腾起来,直至所有纷杂的念头尘埃再次汇聚到一处,重新组合成一股完整的意识。

这一刻。

所有的杂念尽皆不存,只剩下一个漠无感情的,幽静的意识。

陈牧此时的感觉十分奇妙,他觉得自己像是和所有的情绪分离开来,以一种没有任何感情的,仿若冰冷天道般的视角在感受一切。

在他的视线中,所看到的,是一片昏沉无尽的黑暗,但那黑暗之中,时不时有雷光乍现,将漆黑一片的混沌击出一道道涟漪。

“震雷意境……”

陈牧心中轻喃一声。

能看得见那一束束于混沌中绽放,照亮天地的雷光,就意味着他已经掌握了震雷意境,对震雷意境的感悟登堂入室。

沉浸在这种一窥天地之玄妙的感觉中不知过去多久,那些游离于意识之外的种种情绪终于接连依附上来,使得陈牧的心神渐渐恢复如常,眼前那副昏暗天地间,万雷齐鸣的景象也慢慢淡化,再次睁开眼睛时,意识已回到了卧房之中。

陈牧定了定神,站起身来,来到院子里。

他将目光看向放置在院子一角的练功木桩,走近过去,短暂伫立之后,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呈剑指状,斜斜一挥,从木桩上掠过。

砰!

一声闷响。

手指并未和木桩接触,仅仅只是贴着边缘掠过,但仍然在木桩上留下一道锋利的,仿佛是刀砍一般的痕迹。

这是巽风意境的威能。

紧接着。

陈牧眼眸中光芒微闪,似有一束雷光在深邃的瞳孔深处绽放,仍然是那个剑指斜挥的动作,从木桩上掠过。

咔!

这次留下的却不再是锋利的刀痕,而是一块骤然焦黑的印记。

“唔……”

陈牧看着自己的两根手指,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这便是震雷意境,当能够‘看见’天地间属于震雷这一脉的意境之象后,举手投足间便能轻微的引出一缕震雷之力。

只不过这份指间引动的雷光十分微弱,毕竟只是勉强引动的力量,原理更近似于静电,拿来伤人有些困难,取悦女孩说不定还有点用处。

噗嗤!

陈牧忽的再次抬手,并拢手指对着木桩一戳,坚硬的木桩如同豆腐般,一下子被两根手指刺入穿透,并且传来一股焦糊的味道。

将手指拔出来,就见那被戳出的孔洞呈现出一圈漆黑的焦糊状。

指尖本身迸发的雷光没有多大威力,但如果依附于实质,比如挥出一刀,那牵引之下便是截然不同的威能的,远远超过任何一种震雷一脉的刀法刀势。

毕竟意境才是真正本质的力量,势仅仅只是从意境中勉强模仿其形。

“要是能将意境练到第三步,达到那所谓心合天地的境界,难道真能举手投足间引发天雷?不过这世界都有蛟龙这样的妖物,武道能降服天下妖魔,能达到那样的高度倒也不奇怪。”陈牧露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

实际上据他所知,无论易筋还是锻骨,其实都并不能真正发挥出意境的威能,要迈入更高的五脏之境,将虚无的气血转化为实质的内息元罡,那时才能真正使意境显化。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勉强搓出一丝微弱雷弧,挥出一缕不可见的风刃。

“不过巽风意境和震雷意境,彼此之间倒没有太多干扰。”

陈牧再次抬手,一巴掌挥向那截木桩,这次直接一巴掌将木桩整个上半截拍的支离破碎并炸开,碎裂的部分边缘处尽皆整整齐齐,仿佛是被利刃劈砍所致,同时这整齐的边缘还呈现出漆黑的焦糊之状,犹如木炭。

同时驾驭巽风意境和震雷意境,一击之下的威能比单一意境强了许多,并且因为多覆盖了一种性质,相对来说更难以抵御。

看着这一幕,陈牧也微微点头。

他当初选择改练震雷意境,也是有所考量的,像意境之中,巽风和震雷就属于十分相近的两种,兼修两种意境,风雷属于是比较契合的选择,此外还有风火以及雷火。

巽风、震雷、离火,这三脉整体相近,并且偏向于天地二相之中的‘乾天’象。

艮山、兑泽、坎水,这三脉也整体相近,偏向于天地二相中的‘坤地’象。

“据说薛家有一位兼掌艮山与坎水两种意境的人物,余家那位家主好像是掌握着‘泽水’两相……嗯,至少从意境上来说,我已经与他们在同一个层次。”

