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Act.16 Pain In My Heart·伤在我心

前言:

狂热的欲望,会诱出危险的行动,干出荒谬的事情来。

[Part①·超出认知]

“是谁在打我们?”

“荃港、白玉楼工业园、南海寺景区全都没了!”

“酒吧水吧烟馆游乐场,舞厅餐厅快递站,敌人在到处跑到处打!”

“黑手套!到底怎么回事?!”

城市与周边卫星乡镇发回的各种简讯和求救信息,讲述着一个恐怖的故事。

在清水湾两百多平方公里的主要城市区域中,有一支隐秘机动部队几乎无时不刻都在暗中破坏剿灭袭击。

大多堂会管事在第一轮的突袭中死于非命,敌人就像是小兄弟会的挚友亲朋手足同袍,对小兄弟会电话帮、字牌帮、麻将帮、红花帮四个主要社团组织的意见领袖非常熟悉。

各个城区变成战区的瞬间,这些人的脑袋被精准残忍的割下,当做摧毁敌军战斗意志的道具,拍下照片送去报社。

此时此刻,黑手套在香湾船舶维修厂里联络组织教团的羽蛇授血宗亲,准备反攻。

但是他连敌人在哪里都不知道——

——从各个战区的求救报告来看,有说是第一交通署刽子手战团的,也有人看见紫荆花战团的徽章,但毫无疑问,这些部队番号都属于广陵止息的快速反应部队。

有六个快速反应部队的战团已经来到了清水湾,如果加上哈斯本·麦迪逊的游骑兵团,那么就是七个。

虽然莱娜·范佩西与大姐大的承诺没有兑现,像苍狼团是千人编制,实际来到战区前线的只有一百多人,但是指挥作战的团长和参谋队伍一个不差,六队领袖都是二十战以上的老兵。哈斯本经历了百次大小规模不一武装突袭的历练,是真正的百战百夫长。

如果这些军团战士不打算暴露身份,不露出团队番号的章,如此夸张的杀伤效率,是没有活人能认出这些部队所属,好比被动挨打,被麻袋套住脑袋的受害者,连敌人是谁都搞不清楚。

这些傲狠明德的战士歹毒狡猾,作战风格与历史记录完全不同——

——东三区的金雕物流点沦陷之后,立刻有线人回来报告战情,区域的铺面无一幸免,可是楼下的粉面铺子老板却像是看了一场过瘾的电影。

这老板的门店就夹在销赃金器店和大烟馆中间,那两侧的楼房被枪弹浇过一遍,却连粉面铺的玻璃都没打碎。简直就是灵异事件!

仿佛这些怪物如看不见的妖风鬼火吹过了小兄弟会的势力根据地,带走涉事人员的生命,立刻匆匆离开,除了弹壳和血迹,没有作一分钟的逗留就跑走了。

等到后续字牌帮的人来清点银库的损失,却立刻遭到了另一支伏兵的痛击。原本作为金雕物流点静态防御的武器,MG42机枪是黑手套费尽心思搞来的神兵利器,当它们出现在另一批敌人的手里——黑手套几乎崩溃了。

黑手套已经去过两次“前线”,具体来说并不是他主动前往,而是被动挨打,从战区逃出来的。在动员会议上,他不愿开口涨敌人士气灭自己威风——可是周遭嘻嘻哈哈的十来个授血宗亲却完全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我们之中有叛徒,绝对有叛徒”

这个玻利维亚小伙紧张的点上烟,两眼尽是血丝,手臂哆嗦着,从城市地图上画下已经失守的区域。

“从东三区开始,到南城的南华路口,刘易斯大饭店,一条线划下来,十四公里的战线同步推进,多点开花——”

黑手套骂骂咧咧的。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有组织的!有明确计划目标的进攻!他妈的.”

