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9.第319章 装疯卖傻

白头院长也是个急性子人,马上打电话给助理,让他去中医科拿了一盒针灸用的银针来。我打开看了看,里面密密麻麻好几十根,长短粗细全都有,比李师傅的还齐全,不过用料很少,捏在手里颤颤的没什么份量,扎的话可能行不通,只能捻了。

白头院长在前面带路,紫嫣搀扶着我,雨轩拿着针盒,我们四人急匆匆地朝精神科病房赶去。精神科病房坐落在医院的西北角落,矗立于一片郁郁葱葱的松林之中,远远望去若隐若现,犹如杂草中的一块墓碑,孤寂极了。

虽然已是正午时分,但是天依旧清冷,我们不禁将衣服裹紧了些。越靠近精神科病房的小楼,周遭越冷清,走在积雪未化的小径上,咯吱咯吱得让人心里不自觉有些悚然起来。我们三个跟在白头院长的身后,时不时地抬头望望,希望早点走过这段阴森幽暗的路径,进入到楼里。

白头院长似乎也发现了我们有些警惕的目光,回过头来对我们微笑着解释道:“由于精神病人一般都归市里的精神病院管,所以我们这边的此类病人不多,基本上都是一些有其他疾病、需要治疗的才住在这里,由于人少也疏于管理,造成了现在荒凉的景象,回头我想办法重新规划一下。”说着向我们拍胸脯保证。

一通左拐右转后,终于来到了精神科病房的楼门前,同样地也看不到几个人影,门可罗雀。白头院长拾阶而上,将门推了开。看他步履稳健的样子倒是一点不输岁月,活像个三十来岁正当年的人。

我们三个慢慢地走上台阶,跟着他进了楼里,一进去就感觉浑身冰冷,呼呼的寒风从门口直窜进大厅,抬眼瞅了下,明明没有后门,哪里来的穿堂风呢?

门厅里面是用大理石装饰的,不过比较奇特的是大理石全是黑色的,上面杂乱地分布着一些粗细不均的白色雷纹,这种色差极大的黑与白,有着说不出来的肃穆,能让人瞬间变得压抑和不安宁。

正四下打量着大理石砌成的门厅,白头院长朝楼梯指了下:“那个疯癫的司机在三楼,这里没有电梯,只能步行而上了。”说完在前面带头爬了起来。

走在楼梯上总觉得有些别扭,但是不知道哪里有问题。正蹙眉深思,雨轩在后面将嘴巴伸到我和紫嫣耳边,细声说了句:“楼梯是九个阶级。”

听了她的话我才醒悟起来,原来一直觉得的不对劲就是脚下的楼梯,竟然与平时见到的十一、十二、十三阶不同,而是九个,不仅如此,每一阶的高度比一般的多出不少。心说这是怎么回事,建筑师脑子被驴踢了吗?这种设计迈起步来既容易碰到脚,又要花费很大力气,真是搞不懂,难道建造楼房的人是个长腿大个子?

到了三楼的楼道口,白头院长转过身来,对我们神秘一笑道:“第一次走这楼梯是不是觉得很别扭,其实任何人来这都有这种感觉,连我也是适应了好几个月才习惯。”

“为什么是这种样式?”我不解地问。

“这个嘛,说来有点话长,我简单解释下。建造这座楼房的时候,出了件诡异的事情,就是打好地基后,怎么也盖不上去了,头天垒上的砖石,第二天就塌了下来,最后没办法我请了个风水大师看了下,他说地基下面的岩层是一条黑色石蛇,我们盖楼压在了它身上,影响了它吸收天上星月的灵气,所以受到了它的阻拦。

风水师让我们换地方,可是院子里没有其他地方,何况这里已经夯实了地基。我苦苦哀求,他才告诉了我们这个方法,用黑色板材装饰,让黑蛇能穿透,台阶为九,高度为五十公分,既可以用九五至尊显示我们对它的尊敬,又能利用九的人首蛇身帮助它早点成精,这样一来,表面上是病房楼,实际上成了黑石蛇的祭祀宫殿。

还别说,用这种方法楼真的盖起来了,不仅如此,这楼里虽然住的是精神病人,但是从来没有出过意外,你们可能不知道,一般来说精神病人意外死亡率都很高的。”白头院长向我们道出楼梯格局的由来。

我听后感慨起来:“竟然还有这样一段离奇往事,怪不得一进来就感觉这楼里阴冷阴冷的。”

楼道和楼梯间有一道厚重的铁门,应该是防止精神病人逃跑设立的,里面一位本来无精打采的男医生看到白头院长后,忙毕恭毕敬地站立起来,脸上心花怒放:“院长,您老怎么来了?”

