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22自欺欺人者的崩溃只需要一句谎言

第744章 22.自欺欺人者的崩溃只需要一句谎言

艾利桑德被架空了。

一万年的权势到头来还是没抵挡住近在眼前的致命威胁,她其实一开始就知道城市里大量出现的那些“巨魔奸细”是什么,但她选择了一个错误的应对方式。

这直接引爆了苏拉玛城里积压了一万年的各种矛盾。

精灵们是讨厌巨魔胜过讨厌一切,然而再冷酷的精灵在亲眼看到自己的家人朋友于魔瘟的折磨下退化为巨魔时,他们手中的刀和魔法砸出去也需要绝对的勇气。

更何况,这种事向来是“不患寡而患不均”。

一条街上的一家人出现了魔瘟退化,那么其他人没准会帮他们“体面”,然而现在,一条街上的每一家人都有魔瘟侵染的情况下,谁再敢提“巨魔必须死”,信不信那些快要发疯的父亲/孩子/母亲/兄长会第一个掐死你?

当个体的问题演变为群体的问题时,一场思维层面的改革风暴到来的速度绝对会超乎想象。

当艾利桑德命令城防军清理掉市场区的“巨魔奸细”的当晚,命令下达后三十分钟,就有三分之一的城防军当场“叛变”,那一晚的混乱让所有经历的精灵和“巨魔”们都瑟瑟发抖。

但魔瘟可不管你这那。

人家是魔法传染病,自然要同时遵循玄学和疾病学的逻辑,而疾病和死亡永远是这世界上最公平的两样东西了。

一万年的大家族又如何?

魔瘟可不会因为你曾经侍奉过艾萨拉女王就放过你。

当月郡家族的那对姐妹也出现了魔瘟感染时,本就和平民阶层往来密切的月郡家族就成为了第一个旗帜鲜明跳反的贵族之家。

要不怎么说造反这种事得有聪明人协助呢?

月郡家族加入之后,立刻给那些惶恐的平民们提供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于是第二天下午就有一大群夜之子们冲破封锁跑到了艾萨拉女王沉睡的暗夜要塞的跨海大桥上,他们跪在那痛哭流涕的高声呼唤着女王救命。

这个情况立刻就被早有准备的女王禁军间谍大师瓦斯琪捕捉到。

她知道魔瘟肆虐,但她如今这个离谱的身体素质根本不可能被魔瘟孢子感染,而且因为禁军的特殊性导致拱卫艾萨拉女王的成员们并不缺少圣树阿坎多尔的果实,因此,禁军中的高层和精锐都还维持着上层精灵的高贵形态。

他们的魔瘾并不严重,在面对魔瘟孢子的时候坚持的时间也要比虚弱的平民长很多。

其实,让瓦斯琪出面庇护那些已经退化成巨魔的夜之子们,她心里也是很腻歪的,毕竟是女王时代走过来的老帝国人了,天生就有对巨魔的鄙夷和厌恶。

但在大是大非面前,瓦斯琪拿的很稳。

巨魔怎么了?

这些巨魔之前就是女王的忠诚子民,又不是天生巨魔!他们虽然已经是巨魔的外表,但还是拥有一颗精灵之心。

女王何等尊贵又仁慈,怎么可能会因为外表的变化就放任自己忠诚的臣民被屠戮?

因此,很快啊!

在艾利桑德第二次加派人手,命令城防军对“巨魔奸细”展开屠戮时,他们就绝望的发现,从不离开暗夜要塞的女王禁军居然出现在了市场区。

在一万年里很少被使用的女王战旗此时飘扬在平民们生活的区域中,威武的禁军呵斥那些胆怯的城防军,要求他们立刻放下武器,弃暗投明。

一些能说会道,所以被瓦斯琪派来搞政治工作的宫廷女仆细数了艾利桑德的罪孽,并大胆宣称无上的女王很快就会苏醒,重新掌握属于她的帝国。

现在已经是最后的投诚时刻了,夜之子们!再不抓紧时间,小心以后拉清单啊!