可能城市地图还不能讲清问题的严重性,因为黑手套也不知道敌人到底打到哪个城区了。

雪明的作战部署从来不是侵占土地,从来不是占领某个区域。

四千五百万辉石货币作为这次局部地区武装冲突的战争经费,已经花了一半多。它变成了一千二百多条枪械,数不尽的子弹和爆炸物,甲胄和装备。

第一步打通包括金雕在内,城南城北占据城市中线铁道与货车的物流点。正是为了将这些东西送到战士的手中。

此后的部署计划书绝不是围绕着攻城占地的主题——

——战王给六位战团团长的命令,只有杀人。

没有俘虏、没有接受投降的任何条件,没有检查装死的残兵,打完一场战斗立刻就撤出战场,让下一支状态完美的队伍来清点战利品,依靠地利和情报优势最大程度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

黑手套之所以会如此紧张,如此无力,是因为小兄弟会的战斗损失实在太大了。

从第一声枪响,第一声呼救开始,直到如今他窝在船舶维修厂,才过去了不到四十分钟,他要组织卫戍部队保护教祖安全的前提下,尽可能的去与敌人作战,与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幽灵部队打拳击。

整个清水湾不过十四公里的纵深,一千四百多个制毒工坊的员工已经有八百多人失联。剩下的六百多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种巨大的信息迟滞,小兄弟会的人们就像是毫无防备的婴儿一样。不明白歹徒手里的刀子有多么狠厉恐怖。

黑手套是教团属下的战帮出身,而小兄弟会也确实有这么一批能打硬仗,懂得战场法则,拥有作战意志,对现代战争嗅觉非常敏锐的老兵存在。

可是前两次的作战中,这些顶着教团名号的军人几乎像是脆弱的孩童,在血帆加油站的遭遇战中被广陵止息的雄狮团碾碎了。

那是黑手套无法理解的战法——

——是领先了他作战指挥能力好几个等级的怪物。

在那片复杂脏乱巷口众多的城区,原本黑手套还以为自家的战士身居主场,理应对环境的了解会比敌人要强得多,可以利用门窗房室各个通路去得到有利于自己的射击位,与敌人的侧身和屁股作亲切问好。

正面相遇的结果非常惨烈。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敌人似乎无处不在,不光是地面楼区,队伍穿行于长街之时,与敌人交火的瞬间,从房室露台和肮脏的下水道铁板孔隙中突如其来的协同射击,就像是抹了毒药的暗器飞刀,扎入他们最柔弱最致命的死门要害。

可是这些致命攻击只持续了短短的一瞬间,就立刻停止,仿佛这些鬼魅幽灵的指挥官非常清楚该用多少子弹,发挥多少效能,紧接着便立刻让协同进攻的尖刀去处理其他路线的进攻任务。

黑手套的内心甚至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情愫——

——面对熟悉的街巷环境,他甚至觉得自己才是外地人。他根本就不了解这座城市,不了解这条养育他长大的老街。

狂热的欲望,会诱出危险的行动,干出荒谬的事情来,在失去了星界帮这个竞争对手之后,小兄弟会的精英兵已经歇了半个多月,所剩无几的危机感也在声色犬马的生活中消散。

“老大别那么紧张嘛”有授血之人在大圆桌旁开口安慰着领袖:“您是教祖的干儿子,教祖神通广大,肯定不会丢下您。咱们找个地方东山再起——反正清水湾的姑娘,我是品鉴得太多了,换个口味岂不美哉?嘻嘻嘻嘻”

[Part②·晴天提防打伞人]

没等这位教团杰出的战士把话说完,笑容永远停留在了他的脸上。

海鸥的厉啸扯开脖颈的软肉,滚烫的子弹带起同样滚烫的血。

黑手套的头皮发麻,看着部下的头颅歪在一旁,只剩下一些皮肉挂在脖子上。

他第一时间呼唤灵体护住脑袋,只觉喉口传出甜腻的腥气,身上的防弹重甲被子弹敲出叮当作响的恐怖动静,在船舶厂的车间里连滚带爬找到掩体。

小兄弟会的十七位精英兵。

这是黑手套用来保护教祖,守在香湾零号站台之外的最后一道防线。

这也是大姐大要亲自动手,尽量减少快速反应部队损失,必须以银河不动声色暗杀掉的高价值目标。

黑手套掏出无线电,与香湾前哨的防务人员报告敌情。

“有敌人!有敌人呀!”