“我带三位朋友来看个病人,你先把门打开。”白头院长指了下锁。

男医生开门让我们进来后,忙从旁边的墙上拿下一根警棍:“院长,里面的一些病人很狂躁,我领着你们比较安全。”

我心说好家伙,把病人当罪犯看着呢!

“不必了,我们就是看看疯了的老高,你们科长呢?”白头院长见里面就他一个人,朝旁边的办公室巡视着问道。

“他们全都吃饭去了,只有我在这里执勤。”男医生好像以为表现的机会来了,颇为自豪地讲道。

“哦,你真是个好医生,要是都像你这样有责任心,我也不用多操心了,你忙吧,我们自己过去看看就行。”说完白头院长领着我们朝楼道深处走去。

那男医生还要跟来,被白头院长摆手拒绝了。

跟着白头院长边走我边四下扫视,发现真如他所说,整栋楼不仅大厅,连楼道地面的瓷板也是黑色的,甚至灯的外壳也是选用了黑色花纹的玻璃。

突然,白头院长在一间房门前驻足,用手指了指里面,小声道:“就是这里了,疯癫的司机姓高,才四十岁,不过看起来比较苍老。”

我心说再老也没有你一头白发看起来老呀!

“小白兔白又白,两只耳朵竖起来,爱吃萝卜爱吃菜……”里面突然有人唱起了儿歌,不过声音沧桑沙哑,和歌词格格不入,让人听了没有童真,恶心倒是一大堆。

白头院长礼貌地敲敲门,然后推开走了进去。我们也跟着进了病房,一进去就瞧见大冬天的一个爷们正穿着背心裤衩站在床上,比划着双手,投入地歌唱着。白头院长说的没错,他看起来确实衰老很多,双鬓斑白,满脸褶子,眼袋搭拉着护住大半个眼睛。

见我们进来,这爷们丝毫没有意外和吃惊,而是继续着自己的表演:“蹦蹦跳跳真可爱啊真可爱……”

“老高啊,别唱了,下来坐下,有新朋友来看你了。”白头院长朝床上的疯司机招了招手。

不过他好像丝毫不给院长面子,还是自顾地唱着:“小白兔白又白——”

“两只耳朵拎起来!扎完动脉扎静脉!一动不动真可爱!”我抢过疯司机的童谣,狠狠唱到。

听我唱完后疯司机慌神了一下,不过连一秒钟都不到就匆匆恢复了天真的表情,摆手欢笑道:“唱得好,唱得好,叔叔唱得真好!”

从他那一霎那的异样中我就已经看出,他十有八九是在装疯卖傻,于是呵呵笑道:“既然唱得好,那就在你身上试试好不好?”

“可是叔叔,小高可是怕疼的。”疯司机假装委屈起来,想要逃避。

“怎么会疼呢?非常舒服的,不信你问问他们三个。”说着我指向院长还有紫嫣和雨轩,并且对他们三个打了个脸色。

他们三个都鸡啄米似地点点头,忙配合着说不仅不疼,扎过之后还会骨软筋酥、心神俱醉,说着脸上流露出欲死欲仙的夸张表情。我心说真是给力,叫你装疯卖傻,就是不给你台阶下,待会扎得疼死你。

疯司机勉为其难地笑道:“好呀好呀,那就快点扎我吧!”说着坐在了床沿上。

也许他以为我会用抽血的那种细小短针,但是看到我打开雨轩手中的盒子后,被里面密密麻麻的银针吓得冷汗都冒了下来。

我坏笑一声:“小高同学,你流汗了哦,叔叔给你扎完之后就不会热了,哼哼哼……”

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自己也是挺阴险的,骨子里还是有邪恶的基因,我朝白头院长还有紫嫣示意了下,让他们将疯司机牢牢按住,然后从盒子里抽出一根半尺来长的银针,凭着上次看李师傅扎米姐的记忆,朝疯司机额头上入发五分的神庭穴扎去。

由于是新手,所以力度把握的不太好,针直直地全插了进去。神庭被扎后,疯司机身子颤了下,但是强颜欢笑:“真的很舒服耶,你们没有骗我!”