如此对峙基本已挑明了禁军的态度,他们不打算再容忍艾利桑德窃取女王权力,正要借这个机会为尊贵的女王重掌苏拉玛的大权。

之后发生的一切顺理成章。

权势滔天的大魔导师就被孤立了,尤其是在大占星师艾塔乌斯也宣称要尊奉艾萨拉女王时,艾利桑德几乎在一夜之间失去了自己拥有一万年的权势。

她倒是没有被封锁羁押。

毕竟大魔导师是苏拉玛的最强者,但已经没有人理她也没有人在乎她了。

这种可怕的落差足以把艾利桑德逼疯!

她此时一个人待在那已经空空如也的议事厅中。

她强悍的感知让她可以捕捉到在更上层进行的交谈,那是代表艾萨拉女王的禁军前来和苏拉玛城的掌权者们谈判的瓦罗森将军的声音,甚至还有带着口音的萨拉斯语和卡多雷们的音调。

“该死的叛徒!”

大魔导师双目喷火的骂道:

“这才多久就把外来的下贱精灵放入了我的城市中?这是我的苏拉玛!没有我的允许,他们没有资格踏入这帝国之城。”

她立刻起身,打算去把那些“乡下精灵”赶出去。

艾利桑德显然是个很老派的“血统主义者”,虽然自己的出身也不见得多么高贵,但毕竟掌权了一万多年,看不起奎尔萨拉斯那群暴发户和住在树上的森林野人是很正常的事。

在她看来,只有她这样自艾萨拉女王时代一路传承至今的上层精灵才配叫“精灵”,剩下的什么高等精灵和暗夜精灵都是踏马的沐猴而冠,现在居然还敢趁着苏拉玛风雨飘摇跑进来“夺权”?

不行!

她必须做点什么。

艾利桑德握紧了拳头,源于对自我权力的执拗和对于其他“乡下精灵”的厌恶促使她展开了行动。

如果她是个蠢货倒也罢了,偏偏她很聪明,这就要出大乱子了。

“别去!”

就在艾利桑德打算暴力破门,把那几个沐猴而冠的乡下精灵杀死在秩序大厅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阻止道:

“你这样会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你太愤怒了,冷静一点,动用你的智慧。”

“谁在说话?滚出来!”

大魔导师动作迅速的给自己加持了好几个心灵防护,警惕的看向身后的阴影,她眯起眼睛,呵斥道:

“虚空贼子?好胆量!真以为我情绪波动时你们就能趁虚而入吗?”

“呵,我是谁并不重要,是否来自虚空也不是什么大问题,重要的是你已经没有人可以依靠了,女士。”

那个声音确实从黑暗中响起,还大摇大摆的在阴影中塑造出一个模糊的人形。

它说:

“没人能帮你了,除了你自己。

我也不会为你提供任何帮助,皆因为我等的力量都要用在最重要的事情上。

物质世界发生的一切无法影响我们的大计划,但偶尔给你们这些凡人支支招显然能有效为我等争取到时间。

仔细想想吧,艾利桑德,你真正的敌人是谁?

你现在面临的局势里最完美的破局之策是什么?

你是个有智慧的人,别让愚蠢的肌肉代替你杰出的大脑思考。”

大魔导师阴沉着脸不回答。

但眼前这家伙确实有几分本事,在它出现之后,艾利桑德感觉着自己的怒火虽然还在燃烧,却已完全无法影响到自己的思考,就像是一个“强制冷静术”的施加,让她可以在脑海中迅速的抽丝剥茧。

现在的情况很混乱,但对于施法者而言,混乱的局面从来不是什么问题,重要的是要捕捉到真正的敌人和最重要的脉络。

只要把握住这两点,任何危局都可以被迅速平息。

那么,自己现在的敌人是谁?