从无线电里传出强烈的干扰音——

——熟悉且温柔的声音传到黑手套的耳朵里。

“在哪里?”

黑手套:“葛洛莉!?你在通讯哨站吗?帮我转接给教祖!敌人已经攻到船舶厂了!”

葛洛莉:“你在哪里?我来支援你。”

子弹轰在车间的铸台上,几乎擦着黑手套的头盔飞过。

黑手套:“我恐怕活不下去了!”

四处尽是哀嚎和惨叫,却只有鸥鸟的鸣叫。

葛洛莉:“伱要放弃吗?我听不清你的声音,大声点。”

黑手套:“我说!我恐怕活不下去了”

就在此时,就在此刻——

——雪明听清房室内黑手套具体的方位,十二颗子弹锁定目标,几乎连成了一条直线。

它们轰烂了铸台,将铁块都打裂,把黑手套的带甲肉身打得翻滚抖擞,打得他口吐鲜血骨裂晕眩。

他从地台旁爬出来,意识模糊迷离虚幻,瞥见圆桌旁被子弹削去脑袋的尸首。

他的精英兵死在桌子前。

有个死得比较有艺术感,上半身留在船坞码头的木板路上,下半身跌进铸造间的冷却井。

有两个瘫在二层配电室前的走道,被一枪双杀击碎了脑袋。

剩下的十来个整整齐齐像是排队枪毙冲出船坞的瞬间,就一字排开倒地毙亡。

他跟着脚步声看过去——

——葛洛莉一手提着伞,一手握住枪,抱住她大腿的重甲精英兵在垂死挣扎。

伞柄轻轻揭开面盔的护罩,枪口探进去,子弹的爆鸣声中,那兵员的脑袋也跟着裂成两半。

“你他妈的!”黑手套目眦欲裂怒到极点:“狗娘养的臭婊子!你居然敢背叛教祖!”

葛洛莉并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枪口作点射。

子弹朝着黑手套的脑袋去,叫这年轻力壮的灵能者用护臂甲胄和强壮的身体挡下。他甚至不敢再说一句狂言,吐出什么废话来,只怕心肺受了言语牵连,再也无法控制核心力量去作守备姿态。

他侧身迎敌的姿势非常专业,尽量让重甲的中弹面积变小,能放下右臂去搜枪还击。

刚刚因为愤怒鼓起的那么一点勇气,只是透过腋下的空档,从头盔的观察窗往外看了一眼,耐力板已经被子弹敲出裂痕来——可是宛如地狱的一幕却叫黑手套魂飞魄散吓得脸色惨白。

船舶厂的外围道路用血流成河来形容毫不为过,驻守在此地的防务人员的尸体留在车行道的水渠两侧,几乎没有任何反应时间,就被人斩尽杀绝了!

景光的二十一颗子弹打完,雪明换弹的空档——

——黑手套终于往前奔走几步,要拉近距离,用侧腰的副武器还击!

M92的弹药轰出去,打在葛洛莉的身上却有种不痛不痒的感觉。一个虚幻缥缈的神灵透体而出,芬芳幻梦漂浮在雪明身前,是刀枪不入子弹也难以击碎的钢铁大猫。

黑手套丢开枪械,带着沉重的甲胄往前疾步冲锋,得知敌人拥有闪蝶魂威的瞬间,就再也不打算用常规火力来结束战斗了!