“舒服是吧,叔叔再给你来点更刺激的。”说着我又抽出一根银针,将疯司机的头一摁,朝他脖颈后面的哑门扎去,也许是心里觉得他装比,有些气愤,扎的时候没有捻,直接将针刺了进去。

“哎呦!疼疼疼!……”疯司机大喊地痛叫起来,双臂使劲挥舞,想要去拔下脖子后面的银针。

见白头院长和紫嫣根本束缚不了他,我赶紧上前帮忙,用没有伤的右手摁住他的肩膀。雨轩也放下针盒子,过来用双手死死抱住疯司机乱蹬的腿。

估计扎得这家伙确实不是一般的疼,他就像毒瘾发作般,浑身扭动,使出超乎寻常的蛮劲,几次都差点将我们掀开,不过还是欠点力气,始终挣脱不了。

我边摁着他,边艰难地从嘴里蹦出几个字:“怎-么-样?是-不-是-很-爽?”

疯司机又歇尽全力地挣扎了几下,终于败下阵来,哆嗦着嘴唇向我求饶道:“放了我……我吧!我……我也是受人驱使!”语气不再假装稚嫩,恢复了正常。

见他已经疼得脸色煞白,冷汗直流,嘴唇青紫,差不多到了极限,我赶紧“咻咻”两下,将他哑门和神庭上的银针拔了下来,然后擦了擦放进了针盒里。银针抽出来后,疯司机身上的疼痛瞬间减轻,他虚脱地一下子倒在床上,喘着粗气半天起不来。

等了几分钟后,我见他歇息得差不多了,走上前去伸手把他拉了起来:“早点不装的话也不至于这样,说说吧,是谁指使你的?”

疯司机擦了擦脸上的喊,深吸几口气,胆小地瞥了一眼白头院长,牙齿打颤:“是……是医院李主任。”

“医院李主任?”白头院长十分惊诧地反问道。

疯司机沉重地点点头:“是的,这一切都是他让我这么做的。”

“究竟是怎么回事?快给我们详细说说。”我催促他道。

疯司机深吸口气,讲述起来:“半个月前救护车拉回来七个小孩和一个幼师,没到医院七个小孩就已经死了,那个幼师手术后也成了植物人。家属认为手术失误,和医院闹得很凶,几次三番来医院打砸。那天幼师的家属又带着一大帮人在大厅里吵闹,院长还有很多领导都去劝阻商议,我正看着热闹,突然发觉有人在轻轻地拽我的衣角,回头一瞅是李主任。刚要打招呼,他突然对我眨了下眼,然后悄悄地挤出了人群。

我感觉到他有什么话要说,于是也离开了人群,看到他正朝楼上走,赶紧跟了上去。他进了办公室后,我轻轻走过去,犹豫着要不要敲门。正踟蹰着,他突然将门打开把我请了进去,然后左右看了看,见楼道里没人后,迅速把门关上并反锁,然后拉着我坐到沙发上,关切问道:‘老高啊,你在医院工作多少年了?’

我老实地回答:‘已经二十年了。’

他很和蔼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这么多年了,你一直以临时工的身份为医院开车,有没有想过成为正式员工,加入编制?’

‘当然想!做梦都想!’我激动地回道。

不料李主任听后却一脸苦大仇深地叹起气来:‘老高啊,我知道你工作勤勉认真,心里一直想让你转为编制人员,但是院长不让啊,说是节约开支,其实就是欺负你老实。’

我听后,脸上的兴奋和喜悦一扫而光,失望起来:‘原来是院长不同意,那看来没有什么指望了。’说完谢过李主任的赞赏,准备离开。

没想到李主任突然拉住我的手,眼神意味深长地说了句话:‘我要是成了院长,你不就有编制了吗?有了编制工资福利大幅提升,家里人的各种保障都会有,孩子迁移户口,孙子上幼儿园……这些都可以解决,可以说一下子彰益三代人啊!’