围城已经大半个月的亡灵当然算,但它们只是疥癣之疾,无法攻破暗夜井的能量壁垒让它们只能困守在城外。

自己完全可以坚守城市到自己老死。

眼前这些已经叛变打算跳到艾萨拉女王那边的混蛋们也是自己的敌人,但他们都是一群墙头草,他们对于艾萨拉毫无忠诚可言,否则也不会在自己麾下享受权利长达一万年。

他们也不是最麻烦的敌人。

那些主动前来苏拉玛的乡下精灵们确实是个麻烦,然而他们同样不是最大的问题,他们都很精锐但人数有限,这样一支队伍在如今的苏拉玛翻不了天。

所以,自己真正的敌人.

“是艾萨拉!”

艾利桑德眯起了眼睛,她自言自语的说:

“没错,我最大的敌人是艾萨拉,叛徒们渴望唤醒女王来挽救危局,他们笃信艾萨拉可以为他们带来希望。平民们被禁军蛊惑,也认为只有女王才能力挽狂澜。

城外的死灵们同样是为了艾萨拉来的,它们渴望得到一位强悍无比的巫妖女王,就连那些乡下精灵同样是担忧艾萨拉出现问题影响到他们的统治。

唔,艾萨拉才是造成眼下这个局面的罪魁祸首。

其实仔细想想,在过去一万年里,我最大的担忧来源同样是在暗夜井中沉睡的至高女王.

我在无数个夜里惊醒,生怕下一瞬就听到女王苏醒的消息,如果她看到曾经的上层精灵沦为如今的夜之子,以她的性格,一定会亲手掐死我。

哪怕这根本就不是我的错。

艾萨拉啊,你才是问题的关键!”

“很好,看来您已经完全理解了谁才是真正的隐患。”

那黑暗中的影子发出了微妙的笑声,它说:

“既然已经意识到了真正的敌人在哪,现在就该再思考一下谁是您的‘朋友’了,如果您真的觉得依靠自己前去暗夜井中刺杀女王才是你必须做的事,那我等一定会认为你脑子坏掉了。

你这样的大魔导师,一个掌权了一万年的领袖,难道就想不到其他更美妙的方法了吗?

一个不会让你双手染血的方法.”

“亡灵!借刀杀人!”

艾利桑德眼前一亮。

城外的亡灵冲着艾萨拉而来,为首者正是自己曾经对抗万年的阿苏纳总督“忠诚者”托塞德林,是那个家伙把亡灵带过来的!

只要它们进城,必然会和禁军起冲突,还能顺势清理一下城里越来越多的“巨魔奸细”,只需要等到这些亡灵杀入暗夜要塞,等待它们将那噬魂魔剑刺入艾萨拉体内时,自己再登场力挽狂澜。

艾萨拉已经沉睡了一万年了,她如果要苏醒早就醒了!

至高无上的女王根本就没有自保能力,只要亡灵们杀入暗夜井,这事就成了一大半,最妙的是,自己多年在暗夜井中修行,自己对于阿曼苏尔之眼的操纵已经达到了完美的协调。

只需要一次小小的“失误”,则大事成矣。

但最大的问题是,其他人不是傻子。

“他们知道那是源于我的手笔.”

大魔导师有些犹豫。

她坚守着上层精灵的荣耀,自然是要脸的,如果连最后的脸面都不要了,那自己和那些曾背叛帝国的无耻乡下精灵又有什么区别?

“他们知道又如何?”

黑暗中的影子似乎猜到了艾利桑德最大的担忧,它发出了诡异的笑声,调侃道:

“他们知道这一切是你做的,难道还会因为你在最危急的时刻力挽狂澜而选择背弃你不成?他们敢在这时候抛开你是因为他们有第二种选择。

但如果他们只剩下你一个选择了呢?

放心吧,大魔导师,等你帮他们减少了一个选项之后,他们甚至会主动帮你让那些质疑者们闭上嘴。

他们比你更怕事情暴露!