陈牧将地上的一块块碎木头捡起,扔进火炉里。

在偌大的瑜城,掌握意境的人物基本上都是有数的,在内城都属于有名有姓的存在,而兼掌两种意境的,那基本上整个内城都不超过两手之数。

在掌握了震雷意境之后,单论武道的高度,陈牧已经抵达了瑜城的最上层,只不过他的淬体法暂且还无法与那些人相提并论。

像他所知的那几位,至少都是锻骨大成的人物。

而他如今距离易筋大成还差一点。

但实力越强,陈牧的心态也越从容,以他如今兼掌两种意境的程度,易筋接近大成,纵然在瑜城实力还算不上顶尖,也是排的上号的人物了,待他易筋也练到圆满,能胜过他的人就少之又少了,即使是锻骨境的存在,不具备意境的话都对他难有威胁。

“易筋大成,也就这两天。”

陈牧看着火炉中的碎木块渐渐烧成木炭,起身回到卧房,拿出那枚已经几乎变成灰暗色的黑玉易筋丸,准备让其残存的最后一点药力也发挥应有的用途。

……

暖春一至,便一日暖过一日。

在一场春雨之后,次日的晴天,日头高照刺眼,到正午时分,行走于街巷中的行人,有一些都已换上了单衣。

梧桐里的正街算是南城区比较繁华的主街之一了,仅次于南城区中区的闹市,伴随着入春,街市也渐渐喧闹起来,到正午时分,便可见人来人往。

“小玥,瞧这个。”

街市一角,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娇俏少女,在路边的摊贩上拿起一支浅玉色的发簪,戴在自己的头上,冲着旁边另一个少女笑嘻嘻的道:“好看吗?”

“喏,你自己瞧。”

陈玥拿起旁边的铜镜,笑吟吟的摆放在余茹眼前。

余茹歪歪小脑袋,左右瞅瞅,露出满意的神色,转头看向摊贩,道:“店家多少钱?”

摊贩偷偷看了看陈玥和余茹两人,微微咽了口唾沫,眼珠子咕噜噜一转,道:“不贵不贵,三两银子就成。”

“给。”

余茹随手从怀中拿出一颗银豆子。

摊贩看的眼珠子都直了,火急火燎般的就要伸手去拿,但还没等拿过,一只白皙的小手轻轻一抄,抢先拿走了余茹手里的银豆子。

“慢着慢着。”

陈玥拿着余茹的银豆子,冲着摊贩翻了个白眼,道:“三两银子,你唬谁呢?到底值多少。”

摊贩讪讪一笑,道:“两位姑娘,真的是三两……先前有人二两银子想买,我可都没卖呢,不过看这位姑娘和这簪子般配,也罢,二两银子就成,我就做次亏本买卖。”

“呃,那多不好呀。”

余茹懵懵懂懂,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陈玥嘴角不由得抖了一下,默默叹了口气,然后忽然抬高声音,说道:“诶,一枚簪子才二两银子,这么便宜的吗?!”

清脆悦耳的声音一下子在人群中荡开,立刻引来附近许多行人的瞩目,包括相邻的几个摊贩也纷纷看了过来。

一见是穿着浅色黄裙和浅紫色裙摆,肤白貌美的两个小姑娘,不少人立刻眼睛微直。

短暂寂静之后。

人群中传来哂笑的声音:“两位姑娘可别被骗哩,刘四摊上的东西加起来还不知道值不值二两银子。”

“刘四你可真不仁道,连小姑娘家都骗。”

附近传来一阵哄笑。

摊贩刘四顿时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冲着人群嚷嚷道:“干什么干什么,关伱们什么事,狗拿耗子……诶两位姑娘别走,一两也行,不,二钱,二钱就卖了!”

(本章完)

第89章 余茹

摊贩无奈的看着远去的陈玥和余茹,然后恨恨的看了一眼附近的同行,转头就要拿着那根玉簪回到摊边,但忽然一截折扇横里打来,正中他手腕。

“哎呦。”

摊贩哎呦一声,手里玉簪脱手飞出,却被一人用折扇轻巧接住。

正勃然大怒要发作时,一看那拿着折扇的人的样貌,摊贩顿时一吓,怒气全消,整个人连退两步,颤声道:“南……南少爷……”