我苦笑了下:‘李主任你以后一定能当上院长的。’

‘以后?我是不想等到以后喽,难道你还想等?’他说完用深邃的眼睛望着我。

我不知道他究竟要表达什么,只好憨憨地开口问:‘李主任,你到底要说什么?我是粗人,高深的话听不懂的。’

‘现在,我当院长的机会来了,你转正的机会来了,只要你按我说的做就行了。’说着他起身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小瓶透明的液体,对我笑道,‘明天是抢救室一个女医生的婚礼,结婚的车队会经过校车出车祸的路段,作为她的同事,另外七个人肯定也会去参加祝贺,到时候你只要事先让他们服下这种东西,然后在那个路段撞击婚车就行了。’

我听了大吃一惊,没想到李主任是要我去害人,忙站起来要跑,但是被他一把抓住:‘我的计划已经告诉你了,你这就走是什么意思?去告密吗?’

我忙摇头:‘不不不!我不去!我就当什么也没听到,也没有来过你的办公室,也没有看到过什么药瓶!’

‘我凭什么相信你?’李主任对我声色俱厉地质问道。

‘我发誓,发誓还不行吗?’

‘呸!你的誓言算个狗屁,实话告诉你,你要是不加入的话,只有走另一条路。’

‘什么路?’我提心吊胆地问。

‘黄泉路。’李主任说的时候面无表情,似乎真的要杀了我。我害怕极了,拼命地求饶

过了一会,他并没有对我动手,而是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老高啊,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只要按我说的去做,不会有任何人发现破绽的,等我当了院长,马上就给你转正,并且让你做车队队长。我要是你的话,不会立马拒绝,而是先听听方案才做判断。’

我犹豫起来,没有离开,听起了他的方案,听完后鬼迷心窍地动了心,竟然点头答应了。”

“李主任的方案到底是什么?你继续说下去!”白头院长气得大汗淋漓,额头上青筋暴起。

疯司机瞅了我们一眼继续讲道:“他说急救室同班组医护人员去向那个结婚的女医生道贺,一定会乘坐我的车,到时候我先在路上让他们喝下掺入药水的饮料,然后放慢车速等到十点半左右的时候,这个时间是他给我的,说是婚车接了新娘子后经过校车车祸路段的时间,我只要用车去撞婚车就行了,不管撞得什么样都可以,之后我就装疯卖傻,说一切都是鬼魂作怪。

其他的事情我不用管,会有另一个人帮我料理剩下的事情。如此一来,医闹事件加上八名医护人员离奇暴毙,一定会引起骚动,各种压力下院长只能引咎辞职,这就是他大体上的方案了。”

“可是为什么医院的各项检测都显示你的精神不正常?你是怎么隐瞒过来的?”紫嫣这时候不解地问道。

320.第320章 被选中的医院

疯司机苦笑了下:“那是因为每次检测前,李主任都会给我注射一针药剂,那药剂的作用很奇特,我会在短时间内出现一些不受自己控制的症状。”

“什么症状?”白头院长忍不住问道。

“我会看到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和莫名其妙的一些人,甚至包括死了的那些医生护士,也会听到一些匪夷所思的声音,似乎是远在千里之外的人在窃窃私语,这些诡异的视觉和声音让我感到恐惧和不安,会不由自主地兴奋,或者说亢奋,说话也会变得语无伦次。

之后你们给我做很多检测,什么心电图,什么神经反应,什么行为识别,做这些的时候我并不用装,精神就是混乱的,说的话做的动作也不是我设计的,所以在那个时间段内,就是精神病人,你们的各种检测结果肯定表明我不正常。”疯司机向我们娓娓解释道。

听后我转向白头院长:“能判断出那个李主任给他注射的是什么药剂吗?”

白头院长脸色凝重,摇摇头:“能够导致这种幻听幻视症状结果的药物有很多,例如人们熟悉的毒品类,像一些纯度很高的海罗因、杜冷丁等;还有一些神经阻断剂也可以,经常被情报部门用于审问的辅助手段;有些抗生素的副作用也会产生同样的症状,所以单从症状没法断定,必须检验那种药剂才能鉴定出是什么成分。”

“不管怎么说,能让那个李主任神不知鬼不觉地给他注射药剂,这是你们的失误。”我瞥了白头院长眼,埋怨道。

“是是是,都怪我大意了,平时把精力都用在人体潜能的研究上,医院里的很多业务都交给了他负责,真是用人失察啊!不过李主任跟了我也有二十多年,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无论能力和为人都不像是那种贪图势力,阴险狡诈,能够横下心来害死八个生命的恶徒啊?真是让我想不明白!”白头院长深深叹口气感慨道。