最妙的是,当你又一次力挽狂澜,于绝境中挽救了你统治一万年的城市,让那些可怜虫避免了死亡危机后,我猜,你的统治便可以再次延续一万年

甚至是十万年!

你能在除掉竞争对手的同时,再次成为这座城市的英雄。

暗夜井只要还在你手中,你就是无敌的。

所以,我等实在不懂,如此优势之下,已经从危机中窥得机遇的你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这毕竟是背叛!”

大魔导师感觉自己受到了羞辱,她大声呵斥道:

“你这样的怪物怎么能理解上层精灵的尊严?这毕竟是.”

“唔,您的意思是,在过去一万年里,您的自我认知其实一直是艾萨拉女王的‘忠臣’?你想说,您在这城市里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维持艾萨拉女王的统治?

你们夜之子们都是这么自我催眠的吗?”

那黑影语气玩味的说:

“啊,凡人们奇奇怪怪的思维真是太有意思啦,而您,您更是疯癫者中的极品!明明从来没有忠诚过,在这个要命的时刻最后阻碍您行事的居然是‘忠臣’的名义?

所以,这艾萨拉到底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让您这样的灵魂在这必要时刻都如此畏首畏尾?

行吧。

那就继续当您的‘忠臣’吧。

但愿女王苏醒之时,能对您这惊人的‘忠诚’赋予足够多的尊重和嘉奖,别苦着脸嘛,大魔导师,往好处想想,没准艾萨拉女王在这一万年里转了性子呢?

没准她真的会认真听你狡辩呢?”

“闭嘴!闭嘴!!!”

艾利桑德揉着额头呵斥着,随后就被走出屋子的大占星师艾塔乌斯摁住了肩膀,占星师眼神微妙的看着披头散发,双目混乱的大魔导师。

他低声说:

“你在和谁说话,这里没有其他人,你难道压力太大所以.啊,算了,体面一点!艾利桑德,这里还有客人呢。”

“客人?”

大魔导师目光茫然的往房间里看了一眼。

她看到了穿着守望者战铠的卡多雷,看到了背负着战弓的奎尔多雷,也看到了最让她厌恶的阿苏纳上层精灵的施法者们。

所有精灵都到了,有头有脸的精灵领袖们都派来了使者。

惟独没有她.

她已经不是这个阶层的一员了。

她已经没有资格和这些各自代表不同势力的乡下精灵们站在一起了。

如针扎的痛苦让艾利桑德握紧了拳头,她深吸了一口气,对大占星师说:

“你来代表苏拉玛谈判吧,不要丢了我们的脸面,我去我要去休息一下!我得休息一下,等待女王苏醒时,我要为自己做出辩解。”

“别怕。”

艾塔乌斯看到大魔导师苍白的脸色,以为她是因为要见到艾萨拉而感觉到恐惧,他能充分的理解这种恐惧,因此,大占星师安慰道:

“我们已经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女王的灵体就在暗影国度,守望者带来了月神秘术,可以借由午夜时分的月光将女王送回来。女王已经改变了,她不再是原来那个她了!

只要拿住大是大非,她会原谅我们的”

“是吗?”

艾利桑德露出了苍白的笑容。

她看了一眼已近黄昏的天色,低声说:

“那可太好了。”

(本章完)

第745章 23命中注定要有一个女巨魔直面霜之

第745章 23.命中注定要有一个女巨魔直面霜之哀伤,或许是两个?

很多年后,当托塞德林王子统御着女皇的死亡卫队于星海中南征北战的时候,他依然无法忘记那个暗夜井护盾在他眼前悄然熄灭的黄昏.