只是刚跑出几步,好比飞锤一样的巨力轰击又将他的肉身牢牢锁在原地。

9*39的弹头反复敲打下,几乎将他的内脏都轰出淤血。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住进了一副铁棺材里,要饱受折磨才能慢慢死去了。

又是二十一发子弹打完,这位年轻力壮的战士再也不年轻,再也没有气力。

他的左腿膝盖被子弹轰得侧折弯曲,拖着沉重的身体,一点点向着葛洛莉走去,一瘸一拐的来到敌人面前,似乎还想接着作死斗。

他从腰间拔出战斗短刀,水滴形的刀子很适合刺割,刚刚递出去便被这恐怖的女人劈手夺下。

从腹甲裙甲传来的剧痛代表着,他的肠子和小兄弟恐怕正在往外漏出更多的秽物,吃痛失力的瞬间,他的头盔扣带也被解开,呼吸到了腥甜的空气,视野变得清晰起来。

葛洛莉:“有点东西,浪费我不少子弹。”

高筒靴在黑手套的胸口轻轻一蹬——

——立刻将这穷凶极恶的歹徒踢出去几步的距离,她丢下头盔,收好枪械,要节省弹药作决战。

葛洛莉:“但东西不多。”

黑手套两腿一软,瘫痪在地已经变成待宰羔羊。

紧接着迎面而来的飞刀撞击眉心,临死前的那一刻,这位小兄弟会的干部依然想要负隅顽抗,想直起身子继续作战。

雪明朝着这颗脑袋投射刀子,直到精英兵身上搜来的十二把匕首都用尽才停手。

刀刃打在黑手套宽大的额头,好比插花手法挤成一列。

最终还是觉着不保险,黑无垢的靴底猛的踏在黑手套的脑袋上!

随着枪焰爆鸣,大姐大提上伞飞速跑上楼,要爬去顶层山壁的铁道,去零号站台狙击劳伦斯·麦迪逊。

造船厂里一片寂静,毒贩的保镖内卫的颅脑开出一朵鲜艳的蔷薇花。

——他死透了!

(本章完)

第288章 Act.17 Sad Day·不幸的日子

前言:

自我就是主宰一切的上帝。

[Part①·旧书店]

香湾靠近白玉楼工业园区货运站点有一家旧书店——

——这家书店已经有四十多年的历史,自劳伦斯·麦迪逊来到此地,谈下第一笔生意的时候,它作为小兄弟会的占卜集会书屋,供奉着羽蛇神像,为教团的新人举行授血仪式。

劳伦斯曾经在此地看见过一句名人名言——

——叫做[自我就是主宰一切的上帝]。

这句话蕴含的精神能量让他羽化成蝶,立下远大的志向,要以人肉为食。

毒品对劳伦斯先生来说只是一种媒介,一种敛财的手段,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只因化工产品低廉的成本,还有它极强的精神控制效果,能有非常棒的复购效应和稳定的用户群。这才得到了劳伦斯的青睐。

他从未有任何负罪感,只将这一切都看做理所应当。是他用来开拓领地的武器,是他攫取权能的法宝。

小兄弟会原本出卖的东西,是幸运的捷径。

自劳伦斯改造教团,重新创建教义,成为羽蛇派系的新教祖,这间书屋也没有荒废,而是直接改造成了绿酒工坊,其中出产的硬货白面送去八百米之外的货运站,只需三十个小时,能跑遍地下世界二十多个大站点,销往世界各地。

弗拉薇娅刚刚结束一阶段化工原料的制备,在更衣室脱下防化服,立刻听见书屋外的兄弟们在议论些什么。

她多了个心眼儿,俯身贴在铁牢一样的大门前。

这些伙计们口中讲述着诡异恐怖的故事,说出城区各地铺面工坊失守,武装人员失踪或暴死的混乱战局。

黑蛇立刻明白——

——她逃出生天的机会来了。

“阴阳魔界.”