“这世界上只有人心是险恶得猜不透和摸不清的,院长你也是一把年纪、阅历丰富的人了,怎么还会有这么单纯的想法,尤其你还是个领导,城府和思想的能力可是不过关啊!”我对白头院长有些讥诮道。

白头院长长出口气,摇摇头,沉默不语。

雨轩这时候瞅了瞅我们,建议道:“是不是应该赶紧去抓那个李主任,防止他逃脱。”

雨轩的话提醒了我们,他既然利用疯司机,肯定会不放心,一定想办法监视着他,说不定此时已经知道我们识破了他的诡计,所以必须赶紧去找他。白头院长吩咐值班的男医生将老高的房间锁起来,不准任何人探视后,领着我们匆匆赶往医院办公区。

虽然明知道楼梯是九阶,但是下的时候我们三个还是有好几次差点绊倒,幸亏扶着墙面才没有抢下去。

李主任的办公室在白头院长的下面,我们紧走慢跑没用几分钟就赶到了所在楼层,由于是午餐时间,这一层的办公区也没有几个人,很安静,我们快步轻声走向他的办公室。

楼道里有一位带着口罩的男医生从我们对面走过来,手里拿着文件,似乎是找李主任签字刚出来,擦肩而过的时候忙闪到一侧,微笑着对白头院长欠身打招呼:“院长好。”

白头院长点点头:“李主任在吗?”

“在,今年马上就要过去了,他正在审阅年终报表。”口罩医生老实回答。

白头院长摆了摆手:“你去忙吧。”让他离开。

“是。”口罩医生回了句,然后冲我们莞尔一笑,行色匆匆地走了,留下远去的笔挺背影。

“阿飞,该走了,你看什么呢?”紫嫣对我提醒了句,问道。

“哦,没什么,只是觉得刚才那医生身材挺拔,肩宽脖短,是个练散打的好材料。”我尴尬笑笑。

“你呀,想到一出是一出,快走吧,院长已经在前面了。”紫嫣白了我一眼,无奈道。

抬眼一瞅,白头院长和雨轩已经走到了楼道尽头,停住了,回头望着我们,于是赶紧和紫嫣快步追去。等我们来到门口后,白头院长简单提了下李主任:“他四十多岁,人看起来很儒雅,说话也很平和。”然后举手敲门。

“叨叨叨,叨叨叨。”

“请进。”里面传来一句很亲和的声音。

白头院长领着我们走了进去,然后将门带了上。那位李主任忙站起身来,把我们请到沙发上坐下,然后轻声低首对白头院长询问:“院长,什么事情还要您亲自来,打个电话我过去就行了。”

我打量了一眼,发现这位李主任比白头院长说的还温良,人不但长的英俊,而且彬彬有礼,语气缓慢柔和,眼神明亮坚定,看起来确实不怎么像奸诈小人,不过越是这样,越有可能是大奸大恶之人。

白头院长抬眼扫了下李主任:“小李啊,我当年做主治医师的时候你就是我的手下,这么多年了可以说我一直把你当成左膀右臂,没有亏待过你吧?”

李主任噌的一下立正站好,心急道:“院长您对我有知遇之恩,培养我,提拔我,可以说是我的再生父母,没有您我再怎么奋斗也是不会有今天的地位的。”说的一脸诚恳。

白头院长挥下手,让李主任重新坐下:“其实我也一直很欣赏你,感激你,要是没有你,医院这么多工作我根本没办法顺利进行,尤其是这几年我专心投入人体潜能研究,更是加重了你的负担。”

“院长瞧您这话说的,您让我负责营运业务,是给我机会、信任我,我能给您分担些压力也是应该的。”李主任这时的话语让我觉得他老道起来。

我斜眼瞅了下白头院长,示意他尽快进入主题,不要再进行感情交流了。

白头院长明白我的意思,顿了下,朝李主任咂嘴缓缓道:“至于这院长的职务,等到我退下去时也会向上级推荐,任命你来担任,你业务能力很强,待人谦和,又在医院工作了这么多年,可以说过几年当院长是板上钉钉的事,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火急火燎,而且走歪门邪道的途径呢?”