死亡大领主托塞德林和他麾下的天灾悍将们人都傻了。

他们真的完全没有料到困住了自己这么久,如乌龟壳一样完全无法下手的暗夜井护盾就那么毫无理由的突然消散了。

作为一个强悍的施法者,托塞德林在过去一万年中不是没有策划过夺取暗夜井的行动,他对于暗夜井的能量运转方式很有研究,因此可以肯定这绝非某种“能量失控”。

这就是被人从内部关闭了暗夜井的能量节点,直接导致苏拉玛正前方的结界失效。

但亡灵过于震惊,导致它们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冲过去。

死亡骑士们怀疑这可能是个陷阱,毕竟一切都来的太突然了,但随后,当看到一大群蝙蝠一样的石像鬼拍打着翅膀呼啸着冲进苏拉玛城,抓起几个同样震惊的倒霉鬼夜之子时,托塞德林心中一沉。

这是真的!

苏拉玛要完了

手握霜之哀伤的精灵死亡骑士心中甚至生出一股抵触,他完全知道一旦天灾入城会给这座城市带来什么,但随后那股小小的抵触就在统御之力的运作下,化作更加冰冷的心智履行。

伴随着他额头上的寒冬王冠爆发出寒气,在托塞德林那俊美又阴柔的面孔上塑造出骷髅鬼面的同时,他手中的霜之哀伤高高举起,随后向下狠狠一划。

当散发着无尽寒气的剑刃指向苏拉玛城的那一刻,死寂无比的亡者大军便开始了行军。

死亡骑士们一马当先,随后是食尸鬼与骷髅骑兵,再往后是遍布瘟疫的僵尸与蛛魔,天空中的石像鬼簇拥着骨龙向城市挺进,随着托塞德林的死亡战驹也开始向前移动,在霜之哀伤的召唤下,整个苏拉玛大地之下的死者们哀嚎着用枯朽的声带发出憎恨的咆哮。

地面在震动,那些古老的尸骸挣扎着从大地之下爬出。

甚至都无需托塞德林召唤,这些在一万年中被放逐到城外凄惨死去的枯法者们是最好的兵源,它们遭受极端痛苦而死让它们哪怕失去了形体也能化作最狰狞的怨灵。

这一个多月的围城时间里,托塞德林也并非什么都没做。

他为自己塑造了一支“黑骑士”战团,这是亡灵天灾的死亡骑士中的精锐力量,它们有三重形态可以作战,甚至硬撼恶魔也不在话下,在凡人文明的军事体系中已经是拔尖的存在。

越来越多的亡灵加入了这支向苏拉玛前进的大军中,当托塞德林的死亡战驹越过苏拉玛的大步道时,他已眺望到烽烟四起的古老城市。

这座从帝国时期保留至今的华美都市将在今日迎来结局。

真遗憾。

夜之子将成为历史,但艾萨拉女王的忠诚子民会和女王一起以“全新的形态”重新登上艾泽拉斯的文明舞台。

托塞德林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霜之哀伤。

这把魔剑表面的统御符文也在跳动着,就如同呼吸时亮起的灯光,代表着这把魔剑的期待与渴望。

它希望被一个强大的灵魂所持有,它希望将死亡的威仪洒向整个星海,这或许就是它被塑造时被赋予的使命,而现在,它终于即将得到这个机会了。

托塞德林对此毫无怨言。

他对于自己的死也没什么怨言,那是自己轻敌大意,是自己傲慢活该。

但他真的已经受够了现在这种生活。

他不希望自己再被古尔丹那样的杂碎操纵了,他迫切的希望自己能和其他死者一样躺入棺材,再不去管生者世界的是是非非。

如果将这把剑“交”给至高无上的艾萨拉就可以结束自己的痛苦,那么托塞德林绝对愿意付出一切来换取这个机会。

实际上,也不必纠结了。

就在今日!