偷偷呼唤着魂威,从茜茜·弗拉薇娅·马库斯的肉身迸发出毛发脏乱的怪形。

它挤过门栏铁栅,扭曲的蠕动着,爬上阁楼走道,挂在房梁上,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动作看上去又慢又快。

说它慢,那是因为它在移动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多余的启动或急停,像是无形的水流一样。

从这扭曲古怪的灵体中张开一张大嘴,肮脏的毛团里露出獠牙,毒液便立刻泼洒在前台几个兄弟的头顶,顺着额角落进眼睛的粘膜。

“怎么回事?”领头的管事擦拭着眼睛,只知道眼球一开始凉飕飕的,又马上变得滚烫!

不过十来秒的功夫!前厅就成了人间地狱!

从人们的五官冲迸发出血液瀑流,临死之间中气十足的惨叫声是恶魔在开地狱演唱会。

这便是[阴阳魔界]的能力,沾染了它的毒液,会在三十秒内毒发身亡。

弗拉薇娅的精神状态非常差,她一天要工作十六个小时,剩下的时间用来吃喝拉撒睡。几乎没有休息的时候,为了让小兄弟会的货品在三合镇更有竞争力,劳伦斯要求提产降价,与三合镇本地的毒贩打价格战,最终执行并购计划。

她强撑起一口气,指挥[阴阳魔界]去搜索地牢工坊的钥匙,成功离开这座牢狱之后。她爬过陡峭的地通楼梯,踩在血污泥泞中,去书店的茶水间喝了满肚子水,终于清醒过来。

没有说什么,她的情绪平静得可怕,杀人对她来说似乎是非常稀松平常的事情了。

走出大门时,初春的寒风要带走她身上最后一点体温,弗拉薇娅回头看了一眼,却没有去拿衣帽架上的长衣——

——那是小兄弟会成员的衣服,死人的东西拿了不吉利。

这种近乎于玩笑的迷信,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救了她一命。

她匆匆走出长街,来到白玉楼工业园的百花广场,从街道的另一边冲出两辆装甲车,朝着人来人往的街道架起枪械,只是简单开上五十来枪。

子弹的爆鸣声让弗拉薇娅不由自主的抱头蹲防,街上的人们四散奔逃,留下四具尸体,衣服上都留有教团堂会战帮的袖章。

弗拉薇娅不知道这些战士是从哪里来的,只晓得他们来得很快,走的也很快。

看车辆撤离的方向,或许是朝着工业园的水厂去了,那里有另一个制毒工坊。

她终于确信——这天大地大,似乎没有一处地方能容她。

杜兰说得没错,劳伦斯终是要变成尘埃和骸骨,可是她不想死。

如果在此刻.

还没等她想完,一只温暖却柔弱的手抓住了黑蛇。

克劳迪娅·阿尔斯·杜兰从广场旁侧的快餐厅冲出,拉着爱人躲进了巷子里。

这位先知满脸是血,身上穿着避弹衣,头发乱糟糟的,似乎是刚刚从战斗中逃离,在小兄弟会成员的保护下死里逃生。

“他妈的!”

杜兰骂骂咧咧,眼神凶狠。

“自己人也打?大姐大真的没想让我们活下来!”

十二分钟之前,杜兰乘车刚刚从三合镇返回香湾,遭遇雄狮团的袭击,队伍几乎全军覆没,依靠着[时间线]的帮助,她才找到一条活路。

弗拉薇娅立刻去检查女伴脑袋上的血——

“——我没事!这是堂哥的脑浆,他们差不多死绝了。”杜兰浑身都在颤抖,与死神打了个招呼就回到人间了:“还有几个活着的,我把他们骗去广场,与他们说聚作一团被一网打尽,不如分头逃跑”

弗拉薇娅内心一阵恶寒:“刚才在广场上死掉的人.”

杜兰用力点头:“对,就是他们。”

弗拉薇娅:“也就是说.”

杜兰:“没人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没人能困住咱们了!茜茜!我们该走了。”

弗拉薇娅:“去哪里?”

杜兰翻了个白眼——

“——难道你真的继续打算为劳伦斯卖命吗?”