李主任挠了挠头,假装一无所知:“我没听懂啊院长,什么歪门邪道啊?”

“哼哼,制造事端让医院处于风口浪尖,逼我引咎辞职,你好顺理成章当接班人!”白头院长哼笑道。

李主任脸色慌张了下,随即恢复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这怎么会呢!院长你这么年轻,再工作十年二十年都没有任何问题,我现在能当主任都感觉有点被高抬了,没有你主持大局,我根本什么也做不好,怎么敢觊觎院长职位呢?更不敢制造什么事端啊!您这么说是折杀我了!”

我心说再这么旁敲侧击下去,不是办法,他肯定会不停地绕来绕去的,于是开门见山的甩出线索:“李主任,我们刚从精神科的病房那里赶来,实不相瞒,你的诡计我们已经知晓了,那个疯司机老高已经一五一十全坦白了。”

李主任额头上渗出许多汗来,不过他擦了擦,强作镇静,还是打算不见棺材不落泪,一脸无辜地问:“什么诡计?这从何说起,再说那老高既然是疯子,他胡言乱语的话你们怎么能信呢?”

“诡计就是你让他杀害医院的八名医护人员,逼迫院长下台。他根本没疯,之所以会疯是你指使的,检测结果也是你之前在他身上注射了药剂,得出的错误结论,如果不信,我们可以再次找专家检测一下,看他有没有精神不正常。”回答完我直视着李主任。

“老高他……他这是诬赖我,我怎么会做这种事情呢?肯定是……是他杀害了那些人,然后把责任推在我身上!”李主任已经没了平和的语调,开始结巴起来,勉强为自己辩解着,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咕嘟一声大灌了口,稳定了下,然后反问道,“仅凭他一面之辞并不可取,你们不能冤枉我,凡事要讲究证据!”似乎有了些底气。

听了李主任的辩驳,他们三个都沉默不语,有点心虚,毕竟除了疯司机的描述,我们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他谋划了杀害八名医护人员的阴谋,但是不能这样被他打压回去,要不然就没办法让他招供了。

“证据?你以为我们会没有证据就来找你吗?”我冷冷回敬道。

白头院长和紫嫣雨轩颇有些意外地望向我,不知道我为何会信口开河,明明没有证据啊。我眨了眨眼睛,冲他们反问道:“你们怎么忘了,疯司机老高可是告诉过我们,他为了防止李主任杀人灭口,留了一手,给那八名医护人员的饮料里下完毒之后,并没有将瓶子扔掉,而是藏了起来,那种药物他一个司机可是不会弄得到,再说了,上面一定还残留着李主任的指纹”说完我用眼神传递给他们我的真实意图。

他们三个都是聪明人,一听就明白了,我这是诓李主任的言辞,都配合地点点头。雨轩更是摆出亟不可待的神情:“还跟这家伙罗嗦什么,我们直接去拿药瓶找警察就行了!”

再看李主任,自从听到我说疯司机老高私藏了瓶子后,脸上一直冷汗哗啦哗啦直淌,慌乱不堪,再也没有了温良儒雅的淡定,使劲咬着本就因为紧张发青的嘴唇,苦苦硬撑着。

“李主任,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要不你和我们一起去拿瓶子?”我故意刺激他本已紧绷的神经。

“这个混蛋!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活该一辈子做个小司机!可惜这么完美无瑕的计划,竟然坏在他身上,他怎么不能再坚持几天呢?卫生局里已经开始讨论要选我当院长了,哎——,真是功亏一篑!”说着一声长叹,悲痛不已。

“这叫苍天有眼,要真是让你当了院长,不知道你还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来!你没有资格伤心,该伤心的是那八个被你害死的天使!”我指着垂首啜泣的他大声指责道。

还打算再骂他几句,这时白头院长轻轻拉了下我的胳膊,让我住口,然后蹲到李主任的面前,猛吸口气,真诚道:“小李啊,我真没有想到你会为了一个徒有虚名的院长,做出这么出格的事情来,那是人命啊!而且他们以后可是还能拯救更多人生命的医生护士啊!以我的了解这不是你的本性,你告诉我究竟是什么苦衷让你这么做的?”