于是,那寒冬之冠下的阴冷面容罕见的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期待着解脱,便不再理会城市中已起的混乱,在那四处回荡的悲鸣与咆哮,鲜血与死亡的簇拥下,带领着一支黑骑士战团穿越过这座闹哄哄的城市,向暗夜要塞挺进。

他不想再耽误时间了。

他想要“下班”。

谁敢阻拦他下班,就等着吃霜之哀伤的碎心打击吧。

与此同时,在苏拉玛的暗夜要塞之外,希尔瓦娜斯·风行者人都麻了。

风行者二姐这会跟随大占星师和其他人刚刚登上暗夜要塞的阶梯,甚至都没来及“觐见”传说中的艾萨拉女王,就亲眼看到了暗夜井能量护盾的崩溃。

毫无征兆的崩溃让整个苏拉玛在极短的时间内陷入了灾难中,随着数量恐怖的亡灵进城,这座华美的城市正在被快速拖入死亡的地狱里。

而唯一的好消息是,因为之前艾利桑德下令城防军“清理巨魔奸细”的事,导致城市中的平民前几天就一股脑的涌进了市场区,请求女王禁军的保护。

夜之子们有独特的“后勤优势”。

他们不需要吃东西,每天只要有魔力酒就好,因此哪怕被亡灵围困,城里也没有出现惨绝人寰的情况。

现在大部分平民们都躲在市场区,而之前为了防备艾利桑德掀起屠杀而布置的禁军反而成为了眼下真正意义上的“不破之壁”。

“瓦罗森将军,你赶紧带人去市场区!一定要在那里抵挡住亡灵天灾的兵峰。”

瓦斯琪反应很快,她对瓦罗森喊道:

“女王就要苏醒了,我们这些臣子不能让女王看到自己的人民被亡者肆虐的绝境,而且那些人民都是绝对忠于女王的仆从,我们有责任保护他们。”

“但我去了那里,要塞怎么办?”

瓦罗森拄着自己的魔刃,严肃的说:

“亡灵是冲着女王来的,我必须留在这保护我的女王!”

“这里有我。”

瓦斯琪随口说了句,看到她活动五指的动作,瓦罗森将军忍不住摸了摸胸口。

这段时间,瓦斯琪为了掌握“禁军之力”一直和他做战斗训练,这是隐秘进行的事,因此只有瓦罗森和几名宫廷侍女长才知道瓦斯琪这娇媚的外表下隐藏着何等怪物的力量。

最少瓦罗森只能在她手下坚持十几个回合就会被彻底击溃,但瓦罗森将军可是个半神魔剑士。

因此,瓦斯琪说这里有她在的时候,对女王极致忠诚甚至完全不掩饰自己的“舔狗”行为的瓦罗森居然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安心感”。

正因为是至高无上的女王的忠诚舔狗,因此瓦罗森在事关女王的问题上拿捏的非常精准。

自己留在这不一定能护女王周全,但去了市场区反而可以从容保护女王的忠臣,从“守护最好的艾萨拉女王”的角度出发,一切会让女王悲伤的人和事,他都绝不会放过!

“这里交给你了!”

瓦罗森召唤出自己的魔法战驹翻身上马,很快就带领着剩余的禁军战士杀向乱起的市场区,大占星师也命令奥鲁瑞尔带上魔剑士部队赶去支援。

虽然大占星师并不是很在意平民的生死,但现在的问题是,亡灵天灾那“越打越多”的战争特质决定了如果他不救平民,那么很快,他就会落入“孤家寡人”的悲惨境地中。

“要尽快重启暗夜井!”

大占星师回头对其他人说:

“艾利桑德已经疯了,她关闭了结界但这绝对不是她会做出的唯一的绝望把戏,我们必须控制住她。瓦斯琪女士,保护女王的重任就交给你了,我要带着施法者们前去围捕艾利桑德和她的最后死忠。

他们肯定就藏在暗夜要塞里。”

“我留在这。”

希尔瓦娜斯抓起自己的战弓,她对瓦斯琪说:

“我对艾萨拉没什么特殊的感情,此时亡灵已进城,如果你们要重设暗夜要塞的防御那就需要一些时间。我的游侠们留在这帮你们防空,我守在要塞的桥梁处为你们争取时间。”

“好!”