谈到这一句。

有那么一瞬间,弗拉薇娅确实想过这么干。

按照她的罪行,落到傲狠明德手里绝对是死路一条。

劳伦斯·麦迪逊在四十八区只手遮天,如果把江雪明一干人等出卖,当做投名状送给教祖,或许还能过上神仙一样的日子。也不至于落得如今两难的下场。

可是弗拉薇娅没有那么残忍,她不够格——

——出卖江雪明,就等于出卖杜兰。

她不知道白蛇与大卫·维克托说过什么,达成了什么交易。

但是以教祖的那般谨慎残忍的性格来看,亲儿子他都能杀,这两个捡来的养女,杀起来就和宰鸡屠狗一样,根本就没有半点怜悯的心思。

江雪明是杜兰带去小兄弟会的,如果她弗拉薇娅要玩双面间谍的戏码,那是她人生中另一个分水点,另一次出卖爱人姐妹换取荣华富贵的心灵蜕变。

她做不到,只因为内心的软弱。

她一边想为劳伦斯继续制毒得过且过,另一方面又希望能逃离这个魔窟。

直至今天,弗拉薇娅依然痛恨着除了杜兰以外的所有人。

“杜兰!那你说怎么办?”

杜兰:“我们逃吧!”

弗拉薇娅咬牙切齿,几乎委屈得开始掉眼泪:“去哪里呢?”

杜兰:“不管去哪里,反正不能掺和到教祖与战王的斗争中——我们的力量太弱,一不小心就会丢掉小命。”

弗拉薇娅:“我去帮傲狠明德,我就得死。”

杜兰:“你去帮劳伦斯,我就得死。”

突然——

——茜茜公主愣住了。

[Part②·水漫金山]

原来克劳迪娅什么都知道,她什么都清楚。

“凭什么.不公平!这不公平!”弗拉薇娅脸上的眼泪越来越多,她抓住快餐厅的门框,指甲都要开裂出血:“从小到大我都是教祖的女儿!他要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现在我想做好人!行好事!可是我有得选吗?!”

杜兰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喝退周遭好奇的食客。

弗拉薇娅在爱人怀里挣扎着。

“这不公平!为什么他可以决定我怎么活着,我该变成什么人,我要怎么死!为什么他有那么大的权力!为什么呢!是我不够残忍吗?我不够凶?我没他狠?为什么我的魂威要用三十秒的时间才能杀死一个人!不能在瞬息间就夺走他的命呢!?”

人生难预料——

——事事难如意。

[时间线]或[阴阳魔界]再怎么厉害,都难以逃脱[天国之门]的控制。

“杜兰.呜呜呜.唔唔呜呜”从白蛇女士怀里传出茜茜的嘶鸣:“我感觉我不是人,我不是人!我是一件工具,从头到尾我都是一件工具呀维克托和伱说了什么呢?他给我这件杀人工具下了什么判决书?”

杜兰依然没有说话,但是答案早就清清楚楚。

弗拉薇娅直接杀死和间接杀死的人们,制毒害死或因追捕毒贩过程中发生武力冲突害死的人们。这些生命都需要一个交代,一个公道。

她就像毒品本身——

——如她的魂威一样,只能用来杀人的工具,在和平年代是需要销毁,严加看管的凶器。

“走。”杜兰扶着弗拉薇娅往外去。

弗拉薇娅的脸上带着泪痕:“要逃走了?去哪里?”

杜兰:“不管去哪里,我都在你身边。”

弗拉薇娅精神振作,又看见了活下去的希望。

“好”

两人一路跋涉,沿着货运站的铁道往客运站走,避开清水湾站台广陵止息兵员的耳目,要登上通向自由的列车。

“自由”一词几乎是杜兰和弗拉薇娅的终极梦想。

最早在稀人宫邸的调香店铺做小工,被劳伦斯相中来到四十八区工作,到十一区的黑德兰,她们总是为了别人的理想,为了别人的任务,为了别人的命令而奔波。

这半个多小时的路,杜兰是举步维艰——

——她突然有些理解FE204863那种莫名癫狂的偏执症状。

广陵止息在车站的防务抽查巡检人员已经布下一张天罗地网,没有任何毒贩能通过列车逃走。无论是涉事人员或是涉事人员的亲属,只要乘员信息卡与小兄弟会相关,轻则配合调查,重则就地枪毙。