见白头院长这样安慰李主任,雨轩忍不住打断:“院长,你这是打算袒护他吗?他可是害了八条人命,之所以这么做,原因还不明朗吗?不过就是为了你现在的位子罢了。”

“我并没有打算袒护他,只是想知道实情罢了,我敢以颈上人头担保,小李这么做肯定有其他原因,因为三年前我开始专心研究人体潜能实验时,就曾经打算从院长位置退下来,并且引荐他继承我的职位,但是被他否决,他流露出不喜欢官场应酬的心意,表示只想做个被驱使的将军,而不是运筹帷幄的元帅,觉得太累了。今天是一切绝不是他心底的真实意图。”白头院长解释起来,极力替李主任说话。

我长叹了口气:“院长,人总是会变得,也许三年前他有着一身浩然正气,想做个闲云野鹤的主任,可是现在说不定他胃口大着呢,已经贪得无厌,连院长也可能只是他的一块跳板罢了。不过,我们不相信他也会相信你,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说说所谓的苦衷吧。”说完我冷眼旁观着李主任。

“谢谢你们能这么信任我。”白头院长感激道,然后转向把头深埋腿间的李主任,急切催促道,“小李啊,现在是最后的机会了,你说说为什么要这么做?说出来或许我们能够帮助你。”

李主任将头抬起来,用一双哭红的眼睛望着白头院长:“你们是帮不了我的,不但帮不了,还有可能以后自身都难保,我是被选中的人,这医院是被选中的医院,摆脱不了的,全都摆脱不了的,摆脱——”正呢喃着,突然住了口,人颓然倒地,不停地抽搐起来。

见状我赶紧上前和白头院长一起把他扶起来,坐到沙发上,急切地问道:“怎么了,你怎么了?是不是有心脏病?”

此时的李主任已经说不出话来,不知是疼痛的还是冷的,身子蜷缩着抖动不已,呼吸也变得越来越短促。

白头院长边掐李主任的人中,变对我回道:“医院体检过,他没有心脏病。”

不用白头院长再说,我也已经看出来了,白色的泡沫正不停地从李主任的嘴里涌出来,再明显不过了,他这是中毒。

“雨轩,赶紧打电话让人来抢救!”说着我站起身走到桌子旁,端起李主任先前喝过的浓茶,抽出银针插进去,几秒钟之后拿出来一瞅,银针没进茶水中的部分已经变得暗黑无泽,这茶里果然被人下了毒。

“不……不用喊人了,我……我已经不行了。”李主任抬起疼得煞白的脸,对打电话的雨轩制止道。

“不要说太多话,坚持住,这里是医院我们都是医生,你一定会没事的!”白头院长安抚李主任。

“正……正因为是医生,我才知道自己不行了,这毒药不仅仅是砒霜,还……还有蛇毒,既缓解了发作时间,又加重了毒性,我现在想对你们说……说的是,医院已经不简简单单是医院了,被一些人看中了,他们太厉害了,全是高官和富豪,我孩子在他们手上,所以不得不这样做……,对不起院长,让你失望了,跟你学了二十年为人处世,还是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

我一摸茶杯,还很温热,说明泡茶时间不过十来分钟,那时候我们正在赶来的路上,路上!我顿时后背阵阵发寒,想起楼道里那个戴口罩的医生,忙对奄奄一息的李主任大声质问:“是不是不久前进来给你报表的那个医生下的毒?他是谁?”

“是他,可是你们斗……斗不过他的,他只不过是个喽啰,后面的人才……才可怕。”李主任有气无力道。

“告诉我们他是谁?长得什么样?”我心急如焚地问。

“我没见过他的真面目,但是他的鬓角下面好像有……有颗——”没有说出剩下的关键字,李主任就这样丧了命。也许从我们找疯司机了解到真相的时候,他就已经注定要被灭口了。

“你认不认识那个戴口罩医生?”我转向白头院长追问。

白头院长摇了摇头:“不认识,我本以为是新来的医生。”说完抱着李主任的尸体失声痛哭起来,此情此景让我们也不免感怀,也许李主任对他来讲不仅仅是一个同事,更是一个兄弟或者挚友,早就有了情同手足的感情。

那个戴口罩的医生到底会是谁?他戴着口罩一定是想掩饰鬓角下的什么,鬓角下有什么呢?纹身、疤痕?我突然想到一个字——痣,惊得浑身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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