瓦斯琪拍了拍风行者二姐的肩膀,说:

“我不喜欢你对女王的态度,但我相信太阳王的诚意,外部防御交给你们了,必要的时候,炸断这座桥!”

希瓦没有回答,她只是目光诡异的看了一眼瓦斯琪,又看了看自己肩甲上留下的清晰指印.不是,你这个以“娇媚”著称的上层精灵手劲怎么这么大?

难道这美艳的皮囊之下藏着一个维库人?

“抱歉,激动的时候不太好控制力量。”

瓦斯琪有些尴尬的收回手,低声说:

“我有时候真感觉自己变成了披着人皮的怪物,但这样也好,如果不是这样残暴的力量,我又该如何守护我至高无上的女主人呢?

你们这些年轻精灵不会懂女王对我们的意义,等你亲眼见到她的时候,你也会和我一样甘愿为她奉献一切。”

“我对此表示怀疑。”

希尔瓦娜斯拉起了自己的作战兜帽,对阿强打了个手势,示意他留在这防守,随后和“太阳圣女”莉亚德琳一起向暗夜要塞之外挺进。

瓦斯琪则带着几名女仆前往女王的沉睡之地,她们要在那里组建起保卫女王的最后防线。

然而,就在间谍大师刚刚走入暗夜井核心区域时,就嗅到了血腥味,这让她脸色一变,冲上前一拳轰碎了紧闭的魔法门,便看到了保卫艾萨拉沉睡之地的禁军们正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

一名挣扎爬行的侍女双手都被魔法碾碎,她看到了瓦斯琪,悲鸣道:

“快!艾利桑德.去刺杀女王了.她疯了!快去救驾!”

“嗯?”

瓦斯琪一瞬间进入了“纳秒级反应”的闪电状态,嗖的一下就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了一路被震碎的地面,就如人形猛兽的爆发,只用了不到十秒就杀入了女王沉睡之地。

好消息是,女王没有被刺杀。

坏消息是,披头散发的艾利桑德双手抓着两个散发墨绿色烟雾的玻璃瓶正在那狂笑。

在瓦斯琪无比愤怒的注视中,她至高无上的女王沉睡的时光之力中已经环绕起了厚重的绿色“烟尘”。

时间的力量确实可以隔绝一切疫病,但对于那些掌握了时间奥秘的施法者而言,时间的防护也并非绝对安全,遗憾的是,在“时间”这个领域里,艾利桑德是真正的翘楚。

“你!”

瓦斯琪每向前走一步,她的躯体就变化一分,那是在极端愤怒之下激活了某无良警戒者为这位“女禁军”设置的“隐藏形态”。

间谍大师质问道:

“你到底对你的女王做了什么?”

“我热爱她!”

已经明显因为心智馈赠导致进入了某种疯癫状态的艾利桑德回过头,语气怪异的说:

“我忠于艾萨拉!我和你们一样热爱她,我只是希望呵呵,我只是希望我的女王可以和她的人民共情.你知道吗?

她唯一的错误就是高高在上,她唯一的问题就是天生傲慢。

我和你一样希望女王更好更完美所以,我要为她消弭这隐患和错误,我要让她和她的人民遭受一样的苦难,我要让她失去她引以为傲的面容。

我要让她

呵呵。

沦为巨魔”

“砰”

还残留着魔瘟样本的玻璃瓶砸在了地上,艾利桑德哈哈大笑,此时的她哪还有身为大魔导师的雍容,在那外表之下隐藏的是一个因为压力、贪欲和畏惧而彻底崩溃的灵魂。

她真是怕极了艾萨拉。

她有一万年的时间可以动手,却一直等到了现在才下定决心。

如果她无法从艾萨拉的“暴政”中挽救自己庇护了一万年的苏拉玛,那么,就让这座不知感恩的城市燃烧吧。

“你!该!死!”