清水湾站台旁侧的盼夫石原本讲述着田螺姑娘与夫君的凄美爱情故事,如今变成了枪毙罪犯的刑场。

为了避开这些岗哨,杜兰几乎费尽功夫,催动[时间线]去寻找一条生路!小白蛇面对前方三关五卡和拥堵的排队人群,反复啃咬着杜兰的手臂,要把推演出来的生路都告知杜兰。

根据小白蛇所表达的行进路线——杜兰立刻开始行动,拉着弗拉薇娅插队往前,走向了一个醉汉。

她扑进醉汉的怀里,偷走了两张车票,还有一本乘客日志,其中夹带的身份卡能让她们渡过难关——是的,一张男人的身份卡就能度过难关?

杜兰惊叫:“不对!不对啊!时间线!为什么你会告诉我这个答案!”

眼看醉汉东倒西歪的身子又立刻直起来,似乎是等待两位贵客多时——

——这黑人小伙摘下帽子,露出真容,正是大姐大一直都比较信赖的莱斯利。

莱斯利说:“大姐大要我在这里等你们,不需要我去找,你们就会自己找上门,果然是真的。”

杜兰惊慌失措,江雪明就像是一道挥之不去的阴影,任她们如何逃,都逃不出如来佛的五指山。

莱斯利一边拦下前来探视的战团兵员,一边与杜兰说:“不如打开日志,看看最后一个任务。”

身份卡的署名是[江雪明]——

——正是无名氏枪匠的个人信息卡片,在广陵止息眼中,这是一张万能通行证。

两张车票的班次座次从清水湾出发,以十一区黄牛镇为终点。

乘客日志上没有写具体的任务,只有一段寒暄问候。

“克劳迪娅·阿尔斯·杜兰和茜茜·弗拉薇娅·马库斯。两位姐姐你们好。”

“这是我第一次用[姐姐]的称呼向你们作问候,按照战区推进的时间进度,我应该与劳伦斯·麦迪逊在作最终决战——成败就此一举。”

“非常抱歉,杜兰。我自始至终都没有留你们一条生路的意思。无论是在飞机上,或事到如今,我依然还是那个态度,善恶到头终有报。”

“这是我提前为你们买的车票,你们应该还有三十分钟的时间修整。然后登上列车,至于去哪里,要在什么地方下车,那是你们说了算。”

“可惜的是——这辆列车已经被征用了。所有的座次都被我买断了。要留给贵宾作为逃生工具。你们要是喜欢玩狼人杀,不如上车来一场试胆大会。”

“这趟列车上有星界帮的蜥蜴人,四十八区的执政官和他的妻女,牛蛙战团的十六个战士,还有一位跳帮接舷战斗经验丰富的车长,放轻松,不是伍德·普拉克。”

“上帝创造的男人和女人都被蛇蛊惑,要偷尝禁果。圣经似乎是这么说的。后来就有了爱情和智慧。”

“蛇一定是邪恶的,对吗?我不读经书,也不信教,我不懂。”

“不过我想,不论是黑猫白猫,穷奇梼杌。”

“它们要是听了你们的故事,总会为你们想出一个办法,找到一条出路。因为好猫咪喜欢大团圆,坏猫咪喜欢帮恶人,这不是我该做的事情,就交给BOSS来办。”

“至于劳伦斯·麦迪逊,名人说的确实是名言,但名人名言却不一定对——”

“——何况他只听了前半句。”

“倘若想征服全世界,首先得征服自我,我不光与人斗,时时刻刻都要与我自己斗。”

“这是海明威的下半句,也是我身为大姐大时,一直牢记在心的事情。”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