被称作南少爷的人,穿着一袭华贵的锦袍绸缎,手里拎着一柄紫木折扇,扇骨上轻轻搭着那根玉簪,根本没去瞧摊贩,而是若有所思的看向陈玥和余茹的背影。

随后迈步跟了上去。

摊贩颤颤巍巍的看着对方的背影,却是不敢说话,连钱也不敢要了,毕竟对方来头实在太大,乃是梧桐里南家的三公子,郑家倒了之后南家已经是梧桐里权势最大的豪强——当然要除开城卫司的那位差司大人。

陈玥拉着余茹悠闲的往前走着,忽然一道人影出现在前方,穿着一身白色锦袍,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公子模样,笑着拱手作揖道:

“在下南安,有礼了,两位姑娘可是初次来梧桐里?适才有小贩想欺骗两位,我已教训过,此物便算是代他赔礼了。”

说着。

便将先前那枚玉簪拿出。

余茹一时不知怎么应对,怯怯的往陈玥身边缩了缩,陈玥却眨眨眼睛,很从容的接了过去,道:“谢啦。”

然后就拉着余茹继续往前。

南安见状眉头一挑,身体一侧再次挡住两人,笑着说道:“两位姑娘人生地不熟,在下勉强算是通熟本地,眼下正好无事,两位姑娘想去哪里,倒是可以给两位指路。”

陈玥吟吟一笑,道:“好啊,我们要去城卫司,正好不知道路呢。”

城卫司?

南安眉头微蹙,摇头失笑道:“城卫司有甚么好玩的,两位姑娘去那作甚。”

“我哥哥在城卫司做事,我们要去找他呢,你对城卫司不熟吗?”

陈玥眼神乖巧的说道。

南安闻言笑笑,道:“城卫司我倒也还算熟悉,不知姑娘的兄长名讳是……”

陈玥一双大眼睛里露出一丝天真,道“唔,我哥哥叫陈牧,这位公子认识吗?”

陈牧?

咳咳!!

南安的神情一下子僵住,仔细一瞧眼前的少女,眉眼间的确和那位有几分相像,顿时嘴角抖了抖,道:“当然,梧桐里怎么会有人不认识差司大人,原来姑娘就是差司大人的那位妹妹,失礼了,那这位应该是……”

如果是陈牧初来梧桐里的时候,不太了解这位新任差司也正常,但现如今,梧桐里各家势力对陈牧的身世来历以及背景可都是清清楚楚。

包括有个妹妹,在内城余家武院,也是都知晓的。

既然眼前的少女是陈牧的妹妹陈玥,那另一个样貌妆容都分毫不差的来头只会更大。

“我叫余茹。”

余茹声音怯怯的说道。

果然!

内城余家的人。

南安嘴角又抖了一下,还好他刚才也看出陈玥和余茹并非一般人家的小姐,没有什么冒犯之举,南家在梧桐里称得上豪强,但在余家面前,与蝼蚁也没有什么分别。

“我们初来这里是很不熟系,那就有劳这位公子带路啦。”

陈玥看着南安笑眯眯的开口。

南安心中发苦,但这会儿哪敢拒绝,只能故作笑容,打开折扇扇了扇,道:“好说,那我便给两位姑娘带路。”

……

城卫司。

最内侧的堂衙,安静的侧室内,陈牧手里拿着一本‘大宣历纪’,一边放着翻看,一边时不时端起右手边的茶杯饮上一口。

忽然有人走进侧室,小声的汇报道:“差司大人,南家的南安公子来了,还带来了两个姑娘,其中一个说她叫陈玥,是您的妹妹……”

陈牧拿着茶杯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

奇怪的看了汇报的差役一眼。

南安?

这位南家的三公子他是有点印象的,称不上什么好人,但也不算多坏,虽是好色风流但看上的女子基本都娶进家门了,在他来到梧桐里担任差司之后,行事更收敛了许多。

问题是陈玥什么时候跑到梧桐里来了,怎么还被南安送过来的,这是什么奇怪组合。

是南安那小子对玥儿有想法?

哼。

陈牧放下茶盏,眼神转冷,心中轻哼一声,起身往外走去。

城卫司靠近门口用以接待外人的堂衙里,陈玥以及余茹、南安都在,堂衙的差役不敢怠慢,有的在一旁端茶递水,有的则跟随在旁边。

陈牧有个妹妹这件事,在城卫司那是底层差役也有听说的,这种身份显然没人敢冒充,那陈玥就只能是陈牧的妹妹,何况作陪来的还有南家的三公子南安,更不可能有假。

陈玥背着小手,悠闲的左瞅瞅,右看看。

自从被送去内城余家武院习武之后,她就没出过内城,这还是第一次回到外城,是由着女院那边有人带着,一起到南城区来玩,才得以一同出来。

若是想要独自出行内外城,并且自由出入余家武院,那得是将淬体法修习到练肉境界,并且剑法技艺练出一门圆满才行,这个实力基本上在外城就没太多危险了,寻常流氓地痞能轻易解决,麻烦一些的存在则都认得余家的名头,也不敢对余家的人动手。