瓦斯琪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但艾利桑德并不畏惧。

她可以操纵暗夜井的能量,她和阿曼苏尔之眼建立起的联系足以让这里成为她的主场,在可以被随意驾驭的时间中,她不畏惧任何人的挑战,即便是艾萨拉

但当瓦斯琪的形态真正发生变化时,艾利桑德还是瞪圆了眼睛。

随后,大魔导师发出了更尖锐的嘲笑声:

“怪物!你对艾萨拉的忠诚把你的躯体和心灵都变成了怪物,你就和你的女主人一样是不该存在的怪物很好!如果她真的可以苏醒,那么她会亲眼看到你凄厉的惨状,可悲的瓦斯琪!

看看现在的你。

你啊,和你的女王一样可笑。”

——————

“砰”

霜之哀伤的寒冰之刃带着浓重的死亡气息劈砍在了闪耀的圣盾之上,死亡与圣光的原力碰撞让这已经摇摇欲坠的大桥发生了断裂。

尽管圣盾术并未被击破,但手持圣刃的莉亚德琳依然满脸苍白。

在她眼前,那手持魔剑的死亡大领主托塞德林就如不可阻挡的死神一样,他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瓦解了奎尔萨拉斯游侠与圣骑士们的防御。

那致命的魔剑但凡只要碰着擦着,就会无情夺走生者的生命并在一瞬间为那躯壳中灌注一些更阴森的“东西”。

莉亚德琳是警戒者的神选,她也是太阳国教的高阶祭司,她可以驾驭圣光与太阳的力量,但仅仅是这样还无法阻挡眼前这奔行于战场的死神。

更要命的是,她现在不只要保护自己,还要保护希尔瓦娜斯。

“别过来!”

莉亚德琳撑着圣盾,艰难抵挡霜之哀伤一次又一次的劈砍。

她大喊道:

“希瓦,退回去!别过来,你不是他的对手。”

“但这不是我能不能打赢的问题啊!我怎能让你孤身作战?”

风行者二姐咆哮着。

她带来的游侠已经伤亡大半,在她身后还有数以千计正在逃往暗夜要塞的夜之子平民和军人。

那些黑骑士正在追杀他们,而奎尔萨拉斯精灵在这里组建的防线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了。

希瓦拉开了家传的宝弓,以疾风为矢向前激射,飞舞的暴风之箭如连珠火炮的轰击,将好几名黑骑士打入桥梁周围的海水之中,甚至有一发风暴之箭击穿了托塞德林的盔甲,扎入了他的心脏。

如果他是个生者,他早已失败,但遗憾的是,死者没有一颗会跳动的心。

更重要的是,要进攻暗夜要塞的也不只是亡灵。

“水里有东西!”

一名游侠的尖叫让希瓦心中一紧,她飞快后撤但还是被几名从海里冲出来的娜迦暴徒逼的手忙脚乱。

待希瓦近距离击杀了娜迦的同时,在莉亚德琳的咆哮声中,希瓦感觉到阴风阵阵,刚一回头,就看到了托塞德林那张在寒气中变化骷髅的面孔,以及那双阴冷如冰川的眼睛。

“你很勇敢.风行者会以你为荣。”

他如此说着。

随后,利刃入体,阴寒的剑刃撕裂血肉让希尔瓦娜斯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力量。

她如一杆血肉大旗一样被托塞德林举到半空,在萨斯多拉战弓带着鲜血脱手的那一刻,风行者二姐终于发出了痛呼,但随后,她用最后的力量朝着眼前的死亡大领主啐了一口,随后就被托塞德林冷酷的甩出剑刃丢入了混乱的海水之中。

那是她对死亡的回应,亦是死亡对它的回应。

她说:风行者家族,没有孬种!

死亡说:好样的!没丢份儿,希望你能活下来,但估计不太可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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