哥哥已经是一里之地的差司了呢……

陈玥仰望着堂衙的天顶,心中一时间涌起一些莫名的情绪,就在几年之前,她和陈牧还是冬天要挤一床棉被取暖的穷苦兄妹,现如今短短几年,却是天翻地覆。

一里之地的差司,统辖数百差役,治下十万黎民。

这放在过去,那是连仰望都看不见的大人物。

而现在陈牧本身就已担任此职,并且明眼人都看得出,以陈牧的年纪和天资,根本不会止步于此,未来还有着更广阔的前途,说不定能当上副总差司乃至更高。

相比起来,她的变化也很大,短短一年多练到磨皮圆满,剑法大成,在余家武院的女院也属于是天份排的靠前的了,虽然这也与她平时练功的刻苦远超其他人有一定关联。

她用不了多久,也能踏入练肉的境界。

过去添一件新衣,吃一顿大餐都是希冀和愿望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玥儿?”

正当陈玥幽然出神的时候,熟悉的声音传来。

陈玥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转过身来,就看到穿着一袭墨绿色官服的熟悉面孔,带着温和的笑往这边走来。

“哥。”

陈玥轻快的跳到陈牧身前,声音清脆的喊了声。

陈牧面容温和,伸手摸了下她的头,道:“嗯,又长高了点。”

说着。

又转头看向余茹,熙和一笑,道:“余茹妹妹也来了?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我派人过去接你们。”

他和余茹算是第三次见面,对她倒没有什么太多其他念想,只觉得是还未长大的小姑娘,虽然容颜娇俏可爱,但比陈玥更像没长大的妹妹。

“陈大哥。”

余茹有些怯怯的喊了一声,眼神有点不太敢去看陈牧。

主要是许红玉早前有一次回余家时,向她提过陈牧还有她的亲事,她那时候已经跟着陈玥见过陈牧一次,心底对陈牧这个哥哥的感觉是很温柔稳重,但根本没想其他事情,被许红玉忽然就提到了她的亲事,哪还能平静的下来。

甚至自从许红玉提过那件事后,她就时常眼前出现陈牧的影子然后发呆,这趟被陈玥拉着说来找陈牧,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情绪,只知道见到陈牧之后,一颗心就扑通扑通打鼓一般的跳着,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陈牧注意到了余茹眼神躲闪,更细致的察觉到她的耳畔泛起一点浅浅的羞红,念头一转就猜到了什么缘故,一时间不由得失笑,又多瞧了她一眼,倒是觉得挺有些可爱。

“……原来是这样,所以你们就过来找我了。”

陈牧听罢陈玥的叙述,不由得笑笑,道:“梧桐里倒也没什么好玩的地方,等会儿我还是带伱们到南城区的主街那边转转。”

说到这里。

他终于转头看向伫在一旁,神情尴尬,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南安。

陈牧眼神变得冷淡下来,道:“我两位妹妹人生地不熟,还要多谢南公子一路护送了?”

南安苦着脸,道:“都……都是份内的事,怎劳差司大人相谢。”

“份内?”

陈牧眯起眼睛,语气不善。

南安平日里还算言辞机敏,挑逗少女也轻松惬意,但这会儿却仿佛被捏住了嗓子,一时间支支吾吾,连应对的话都不知道怎么说。

这一幕让站在一旁的余茹,一边偷瞧一边眨着眼睛,南安穿着一身白色锦袍,皮囊也生的足够俊俏,算是个风流倜傥的公子哥,但这会儿在陈牧面前一对比,立刻就仿佛泥鳅遇上了蛟龙,整个人都萎靡下去,使得余茹看向陈牧的眼神里,不知不觉多闪起一些亮光。

陈玥在一旁瞧着南安僵硬的样子,大眼睛里则闪过一抹坏笑。

“哼。”

陈牧看着南安支支吾吾,终于冷哼一声,一挥衣袖,道:“来人,给我关到监室,让他清醒清醒,另派人去南家,叫南家过来领人!”

“是。”

立刻有差役应声,将南安带了下去。

陈牧转头看向陈玥和余茹,之前的威严重新化作温和,微笑着道:“走吧,我先去换一身便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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